主要角色：殷明德，十六歲高中男生，本作第一人稱敘事者，自稱奉行「節能主義」的平凡少年，因愛慕陳鳶儀而讀完康德《純粹理性批判》加入哲學研究社。吳柑橘，十五歲少女，明德的無血緣妹妹，校內「最想談戀愛的人」榜首，性格活潑親人，明確以與哥哥結合為目標行動。陳鳶儀，明德的同班同學兼哲學研究社創社社長，校內第二號人物，博學、自律，公開主張婚姻的本質是財產結合與階級再生產。郭玉樹，家境富裕的白髮少年，明德同父異母的兄弟（明德不知情者為對方），體弱易病，自稱吳柑橘的愛慕者。鄭芳筑，三年二班班導兼哲學社指導老師，羅馬史與拜占庭史專長，綽號「豬豬」。另有明德的兩位母親殷美惠與西梅（全篇在國外出差）、班長江彩慧等配角。
開篇交代家庭設定：明德與吳柑橘由一對女同志伴侶以借精方式分別生下，兩人無血緣、自幼同住，兩位母親期望他們將來結婚生子，明德在校對此關係保密。吳柑橘接受並主動追求兄長，明德則單向愛慕陳鳶儀；而陳鳶儀的父親正是吳柑橘的生父，兩名少女實為同父異母的姊妹。
前段以校園日常鋪陳三人關係與哲學社活動。社團依序討論火雞的科學與休謨問題、康德的物自體與定言命令、黑格爾的第一因與純有純無、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與缸中之腦、奧古斯丁的神正論、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與結構主義流變。明德在社團外偷聽到陳鳶儀拒絕他人告白，並聽見她的理由：高中戀愛沒有價值，婚姻的目的是財產結合與後代繼承，金錢是最關鍵要素。明德因此判定自己毫無勝算而消沉。
手機流轉線是全書第一條交易鏈。郭玉樹為換吳柑橘一個笑容送她一支新款高價手機；吳柑橘轉送給明德；明德在校內走廊扶住險些跌倒的陳鳶儀、致其手機摔壞後，將這支未拆封的手機轉送給她，並藉此取得她的通訊軟體聯絡方式；陳鳶儀為籌措生活費把手機賣給二手手機行，而該店正是郭玉樹家所開，店員憑編號辨識後手機回到郭玉樹手上，他再度轉送吳柑橘，吳柑橘又交還明德。吳柑橘以一則旅館千元鈔的經濟學故事總結：所有人透過交易各取所需。明德則以功利主義與邊際幸福解讀這場循環，並隱約察覺妹妹話中「將來會要求更熱烈的回報」的伏筆。
期間穿插兩段背景說明。其一，陳鳶儀在夜間公園向明德坦白家境：父親十二歲時空難去世，母親沉迷縫合多神的邪教、將退休金供奉教會，曾要求她讀高職早點賺錢，她砸毀佛像、以刀自保並經警方調解才得以就讀高中，目前靠親戚借款與獎學金生活，並要求明德保密。其二，明德說明自身「節能主義」的來歷：祖父母與慈善團體幹部先後對他失信，使他認定投入未必有回報，並延伸為對優績主義、勤勞致富與學校規訓的批判——這些觀點在他因段考失利被鄭芳筑約談時集中展開，以主奴辯證與「哲學屬於失敗者」作結，並被陳鳶儀在社團裡改寫為勝利者／失敗者的階級討論。
段考當日，吳柑橘忘帶准考證，明德把自己的准考證交給她應急，跑回家取卡而錯過大半場考試，社會科僅得五十分。此事從妹妹視角重述一次，帶出她童年遺失集點卡、由哥哥讓卡而奪得第一名的回憶，並確立她「必須回報、且絕不讓其他女性奪走哥哥」的動機。
舞台劇線是全書轉折。班級成果發表會決定改編《羅密歐與茱麗葉》，陳鳶儀任女主角，郭玉樹任男主角，明德只分到背景板大樹。吳柑橘透過管道取得劇本台詞，以陪練為名讓明德反覆背誦男主角台詞。演出當日郭玉樹因重感冒住院，男主角出缺，明德自薦頂替並獲陳鳶儀首肯，五幕演出順利完成，全班奪下第一名。演出後明德向陳鳶儀告白，被明確拒絕，理由與她一貫立場一致：喜歡與否次要，金錢與階級才是擇偶前提。
明德返家後，吳柑橘坦承整件事出於她的策劃：她從郭玉樹處得知他碰水便會生病，故意邀他去海水浴場，使其缺席演出、空出男主角位置，再由早已練熟台詞的哥哥頂上，好讓哥哥在移情最強的時刻告白並徹底死心。明德指出這是以欺瞞換取表面幸福的功利主義，等同為安撫民心而處決無辜者；吳柑橘則以「合法合理、無人被強迫、所有人都更幸福」反駁。明德援引柄谷行人《力與交換模式》，將自己的憤怒定位為對交換模式C、對增值崇拜與理性經濟人的否定。兄妹爭執後，明德翌日道歉，並在妹妹追問下表示願意與她走下去。
毒貓事件是最後一條線。兄妹在公園發現常餵食的黑貓「小黑」中毒死亡，明德自費四萬元購置微型攝影機架設於公園樹上；隨後三花貓亦遭毒殺，影片回溯顯示放置毒餌貓肉條的人是陳鳶儀。明德當面對質，她承認下毒，理由是流浪貓的排泄物與夜間叫聲長期剝奪她的睡眠、影響成績與翻身機會，貼公告勸阻餵食反遭辱罵，動保單位不作為；所用毒物即她先前在藥局購買的乙醯胺酚類感冒藥。她進一步以「減少貓這個物種承受的痛苦總量」為自己的立場辯護，並帶明德看被貓咬死的鴿子殘骸，指出公園表面的和諧底下是掠食關係。明德權衡後選擇不揭發。陳鳶儀主動提出交易：給他三個月的追求期，若能打動她便正式交往，代價是絕不將毒貓一事告訴任何人；她同時告知自己已向郭玉樹告白並獲對方同意嘗試交往，故兩人的關係也須保密。明德答應後回家，面對妹妹的追問謊稱未查出兇手，並在房內獨自為此自責，把這份罪惡感歸給拉岡意義上的「大它者」。
結尾處明德恢復社團出席，與陳鳶儀繼續討論第一推動力、視差之見與貨幣信仰，並以摺紙鶴實踐他所謂的倫理交換模式；陳鳶儀則直言自己只缺錢。全篇終止於明德夜裡盤點四人之間的多重隱瞞：他與陳鳶儀是不能被妹妹與郭玉樹知道的一對，他與妹妹是不能被另兩人知道的一對，陳鳶儀與郭玉樹也是一對；他自問三個月內能否讓對方愛上自己，以及若不能，自己能否守住不以毒貓一事威脅她的底線。
斷尾說明：本作至此中斷，未完結。三個月之約、毒貓真相的隱瞞、四人關係的曝光與否皆未收束，最後一句為主角胡思亂想後就寢的獨白。全篇章節標記為「第一因：愛的多重奏」至「第五因」，末章僅推進到上述場面即停止。貫穿全書的主題為德國觀念論與法國當代哲學的通俗化演繹、交換模式與功利主義批判、優績主義與階級流動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