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少女的生存之道

第 6 節

騎士少女的生存之道 · 第 6/14 章 · 6544 字

佐伊錯愕的神情越來越呆滯,她的小嘴也張的越來越圓,在梳妝鏡放下後,出現在佐伊面前的已經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羞澀女冒險者,溫柔的紅麻花辮和髮型刻意突顯出的水靈雙眸,含蓄內斂,方才那名英姿瀟灑的女騎士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只有清麗五官隱約能看見蹤影,海瑟蕾莉不禁暗嘆自己長得太美也是一種罪過,若是她這種自戀的想法被佐伊知道,她想必會露出無話可說的表情後譴責幾句。

「好了。」放下鏡子後,她甜甜的微笑。

「妳這是改畫風了吧……!」佐伊吐槽一句。

「我不強迫妳能做的像我一樣出色,至少妳這身銀服得換掉吧?」不理會佐伊地吐槽,海瑟蕾莉回到原本那種尖銳的眼型盯著佐伊。

「但……是我沒有備用的服裝,我的行李全都在馬車上……。」佐伊垂下頭來,懊惱地說道。

這當然在海瑟蕾莉的想法中:「總之我們先走吧,要是遇到什麼人就把他的衣服搶過來穿。」

「不可以做壞事……!」佐伊不滿的皺起眉頭,結果回頭看著海瑟蕾莉時卻讓她無意間被石頭絆倒。

「啊啊啊……!!」她緊張的揮手想要維持平衡,可憐兮兮地叫著,銀袖舞動的像天鵝振翅一般,然而她並不會飛,最終只能步步的朝向不可抗拒的深淵滑落。

「要跌倒了……!要跌倒了啊!!」她在內心叫出聲來,就在徹底失去平衡的前一刻海瑟蕾莉提住了她的頸脖讓她險之又險的維持了平衡不至於不文雅的跌倒在地。

拎著她的後頸然後又鬆開,海瑟蕾莉嘲笑的一句:「我要是做壞事的話妳要怎麼辦?」

「那我就……那我就……」佐伊的大腦急遽運作,最後只能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回頭看向海瑟蕾莉,沉聲鄭重地說道「那我就把審判庭的人叫過來,如果一定要用這種邪惡的手段,那我寧願被掛在火刑架上被燒死……!」

海瑟蕾莉不禁因為她藍眸中的決然而感到詫異,那種眼神她曾經在下定決心死戰的戰士上看過,這絕非虛假,一旦有可能她便會這麼做。

「……說的這麼大義凜然,妳可是逃犯哦?」她虛眼盯向佐伊,放開了提在對方後頸上的手臂。

佐伊踉蹌的向前踏出幾步保持平衡才回頭說道:「我是被陷害的!」

「哎呀,我就是開玩笑而已嘛,教會的人就是這麼嚴肅死板,開不起玩笑。」海瑟蕾莉哼了一聲,罕見的佐伊在這一番互動上取得了上風。

「我討厭玩笑。」佐伊扳著臉龐。

「唉,沒辦法了,那妳說要怎麼辦嘛?」海瑟蕾莉聳肩以對。

「要是路過城鎮的話……幫我買一件低調的黑色修女服吧。」雖然極度抗拒犯罪,但佐伊自己也只能想到這些普通的解決方案。

海瑟蕾莉嗤之以鼻:「妳有錢嗎?而且要上哪買?一定是非得要是修女服嗎?女僕裝可不可以?」

「要是不穿修女服的話我的聖力會下降的!」她爭辯一句。

「……至於買的話,去教堂買幾件應該是可以的,還有餘力的話記得再幫我買點。」佐伊弱弱地回答道。

沿路上,海瑟蕾莉觀察著走在前頭的佐伊時不時玩鬧般的和她搭話,使得她更加詳細的了解了這名少女。

她看起來毫無跋山涉水的經驗,在行走上坡時步伐短促就是最好的例子,以至於在這一小段旅程中事倍功半,徒耗諸多體力。

不過意志力倒是十足,雖然走的她精疲力竭,但她卻仍然咬牙苦撐著一句難受也沒有說出口,比起嬌嫩外表她的內心顯然堅毅許多。

儘管可能疲憊的姿態有可能都是演的,但是海瑟蕾莉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可靠的,至少她回話的語氣不像行有餘力。

「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不知不覺間,原本是深夜的天空已經明亮了,她熬一天夜並不會有太大問題,佐伊更是被迷暈後才醒來半天,兩人來到森林的邊界,能夠看到常人十幾分鐘路程的遠處有一座城鎮和裊裊炊煙,在森林的一旁則是有一條在林間開闢的石磚路。

「嗯……前面有一間城鎮,我去那裡買點補給品和需要的東西吧。」海瑟蕾莉遠眺著城鎮。

「妳不擔心我逃跑嗎?」佐伊頗為詫異,明明前幾個小時前海瑟蕾莉還是一副不信任她的模樣。

「就妳這身衣服能跑去哪?到哪裡都顯眼吧?」她哼了一聲,潮水般尖銳的詞彙朝向佐伊的臉上噴來。

「看妳這副迂腐的模樣怕是吃素的吧?而且可能連打獵都不會,只會餓死在荒野間,要不然就是靠近城鎮然後被抓住,反正離開了我妳往哪裡跑,結局都是一樣的。」

「倒不講究吃素……」佐伊被唬的一怔一怔,心中暗自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如此無能。

正如她所說的,她並不擔心佐伊會擅自逃跑,佐伊的個性看起來並不會如此,即使是她真的逃跑了,海瑟蕾莉也有自信能夠在追蹤中重新找到她,畢竟像她一樣笨拙的手法和孱弱的身體,估計沒出幾步路就會被海瑟蕾莉追上。

她對自己的武力可是信任至極,畢竟她還有殺手鐧沒有使用。

「就是這麼回事,妳就安心的在這裡等著吧。」隨意的留下一句話後,海瑟蕾莉便朝向城鎮前進。

「怎麼這樣……要是我被追上該怎麼辦?」佐伊默默的在心中抱怨一句。

她正打算躲進森林深處稍微休息片刻,然而在海瑟蕾莉走遠後,她卻在回頭時看見了石磚路上出現了些許異狀。

這個城鎮似乎處於安泰之日已久,並沒有在出入口把守的專業士兵,海瑟蕾莉得以順利的進入城鎮內。

「政令發布了……!新一期的實物稅要上漲。」

才剛走進城鎮內迎面而來的便是傳令官在政策公告處大呼小叫,幾名行人駐足聽到後便愁眉苦臉地討論著。

「搞什麼,上一季不是才漲過了嗎?」

「好像是為了剿洗東方叛軍準備出兵了。」

駐足的城鎮居民們滿是抱怨,海瑟蕾莉趁此偷偷靠過去觀察公告欄上有沒有自己被通緝的消息,上頭只有陳舊的消息,看來行政效率還是沒有這麼快的。

海瑟蕾莉在向居民詢問路徑後來到了教堂前,教堂正面大概有三公尺高的木門半掩著,灰白的石磚砌成了。

今日不是周末因此沒有人進出,晨間的教會格外寧靜,她看到木門沒有關上,便正大光明的走入這個被石牆圍繞的建築內。

輕輕的推開門扉後,出現在少女眼前的是個標準的教會構造,中央有一條通往講台的走道,講台的上頭則有著十字架,道路的兩側有著木製的長椅,教堂左右的牆則是以大面積的透光玻璃為核心構成,使得整個室內採光優良,不用點燈也能維持明亮。

此時在走道上一名灰袍的修女正在打掃,她看起來約三十來歲,聽見門扉被打開的聲音便扭頭看向海瑟蕾莉。

「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嗎?」露出發自內心的燦笑,修女率先和海瑟蕾莉搭話。

「我是來替同伴新買聖典和修女服的,她有些事沒辦法親自來。」為了提防測謊術的存在,她並沒有說謊。

「修女服和聖典嗎?請問要什麼體型的呢。」

「嗯?小型的吧。」海瑟蕾莉也不知道教會的服飾型號,按照佐伊的身材隨便猜想一句。

「這樣啊,那請您稍等一下,一共要三十六枚第納爾斯哦。」修女細聲地回答,轉身走向了講台左側的後門。

雖然海瑟蕾莉覺得修女的神情沒有異狀,但不能排除她離開視線時被意外告知她逃犯的身分或是她是在偽裝,她便在等待時間內,環顧教堂的圍牆量度合適的逃跑路徑。

不久後,修女從教堂內走出,兩手抱著聖典和折成衣塊的修女服上前。

「這就是您要的東西。」修女和顏悅色地說道。

「啊,謝謝。」靦腆地回應一句後,海瑟蕾莉從口袋裡拿出三枚金幣正好符合價錢。

空間戒指裡她總是會放著一些應急用的金錢,如今派上了用場。

離開教堂後,她立刻拿出戒指的魔法探知石檢測聖典和衣物上是否被設下追蹤魔法,雖然答案是沒有,但謹慎總沒有壞處。

在這一切結束後,她又去雜貨店購買了一些乾糧和水袋裝入空間戒指中,旅途的準備便完成了

走出城鎮後,海瑟蕾莉趕赴回方才和佐伊分別的位置,然而她的目光掃略周圍,卻沒有看見佐伊的蹤影,明明她那銀白的身姿是如此明顯,只要窺見半分便會將人的所有目光攫獲住。

「她該不會……真的逃跑了吧?」海瑟蕾莉開始低頭掃視佐伊所留下來的痕跡並追蹤。

正當她在盤算要怎麼砍掉佐伊的腳的時候,她順著追跡的路程卻看見了跡象的前方出現了一匹馬兒,馬兒正停在道路的側邊慵懶的踏著蹄子。

而在馬匹面對方向的草地上則有一道鮮明的拖行痕跡直通向森林內部,正好和她所追蹤的佐伊身影重疊。

她不禁暗自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跨步追上,只見痕跡的盡頭是被草叢掩蓋身體的佐伊,她似乎是跪姿,清麗絕俗的容顏異常發紅,揮汗如雨。

「妳在搞什麼?」海瑟蕾莉愣了片刻。

「啊……太好了,快把聖典交給我……!」佐伊如蒙大赦的鬆了一口氣,她向海瑟蕾莉高喊著。

她走近一看,藏在草叢後的是一個昏迷的士兵,士兵傷勢嚴重,放著不管可能致命,肋間綑綁著的繃帶還正擴大那患處的紅色鮮血痕跡,他的身體各處則有著不同大小的銳器割痕。

難以對付的不僅是逐漸惡化的傷勢而已,若是僅有傷勢佐伊目前的力量尚可應付,真正難纏的是殘餘在傷口上的灰白詛咒,不僅抵抗著佐伊施放的治療能力,更是加快傷勢惡化。

「要是我的體內……沒有被黑暗能量阻礙的話。」佐伊懊惱的想著。

看著跪在地面上滿頭大汗的佐伊和士兵一眼,海瑟蕾莉問了一聲:「這誰啊?」

「不知道,我偶然間看到他受了嚴重的傷昏迷在馬上,我就用動物親和攔下了馬匹把他帶到這裡來醫治。」

「救……救我。」低吟著聲音,這名士兵似乎是在昏迷與勉強維持意識中徘徊。

海瑟蕾莉可愛的「哦」了一聲長音表示自己明白:「那把他丟在這裡等死吧,他的馬還可以騎呢。」

「妳這也太無情了……!沒聽到他在求助嗎?」佐伊不開心地看向她:「當然得治療好他,有人遇見了困難,怎麼能夠袖手旁觀?」

「我可不講究愛人及己,有人打了我的右臉我就砍掉他的腦袋。」海瑟蕾莉也不想和她在這上面進行爭執,拿出聖典扔給了佐伊。

聖典在天空上劃出了短短的拋物線,落在了鼓鼓的胸口上,佐伊立刻將其抱住,然後嫻熟的掀開聖典,一陣急促的翻頁後傳來了少女低吟著的朗誦著。

「典開……!」

「於是聖康斯坦丁向那患了腳疾的三十年無法行走的人說道『帶著你的簾帳離開吧!』,那人便拿著簾帳興高采烈的離去了。」

隨著她朗誦第五章之十五的詞句,她單手所散發出的光芒忽然凝聚成高光,雖然只有短短的不過幾秒,卻將傷口上的所有灰暗氣息都給驅逐,連帶穩定了傷勢。

「呼……」佐伊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重新上路了嗎?」海瑟蕾莉嘲諷似的一句,便將漆黑的修女服扔給佐伊。

「我知道了,等我去換一下衣服。」

接過修女服,佐伊用純白無瑕的手臂擦去了額上汗水,起身朝向森林的更處跑去。

在佐伊離去後,海瑟蕾莉將目光放在了士兵身上,他所穿著的盔甲價值是最通用的步兵鎖子甲,輕便而且價格低廉,不過她稍微出力踢了一下質量還算可以,估計是個優秀冒險者或是某一方的軍人。

「嘁,沒事找事做。」海瑟蕾莉瞥了一眼士兵,也不知道救了這個人會帶來些什麼後果。

不久後,一陣推開草叢的聲音響起,佐伊抱著自己的銀白連身裙走出。

「胸部……有點擠。」

換上了新的修女服,修女帽將她顯眼的一頭銀髮給遮擋住,大部分的地方都符合她的嬌小體型,美中不足的是這嬌小身形的修女服沒有照顧到少女的胸圍反而凸顯出她完美無瑕的身材,不過也許這樣反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因禍得福」。

佐伊感覺胸口一陣鬱悶,但也無計可施。

「呵,至少能夠讓妳不那麼顯眼就該偷笑了。」海瑟蕾莉向遠方看去,便要帶著佐伊再次前行。

似乎是佐伊治療的效果拔群,倒在草叢中的士兵甦醒的睜開了眼,聽見兩人交談聲的他按著腦袋緩慢的想支起身體。

「是妳們……救了我嗎?」

見他想要強撐著身體的模樣,佐伊還想上前說些什麼,海瑟蕾莉卻不容質疑的拉住了她的臂膀,準備帶她離開。

「別再多惹事端了。」海瑟蕾莉不悅的盯著她,佐伊見到那名受傷的士兵已經沒有大礙,便只好勉為其難的被海瑟蕾莉牽著離開這裡。

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冬天,帝國北方的領土雖然沒有到冰封萬里的程度,但也不是尋常人們所能夠承受,出行的人們穿著毛皮衣或是多層布衣,竭盡全力的保持每一分身體的溫度,權貴們甚至還會佩帶厚重的長靴和手套。

然而就是一個這麼天寒地凍的日子裡,卻有一名髒兮兮的女孩在街道上走著,她全身的衣著只有單薄縫製布衣,破破爛爛的補丁只能勉強保持些許溫度,踏在雪上的赤裸小腳陷入了雪面令她的小腳幾乎失去了血色而蒼白。

「求求您,請給我一點東西吃吧。」女孩向來往的行人們乞求著,求助地看向了一名路過的紳士。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冷酷無情的話語。

「走開,臭小鬼,髒兮兮的弄髒了我的褲子我就踢死妳!」

紳士用力揮動手杖鄙夷的驅趕女孩,絲毫不在乎這強悍的力道可能傷及了她。

她連忙跑開,抬頭向另一個方向走來的一名婦人露出懇求的眼神。

「求求您……」

「幫不了妳,我們連自己的家庭都快養不活了……」

婦人搖搖頭說道,識相的女孩只能看著婦人也頭也不回的離去。

在她四處乞討時,天色就不知不覺地已經暗了,正好和她那頭蓬鬆漆黑的頭髮相似,不過此時裡頭就算有跳蚤估計也已經凍死了。

「還是沒有東西吃……」

沒有人會幫助她,明明她是如此的需要被幫助。

因為黑夜的來到,人們也不再出行,一無所獲的女孩只能孤零零的回到了自己暫時的「家」中,那是廢棄空地上由遺棄木所堆積出的一條小縫。

這裡有用她撿來的破布所搭成的簡陋小窩,是她最近睡眠的地方,能夠遮擋寒雪,雖然一點也不保暖,但已經是她傾盡全力打造的一切。

因為人自殺是會下地獄的,所以她努力的活著。

「今天……就連這個也變少了啊……」

躲在狹縫中的她,將從垃圾桶中找出的麵包破片在手心上揉起,想辦法讓「食物」增加些許溫度,等到幾分鐘後再將這常人難以下嚥的食物一口氣倒入口中咀嚼。

因為冬天的緣故,被凍起的麵包塊硬繃繃的口感就像在咬石頭一樣。

「比起夏季的腐臭味,這種石頭可是好吃多了呢。」她單純的心想著。

這片空地的主人似乎很久沒來巡視,雖然不知道還能藏多久才被趕出去,但是她總是這樣能過一天算一天,明天的事留給明天再想。

雖然冬天的食物好吃多了,但聽見行人說今後似乎還會再更冷,這份寒冷似乎也影響了整個國家,連帶讓她也沒有多少食物。

在雪地中瑟瑟發抖著,她仰望著和她臉龐一樣蒼白無色的天際,她低聲呢喃著。

「為什麼……會這樣呢?」

十歲的她不禁想起小時候曾經溫暖過的時光,然而她在八歲時就被「父母」趕出了家門。

在很久以前的時候,她有一個大她一歲的哥哥,從小病弱的他躺在了床鋪上,偶爾父母會請牧師來照顧他。

相較之下她則是要天天負擔家中的生活瑣事,負責挑水,搬運柴火,甚至於幫忙耕田播種,然而她並不因為差別待遇而感到悲傷,反而任勞任怨聽從父母的命令做家務,因為既然哥哥無法幫忙,那麼自己就該連著他的份一起努力才是。

因此就算疲憊,她仍然覺得充足和幸福,只是這樣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

她仍記得與哥哥最後一次交談的時候,將水倒入水缸的她正好看到牧師和小男孩談話,於是在牧師離去後,她便湊上去好奇地詢問道:「哥哥,牧師在和你說什麼啊?」

雖然少年面色蒼白仍咳著嗽,但他溫和的笑容還是讓女孩記憶猶新:「是關於神明的故事哦。」

「神明會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給予善良的人祝福,給予犯罪的人懲罰。」

「真的嗎?」在床鋪旁撐著身體的女孩好奇地說道。

「真的哦,像我的妹妹這麼勤奮努力的人,一定會受到祝福的。」

「勤奮努力?」

「因為妹妹一直在幫忙我哦,因為哥哥沒辦法下床嘛,真的很謝謝妳。」

「不客氣。」

然而就在三天之後,她的哥哥因為感冒而死掉了,她想安慰悲痛欲絕的父母,卻反而被重重的甩了一巴掌,逐出了家門。

「滾出去!妳這個野種!!」「母親」對她破口大罵,拿出掃帚將她打出了家門。

「都是因為妳的錯啊!要是沒有撿到妳的話!!」

「原來我不是爸爸和媽媽的孩子嗎?」她才意識到了這件事。

原來她並不是這個家庭的孩子,只是被收養而已,她曾經聽說過一種叫童養媳的習俗,原來她自己就是這項習俗的代表者。

在哥哥死後,農夫家庭再也沒有養她的理由,在遷怒之下就把她趕出了家門,緊閉的房門讓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

她忽然感覺世界失去了意義,儘管如此她仍很快的接受了現實,不哭不鬧的努力活著。

在數年內,她在各地輾轉四處流浪,想盡辦法吃到能吃的東西,透過利用嬌小的優勢躲在商貨馬車裡流浪在各個城市間。

她也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素質,冬天對她而言並不會太冷,就算再難吃的東西也能消化,比起同齡人來說更有力氣,即使如此,她仍然沒有辦法自力更生。

有一次寒冬來臨時,無處可躲的她只能鑽到別人家的屋簷下逃避寒冷,街道上充滿喜氣洋洋的氣息,燈火通明,但她卻只能在寒冷和飢苦中掙扎。

她已經習慣了這一切,正當她闔眼準備睡著時,卻聽見房屋內傳來父母和孩子的交談聲,從香氣四溢的味道看來,他們可能是在吃晚餐吧。

「孩子們,我來考考你們哦,知道答案才能開動。」一聲中年人的溫厚聲音傳來,隨後則響起了一陣吵鬧的抱怨聲和婦人的笑聲。

「知道為什麼要紀念這一日嗎?」

中年人發問後則是孩童的搶答:「我知道!聖典裡面說過哦,今天是受難聖女的受難日,因為有她,神才重新降下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