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節
絕望戀愛物語 · 第 4/13 章 · 6532 字
她絕望的乾笑著。
「我已經累了,我覺得可以結束了,不用再掙扎了。」
她悽慘地笑著。
「哥哥,我恨你讓我喪失了畫畫,喪失了人生意義,但是,我又愛死你了呢,所以我想和你一起結束人生。」
放棄繪畫的她只是上前抱住了我的身軀。
「已經不用再掙扎下去了,哥哥,你也很累了吧?」
「讓我們在沒錢餓死之前,快樂的過完這最後的時光吧。」
她看著我,渴望我繼續順從的和她毫無顧忌的玩下去。
我無法拒絕她。
於是,我白日黑夜都在她的命令下逗她開心,大多時候和她回憶小時候的事情,有糗事,也有增進感情的趣事,偶爾講妹妹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每次聽完,她總是會感慨「童話故事裡的人有幸福圓滿的結局,而我們幸福圓滿的結局也馬上就要來了呢。」
時間快速流逝,所謂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就是這樣吧。
在妹妹的逼迫下,放棄一切後,我忽然感到一股輕鬆的感覺。
天亮了,恍惚間我記得今天是要去上學的日子。
如果不去上學,可能會被老師開除學籍。
但是我不會去,因為妹妹並不讓我去。
房租也很快就會到了需要付款的日子。
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呢?
妹妹並不在意這個問題,因為我知道她早就備好了砒霜,等到到期的時候就會請我吃。
就這樣到了夜晚,我們到客廳坐著,她忽然開口說。
「哥哥,今天的晚餐,就來玩扮家家酒當佐料吧!」
她操作營養膏販售機,用家裡放著的盤子接住了白色的稠狀物,然後端上了餐桌。
「老公,這是今天的餐點哦,要說什麼啊?」
「哇,真是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啊。」
我像小孩子般語氣誠懇地說著。
聽見我的話語,她看上去似乎很開心,可以重溫那無憂無慮的童年,那時我們還有可能性,還有未來。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在食物端上桌後,她拿出小瓶子,往營養膏的盤子上灑上一點白色的粉末,就像灑上了一層雪花般。
我知道那是砒霜。
但我故作不解的疑問。
「這是什麼呢?」
「會讓我們變得幸福的小魔法。」
她純真地笑著。
是啊,我們活得如此艱難辛酸,死了不就變得幸福了嗎。
「我很期待哦。」
我也笑著回應。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們對坐著,異口同聲地開口。
「我要開動了。」
我拿起湯匙,一口一口的將加了砒霜的營養膏塞進嘴中。
比起原本無味的營養膏,多了一點鹹味。
「嗯,今天的菜比原本有味道呢。」
「今天吃的是鹹味的餅哦!剛從烤箱烤出來的,很棒吧?」
她一面吃著,一面和我維持著扮家家酒的風格。
也許是巧合,她提到鹹味的餅,讓我想到了無酵餅。
最後的晚餐也上了這道菜,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最後的晚餐了。
將營養膏全部吃進肚子裡,我感到了一陣飽足感和幸福的感覺。
明明要死了,卻有這種感覺,真是奇怪啊。
吃完晚餐後,我和妹妹坐在了沙發上。
她貼在我的身上,我們兩人相擁在一起,她的身體嬌小柔軟,如同精緻的泡芙般,我深怕太過用力而摧毀了她。
「哥哥……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躺在我懷中,在死前,她像是懺悔般呢喃出聲。
「怎麼會不開心呢,妳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對不起,哥哥,為了讓我開心,我毀了你珍重的一切,逼你只聽我一個人的話。」
在此刻,她向我致歉。
「我也很對不起,我沒能讓妳幸福。」
「我沒辦法……把妳從痛苦裡拉出來,我沒辦法讓妳找回夢想……我沒辦法,讓妳成為最棒的妳。」
我並不責怪她,我只怪沒用的自己,我沒有足夠堅決的勇氣反抗她,沒有本事面對我自己的罪惡,沒有辦法將她從泥沼內拖出。
我也想到,我也好久沒有和其他少女有所聯絡了
她們會因為我離開而死了嗎?
我覺得很有可能,但是連死前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上,她們真是可憐啊。
在思考的時候,疼痛感忽然從腹部裡傳出,我感受到胃不斷的顫抖著。
我感受到窒息的倒胃感,好想吐,但是又有一股睏意湧上來。
是加了安眠藥嗎,還真是貼心啊。
「我這狗屎般的人生,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我感受到眼皮沉重不已。
人死後會去哪裡呢?
我並不相信神,也不相信輪迴,死後就是一片虛無。
所以我才想讓她們感受到活著的美好,想讓她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多麼美妙的事。
但是她們已經受夠了世界給予的苦難,不想再接受更多的痛苦。
無力改變她們是我的錯,我便這樣在懊悔中迎來結束。
雖然我不相信輪迴。
我聽過一個科學家提過,只要時間足夠長,構成我的一切還會回歸,重新複製出一個全新的我。
這好像叫做龐加萊回歸,尼采好像也說過類似的永劫回歸。
如果真的能實現的話,能把我重組的話,拜託換個正常點的世界吧,我已經不想再待在這狗屎的世界裡了。
在下一刻,腦子裡最後的想法也隨之消失。
……
我感受到胃部翻騰著,強烈的苦痛把我從睡眠中喚醒。
我扶著沙發使勁的乾嘔了起來,吐出來許多純白濃稠的液體。
我這是龐加萊回歸了嗎?
腹部內的器官絞痛萬分,像是有台盾構機正在來回於我的腹部內穿行一般,這劇烈的絞痛讓人直想慘叫,但是,精疲力竭的我連慘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好想死……這樣的痛苦,不如死了算了。」
我在心中咒罵著一切,伸出顫抖著的手,抓住了桌上的水一口往嘴裡灌下。
俗話說多喝熱水,痛苦時喝水大概能解決很多問題。
才喝下幾口,水剛進入胃部裡,我的胃又猛烈的抽搐顫抖,像是應激般捲起了一陣翻騰。
一堆混濁的白色液體難以遏止的從嘴裡脫口而出。
幾陣嘔吐後,我徹底把今晚的晚餐給吐到了地面上。
在吐完後,我感到身體似乎好了一點,痛苦正緩慢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出大量的冷汗,這讓我有點發寒。
「我……沒死成嗎?」
回過神來的我,立刻看向了倒在身旁的妹妹。
她和我截然不同,依然橫倒在地面上動也不動,表情安寧平穩,像是沉浸於永遠的夢鄉裡一樣。
我頓時意識到,是這劑量太少,只毒死了她沒把我毒死嗎?
「怎麼會這樣……」
我以為一切可以在這裡結束,絕望的喊出了聲音。
「醒醒……醒醒啊!」
我推著妹妹的身軀,但是她毫無反應,在我停下推的動作後,就變鬆鬆垮垮的癱軟在地面上。
她好像真的死了。
萬念俱灰的我大哭出聲,哭的像被父母拋棄的三歲小孩一樣。
「她媽的,這世界怎麼就是不肯帶走我!」
我站起搖搖晃晃的身軀,想找把刀往自己的身上刺下去,那麼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總算我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在我拿到刀子後,準備刺下去時,我卻因為害怕而猶豫了。
比起服毒,這種死法肯定很痛吧。
我很害怕痛苦。
我也更害怕自己的無能,在什麼都沒做到後就死掉的話,我會恨死如此沒用的自己。
在這一刻,我意識到了想活下去,我不想如此窩囊的結束這一切。
「她們……她們還需要我……我還能救她們!」
雖然妹妹已經死了,但是江小姐,白琉光她們說不定還沒死!
我還有希望拯救她們!
「我需要手段聯絡她們。」
我的手機被毀,只剩下妹妹的手機了。
於是,我拿起已故妹妹的手機,解鎖,然後加上了江小姐的好友,立刻送出一段文字。
「我是王重光……妳還好嗎?現在在哪裡?」
她很快給予了我回覆。
「達令……?我在網咖的包廂裡,我好想你……看不到你,我好想立刻死掉。」
看見回覆,我立刻鬆了一口氣,只要她還沒自殺,一切都還有可以挽回的可能性。
「我立刻過去見妳,不要亂走!」
我拿著妹妹的手機離開房門,向她說的位置前進。
這裡的租金明天就到期了,清潔工應該會把死掉的妹妹作為廢棄物一起處理吧,也不需要由我來料理後事了。
全身冒著冷汗的我,我拚了命的半跑半走的走在路上,每走幾步路就會在地面上喘息,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到她的身旁,但是這糟糕的身體卻限制了我的速度。
總算,我來到了她指令的包廂前,我在門外拍門,病喊出自己的名字。
江小姐很快出來迎接我。
「達令,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啊。」
隔著她臉上綁著的繃帶,我也能看出江小姐的氣息十分糟糕。
我們兩人的臉上都充滿著疲憊。
「我們先進去找個地方坐下來吧。」
我喘著沉重的呼息,這一趟跑下來,我感覺全身幾乎要脫力了。
進入包廂,我立刻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關心我的她立刻遞來一瓶礦泉水。
「我沒錢了,這是最後一瓶水了,達令喝了看能不能好點吧。」
「謝謝你。」
我打開水喝上幾口。
可能是代謝發揮作用將毒素排的差不多了,我感受到身體好了許多。
她和我對坐相視,我在這時靈敏的注意到了她的手,纏在她左手上的繃帶透著詭異的鮮紅。
「妳的左手受傷了?」
「嗯……」
我伸手拆開了她的繃帶,看見了那雙原先白皙稚嫩的手多出了好幾道刀割傷口,不像是一般的碰撞傷。
那會造成這種傷口的原因只有一個了。
「這是妳自己割的?」
「嗯……」她低聲坦承。
「為什麼要這樣做,不要傷害自己……!」
見到這一刻,我急的要哭了出來,伸出手緊緊的抱住了她,想將我在意她的情感傳遞給她,她傷害自己,就像傷害我一樣令我難過。
「好久看不到達令……我好害怕啊……走在路上我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我是個廢物,他們都在譏諷我,我會這麼慘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她在我的懷中哭了起來,悽慘的哭訴著:「我每天起床都會想,為什麼我就忍不住痛苦呢,要是我能夠忍住受冤枉的委屈,乖乖的受處罰,我現在還有機會考上大學……但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根本沒有人在乎我!」
「我好恨我自己……這種壓力幾乎要壓垮了我……我好想死了啊!」
我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憎恨。
她憎恨這個世界給了她太多無意義的苦難,但她更憎恨的是承受不住苦難的自己,所以她才會傷害自己,從自殘中獲得贖罪的快感。
就算身體成功逃離,她的心依然被鎖在學校內,被想像中的老師、父母斥責著,永無寧日的承受永無止盡的折磨,我不禁為她承受的痛苦而落淚。
「誰說沒人在乎妳,我在乎妳啊!」
我緊緊的抱住了她,我想告訴她,她是值得被愛的。
「妳沒做錯……那個地方既然如此欺負,離開它才是正確的選擇!」
「錯誤的是這個把妳逼上絕路的世界!有人什麼都不做就能考上大學,而妳卻要受盡苦難,是這個世界太不公平……!」
我不知道我想傳遞的情感有沒有傳給了她,不過現在至少她的臉色好了一點。
她停止了哭泣,並不是她不痛苦了,而是她的眼淚總是不夠承載她的悲傷。
「達令,來玩遊戲吧。」
我才注意到,這個包廂看起來並不便宜,放著兩台電腦、一張床和一座衛浴。
「妳怎麼會有錢租這個包廂?」
「我把原本要留著洗腎的錢都用來租這間包廂了。」
「因為達令的手機不回我,我以為自己達令被捨棄了,以後見不到達令了,像我這樣討人厭的失敗者,一下子突然厭倦了也很正常吧,所以我開了個房,想在這裡玩完後就去死。」
「妳才沒那麼自己想的那麼低賤,妳是和我心意相同的最完美戰友啊!」
我努力的想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美好。
同時浮現的還有我心中的急躁。
她把洗腎的錢花完了,我現在應該盡快去取錢,如果沒錢帶她去洗腎的話,她很快就會死掉,但是電子支付公司會輕易的讓我取錢嗎?我記得得經過漫長的身分認證手續才能讓我取回自己的帳戶。
想到這裡我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該死……錢……錢……錢!我要是有錢的話!」我咒罵著自己的無能
江小姐似乎知道我在急躁些什麼,她將頭埋進我的胸膛裡。
「達令,我早就不想活了,我只想知道,你願意陪我去死嗎?」
我對死亡有著深切的恐懼,在談及這個概念時,我下意識的將這個想法驅逐出腦海。
「不會死的,我們都能活下去的……!」
「我已經累了……已經不想再掙扎下去了……」
「如果你這麼在意我,我想請你完成我的願望,陪我一起去死。」
「我想讓妳幸福……」
「這就是我的幸福,我已經不想再痛苦下去了。」
「而且沒那麼快啦,不是要你立刻死,這個套房還能租兩天,我們可以再這裡玩個痛快後再死!」
她難得浮現了笑容,這並不是幸福的笑,而是意識到長久的痛苦終於可以解脫的笑,對於自己悲慘的人生終於可以獲得終結的高興。
兩天,這還不算快嗎?
我們明明可以活到七八十歲,卻要在五分之一都不到時停止。
我不禁愴然落淚,是不管客觀條件還是主觀條件,似乎都已經無法阻止她面對死亡。
「難道真的沒辦法……讓妳繼續活著了嗎?」
她蠻不在乎自己將要死去。
「達令,我覺得,與其拖拖拉拉的痛苦下去,不如現在就在幸福中迎來終點。」
「至少我們快樂過,所以,一起來玩遊戲吧!」
不再談論該何去何從的她招呼我到電腦桌前坐下。
我有些恍惚,打開了電腦和遊戲軟體,腦海中卻是一片亂麻。
玩起遊戲來自然也是無法集中注意力,以至於破綻百出。
江小姐看見我狼狽的模樣,不禁嘟起嘴來。
「達令,好好專注在遊戲上啊,都是最後了,玩起來認真點,輸了要怎麼開心啊!」
「對不起……」
我向她致歉,低頭凝視著鍵盤。
這句話牽動了我內心的痛苦,不能挽救她的罪惡感湧上心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個廢物!連妳的生命都守護不了!」
我的淚珠落在鍵盤上,我怎麼又能夠接受?和我在一起這麼久的她,馬上就要死去,而我無力挽救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
這罪惡感讓我痛苦不已。
我沒想到的是,她伸出手來擁抱住我。
「都是最後的日子了,我希望達令可以笑著離開。」
「我很愛你,達令,要不是你,我連死前最後一點溫暖都得不到,恐怕只會像流浪貓一樣孤獨的橫死街頭,等待清潔工收屍吧?但現在,有你的陪伴,我真的覺得比沒有你陪伴幸福了許多。」
她那冰冷的身軀給了我柔軟的撫慰。
但我的痛苦並未因為她的安撫有所好轉,反而更加絕望。
「妳說的對,為了妳的幸福,我只能做好眼前的事。」
我勉為其難的裝出笑容,將意識集中在遊戲上。
在什麼都無法改變的當下,如果這就是她渴望的幸福,那我就得全力以赴的完成它。
我努力讓自己不再思考其他事務,不再思考未來、活著和學業,只是全心全意地陪著她遊戲。
這短暫且幸福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們毫無顧忌未來的下場,就是沒了未來。
很快的,包廂被斷電斷水,我們意識到租用的時間已經結束。
在幸福結束後,等待我們的只有絕望。
暖氣很快消散,清冷的空氣很快充斥了整個冰冷的住房。
黑暗中的空間產生異樣的敵意感,這整個房間給我的不善排斥感讓我頓時想回家去。
但是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沒有家了,一陣失落感湧上,我麻木萬分。
我和她靠在一起,在漆黑的房舍中,我們坐在角落中。
「達令,和我在一起,你幸福嗎?」
我回憶和她在一起的時光,那些一同奮戰的點點滴滴依然清晰的存在於我的心中。
沒有她,我是沒辦法活到現在的。
「當然啊,和妳在一起,我很開心,多虧了妳,我才能活這麼久。」
忽然間,她摸索著自己的身體,從衣衫裡取出了一根注射器。
「我一直很想要幸福的死去呢,但是和達令在一起還不夠幸福,所以我想到了最有效率的幸福方法。」
「這可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一根極樂針哦,就是為了留到現在使用的。」
她拆開注射器,讓尖銳的針頭暴露在空氣中。
我知道極樂針,那是一種診所出售的化學毒品,注射後就能讓人有飄飄欲仙的快感,但是具有極強的後遺症。
「妳……代謝不好,會被毒品毒死的。」
「活著不就是為了追逐快感嗎?爽死,可是最幸福的死法呢。」
「我們一人打一半,這樣就可以開開心心的死掉了,沒有任何痛苦哦,死掉也成雙成對一起,去地獄的路上也有伴了呢,想想還真幸福呢。」
她原來已經想好以這種方式死去。
我的腦袋依然覺得有些不對,至少,人不應該沾染毒品。
看見我猶豫的模樣,她知道我在想什麼,畢竟我們如此心意相通。
「活著總是體驗一下各種不同的事嘛。」
「而且這可是最輕鬆的死法哦,達令,不想體驗其他死法吧?不管是餓死、渴死還是忍不住去偷竊被警察拿槍打死都是很痛的哦?」
我怕死嗎?
是的,我非常怕死,我對死亡有種深切的恐懼,對伴隨死亡而來的痛苦更是畏懼了。
她看出了我眼眸中的猶豫。
「達令……難道還想活下去嗎?」
她露出懵懂的神情問著我。
我無法回答她,我意識到自己是如此自私,居然到現在都不想陪她而死。
看見了我的樣子,她只是悽慘一笑,摸索著自己的衣衫,又從裡頭拿出乾巴巴的一張紙鈔。
「那張紙鈔,就送給達令當我的臨終禮物吧。」
「這筆錢是?」
我看向這張皺巴巴的千元紙鈔。
「我奶奶說,死人身上要帶錢,這樣黃泉路上才能收買鬼差,讓鬼差不難為你。」
「不過,那大概是假的吧,我的奶奶說過,自己死了之後會常來看我,但是我一次都沒夢到過她,人死掉之後果然什麼都沒有了吧,永遠的別離了這個世界。」
「如果達令不想死的話,這筆錢就送給達令了,希望你能幸福快樂的活下去。」
她把錢塞進了我的手中,然後拿起針頭便打算往自己的靜脈刺進去。
她迫不及待的模樣真是因為自己將要死亡而感到高興。
她就算死前還想著我,就算放棄了信仰,也希望我過的幸福,和高貴的她相比,我為自己的懦弱感到真切的丟臉。
我居然要放著她一個人去死嗎?我總是想讓她獲得幸福,但現在,明明和她一起死才是她的幸福,我卻因為怕死而拒絕了她。
想到這裡,我在義憤之中伸出了手制止了她打下針的行為。
「等一下……!」
「達令,就算你不想讓我死,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我……還是和妳一起死吧,就和妳想的那樣,妳注射一半,然後把剩下的一半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