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戀愛物語

第 3 節

絕望戀愛物語 · 第 3/13 章 · 6502 字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笑了笑。

「最近都在看些什麼書啊?」

她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書名,像是法哲學原理、羅馬帝國衰亡史、純粹理性批判。

我只是讚賞的誇獎她幾句,她羞紅了臉像是有些困擾。

我知道她天性靈敏,喜好閱讀,平時就能補充不少學科上的知識,將來重回學校並不困難。

隨後,我拿出了手機,將上課的資料傳給了她。

她那已經用了很久的手機收到了我發出的訊息,她訝異的抬眉。

「親愛的,你還想讓我重回校園嗎?」

聰明的她推算出我的意圖。

「不勞心就勞力,世界只有這兩種選擇可以選,我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讀完書,然後找到一份好工作,在未來就能組成幸福的家庭。」

我和緩地笑著。

「親愛的,你真的覺得,上公立學校的你和連學校都無法去的我,能勝過那些從殘酷競爭裡脫穎而出的變態私立高中生嗎?」

她只是悠然的一問,她總是如此冰冷理性,以直白的話語,深深的刺破了我的美好幻想。

「我們只有這條路可以選擇……我不希望,我們未來淪落為蜂巢工廠裡的工人。」

我不由得心慌了起來,但是表面上我仍強裝鎮定地回答她。

十八歲成年的那場考試,將會左右我們人生的一切,那是決定人們會成為奴工還是管理者的命運分岔線。

這換句話說,只要還沒到十八歲,我們都有成為勝利者的希望。

雖然我要半工半讀的照顧她們三個,但是我仍覺得自己有希望,我一定能將她們、連同我自己拉出這煉獄般的泥沼,如果不這樣告訴我自己,我覺得我將會對灰暗的未來感到絕望而崩潰的。

「我們有其他選擇啊。」

「有其他選擇嗎?什麼選擇?」我感到不解。

「當然是……」她看向了衣櫃,那裡放著石油。

「放下所有的一切,在盡情享樂後,幸福的死去呀。」

她以柔情似水的聲音說出了令我心驚膽顫的話語。

「我們一起拿著油桶……然後去人多的地方縱火吧……!」

「去哪裡都行,賣場、火車站、甚至是這個蜂巢內也可以!將這些樓房點燃烈火,而我們就在傾倒的火樓中跳支芭蕾舞,優雅的葬身於火海中!」

她狂熱興奮地呢喃著,臉龐脹紅了起來。

她這瘋狂的提議決不是玩笑。

如果我答應,她真的會這樣做的。

「這樣的離去,比親愛的想要的透過讀書跨越階級的想法,幸福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而且對我來說,也是最大的幸福哦?」

她露出柔情蜜意的笑容,彷彿像撒嬌般的女朋友般催促著男友為自己買想要的生日禮物。

只是這葬禮禮物我卻絲毫不敢答應給她。

「這樣的終結不是我渴望的。」

「但是這是我想要的,無法和親愛的一起出生,那我想和親愛的一起去死哦。」

「妳……想的太消極了,我們還活著,就還有勝利的希望。」

我只是下意識的排斥她的話語。

「就算認真讀也是做不到考上大學的,所以我們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她換個口吻婉言勸諫。

「親愛的,我只是希望你認清真相,不要再追求那些不可能實現的事了。」

「我知道的哦,親愛的,其實你非常累吧。」

我沉默不語,我的心,確實在妳們的拉扯中疲憊萬分。

「也是無數次想過放棄吧?」

當然,這種念頭早就浮現到多不勝數的地步了。

「你做的非常棒了,親愛的,像我這樣什麼都做不到的,無能的人,只能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你的身上,而你卻不辭辛勞的想拉住我,我真的很感謝你。」

「可是等到了我老了之後,連容貌的優勢都喪失後,你還會愛我嗎?」

她理性的分析,說出了我難以否定的話語。

「不如趁我們都還有愛意的這時走向終點才是最好的。」

「相比追求那些虛無飄渺的未來而喪失瓦解掉的愛,願意割捨掉未來從而於現在實現的愛,才是真正無瑕澄澈的愛啊。」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立刻去換上那件舊裙子吧,然後我們兩個在蜂巢內灑滿石油,點燃火焰,在熊熊烈焰中相擁而盡,多麼浪漫啊,這就是我們的浴火婚禮。」

她的語氣夢幻飄逸,我的意識不由得被她的話拉的走。

她所描述的那華麗景色駭人無比,我起先感到了震驚,但在意識到我可以從一切義務中解脫後,我又不由得產生了動搖。

死亡,不害怕死亡的她渴求死亡,希望我能以最愛的人的身分,陪伴她一起上路。

「真的……該放棄嗎?畢竟我什麼都無法改變……」

質疑剛從我的腦海中出現。

下一刻我的求生慾就氣急敗壞的驅逐了它。

「不!我要活下去……我想和妳一起,幸福的活下去,組建一個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的家庭!」

我驅逐腦海中的這些負面情報,使自己嚴肅的面對她。

「抱歉,白小姐,我仍不想向現實認輸。」

「妳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公園裡玩扮家家酒嗎?」

「嗯,那時候我們炒樹葉當菜呢。」

「我的夢想……從那時候開始就沒變,現在也沒變,將來也不會變。」

我認真地說出我的夢想。

「我想和妳結婚,然後生育幾個可愛的孩子,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所以,絕對不能在這裡結束……!」

她聽完後只是不以為意的一笑。

「為了達成這個願望……我們現在開始讀書吧!」

我取出手機,打算和她一起討論上學時學到的內容。

白琉光並沒有刻意反對我,但也沒有特別認真,只是平靜的和我交流學習的知識。

我們兩人便躺在狹隘的床鋪上討論著功課。

在幾個小時過後,她忽然說了一句。

「今晚……要留下來嗎?」

「抱歉……家裡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家。」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走下床鋪,準備回家。

「那麼路上小心危險,晚上可能會有殺手和暴力份子出沒。」

她就像叮囑丈夫遠行的嬌妻般和我提醒著。

離開了蜂巢,夜幕降臨,我走在回程的路上向自己家裡前進。

這就是我再尋常不過的日常生活,我作為時間管理大師和三名有精神疾病的女人交談,嘗試醫治她們的心病,將她們從深淵裡拉出來。

不過更有可能被她們一起陷入地獄裡。

她們彼此互不知道,卻都有渴望占有我更多時間的想法,不論怎麼樣,目前似乎還能勉強維持下去。

我在這泥沼中掙扎著,想將她們和我自己從煉獄裡拔出。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以為會先以我無法承受她們的絕望而讓整個框架崩解。

結果卻是,我想隱瞞的這件事敗露了,她們的行動使得平衡迅速崩壞。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拯救她們。

或者,是另一種可能,她們從一開始就無可救藥。

走在回家的路上,雨突然的降下,我躲到了一間廢棄商店的騎樓停住,等待雨停。

這間商店的玻璃還完好,玻璃上照映出了我的面容。

我在看到我的面容時,下意識的避開了目光。

我總是不喜歡照鏡子。

鏡子會照射出我平庸的一切,從生理、心靈到才華,鏡子會讓我意識到,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罷了。

這樣平庸的我,怎麼能支撐的起她們三個的未來。

我的妹妹,我毀了她的人生,我必須承擔責任拯救她。

我的戰友,被繃帶包裹著的她憎恨這個世界,我想讓她能夠再次在陽光下展露笑容。

我的青梅竹馬,被一場荒謬的事故毀滅身心,我想讓她的人生回到應有的軌道上。

我希望她們幸福,甚至比我獲得幸福還要重要。

但她們已經絕望,她們已經不再對這個世界有所留戀。

縱使她們已經絕望,我卻仍必須懷抱著希望,不然,我們一同陷入絕望的漩渦中,那麼就會迎來最悲慘的終末。

我必須永遠朝向光明前進。

雨稍微停緩後,似乎短時間內不會停下,於是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家門前。

在門口我看見我的房間點著燈光。

「奇怪……我出門時忘了關燈嗎?」

我不禁有些緊張,就像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過錯,因為胡亂使用電浪費的錢可能可以成為我們的救命錢。

我情不自禁的加快腳步推門而入,想要關掉電燈。

就在我迅速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前時,看到的卻是我從未料想過的畫面。

我的妹妹,她正坐在我的床上。

若是普通的坐在我的床上,還不會令我如此震驚。

但是她居然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套著我平日穿的襯衫。

「妳……妳在幹什麼?」

被我撞見的她並不慌張,相反的神采淡然,浮現了嬌巧的笑容。

「哥哥,你的衣服一直有很多噁心的味道啊。」

「為了讓這些衣服保持純潔的香味,我一直很努力的淨化它們哦。」

我感到了胃中一股惡寒。

「妳一直在做這種事嗎?」

我沒想到,自己平日穿的衣服居然都被妹妹偷偷的穿過,還將其美名為淨化。

「不過,我已經知道那些怪味是從哪裡來的了哦。」

「哥哥,你瞞著我,偷偷的和其他骯髒的臭女人來往,對吧?」

她用僅剩的左手拿起了幾根髮絲,我們都是黑髮,她肯定能想出,這些其他髮色的髮絲肯定是其他人留下的。

「我……」我一時間啞口無言,張嘴想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那冰冷的目光盯的我難受,我原本想以謊言敷衍過去,但看到她殘疾的右手,心中一股負罪感湧出,只能實話實說。

「我……確實瞞著妳,和其他人見面了。」

「但是,我要是離開她們的話……她們會死的啊!」

「那就讓她們死。」

「不要讓那些骯髒下賤的女人干預我們的生活,好嗎?」

她甜甜地笑著,那冰寒徹骨的聲音讓我聽的心中發涼。

「但是……」

「哥哥,你奪走了我的幸福,你要好好負起責任來,讓我幸福啊,難道你不應該聽我的話嗎?這是你欠我的!」

原本還想張嘴辯解,但聽到這句話時,我頓時雙腳一軟,絕望的跪倒於地面上。

「我……對不起……妳。」

我抱住了自己的臉,沒有勇氣的直視她,強大的罪惡感壓垮了我的心理防線,我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說的對,是我毀了她的一生,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我永遠都在祈求她的原諒。

「但是……不這樣賺錢的話……我沒辦法……治好妳啊……」

「我只是想讓妳,回到以前……那個單純可愛的模樣而已啊……」

我仍抱著一絲期望,哽咽的向她說著,向她祈求著結束這一切的可能性。

她走下床,穿著我的衣服漫步的來到了我的面前,低頭對著我說出了我從未料想過的話。

「為什麼要治好?」

抬頭的我看見她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不想治好,我要哥哥一輩子都給我贖罪。」

「我要當寄生蟲,永遠抓住哥哥不放,就算死去我也要讓哥哥和我葬在一起。」

「哥哥,你會願意完成我的願望嗎?畢竟,這是你欠我的嘛。」

她說出了讓我崩潰的話語。

一輩子、永遠,在她的話語落下時,我彷彿感受到了話語化為不可視的枷鎖禁錮了我的靈魂,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任何自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請妳放過我吧!我真的沒辦法用一輩子來補償妳!!」

我猛然的將頭撞向地面,以我竭盡所能的最卑微的模樣,向她懇求解脫。

妹妹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是她們也很重要,我無法在她們之間做出取捨,這就像要把我切成兩半,我根本無法做到,這樣的行為根本是殺了我。

但是她並不願意降下恩賜,只是想要靈魂死掉的我,百依百順的我。

「不可以哦,因為這是你欠我的嘛。」

「啊啊啊啊啊啊!!!」

我抓住了自己的臉,用指甲在臉龐上撕裂出血痕。

最後我無力的躺倒在地,低聲呢喃出最後的話語。

「我只希望能讓妳過的幸福……」

「對我來說,這就是幸福啊。」

我總算了解,她從來不在乎未來,只想要百依百順的我罷了,她只想要獨佔我。

哪怕賺不了錢,交不出房租,她也無所謂,只希望徹底的掌控我,她的愛欲在混合絕望後變成了扭曲無比的控制欲。

「和討厭的其他傢伙們永遠告別,好嗎?」

我無法開口拒絕她。

我的心好像死了。

妹妹的臉蛋精緻可愛,我見猶憐。

但是我不想看見她的臉。

每次看到妹妹的臉龐時,我的腦袋就會被罪惡感淹沒,無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只能像傀儡聽從她的指示。

我很難過,這樣的我似乎不再是我,我好像被她的靈魂入侵了。

但是我無法反抗這種過程,罪惡感就像洗腦一樣,逼迫著我聽從她的命令,逼迫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直視著她。

讓她的臉提醒我要牢記自己犯下的過錯,永遠無法彌補。

妹妹很快的就從我的嘴中問出了一切真相。

在妹妹探查出一切後,我已經沒有任何掙扎的空間。

我順從的交出了手機,在交給她後,她拿起了菜刀。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

她想毀了我的手機,徹底讓我和她們分隔,把我徹底變成屬於她的東西。

我和江小姐、青梅竹馬她們的聯絡方式、還沒用完的房租、食宿費都在那個手機裡。

看到她拿起刀時,我只是麻木地看著這幅場景。

但並不是徹底的麻木,我能感覺到,有些其他的想法正在罪惡感的壓制下蠢蠢欲動著。

我很想思考,我很想讓腦袋擺脫罪惡感的束縛。

我能查覺到,我的心願,我的夢想,正在緩慢的從心裡最純粹的深處浮上來。

我想起了她們的面容,我知道,我希望她們能夠擁有正常的生活,我想讓她們愛上人生、我想讓她們愛上自己的存在,我想讓她們幸福。

在這一刻,我的願望好像突破了罪惡感的束縛。

「我……」

我張口想祈求妹妹手下留情。

「碰!」

在我開口的這一刻,她揮刀而下。

被我毀掉夢想的她,用僅剩的左手斬斷了我的夢想。

看見手機被她砍壞的這一瞬間,一陣空洞虛無的感覺從靈魂的深處湧上來,我意識到,所有的一切已經徹底無法挽回。

「這樣,哥哥就是只屬於我的東西了。」她笑著說道。

我的願望在此被抹殺,那些積極的人生意義、夢想、希望都彷彿隨著這一擊而被抹殺,在我的靈魂內,餘留下來的只有痛苦和絕望。

「啊……啊啊啊!」

我情不自禁的,痛苦的慘叫出聲,我無法控制我自己的腦袋,我沒有任何積極的動力可以去驅趕這些情緒,只能任由他們控制了我的靈魂。

看見絕望麻木到彷彿只是個玩偶的我,妹妹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哥哥就算死了,也只能和我葬在一起哦。」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我也許連思考何為正確的事都不應該知道。

之後的時間內,妹妹盡情使喚著我,就像玩機器人一樣操控著我進行很多事。

「哥哥,我想聽你講故事。」

「好。」

她最喜歡的是穿上我的衣服,躺在床上,而我坐在一旁,以盡量溫和的聲音拿起家裡的童書,為她講故事。

這次朗誦的故事內容是「青鳥」

我以盡量溫和的語氣念著故事內容。

但是當我念完故事時,我卻淚流滿面。

故事裡的青鳥,獲得了解放,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

但是白琉光依然困在了蜂巢裡,她是受傷的折翼之鳥,現在只能在籠子內發出悅耳叫聲,喪失了展翅的勇氣,但我知道,從小就聰明伶俐的她,擁有我無法企及的才能。

我希望她能幸福,我希望她能像故事裡的青鳥一樣獲得自由,不再被過去、被自己所束縛,能夠成為在天空上昂揚起舞的鳳凰。

看見我的淚珠落在書本上,妹妹不滿地哼了一聲。

「哥哥,扮成小丑逗我開心吧?」她靈光一閃。

「好。」

雖然我沒扮過小丑,我拿起了口紅,想照著印象中的小丑的形象給自己化妝,但是在抬起手時,我的手停滯了。

小丑,我想到了江小姐。

想必世人會認為因為一點挫折就逃學的她是個可笑的小丑吧,承受不了考驗的敗者就活該去死,所有的不幸都是她自找的。

但我不這麼認為,如果所有人都嘲笑她,她那顆受盡折磨的心又該何去何從呢。

我和她一起玩遊戲的時候,我很幸福,多虧了她我也才能活在這個世上,為了報答她的恩情,我想為她建設遮風避雨的家,讓她不再孤苦伶仃的四處飄蕩,讓她離開世界時,不會後悔自己出生於這個世界上。

恍惚間,我淚流滿面,我看著鏡子,然後避讓開了自己的目光,不讓自己再看向鏡面。

妹妹看出了我的想法。

「哥哥,你好白目啊,怎麼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那些女人呢?你可以給自己拍個巴掌嗎?討厭,你拿刀割自己的手作為贖罪吧!」

她氣惱的命令我。

我聽命地拿起一把刀準備往自己的手上切去。

在我面無表情的提刀劃下時,她卻突然喊住了我。

「算了,別這麼做……!要是你受傷的話,我也會傷心的。」

於是我放下了刀。

「回憶我們小時候的事,然後說說你的感想吧?這樣你總不會回想到那些該死的女人了吧?」她氣呼呼地說著。

「小時候……我對妳印象最深刻的事是……」

「是什麼?」她露出滿懷期待的神情。

「在我生日那天,妳生病發燒了,大哭大鬧,害爸爸媽媽只能帶妳去看醫生,不能慶祝我的生日。」

「……」

我只是恍惚的說出了真相。

她好像有點啞口無語。

「不要這種負面的啦!」

「哥哥就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我的地方嗎?」她嘟著嘴問著。

「當然有,我喜歡……小時候妳畫我的模樣……」

「那張圖……真的很漂亮,而且還拿下了小學的首獎。」

我呢喃著回憶,那張畫至今仍掛在家裡的牆面上。

「真的……不能再回到那段時光了嗎?」

我恍惚地站起身來,想起了那張畫,我取下了它,顫抖著手,將它擺在了妹妹的面前。

畫的內容是我和她兩個人在公園裡一起盪鞦韆,上色、描繪和架構都遠超了小學生的水準。

「婷姿……這是妳第一次展現給我看的畫,我真的很喜歡它,也因為有妳這麼厲害的妹妹而感到了自豪。」

「妳難道不能……再嘗試畫出新的畫了嗎?」

我希望她能夠再次拿起畫筆,就算是用不熟練的左手作畫也可以,我想再次看到她拿起畫作,自信的向我展示作品的雀躍姿態,那可愛的模樣充滿朝氣讓我真切的感受到世界上有她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但聽見我渴望的她,只是伸出手,將放在一旁的畫筆拿了起來。

她冰冷的,在我的面前把畫塗上幾筆醜陋的筆觸,徹底毀了她曾經充滿朝氣的作品。

畫作上最後剩下的只是一具屍體,沒有靈性、沒有美感、沒有喜悅,有的只是她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和絕望。

「不可能的啊,哥哥,我的夢想已經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