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戀愛物語

第 5 節

絕望戀愛物語 · 第 5/13 章 · 6546 字

我讓激昂的情緒支配自己,試著不再去思考對死亡的畏懼,緊緊地凝視著她,想把我的真切傳遞給她。

她的眼角流出了淚水,真誠的為了我願意與她一起殉情而感動。

「我就知道……達令不會放著我一個人孤獨地離開的,畢竟我們是最親密的戰友啊。」

「如果地獄裡還有電腦,到時候讓我們再一起並肩作戰吧。」

我撿起針管,深呼吸一口氣,克制自己對於死亡的恐懼。

注射毒品,需要把針管插進靜脈。

這並不難,因為每個人都有打過針、抽過血的經驗。

難的是我腦袋中掙扎的求生慾。

「不想死……」「我好害怕啊……」「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些話語在我的腦中徘徊不斷。

「滾一邊去,我可是有愛的人,愛是不畏懼死亡的!」

我深呼吸,低吼一聲,按著記憶裡曾經給我打過針的護士的模樣,測好靜脈後,拿起注射器往我的手臂上的靜脈刺去。

一陣阻滯感,在江小姐期待的目光中,我感受到針管插入自己的身軀內。

我按下注射器,推動液體流入自己的身軀內。

好像流了六成,我便倉促的把針管拔出,拔出時,我感到心臟劇烈無比的跳動著。

不是藥效發作了,而是本身這件事就讓我緊張不已,吸毒,這種絕對忤逆主流價值觀的事讓我感到罪惡感,我不禁有些羞愧。

但是我立刻意識到罪惡感是愚蠢的。

「這都是狗屁……我們活的這麼痛苦的時候,那些道德聖人有來幫助過我們嗎!這就是我們幸福的結束方法,不需要那些道德聖人評價!!」

我在心中怒吼著,讓愛情驅逐了它們。

江小姐拿過我剩下的針管,往自己的靜脈插進去,並注射剩下的藥劑。

在她完成注射後,我感受到藥效已經在身體內發揮。

我視線中的江小姐出現了些許扭曲,大腦的脊髓到尾椎傳來的陣陣極爽的快感,比起性愛還要強過百倍,而心臟就像百米奔跑般停不下來的跳動著,而腹部內,所有臟器像是擰在一塊般歌唱著激昂的樂譜、跳著快樂的舞。

「啊……好爽……好幸福啊……達令,你也和我一樣有著這樣極致幸福的感受嗎?」

「原來……幸福只要這麼簡單就可以獲得啊……我感受不到壓力了……感受不到罪惡感了,好輕鬆,就像飛上了雲霄一樣,躺在雲朵間愜意的休息。」

江小姐她嘴角流出了口水,神態有些恍惚,她抱住了一根桌腳,把它當成了我喃喃自語著。

「笨蛋,我在這裡呢。」我撐著扶著走都走不穩的身體,向前幾步抱住了她。

就這樣糾纏著彼此倒在了地面上。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達令。」

「你看到我了嗎?對啊……你沒仔細見過我的長相吧?」

她在這時,終於扯掉自己臉龐上的繃帶,灑落的繃帶底下藏著的真容是一張憂鬱憔悴少女面容,還能看見這張臉,殘留著些許受教育的優雅和高中生的爛漫純潔。

但她的絕望依然清晰可見,可以從她麻木的容姿裡感受到生命力的衰頹。

「達令,在死前能夠把我的臉牢牢的記在心中嗎?」

「這樣下輩子見面時,你就不會忘了我了吧。」

她緊抱著我,呢喃的出聲。

直到死亡時,她才敢於面對我,面對這個世界。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我的意識很快地也被毒品帶來的各種感官所淹沒,再也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嗚啊耶……」

我想說頭好痛,但是,喉嚨的肌肉彷彿不受我的控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心想,這似乎是極樂針的副作用,就是難以控制自己的肌肉。

頭暈腦脹的感覺讓我直想嘔吐,強烈暈厥感讓我想爬都爬不起來,只能躺倒在地面上呻吟。

我沒想到我還會有再次張開眼的機會。

但是我確實看見了天花板,房間內依然漆黑無比。

「妳……還好嗎?」

指尖遲鈍的感覺慢慢恢復,相比半死不死的我,江小姐好像真的死了,我注射毒品都那麼痛苦了,她肯定受毒品傷害更深,沒有腎臟排毒的她,很大概率被直接毒死了。

她那張臉靜謐恬靜的貼在地面上,閉起雙眼的她就像睡美人般優雅,似乎再也不會因為絕望、自責和憂愁而痛苦了,終於可以享受永久的安寧。

「呃……呃,是劑量不夠嗎?我好像沒死掉……」

原本我已經做好了和她一起赴死的打算,只是沒想到我因為毒品的劑量不夠而沒被毒死。

她和我是相處最短的少女,但是我並沒有因為如此而少愛她一點。

和她在一起玩遊戲很快樂,我們在遊戲中培育了良好的默契,她是我肝膽相照的好夥伴,失去了她,我感覺內心空蕩蕩的,就好像手腳被斬斷了一樣。

沒有她,我是絕不可能支撐到現在的,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愛人。

一想到我再也見不到她,我的眼眶就泛起紅來,眼淚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不要死……不要死啊……!」

我抱著她的身軀痛哭出聲。

她的屍體全身冰冷。

我也永遠無法溫暖她那顆受創的心了。

哭泣很快的就結束了。

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我感受到一陣嘔吐感湧上。

再怎麼樣也不能弄髒了她的身體,我強行忍住副作用,想從地面上爬起來。

但是江小姐死前非常用力的緊抱著我,導致我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扳開她的手,在扳開的過程中,我也很小心翼翼,盡量避免弄傷了她的手,花了不少時間,才從她的擁抱中脫身而出。

總算脫身後,我感覺嘔吐物已經衝達了喉頭,我再也忍不住,對著地面吐出一片水。

因為我只吃營養膏的關係,也吐不出什麼東西,到最後連胃裡那點水也都吐了乾淨,只剩下乾嘔的餘地。

「水……我好想喝水……」

低喃著的我一面爬行,一面止不住的乾嘔著。

從喉嚨到胃部都在激烈的抽搐著,我好像要把器官都吐出來般瘋狂嘔吐著,直到吐出幾分鐘過去才好一點,但是雙腳也完全發軟。

「好痛苦……」

走不動的我努力地爬,爬到了牆邊緣處自動販賣機的位置。

嘔吐時湧上來的胃酸傷害了喉嚨,讓我喉嚨像是火焰在燒灼般,強烈的乾渴感也讓我無比的渴望水,意識模糊的我痛苦的哀嚎出聲。

「水……我要水……」

「您需要服務嗎?本公司出售來自高山的清涼山泉,物美價廉,是您口渴時的最佳夥伴。」

聽見我的呢喃,自動販賣機發出聲音。

「我沒錢……」

「給我水……!」

腦袋一片混亂的我抬起手來,對著礦泉水的出售按鈕猛按,身心靈的折磨已經讓我幾乎聽不進販賣機的話語。

也許是因為動作太過粗暴,使得機器誤判我是要破壞販賣機。

「請注意,損毀本器械需要賠償。」

機械內發出冰冷的聲音。

我只是感到了無比的悲傷,明明機械存著水,幾十瓶的水,足夠讓人洗個澡都有剩的水,但這機械,卻一點也不願意分給幾乎要渴死的我。

我因為憤怒和絕望而大罵出聲。

「操妳媽……!這個狗屁社會就不能給我們這種弱勢一點關懷嗎?你這死要錢的垃圾公司,去死吧!!」

我想到自己和她們的悲慘遭遇,不禁痛罵出聲。

這些有錢人佔有了一切資源,坐視著我們承受匱乏的一切苦難,他們為高爾夫球場的嬌嫩草皮澆的一次過濾水,就足夠讓我們幾人喝到死,然而正是他們用之不竭的水,分到我手上時卻要收高昂的價格。

我其實早就意識到,就是因為我沒錢,才會讓她們死去,因為太沒用,賺不了錢,才會無法守護她們。

我的內心痛苦到想哭出聲來,但是連眼淚的水分都沒有了。

「提醒您,本公司商譽完美,任何誹謗本公司的行為都可能遭到毀壞商譽罪提告,依照電子法庭判決,最惡劣的情況我們將派出處刑者摘取您的器官作為賠償。」

這警告並沒有讓我恐懼,反而是我的腦子一熱,絕望與憤恨湧上心頭。

「你媽的給我去死!」

「碰!」

絕望的我發狠的給了它一拳。

打在鐵製的販賣機身上,販賣機自然沒有受損,我的手卻流下了鮮紅的鮮血。

我只感受到手傳來鑽心刺骨的痛。

不過這手的痛遠比不上心的疼痛。

我意識到,自己永遠失去了江小姐,也永遠的失去了妹妹,在這一瞬間,我感覺我以前承受的屈辱和苦難都成了笑話,我背負那麼多,不就是希望她們能過得幸福快樂嗎?

她們都死了,我的奮鬥還有什麼意義?

「我好想就此死去……」

我麻木的躺倒在地上。

在我絕望之時,我的腦海內浮現出了最後的身影。

我的青梅竹馬白琉光,同時浮現起來的還有過往朝夕相伴的回憶。

「她現在如何了呢?我還有她……我還要保護她,不能讓她變得像她們一樣。」

我全力的驅逐了腦海中想死的情緒。

既然吸毒我都沒死成,那就說明我還不該死,那我該做的事,只剩下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

為了這個目的,我還不能死。

我撐著身體爬到了浴室,站起顫抖著的雙腳,勉為其難的撐起身體,試著打開浴室裡的水龍頭。

「現在本包廂已經停止供應水電,如急需用水請掃碼付款。」

「我付妳媽的臭腦殘。」

我一塊錢都沒有,無力地靠著牆喘息著。

我的喉嚨依然渴的受不了。

「活……我要活下去……我絕對不能……讓她也死去。」

我的眼角餘光看到了這個衛浴裡唯一一個有水的地方。

那就是馬桶。

我搖晃著身軀走到了馬桶前,跪在了馬桶旁,我知道馬桶水是未經處理的中水,可能會有感染寄生蟲的風險。

但是不喝連今天都活不過了,為了活下去,為了保護她,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也願意承受。

我二話不說的把頭栽了進去,痛飲裡頭的中水。

明明有著消毒劑的怪味,但是對口渴的我來說,卻彷彿甘霖般可口,水液滋潤了我荒蕪的身軀,感覺心臟因此重新開機活躍,血液再次流動。

「操……總算好點了……」

我靠在浴室的牆上喘氣著,喝下去的水似乎化為活力流向了全身,將毒素排出,我的全身的器官傳來顫痛,這也是嗑藥的後遺症嗎?

喝完水後,我全身冒出冷汗,也許是毒素被身體代謝了,我感覺全身輕鬆了許多,手腳終於能完好的按照我的大腦指揮行動,雖然他們依然止不住顫抖。

我用左手抓住了右手,努力維持平穩的呼吸,試圖讓它們停止抖動。

在十分鐘的調整身體後,我感覺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重新站起身來,雖然想跑步暫時有問題,但是走路已經不成困難。

「白琉光……她,她現在會在哪裡?警察局嗎?還是病院?還是沒出事,依然在蜂巢裡?」

我想見她,我想向她坦露我的罪惡感和痛苦,我想保護最後的她,和她一起活下去。

如果再失去她,我覺得我會因為喪失活下去的意義而發瘋。

走到了包廂出口處,在臨別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包廂內躺著的江小姐,她的屍體應該會被包廂的清潔工回收,然後丟進垃圾場裡吧。

再見了,我的愛人。

連一個有尊嚴的葬禮都無法舉辦,這就是我們窮人的命運,生的卑微,死的低賤。

離開了包廂,我試著尋找白琉光的消息

很快的,就在新聞社會版邊緣處看到她的消息,一名少女因為縱火而觸犯公共危險罪被拘禁收押。

「這絕對是她了。」

我連忙跑去常帶她去的心理診所,向醫生索取診斷證明書。

「300元一份。」

聽到這句話,我啞口無言,腿一軟就想跪下來向醫生求情。

心理醫生看見了我幾天沒洗澡的狼狽模樣,只是嘆了一口氣:「醫者仁心,給你欠著,一個月內還。」

「真是太感謝醫生了!」

我幾乎要感動的流出眼淚。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自己一個月後還活著嗎,他願意欠我,基本上是抱著收不回來的心了。

拿到了診斷證明書,我立刻趕往警察局。

進入警察局裡,我立刻看到了許多警察。

這些警察裝載著可以看清我呼吸頻率的仿生眼、力量雄厚的仿生肌肉可以像捏死小雞般輕而易舉的捏死我,想用武力帶她出來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帶了診斷證明書,想要以精神病患的免罪條例將她保釋出來。

交出了證明書,在兩個小時後的訊息驗證和審核流程後,警官走到我的面前。

「跟我走,去把她領出來,根據精神疾病處置條例,你可以將她保釋出來了。」

「哦……可是我沒錢……怎麼保釋?」

「拿你們的器官抵,誰跑了就把另一個人的器官摘了。」

我不禁一陣毛骨悚然。

但不管怎麼說能把她從警局裡帶出來就是好的。

在警察的收容間內,我看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人,有發作著毒癮的癮君子,全身義體化的機械怪人,殘疾落魄的乞丐,最後我在最底部看到了和漆黑的牢房格格不入的銀髮少女,她蹲在牢房裡,抱著雙腳,沉默不語的模樣。

「她看起來很奇怪,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手銬會定期注射鎮定劑防止這些精神病人發作,拆掉手銬後過一個小時就會恢復正常了。」

警察說完後又鄙視地說著:「快滾吧,社會敗類,承受不住篩選那就去死啊,你們活著就是在增加整個社會的成本,真不知道那些官員在想什麼,到現在還不廢除特殊疾病罪刑減輕條例。」

以前,精神病患是有補助和罪刑減輕的,不過現在補助已經被廢除。

被他一陣嘲諷,我灰溜溜垂下頭來。

等到她的手銬腳鐐被解除後,我進去牽著她的手,趕緊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妳還好吧?」離開警察局後我關心的問。

「親愛的,我很想你。」

「見不到你……我都會做惡夢,夢到我回到了那個火場裡,只是承受火烤的不是我的母親,而是我。」

「我好痛苦……我好憎恨……我感覺到身體被恐懼和狂躁支配,等到回過神來時,我就被警察抓起來了。」

「所以妳又發作了?跑到了百貨公司試圖燒房子。」

我只能感嘆幸好警察及時逮捕她,不然真讓她縱火成功,我們就算有幾百顆心臟也還不起債務。

「我在妳的身邊……已經不用再害怕了。」

我撫摸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同時拿出了準備好的藥物讓她吃下。

我曾經聽醫生說過,這種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混合了強迫症的精神疾病很難治癒,但還是有根治的希望,只要她能夠走出創傷,康復的機率就會高很多。

但,要走出創傷又談何容易。

我要是想起小時候的糗事,到現在也會尷尬的想鑽進地底,何況她是遭受了刻骨銘心的傷痛。

我意識到,我所能做的只有陪伴而已,只有聊天。

帶著她返回了蜂巢。

吃下藥物後,她似乎好了許多,悲傷和哀婉消失無蹤,恢復成以往那嬌氣又帶著優雅的理性模樣,但我知道,她並沒有康復,只是她習慣將這些情緒藏在了面具之下。

只要我再次離開她,她就會再次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

返回蜂巢的房間,她坐在了床鋪上,用熱水壺加上幾顆咖啡豆泡起了下午茶,我想起,現在似乎是下午茶時間,在出事之前,她都會在家裡泡上一杯咖啡,捧著書閱讀,過著精緻的生活。

「挺熟練的啊,很精緻的手法。」

我看著她嫻熟泡咖啡的模樣,誇獎一聲。

「窮精緻罷了,畢竟我窮到連咖啡豆都買不起,只能撿點別人用完的咖啡豆喝了。」她只是淡然的挖苦自己。

「親愛的,為什麼呆站在門口不進來?」

「呃……我有點髒,我怕弄髒了妳的床。」

我乾笑著,畢竟我已經好久沒洗澡。

我知道她有著嚴重的潔癖,小時候因為我用沾了泥巴的手觸碰她讓她勃然大怒,好幾天都不理會我,那幾日可以說是我童年最難過的數日。

「高貴與矜持,那是有錢人才有的東西,我現在是不配擁有的。」

「親愛的,你放心的坐上來吧,我可是靠你才活著的,哪有這麼不知分寸呢?」

她以甜美的笑容寬慰我的心。

「最多也只是讓床鋪髒了而已,我最不缺的就是清潔時間了。」

我還是拍了拍自己的身軀,努力的弄乾淨自己後才坐到了她的床上。

和她坐在一起後,她毫不避諱的以鼻尖嗅著我的身軀。

「親愛的,你的身上有來自於其他女人的濃厚味道呢。」

我老實招來,將我從妹妹那裡受到的屈辱和對妹妹的虧欠和愛意說出,也說出了無力拯救江小姐的懊惱。

「抱歉……我瞞了妳這麼久,妳會因此討厭我嗎?」

「親愛的,真不愧是有魅力的男人,才能夠和這麼多女孩同時交往呢。我反而要感謝江小姐啊,正是因為她和親愛的一起奮戰拚搏賺錢,我才能活到現在。」

她微笑地說著。

「妳會覺得我很窩囊嗎?如果我有勇氣……拒絕妹妹的要求的話,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怎麼會呢?即使面對毀滅的未來,也想傾盡一切贖罪的你,有著純粹而樸質的愛呢,我很喜歡哦。」

「我也沒能阻止江小姐……明明我知道她是那麼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卻因為同情她而放棄了讓她幸福的約定。」

「親愛的,你渴望的幸福未必是她所渴望的,你能無視死亡的恐懼滿足她生前最後的遺願,和她一起自盡,就是完成最大的幸福了啊。」

「是嗎……?」

聽見她的安慰,我只是麻木地呢喃著。

「我只是……一個什麼都沒能做到的普通人而已,我以為我能將她們拉出泥沼,事實上,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裝模作樣的給予她們美名為愛的同情,根本無法治癒她們內心的傷痛。」

我抱著頭,感受到了無比的罪惡感。

「她們都死了,我為什麼還活著呢。」

她並沒有接口回應我。

「親愛的,喝完下午茶,就到了洗浴的時間呢,監獄那麼髒,我早就想洗澡了,親愛的,你身上這麼髒,不如和我一起來入浴吧?」

「入浴……可是我沒水錢。」

「沒關係,我平時存了一點水額份沒用完,原本是想用來泡澡的,不過就分給你吧。」

「洗乾淨之後,心情都會變好哦。」

她和顏悅色地笑著。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跟著她來到了樓層的洗浴間。

「親愛的,把衣服放進去吧,我存下來的錢夠我們兩個乾洗的。」

用卡片刷了乾洗機,她開始脫去衣物。

「這裡……沒有隔間嗎?」

我有些尷尬。

「沒有,畢竟這是女子宿舍呢。」

「親愛的,不用擔心會看到別人,這個時候蜂巢的其他員工都在忙碌的進行生產呢。」

「但是……呃……」我搔了搔臉頰,在意的並不是只有一點。

「親愛的,如果你覺得看到我會不好意思,那就轉過頭去就好了,不過害羞什麼呢,我可是你養在蜂巢裡的寵物呢。」

「不……我從來不把妳當成寵物看待,我只是在妳困難的時候幫助妳而已,妳才不是什麼寵物鳥,妳是可以展翅高飛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