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復仇記

開篇(8/19)

機甲復仇記 · 第 8/54 章 · 6508 字

她以雲淡風輕的神情說出冰冷無情的話語,那顆心似是由鐵石製成的。

「妳是說他們活著就是在作惡嗎?」

「當然,這些帝國的順民們沉浸在自己的太平幻夢中,對他們的處置方法只有兩個方式符合正義,一、弄死他們以便終止他們的暴行。二、弄痛他們讓他們覺醒並看清這個世界。」

「而仇恨就是讓人從遺世獨立的太平幻夢中清醒的最好方式,只要開始思考仇恨,就會想到正義,就會理解到世道是如此不公,所以我製造的仇恨越多,指向不公的力量也越強。」

她就像展翅的彩蝶四處傳播著仇恨的花粉,飛到哪裡便將哪裡的安寧破壞,而越是破壞,她的力量越是強大。

「仇恨會走向正義?這句話怎麼解釋?」

「仇恨會引來復仇,復仇者會認知到世界上不存在因果報應,如果存在就不需要髒了自己的手進行復仇了不是嗎?而復仇行為真的是正義嗎?如果是正義為何會遭到法律制裁呢?兩種正義互相衝突,這就是意識型態的撕裂,最後你會了解,你的仇人做出的不義行為也只是這世界背景性秩序的影響而已,復仇,更應該向這個世界秩序復仇。」

「我聽不懂,術語太多了。」少年說。

她古井無波的容顏頗有耐心地解釋:「正義只有一個答案,而復仇的正義與法律的正義產生衝突,勢必有一方才是正確的,那麼該改變的是你?還是法律?在思考之後,你會明白,法律只是掌權者用來維護自己利益的手段。」

「也許你現在還不明白我的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因為你也是目光帶有仇恨的人,不是墮入信仰,就會上升到政治。」

「我覺得有更好的方法,不至於如此偏激,像普列格拉對帝國貴族的虐殺實在過於殘酷。」

「當帝國貴族殘殺人們時,又有誰講過人道了?滿天烏雲密布千百年,如今烏雲散了,卻要加罪於雷霆嗎?世界流著爛瘡,不用刀子好好整治一番怎麼行呢?」

她以一句話作結。

「你多麼憎恨仇人,他就多麼憎恨帝國,以及這個秩序的維護者和受益者。」

「我一向是支持復仇的,被打了就打回去難道不是天經地義之理嗎?」

隨後少年啞口不語,簡單的會談結束。

「如果你願意就在這裡住下來也沒關係,有事的話歡迎你來訪艦橋。」她向手下交代出聲。

與他告別,康茂德在革命軍軍人的引領下住進了一間不錯的寢室,裝潢簡潔乾淨,還有一張純白的大床。

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細細的思索洋清荷的話語。

反抗,似乎也就是一種復仇。

反抗時也是心中相信的正義與法律規定的正義產生了衝突,為了奪回自己心中的正義才會挺身而出反抗。

少年胡思亂想,只覺得她真是一個恐怖的人物,普列格拉的戰鬥力雖強,足以殺死無數敵人,但遠遠不如她的革命方法論危險。

殺了普列格拉只是殺死了一個戰士,但只要她還存在,她就會宣揚自己的理念,讓自己意識形態的靈魂附身於他人上,製造出千千萬萬個戰士,讓普列格拉那樣恐怖份子前仆後繼地出現。

「殺了她,能終結這一切嗎?」

好像,殺了她也沒有用,因為只要這個世道如此壓迫人們,就會產生這樣的意識形態。

他記得柏拉圖的理論曾說過,什麼樣的環境就會催化出什麼樣的靈魂。

只要壓迫存在就會出現反抗。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什麼。

想著想著他打了個哈欠,今日的戰鬥積壓在他的身上,令他萬分疲憊,很快的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要是沒捲入戰場,愛蓮娜沒有死去的話,我就不用思考這些事了。」

閉眼睡去,再次睜眼時已經到了隔日。

無所事事的他來到了艦橋上,艦橋上,洋清荷正在發號施令,指揮革命軍向第二防線展開攻擊。

「這艘船馬上會進入戰鬥範圍,你要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嗎?」

洋清荷平靜的問向少年。

「不了,我也想親眼觀察革命軍的戰鬥。」

船艦開始轉向,升起了光束炮台,艦內搭載的機甲也逐一彈射,視野前方,可以看見整條戰線浮現交戰時特有的光波。

少年觀察著戰況,看來戰場仍是革命軍有優勢。

「危險警報!敵機一架秩序式正在逼近此處。」

艦上的雷達士官喊出聲來,隨即那架秩序式的身姿出現在艦橋螢幕的正中央。

少年將目光投向秩序式,卻看到了異常熟悉的一幕。

這架機體挑中敵軍,用霰彈步槍壓制敵方機動後,以一記猛烈攻擊擊毀敵機的身姿,與他青梅竹馬的駕駛習慣完全一模一樣。

「這……是巧合嗎?」他的心頭猛然一陣抽搐:「不可能吧,連她旋身的操作習慣也完全一模一樣?」

從小就和她一起成長的少年絕不可能認錯。

「這架機體是哪來的?怎麼會讓其逼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有軍官喊出聲,很快得到了雷達兵回報:「代號永劫回歸第059木星星域游擊師的帝國機甲,已經通知友軍馳援。」

隨即,前來掩護船艦的革命軍機甲將其逼退。

「太像了……莫非……愛蓮娜沒死嗎?」康茂德凝視著這機甲的戰鬥姿態,情不自禁地呢喃著,胸口傳來急切的慾望,那就是想確認這個駕駛員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你想出擊,我可以將我的機甲借給你,故友之子啊。」

艦長席上端莊而立的洋清荷交扣十指。

在革命軍軍官的帶領下,少年來到了格納庫,裡面放置著他將要搭乘的機體。

這是一架身形健美的機體,深海般的藍與大理石般剛正的純白構成英姿煥發的外表,擬人式的頭部攝影機有著氣宇軒昂的雙眼,與其將其稱為落後的騎士,倒不如說是為了理念而殉難的革命者。

坐入駕駛艙內,駕駛艙裝甲閉合,環繞投影顯現,機體資訊也出現在於眼前。

S-012西西弗斯,裝載緻密鋼裝甲、新型核聚變引擎。

「全套駕駛性能達到了第四世代實驗機的水準,不愧是與帝國長期抗戰的主要勢力,有著追趕帝國的技術能力……」

「西西弗斯,不斷推石頭的人……不斷重複著某種遭遇的人?」

康茂德立刻領會到這架機體的名稱涵義便是將歷史與西西弗斯作為結合。

「一種輪迴……毫無意義的重複,無腦空轉的荒謬,這裡指歷史的輪迴嗎?」

「我們正是要以新觀念打破歷史的輪迴。」通訊頻道內出現洋清荷的容顏,她回應出聲。

少年開始檢查機體武裝。

「正題」76mm新式穿甲彈突擊步槍、「反題」300mm槍管外裝榴彈發射器、「合題」280mm肩部滑膛炮、「矛盾律」高頻振動合金重斬刀、「辯證法」腿部三連裝導彈發射器、能源自給式實驗光束軍刀,緻密鋼抗光束塗層防盾。

「輕重合宜的萬用裝備,適用於絕大多數地形。」少年評價著。

通常光束軍刀透過機體手掌的接口傳遞能量製造出光束,而製造這架機體時革命軍還沒掌握光束小型化技術,所以使用電池供給能源,啟動後能維持三分鐘。

少年將目光移向最重要的裝置,Y式驅動儀。

「Y式驅動儀……我還沒有任何操作Y式驅動儀的經驗。」

「你一定能夠妥善運用它的。」洋清荷的聲音萬分篤定。

他閉起眼眸,冥冥之間自己似乎是與機體聯繫在了一起,只要他有足夠的意志,機體便會實現他的願望。

「這就是藉由精神感應頭盔、Y式驅動儀和機體連結的感覺嗎?」

細細的感受著這與機體聯繫,機體也完成了轉移。

「轉移至彈射甲板完成,發射時機轉交給駕駛員。」

「收到,康茂德,西西弗斯,出擊。」

機甲奔向無垠的浩瀚星空,少年盡量規避主要戰場,避免與帝國軍發生衝突,專心的尋找之前發現的那架秩序式。

「那架秩序式……在哪裡?」

藉由友軍通訊,機甲向最後發現它的地點突進,只是來到這裡時卻一無所有。

「是已經歸艦回收了嗎?」

「沒有找到蹤影……那我也該歸艦了。」

他嘆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雷達傳來反應,他看向雷達。

「四個熱源……?一架守望式和三架團結式正在靠近這裡,是在交戰嗎?」

他讓機體轉身,高清晰捕捉攝影機展現了他們的戰鬥景象,三架團結式圍著守望式攻擊,後者自然陷入了下風,裝甲多處損傷,眼見即將要被擊墜。

見到這一幕,少年愣住了,作為自由之身的他還沒做好覺悟加入哪一方參戰。

按照習慣現在似乎是對革命軍開火。

「要支援帝國軍?但我現在是駕駛革命軍的機體,更應該向帝國軍開火吧?」

正當他陷入抉擇內,不知該當如何時,正激烈交鋒的戰場給予了他答案。

苦戰中的守望式像是捨命一搏般將光束軍刀擲出,雖然摧毀一架敵機,但另外兩架敵機也趁機左右襲擊,揮舞重斬刀準備將其斬斷。

而在這時守望式的身上卻散發出劇烈的光芒。

「帝國駕駛員自爆了?」

「不……不是……」

守望式的裝甲爆散開來,顯露出藏於其中的機體真容,那是赤紅纖細的身影與八隻附肢。

左側的四條手臂抓起光束軍刀宛如雷霆般橫掃,將團結式斬成五段碎片,右側的四條手臂連續開火,無數道光束射出將團結式打成蜂窩。

兩側的刺眼爆炸光芒使得那架赤紅機體沉浸在死灰的黑暗中,就像冥神般令人畏懼。

此刻,康茂德感受到脊髓自下而上傳來一陣激昂猛烈的顫動,直入腦髓的最深處。

「這傢伙……就是這傢伙……殺了愛蓮娜!」

無數惡夢的泉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感受到心臟止不住的跳動著,除了死亡的恐懼外,還浮現出極致的憤怒。

他苦苦尋覓那麼久,不就是為了擊殺對方嗎,他現在擁有力量,可以終結那日所帶來的一切。

即使不知道將武器對向哪一個陣營,他也知道要將武器對準自己的仇人。

顫抖著的手轉動操控桿,讓瞄準框對準了這架赤紅的機甲。

隨著雷達鎖定,革命軍的情報庫也忠實的反饋了敵機的情報。

登錄編號TYPE25-B-Test,涅墨西斯。

帝國軍第四代實驗機,搭載緻密鋼裝甲、新型核聚變引擎、Y式驅動儀、精神感應骨架,裹屍布外設裝甲。

帝國基於未來情報戰、超限戰和不對稱戰爭開發出的第四代特殊作戰實驗機種,透過偽造反應爐功率波動與第三代的守望式相同、外設裝甲為守望式的裝甲,藉此對第三世代機體的全方位的擬態,以此欺瞞敵方估算戰力的預測,達成戰略欺騙和精銳兵力戰術集中使用的目的,外設裝甲命名為裹屍布,為25年軍備開發計畫的六架試作型子機之一。

「涅墨西斯,復仇女神嗎……?」

深深的一呼吸,他讓大腦被殺意充斥,機體也響應他的意志般,綻放出湛藍的光芒。

「我來向你復仇了!」踩下油門,西西弗斯化為藍光向那架赤紅纖細的機體衝去。

得知威脅逼近,涅墨西斯展開不間斷的光束射擊攻向少年,左部四隻手臂,以四道光束步槍猛烈開火,而右手則以兩條手臂疊合,製造威力強悍的收束炮藏匿在光束的浪潮中製造致命的殺機。

這架機體不愧是帝國的四代機,單機就擁有數架第三世代的火力。

密集的火力網內,少年的機體不斷機動,從光幕中穿過,少數命中的光束也被閃耀著光芒的盾牌彈開。

他也並非只單方面挨打,左手的機槍連續開火,閃爍藍光的彈丸不停射向敵機。

涅墨西斯對迎來的彈丸,左規避、右閃避,隨後旋轉一圈閃躲掉滑膛炮,將八門炮一齊開火作為猛烈的反擊。

西西弗斯以盾擋下幾道光束,少年在規避的同時調用出導彈發射器,匆忙著設置導彈飛行路徑,在距離突進至中距離時,腿部六道設置飛行路徑的導彈一同發射,突擊步槍與滑膛炮舉起跟隨開火。

導彈可以說是戰場僅次於浮游炮致命的武器,涅墨西斯將槍口轉向阻攔導彈,但經過康茂德設置的導彈機敏而靈活,一半的火力落了空。

少年趁機開火,涅墨西斯靈敏規避,在宇宙間拉出一道崎嶇的紅光,而湛藍的光芒則緊隨其後。

兩機間的距離已經逼近至近距離,此時,先前射出的兩枚導彈也追上了涅墨西斯,隱藏手臂抽出光束軍刀俐落揮斬將導彈於命中前切碎,但機體也因此停滯。

抓住這次機會,西西弗斯拔出腰際的重斬刀,銳利的劍鋒閃爍著致命的光芒,這柄武器凝結著人類智慧的結晶,足以切開戰艦的厚重裝甲。

「去死吧……!」

機體斜舉重劍,推進器爆散出強烈的光芒,奮力衝鋒的機甲像一位捨身赴死的勇者般斬出恢弘的劍擊。

涅墨西斯緊急側閃,姿態校正出現了問題,重斬刀與它右手試圖格擋的四支光束軍刀對上,迸發出激烈的閃光,佔據了衝鋒優勢的西西弗斯以蠻橫的力量破開了防禦,俐落的斬擊落下,將右上角的隱藏手臂徹底斬斷。

一擊得手,卻也讓康茂德因為攻擊幅度過大而露出破綻。

涅墨西斯迅速後退,停在中近距離上卻沒有再次開火。

正當康茂德感到奇怪時,通訊頻道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康茂德……你是康茂德嗎……?」

那是他始料未及的聲音,輕柔纖細的少女聲音。

「妳是……千紗雪嗎?」

「……」

通訊接通,螢幕上浮現的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少女面容,清澈哀然的眼眸、絕美柔雅的面容與橙色的頭髮。

腦袋先是因為荒謬而震撼,像是僵止住了一般無法思考,片刻後回過神來,意識到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隨後,他的心像是被扔入了攪拌機內撕裂成粉碎,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握緊操作桿的他只感覺到命運的玩弄。

以及伴隨而來的,對命運的怒火。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妳,為什麼偏偏是妳!?」

他撕心裂肺地怒吼出聲,彷彿要質問命運為何如此玩弄他。

原來他一直尋找的仇人一直在自己身邊,他只覺得真是莫大的諷刺。

「為什麼你會在那架機體上……?」她呢喃地問著,哀愁的眉宇間滿是迷茫不解。

「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妳是涅墨西斯的駕駛員,妳就是我的仇人。」

她後知後覺的認識到這點。

「是我……殺了愛蓮娜嗎?」

一瞬間,她的神情變得無限哀傷。

答案無庸置疑,既然她坐在駕駛艙內,自然就是她,如此機密的機體不可能更換駕駛員,帝國貴族的駕駛機密機體也很符合帝國軍的一貫作風,更何況她還是高貴的公爵女兒。

康茂德在此時好像明白了機體名稱的含意。

西西弗斯與涅墨西斯,既是歷史的輪迴,也是復仇的輪迴,更是報應的輪迴。

「不可能吧?怎麼會這樣……」

淚水飄在頭盔間,頻道傳來少女泫然欲泣的聲音。

她是復仇者,自然也理解那對於仇人的憎恨,但當復仇對象變成自己時,她無法接受自己的愛人居然對自己抱有如此的恨意,情不自禁地啜泣出聲。

「是什麼時候……?」

哭泣聲依然沒有停下。

忘卻是正常的,身處戰場的她已經殺死了太多的人,陷入了如此之深的仇恨循環之中,又怎麼會記住區區一架秩序式呢,在她眼裡,愛蓮娜恐怕還不如某位團結式的駕駛員來的具有存在感吧。

但對於康茂德來說,那是陪伴他多年的青梅竹馬。

無論怎麼樣,他該做的事不會改變,他不會放棄一直以來的目標。

他讓手再次握向操縱桿。

「如果是妳,應該能明白我的感受吧?那對於珍重之人被奪走的憤怒。」

「一定有什麼搞錯了吧?……」

她仍然不敢相信。

少年也是,但是事實擺在面前時,他唯有接受一途。

與千紗雪的種種回憶湧上心頭,從最初見面時她的笑容,幫助她以及一同共餐,直到最後觀星台的一吻,他相信他們是互相理解的,現在也是。

如此心意相通的兩人,要是沒有這些誤會,他們也許可以作為平凡的戀人共度一生吧。

不。

他們的緣分一開始就建立在了仇恨上,沒有仇恨就沒有這些相遇,所以這份愛也是虛假的。

理解這點的少年沉靜下來,以深呼吸壓抑了多餘的感傷情緒,讓渴求復仇的躁動掩蓋了一切意識,西西弗斯的雙眼攝影機閃爍白光,機身浮現強烈的藍光,那是殺意的具現。

希望與愛散去,這裡只有兩個想復仇的人正在刀劍相向。

「我要……殺了妳,完成屬於我的復仇!」

正是因為互相理解,知道再多的言論都已經無用,通訊被冰冷的切斷。

雙方的機體再次展開行動。

Y式驅動儀接收了少年的意志,突擊步槍、滑膛炮、槍榴彈連續開火,無數道能擊穿戰艦護甲的致命射擊湧現而出,如浪潮一般,蔚藍的光芒劃破宇宙空間。

不過,涅墨西斯的反應慢了半拍。

看來,她是康茂德仇人的這件事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機體的赤紅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Y式驅動儀是轉化意志為力量的裝置,當戰鬥意志薄弱時,轉化的力量自然也會變得弱小。

機槍命中赤紅的機身,遲滯了她的行動,滑膛炮趁機瞄準,一發轟出,雖然涅墨西斯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要害,但是一隻手臂也被此擊毀。

也許是因為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涅墨西斯的光芒再次煥發,六道手臂打出赤紅的射線。

西西弗斯不退反進,架盾於身前猛然衝鋒,厚實的盾牌被六道光束擊中,引發劇烈的爆炸。

盾牌就像被撕碎般四散,從火光中衝出的是舉著重斬刀的湛藍機甲,雷霆萬鈞的斬擊落下。

兩機交錯閃過,涅墨西斯的左手再次被切斷一隻,但是它的戰鬥能力也不示弱,交鋒時隱藏手臂反手一削,將西西弗斯機體的左腳斬斷。

衝刺結束的西西弗斯在半空中翻滾,校正姿勢後重複衝擊,湛藍的光芒化為彗星衝撞赤紅之光。

這次紅光閃爍,四具手臂的光束軍刀齊力擋下斬擊,交鋒間僵持不下,唯一自由的是涅墨西斯的隱藏手臂,它端起軍刀,斬向西西弗斯的手臂。

知道涅墨西斯的接近戰性能優秀,康茂德果斷按下導彈發射的按鈕,腿部六門導彈艙打開一齊抵近射擊,引發猛然劇烈的爆炸,四射的氣浪將兩架機甲推開,而極近距離的爆炸使得兩架機甲都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這種戰鬥方式正是自損八百殺敵一千,但毫不猶豫選擇同歸於盡,這正是復仇者貫徹其意志時的唯一選擇。

等到氣浪消退,兩架機甲的原先英姿煥發已經消失,裝甲因為爆炸火焰而變得殘缺不堪,西西弗斯的導彈艙和滑膛炮都在爆炸中損毀,少年果斷將其從機體上拋出減輕重量,涅墨西斯也只剩下四支手,裝甲凌亂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