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復仇記-歷史哲學的批判

第 11 節

公主復仇記-歷史哲學的批判 · 第 11/14 章 · 6515 字

芙雷德抱抱她表示感謝。

索菲亞靦腆地笑著,她又呢喃出聲:「不過修錯誤程式的時候,我還有注意到一件事……」

「我意外點進其他文件夾,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委託……」

「這硬碟原先的主人,好像是個賞金獵人,還是寶物獵人?他在伊蘇城接了一個獵殺的委託,把他存在了硬碟內做紀錄……委託價格十萬元,而獵殺目標是就讀第一高中,銀髮金眸的十六歲少女……這個獵殺委託,所描述的人跟妳有點像啊。」

「……?」芙雷德略為疑惑。

「殺我?為什麼……我的身分那時候應該沒有暴露才對。」

「如果真的知道我是公主,那麼我早就應該被抓起來處死了,畢竟我是伊蘇城的正統繼承人,是篡位者心中最想消滅掉的人,就算他內部清洗再多次、施政再完美,得位不正依然會遭人質疑。」

她不禁略感疑惑,但是她暫且放下這件事,只是拿起硬碟放進懷中。

「辛苦妳了。」

她向索菲亞答謝,並拿出身上所有的鈔票一疊疊的放在桌面上,整個鈔票小丘莫約有四十多萬。

「這是妳勤奮工作的回報,謝謝妳幫助我。」

「妳已經徹底自由了,想去哪裡,做什麼事都不會有人干預了,妳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這些話也不意味著我要拋棄妳,從此斷絕關係。」

「要是妳有遇到什麼困難的話,我依然很樂意和妳一起解決,讓我們成為互助的夥伴,而不是單方向的施予。」

芙雷德所追求的是一種更加平等的交際關係。

「好。」索菲亞點點頭,開心的收下錢,有這些錢她就可以自己獨立生活了。

芙雷德則是轉身離開安全屋,準備獵殺今晚的目標。

準備好裝備,芙雷德向公爵的莊園走去,

她觀察情況,這座金碧輝煌的莊園外部有著十數名警衛巡邏,還有機裝翼步兵於天際上守望,比起昨天嚴密許多。

「怎麼了?突然加強了戒備?」

「難道是發現我昨天潛行的痕跡了?」

「不……應該不是,這種加強只會引起我的警戒心而已,如果要埋伏我,最好的方法是藏一位高階魔法師在身邊,趁我行動時反過來捕捉我才對。」

「這樣看來這個戒備應該不是針對我的。」

她先是以取得的書寫家頭髮施放法術,為自己覆蓋上一層幻術,然後躍起,在翻越的過程一手搭在牆上,銀白的身姿在天際上劃過痕跡,就像流星般劃過天際,接著便穩穩的落地。

來到花園內,她繞過許多侍衛向房舍內部前進,藉由廚房抵達房舍內後,她聽到大廳傳來吵雜的聲響,似乎有許多人聚集於那裡。

「這麼晚了?為什麼還不休息?」

頗為疑惑的她緩慢的靠近大廳。

只見廳內聚集著為整座莊園服務的僕人,從園丁、女僕、訓狗師到廚師,約有三十人左右,他們緊張不安的聚集在大廳的正中央,周圍則是幾名正在嚴加看管他們的警衛。

「閣下,這些人能起到多少效用?」

公爵正和一名穿著斗篷的男魔法師站在大廳最前端的台階上,他禮貌的向身旁的魔法師詢問出聲。

「以沙漏之龍的腦垂作為儀式材料的話,獻祭這些僕役所得來的生命力量,大概能讓你年輕兩歲。」

這名魔法師回應。

躲在一旁窺視著的芙雷德感受到魔法師身上傳來令人恐懼的氣息。

這類似於惡魔的硫磺味氣息,在聞到這股味道時也會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癲狂的侵略欲望和狩獵慾望,是將人類當成消耗品使用的人才會有的氣息。

「血魔法師嗎……?公爵居然和這種禁止的邪惡施法者合作?」

芙雷德心中震驚。

底下的僕役們就算再蠢也意識到自己要變成施法所消耗的材料。

「公爵……公爵大人,我們一直盡心盡力的為你工作啊……!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一名僕役跪下來,合十雙手懇求著。

「是啊……!公爵大人,我們已經簽下終生條約了,您現在殺掉我們虧損太多了!而且還不符合契約!」

「出賣時間不就是出賣生命嗎?」公爵冷哼一聲:「我既然已經買了你們的時間,就代表可以決定你們的死亡!」

人們驚恐萬分,血魔法師便發出和藹的笑聲。

「各位,請安心,作為一名理性的人道主義者,我推崇無痛宰殺,減少牲畜的痛苦,我保證儀式的進行不會有任何痛苦,只會像用針筒抽血一樣,稍微閉一下眼就結束了。」

僕役們的驚恐減輕許多。

卻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這樣的死亡。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名恐懼的僕役率先轉身逃跑,他的步伐走出沒幾步,一旁的警衛便抬起步槍扣下板機,射出的子彈命中他的腹部,撕裂出大片血漬,他慘叫著的跌倒在地,很快因為大面積失血而死去。

注視著僕役的慘叫直到死去,血魔法師感慨著:「這樣的死太痛苦了,雖然作為施法材料的效用也差不多,但是我推崇文明,拒絕無意義的痛苦,在生命的最後,你們也想無痛的死去吧?」

「買斷你們的時間,就意味著買斷你們的生命,你們是我的東西,我要你們死是合情合理、符合法律的行為!」公爵則是惡狠狠的發話喊叫。

「既然是法律規定的那就沒辦法了……」「我選擇無痛的死……逃跑的死法太恐怖了……」「公爵大人和魔法師真是好人,他們居然如此為我們著想,我哭死。」

原本還躁動著的人群瞬間安逸了下來,靜靜等候死亡。

旁觀的芙雷德覺得他們瘋了,寧願選擇死亡也不肯奮力一搏。

「警衛的人數並不多,如果所有人一起反抗的話,即使會死掉幾個,大多數人還是能夠逃掉的,為什麼不肯反抗?」

他們卻步了,甚至聽信了屠夫的話語,決定無痛的死去。

「出賣尊嚴的人,到最後連生命也一起出賣了嗎?」

「那名逃跑的僕役,比這群分析判斷後認為反正逃不掉了,不如選擇無痛的死的僕役人群,更像是活著的人類。」

在僕役們放棄反抗後,血魔法師取出鑲金邊盒子放在已經準備好的祭台上,開始詠唱咒語。

「……」

少女注意到鑲金邊的盒子,裡面放著的就是她需要的腦垂。

她原本想趁著僕役反抗時,直接用幽能手槍射死血魔法師,然後趁著亂局掩護僕從們,並取走盒子離開。

但現在她要是選擇攻擊血魔法師,那麼警衛就有可能不顧忌僕從的生命,直接開槍射擊她。

這有可能對她造成致命的威脅,她的護盾只能抵銷能量攻擊,不能抵抗蒸氣步槍的子彈,雖然她可以把僕役們當成肉牆使用,又會對僕役造成嚴重傷亡。

她不想那麼做,如果把僕役們當成肉盾,那她和他們不就成為了同一類人嗎?

血魔法師的施法已經開始了,她沒有太多時間思考。

她果斷的拔出幽能手槍指向警衛開火,數道閃爍的光芒射去,擊倒了數名警衛。

「還等什麼?快逃啊!」

她的呼喚聲讓迷茫的人群驚醒,僕役們紛紛四散而逃。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們不是已經達成協定了嗎?」

公爵看到的是書寫家的外觀,對他出現在這裡感到不解。

「那是幻術……!他的生命力只有三環魔法師的水準。」血魔法師則是從她的身上感應到了非凡的氣息:「抓住她,把她拿來當儀式材料的話效果可以大大增強!比起腦垂還要高級!」

公爵瞬間雙眼發出精光。

「你們這些傢伙,不要管那些逃跑的垃圾了,給我抓住她!」

「果然變成這樣了。」

她嘆了口氣,隨即抬起白皙透亮的手掌,金眸浮現鄭重的神采。

「我,以以太之名,律令常世之風,伴隨於我的身旁!」

三環魔法氣雲之盾,能夠偏轉射來的箭矢或子彈。

三名警衛抬起蒸氣步槍一齊射擊,不同方向射來的子彈在即將命中她之際被縈繞於她身周的香風偏轉開來,只有一枚打傷了她的小腿,流出的鮮血汙染了純白絲襪。

「我,以以太之名,律令萬源之血,傷害我的敵人!」

血魔法師詠唱咒語,芙雷德腿上的小傷口瞬間擴張數倍,炸出大片鮮血,鮮血染紅純白的絲襪。

她知道這是三環魔法傷害加深,連忙向自己一指,將自己的狀態倒回被魔法影響之前,傷口立刻變小恢復到原先的狀態。

血魔法師眼見著便要吐出第二個咒語,芙雷德立刻伸出纖細的手指向他指去。

正在詠唱魔法的血魔法師突兀的變得呆滯,眼瞳無神,他在這瞬間忘卻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誰、要去哪裡、存在是為了什麼,他覺得思索毫無意義,一切都無聊且實在,只想站著發呆。

「太棒了……!不反思者果然打斷了他的施法。」

芙雷德心中驚喜。

他所言說的咒語因為進入癡愚狀態而中斷,法術自然也無法施放。

芙雷德趁勢追擊,左手持有的幽能手槍立刻開火,洞穿了魔法師的身軀。

但是他並沒有死去,他的身軀碎裂,變成蠕動的肉塊,還試圖掙扎,不過手槍上沾染的幽能腐蝕很快使得蠕動的肉塊逐步融化,變成了一團燒焦的蛋白質和炭。

「能殺死四環魔法師,你是什麼人?」

公爵面露震驚。

見到血魔法師死去,殘餘的警衛們看到這一幕便想逃跑,作為爪牙、劊子手的他們遠比常人珍惜自己的生命,不願意和芙雷德對抗。

少女自然不會讓知道她身分的這些人逃跑,拿出左輪配合幽能手槍連續開火,打死了想逃跑的警衛們。

於是大廳內只剩下了她和公爵,公爵還想趁著她肅清警衛時溜之大吉,但芙雷德立刻上前,堵在他的面前。

他跌倒在地,驚恐的呼喊出聲:「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她解除幻術,露出清麗脫俗的容姿,高傲而憤怒的俯瞰著他,就像真正的巨龍發怒一樣。

「你這個混帳,竟然敢羞辱我!?」

「妳這個婊子……!妳居然想和尊貴的公爵為敵嗎!如果妳敢傷害我,我的家族會把妳的家族徹底消滅!」他居然還大聲恐嚇芙雷德。

少女此刻並不憤怒,反而還有點竊喜。

她的嘴角勾勒起一絲嬌笑。

男性和女性並不是壓迫的重點,壓迫的重點是暴力,而她擁有支配公爵生命的暴力,現在她就像拿著沸水壺準備燙螞蟻的小女孩,既然要燙螞蟻,螞蟻自然要掙扎的越厲害才越有趣。

她暗喜著的端起手來,扣下板機。

左輪手槍打穿了他的大腿,頓時血流如注。

「啊啊啊啊!」

嬌生慣養的他這輩子從來沒遭受過這麼慘痛的傷害,臉龐扭曲成一團,頓時哭天喊地,滿臉冷汗。

「妳居然敢傷害尊貴的公爵……!我會報復妳全家,讓妳全家世世代代成為最低賤的奴隸!!」

她又再次開槍,這次打中他的肩膀,他再次慘叫出聲,哭喊的聲音像是屠宰場裡將死的豬般,看不出任何高貴氣場和強韌意志。

「明明是個男人,卻哭的像小女孩一樣呢,哭得如此悽慘不是我們女人的專利嗎?不像是你這個高貴尊榮的有男子氣概的公爵會做的事啊?」

她戲謔的嘲笑著。

肩膀與腿上的傷口血流如注,感受到劇烈疼痛和死亡威脅的他終於被恐懼擊潰,在暴力面前,他那尊貴的頭銜一無所用,歸根究柢維持貴族地位的也是暴力,現在被更強的暴力摧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不要……不要再傷害我了……!妳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妳!」他哭喊出聲。

「這就投降了?」她像感到無趣般,銀眉垮下:「真正高貴的人是即使遭遇再大的痛苦也不會認輸的,你顯然不高貴啊,遠不如我呢。」

她靠近眼前的男子彎下腰來,玲瓏飽滿的身體曲線顯露在公爵面前。

但公爵完全沒有閒情逸致欣賞這瑰美的絕景,只因為少女正端起槍頂在公爵的腦門上。

「別……別殺我!」他驚恐的求饒著。

「那些被你當作祭品而殺害的人們也不想死,你又是怎麼對待他們的。」她冰冷的提問。

「我生來高貴,我註定要統治他們,我和那些下賤的人完全不一樣!」

「不就是得了一塊可以世世代代收租的土地嗎?只是這樣就有優越感了?」

「你可知道哲學家盧梭最愛諷刺你這種人嗎?說穿了,你的優越來自於占有土地,占有土地的權利來自於暴力,現在你被我的暴力剝奪生命,正是歷史的輪迴……!」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公開嘲笑妳。」他緊張而恐懼的道歉著,幾乎要嚇尿了褲子。

「我有莊園……我有大片地產、還有公司股票……只要妳放過我我就全部賜給妳……不,賜給妳一半吧,而且我馬上就要掌握整個伊蘇城,到時候我讓妳做我兒子的妻子,到時候妳就是未來的皇后……!不,妳和我結婚也可以,原本那個醜女人我早就不想要了……!」

「你們這些噁心的高權位男人就不能提出更正常一點的交易嗎?」

「多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一秒,就是噁心我和這個世界一秒!」

她的眼眸閃爍銳芒。

一個人對待弱者的態度大概率體現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現在就要為世界除惡。

知道自己逃不過死亡,公爵哀號的喊出聲。

「妳這個瘋女人,幹這種事有什麼好處啊,難道妳不想要致富嗎?和我交易啊!?」

「不為什麼,就為一個字,爽。」

在他絕望的目光中,芙雷德緩慢的扣下板機。

他驚恐的放大瞳孔,一聲槍響,腦袋被開了個洞,身體無力的倒下。

見到他醜陋的死狀,想起他對自己的種種羞辱,芙雷德大笑出聲。

「誰叫你……居然敢羞辱我……!活該!哈哈哈哈……!!」

她在內心早已經想把他碎屍萬段,現在成功復仇讓她的內心大為愉快,她像是忍受不住似的顫抖著嬌軀,隨後單手按著額頭,稚嫩的臉頰染上興奮的潮紅,她得意忘形的笑出聲來,笑的花枝亂顫。

品嘗這美好的復仇滋味讓她志得意滿,在幾分鐘內放肆的品嘗復仇的美好後,她總算可以收斂情緒,只剩下情意高昂的粉紅光韻依然留在臉龐上。

她離開了屍體,從祭台上回收了腦垂,然後再次施放陰影隱身,並盡快離開這間別墅。

藉由那些逃出別墅的人們,書寫家攻擊別墅殺死公爵的事很快會暴露給世人。

想必能夠激起阿卡迪亞和聯合帝國的矛盾。

只要她再取得夢迴花的雄雌蕊,就可以借用神選者的力量,讓自己的前世附著在自己的身上,那麼那時的她仗著神選者和時光龍的能力,也能夠和聖者正面對決。

在她離開莊園不久後,接獲政變舉報信件的政府警察便進入了莊園內確認情況。

他們只看到了血魔法師的屍體、血魔法儀式和許多被殺死的警衛。

毫無疑問,做出許多慘絕人寰的事,公爵一家已經身敗名裂,從莊園內搜索出的造反名單也意味著伊蘇城的上層社會將迎來一次清洗。

局勢對阿卡迪亞已經岌岌可危。

離開了莊園,芙雷德趁著夜晚前去會合地點。

她在今天行動,委託了偵探調查夢迴花的去向。

提前抵達北區的街道上,這裡幽靜無人,她便站在十字路口上等候著對方的來到。

在這清冷的夜間,她因為復仇成功而欣喜的躁動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反思。

「妳覺得,我殺那些人是對的嗎?或者有更好的制裁方式,而不是訴諸暴力直接殺死他們。」

她問向心中的自己,那個生活環境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也不知道,既然不要結果正義,那妳可以試著想像程序正義。」影子回應她。

芙雷德在心中想像,要是她選擇舉報而沒有殺死公爵,那麼事情會如何發展。

她可以去找警察,警察多半會阻止獻祭並試圖消滅血魔法師,如果順利的話,也可以逮捕公爵,但公爵並不會被判刑,貴族法庭多半只會判處罰金和削爵,他依然是一個坐擁龐大地產的貴族。

「妳覺得這樣實現了正義了嗎?」

「這不公平。」她心想:「那些人丟掉的是生命,而他損失的只是財產,甚至還保有作惡的能力。」

「不是所有循環的苦難都會出現像妳一樣的人終結罪惡,更多的人死在了獻祭中,想要確保真正的正義,妳應該做些什麼?」影子又說。

銀髮少女在此時了悟一點:「如果我想要真正的公平……真正的正義,最好的方式是修改法律,明定真正的正義,讓程序正義真正符合結果正義。」

「不僅如此,還要讓受害者有權利在法庭上索回自己損失的一切。」

「妳的想法已經很貼近羅爾斯的正義論了。」影子輕笑著並回應她:「無論妳做的事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至少可以斷定,總比什麼都不做使得這些人死去好,要是沒有反抗,使得苦難循環上演,死去的將會是千千萬萬的人。」

「謝謝妳的安慰。」芙雷德嘆息出聲。

「妳不如想想,為什麼會出現反思,當然,我只是好奇,並不是譴責妳的意思。」

芙雷德回想起自己扣下板機時的種種複雜的情緒。

「我感到了罪惡感,因為我殺了人,那時激情和憤怒壓過了這種罪惡感,在消退後我才能更清晰的把握這種罪惡感,當然,我並不後悔這種選擇。」

「我相信妳的本質也是善良的人,就像我一樣,對於傷害他人是抵觸的。」影子回應著。

「如果是沒有品嘗過苦難的我,看見現在的我自然會覺得我濫殺。」她深思著:「但,現在的我不覺得我濫殺,因為我真實的從這些互動中感受到了壓迫、物化和奴役,所以我殺的都是欠殺的人。以哲學上來說,是歷史必然性對於制度性壓迫的反撲,這種羞辱、壓迫與凌虐在歷史上不斷上演,終將出現我這樣的人進行反抗,這是邏輯必然性、也是命運必然性、更是歷史必然性。」

「妳已經建構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哲學,與主流價值觀截然不同,是妳從實踐中所發掘的社會真相,這就是屬於妳的否定性。」影子說出讚揚的話語。

「否定性這麼重要嗎?」她問。

「當然,精神分析理論認為,否定性是人類意識的原初,是人類之所以為人的主體性的根本,沒有否定性的人與其稱為人,不如稱其為社會工具,統治者的奴僕。」

「那些人……之所以不反抗,是因為已經沒有了否定性嗎?」

「是因為已經習慣了苦難。」影子回答。

「作為嬌生慣養的公主,妳對於苦難的感受十分靈敏,妳自然可以用聰慧的腦袋看出怪異,但是對那些人而言,他們苦難的感知已經麻木遲鈍了,他們已經接受了不公平的一切,喪失了否定性,他們的精神已經完成了自我閹割,他們的靈魂已經被存在著的敵對異己性力量所蹂躪粉碎。」

「忘卻苦難的人冷若冰霜、心如鐵石,是機器而不是人類。」她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