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復仇記-歷史哲學的批判

第 3 節

公主復仇記-歷史哲學的批判 · 第 3/14 章 · 6504 字

「妳應該記得昨晚臨死時妳答應了什麼。」

聽見自己聲音地回應。

她回想起,昨晚瀕死時,她答應了對方入駐自己的內心。

於是,她的身前緩慢的浮現出陰影,那是她的模樣,不過是光芒略顯黯淡的她,那個芙雷德掛著親切的笑意,眼中像是欣賞什麼奇特的玩物一般看著她。

「妳是誰?為什麼有我的形象和我的聲音?」

「我就是妳。」那個黯淡的影子回應著:「不是黑暗的妳那種無聊的東西,我是上個歷史循環的妳。」

「妳聽說過龐加萊回歸嗎?構成事物的粒子在失散後,經過極長時間也將會重新構成同樣的事物,我們便是漫長的歷史中由物理學定律重現的完全相同產物。」

她頓了頓,才坦然說:「說實話……我完全沒聽懂……」

影子只是輕笑出聲:「那麼就把我當成生活在不同時代的妳,就可以了,只不過這個時代是其他宇宙,更準確的說是上一個宇宙。」

「聽到這樣的解釋,妳能承認我就是妳嗎?」

「如果是真的,既然我們的物理構成差不多,我可以承認。」她點頭。

「既然是上一個宇宙,那麼那個宇宙怎麼了?」

「滅亡了。」

「既然滅亡了,那妳也應該死了才對,為什麼我能夠和妳說話?」

影子的她回應:「還記得妳撿到了那個手環嗎?」

「那是神選者的契約之物,妳的血滲入了手環,完成了與神的契約,所以妳透過那位存在的力量才能與過往的我交談。」

「神?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她愣了一下,明顯不相信。

她是不相信神的存在的,如果神真的存在,神職者常說的因果報應為什麼不存在,為什麼欺負她的人從來沒得到懲罰?

如果說下輩子會投胎就是懲罰,那她覺得這個神也是個極致的蠢貨、天大的笑話,既然都投胎了,那惡人也就失去了記憶,懲罰還有什麼用?被懲罰的人能意識到自己的事是錯誤的並且日後改進嗎?能意識到自己的罪惡對他人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傷害嗎?

既然都不能,這種懲罰有什麼用?就像寵物破壞花瓶,過幾天等到寵物遺忘後才毆打寵物報復一樣,寵物也不會明白自己的罪惡,反而是一種狂亂暴力的凌虐,如果神真的掌握這樣的因果報應,祂與其說是善的化身,不如說是惡與混沌的化身。

「呵,世界上的神並非宗教實在論那種欺矇人們的存在。」影子的她微笑地回應。

「妳認為宇宙是怎麼樣誕生的?」

「最初是一個爆炸?聽科學家說是這樣的。」芙雷德回應。

「那爆炸之前呢?」

「……」她想像不出來。

「那是虛空,連『有』和『無』都不存在的地方,隨後,直到某個瞬間,神的意識甦醒了,場域敞開了,爆炸便誕生宇宙。」

「真的嗎?不過就算知道這些,這有什麼意義嗎?」芙雷德聳肩以對,半信半疑。

影子只是不急躁的繼續說著。

「神誕生了,卻也被困在了宇宙之中,面對敞開的遼闊世界,祂極度渴求解釋這一切的緣由,因此,祂的精神分裂成了數種理念試圖解釋世界,這種理念又被稱為『歷史』,每種歷史都掌握了特殊的能力,祂們彼此鬥爭試圖區分出高下,妳能和已經死去的我說話,借用的就是其中一種歷史理念的能力。」

「歷史……?」她略作驚訝又萬分不解:「是上課時提到的歷史書的歷史嗎?」

影子的她點點頭。

沒想到歷史居然就是神的化身,芙雷德頗為詫異。

影子的她又說:「用哲學家的話說,所謂的歷史,是一個受困於表象世界中的神在尋找自己的意義並進行突破的方式。」

「歷史解釋世界的方法,即是神所分裂出來的精神,掌握了原初實在性的力量,而與妳契約的神,名為永恆輪迴。」

「呃,這又是什麼東西,永恆輪迴?是什麼意思?好像有點哲學過頭了?」芙雷德有聽沒有懂。

「一種對歷史的詮釋方法,認為歷史上出現的事將會不斷的重複,無論大或小,甚至是宇宙的創造和毀滅本身也是,祂象徵永不中斷的輪迴,也代表永無止盡的苦難,更詮釋永不反思的愚蠢。」

「所以,我也可以借用這三種力量?」芙雷德問著。

「是的,等到妳成長後,將可以掌握輪迴、欺愚和麻木絕望的能力。」

影子的她點頭回應。

「不過妳現在太弱了,只能利用時光龍的血脈天賦,借用輪迴象徵的時間性能力。妳能觸類旁通出單體倒流就是因為神選者的恩賜,妳還可以利用祂的能力和已死的我交談,甚至借用我的能力和感悟,妳對於單體倒流的嫻熟掌握就是我的經驗。」

芙雷德瞥著自己:「妳比我強到哪裡去嗎?」

「我是完美狀態的妳,遠不是妳可以想像的存在,那些所謂的聖者在我的面前彈指可滅。」

銀髮少女半信半疑:「如果是真的,我反而想警惕了,萬一妳要是附身在我的身上復活怎麼辦?」

影子的她只是笑了出聲:「妳是不是太會幻想了一點?」

「妳這樣說,倒是讓我意識到了我們確實很不一樣,生活經驗的不同使得即使是相同存在的我們之間也有很大的觀念差異。」

「妳能告訴我妳的生活嗎?」

芙雷德思考片刻,她確實想找個人傾訴內心的煩惱,緩解心底的壓力,而且多出一個人為自己出主意也不錯,便大致告訴了她自己的遭遇。

「原來妳遭遇了這麼多悲慘的事,難怪妳的表情總是有著淡淡的鬱悶,說實話,我覺得妳比起我陰暗很多。」影子嘲笑她,反而她才像是如「影子」般陰暗。

「妳呢?妳的生活一帆風順嗎?」芙雷德反問著影子。

「是的,我作為一個歐洲小國的公主生活順遂。」

「妳有哥哥或弟弟嗎?他們怎麼了?」她又問。

「我有一個哥哥,他繼承了王位,然後在六十歲時退位享受了清閒的晚年生活。」

「但我的弟弟死了,聽說叛軍用手帕讓他窒息而死然後草草燒掉了事,就像蟲子一樣死的卑微,我連他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本來也可以像你的哥哥一樣幸福……!!」

芙雷德心中湧現出憤怒和悲傷,她想到自己的家人悽慘的死法,父親被亂刀砍成肉醬、母親被烤成焦炭,年幼弟弟的死法已經是最善良的了。

意識到自己過於失態,她深呼吸讓自己恢復平靜。

她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話說,躲起來的時候我聽到那個寶物獵人好像是神選者的手下,妳能認出他的神嗎?」

「可以。那個男子使用了奈米機器恢復藥劑,這是一種遠超蒸氣時代的技術,我想他幕後的神選者是科學革命論,理念之名為『智慧啟蒙』,他的理念是以宣揚科技進步並以此為主要根基的歷史解釋方法,能力是打造工業進行科學化的巨大物質生產還有對於科技創新的開發,從他的追隨者實力看來,他的物量累積應該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可能是超級大國的商業巨型寡頭,現在妳要是遇見他只會被他殺掉而已。」

「呃,聽起來是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創造出千軍萬馬的人,為什麼都是神選,我的能力卻這麼弱?」

她不禁有些羨慕,要是她能有千軍萬馬,就有希望奪回自己的王位了。

「是妳太弱了。」

她又問:「神選間彼此殺戮是必然的事嗎?」

「當然,神就是為這個目的挑選神選的。」

「算了,無所謂,無非就是多殺一點人,我想殺的人太多了,不差多加幾個。」她碎念著。

她的叔叔、她叔叔的追隨者、聯合帝國派出來的幕後指使、老闆、主管,簡單一想想殺的人就兩隻手掌也數不下,尤其是那些參與政變從中獲利的人,那些背叛忠誠誓言倒向叛徒的貴族,這些從她苦難中獲利的人簡直是最噁心的蛆蟲,她無比的想殺光他們全部。

她絕對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在這番交談中,她大致了解目前的現況了。

「好……真的要好好感謝緹娜,要不是她我根本不可能擁有這一切。」

那些幫助她的人,她也不會忘記。

「就從拿到的寶物裡送一件給她吧,只要她能去賣錢,就能過上一輩子舒適的生活了。」

「也可以問問她喜不喜歡那件圍巾。」

想到緹娜溫柔的側顏,她充滿傷痛和仇恨的心才終於感到一絲溫暖和人性。

做好決定後,她懶散的伸了一個優雅的懶腰。

她回想起過往,昔日,她也曾在宮廷的後花園裡像這樣伸著懶腰,那時她年紀還小,睡了舒服的午覺後才起床準備喝下午茶、吃香軟的糕點、聽輕鬆的樂曲,母后的懷中抱著可愛的弟弟,她撐著頭隨著音樂哼著小曲,想著晚餐要吃什麼。

如今這一切已經不復存在,她所能做的事只有向奪走這一切的人復仇,她要讓對方沉浸在比她還絕望痛苦的深淵之中。

平緩心中的怒火後,她先拿出一塊布料把自己的校服和披肩補起來,衣服上還殘留昨晚被幽能手槍撕開的洞,這大洞裸露了大片吹彈可破的肌膚,這樣穿出門就不太得體。

儘管作為補料的布質感和顏色都差了校服一截,但是她也買不起更好的布補衣服了。

用針補完衣衫後,她起身前往學校。

來到班級上時正巧是下課時間,她向裡頭探頭,卻找不到緹娜的身影。

「喂,緹娜去哪了?」她隨便攔住一個學生提問出聲。

「她今天沒來上課。」

「沒來上課?」芙雷德頓時感到有點意外。

緹娜是個勤奮向學的好學生,沒有缺過勤,雖然或多或少有點家庭關係,但是她即使感冒發燒也會來學校上課,用她的話說就是:「反正去看病媽媽也會拿著課本讓我背單字,不如來上課自由一點。」

離開了這間學校,她便趕往緹娜的家中想知道她為什麼沒來上課。

緹娜是中產階級,她的家位於東區,距離學校不遠,所以她很快抵達了一座古典秀雅的房舍面前,房舍有個小庭院,儼然是個小康家庭。

只是庭院上聚集著不少面色悲傷的人,還有牧師正在喃喃朗誦著什麼。

她的心隱約有著不祥的預感。

只見緹娜的家布置著葬禮的儀式,而在儀式正中央的赫然是緹娜的畫像。

「她……怎麼了?」

走到門口的芙雷德不敢置信。

「她……死了嗎?為什麼?」

她感受到一股哀痛,就彷彿心被撕裂了一塊。

而在這時,她也看到了一張與緹娜有些相似,卻蒼老許多的臉龐。

那是緹娜的母親,她正拿著手帕掩面哭泣,結果,她看到了芙雷德。

下一刻她做出了讓芙雷德無法理解的舉動。

緹娜的母親拿起了一旁的瓶子砸向芙雷德,這舉動來的出乎意料,錯愕的她沒有閃避的可能,直接命中了她的額頭,撞出了鮮明的傷口,流下了鮮血。

她撫摸傷口,看見了纖細手指鮮紅的血液。

「她死了……她自殺了,都是因為妳!妳這個婊子!妳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緹娜的母親光是物理攻擊她還不解氣,還順帶羞辱了她的人格。

她頗為不滿,但是看著緹娜的份上,她選擇隱忍。

「你的嘴巴給我乾淨一點,我從來就沒有傷害過她!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麼可能害死她?」

「妳的存在就是對她的傷害!就是妳逼死了她!妳這個犯人!」

她對緹娜母親的話萬分不解。

「妳到底在說什麼?」

這名發狂的婦人不想解釋,只是準備找新的瓶子砸到她的臉上。

不過這個舉動被緹娜的父親所阻止。

「好了,夠了,別再傷害她了。」

他制止了緹娜的母親,但依然冷冷地轉過頭來對著芙雷德說著。

「這裡不歡迎妳。」

感受到氣氛死寂般的冰冷,她只好轉身離去。

心中有著百般不解和疑惑,她思考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緹娜突然死了?這和她給了自己永恆輪迴的線索有關係嗎?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索。

「妳怎麼到哪都在被罵?」

心中傳來一陣嘲笑,她的影子正在呢喃著。

「沒有社會地位又沒有錢的人不就是這樣的嗎?」芙雷德自言自語:「不是上等人就是走到哪都會被羞辱的,在學校的時候我曾經以為世界不會這麼險惡,離開後才知道。」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血,倒流時光治好了自己的傷口。

離開了緹娜家裡的正面,芙雷德繞到了後門,可能是因為人們都去庭院參與了葬禮的原因,這裡並沒有什麼人,連僕人也沒有。

「妳打算幹什麼?」影子提問。

「我要偷偷進去緹娜的房間看看,緹娜和我說過她是會寫日記的人,她的日記裡應該會有線索,我想從她的日記裡調查她的死因。」芙雷德呢喃著。

翻牆進入房舍的後方,這條小巷可能因為位於房舍後方的緣故沒什麼人,可以讓她在白天就嘗試闖空門。

「作為一個公主,妳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不覺得丟臉嗎?」影子的她萬分詫異。

「丟臉?這種事哪有復仇重要。」她理所當然地回應:「找出是誰害死了緹娜,比那個無所謂的丟臉重要太多了。」

她詠唱魔法,給自己附加了一個蛛行術,方便她攀牆到二樓屬於緹娜的房間。

獲得了魔法增益後,她的行動變得萬分敏捷,彷彿慣竊一樣,駕輕就熟的爬上了二樓的陽台,這裡有著一面落地窗,儘管上了鎖,她透過念力就輕易的將裡面的鎖打了開來。

走進緹娜的房間,這是一個放滿了毛絨玩偶的房間,牆面漆成粉紅,充滿了小女生的感覺。

芙雷德所織的圍巾就放在床頭上,她上前取起圍巾,凝視著這圍巾,她不禁沉默了,因為那是她充滿了感激和友愛的結晶。

「她有收到我的想法嗎?應該有收到吧?明明我是這麼在乎妳,妳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才選擇自殺的?為什麼不和我說呢,我們不是朋友嗎?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啊。」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再也見不到友人使得她萬分悲傷。

收斂情緒,她走到了書桌前,書桌前放著高中的教科書,還有幾張紙條。

「考試倒數兩百天。」

「考上好大學,讓父母高興。」

她翻找著教科書,試圖找出屬於她的日記。

然而她並沒有找到任何日記的蹤影。

「那房間內會有其他情報嗎?」

她試著尋找隱密角落,除了找出緹娜藏匿起來的幾本繪畫本以外別無收穫。

「真是太……糟糕了……完全沒有任何線索。」

她不禁有些氣餒。

「我感應到了一些特殊的領域魔法力量。」影子在此時唐突說道:「如果妳願意將身體借給我的話,也許我可以透過感應找查到什麼線索。」

「不能透過感悟嗎?」

「這涉及了精密的魔法能力操控,光靠領悟是做不到的。」影子回應。

她只是猶豫片刻就同意。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妳進入我的身體?」

「很簡單,妳按照我說的詞彙,然後詠唱我的尊名,透過魔法儀式我就能將意識投入妳的身軀之中。」

「好。」芙雷德立刻按照指示詠唱魔法。

「時光潛匿者,沙漏之姬,必然性的使徒,我向您祈求,祈求您的恩賜……」

隨著魔力的消逝,她感覺到精神被另一股外在的意識進入,這種感覺就好像大腦內長出了腫瘤正在排擠自己的大腦一樣。

她放下抵抗,很快這種排擠感消失了,那種腫瘤的異物感就像是溶解了一樣,變為微微的熱流感湧入腦中,隨後,她感受到身體不再受到了自己的控制,她就像一個旁觀者,只能看著自己的身軀受到另一個意識操控。

她的身軀在影子的操控下施放了幾個未知的魔法,很快的,熱流便消失了。

她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影子的話語也重新響起。

「我感應到的是內心的憂鬱、絕望和懊悔,也是一種疾病,融合他們之後能提煉出來的、更精確的詞彙是憂鬱症,似乎是魔法引誘的憂鬱症。」

「妳說……緹娜是被魔法帶來的憂鬱症所害到自殺的嗎?不能算徹底自願的自殺?」

芙雷德抓住話語中的重點,閃爍凶光。

影子只是笑出一聲:「自殺哪有真正自願的呢,都是被外在環境逼到沒辦法了才會自殺吧?只不過這個外在環境可能受魔法影響頗大。」

聽見這番話語,芙雷德立刻想到了兇手的可能性。

「我知道是誰了……」

「是聯合帝國的聖者……瘟疫魔女……也是她潛入了伊蘇城殺死了絕大多數忠於父親的安保力量,配合我的叔叔發動了政變……!她能夠運用疾病的力量,並將其散布,無論是鼠疫還是精神瘟疫都得心應手,自身也是肉體能力強悍的吸血鬼……」

「很有可能,她是聖者的話,戰鬥時隨便逸散出來的施法能量就可以輕鬆弄死一個人,像妳一樣雜魚的人。」影子回應。

沒想到過去的仇恨和現在的仇恨又交織在一起,芙雷德萬分憎惡這個吸血鬼,只想將她碎屍萬段。

既然弄清楚仇人的身分後,她就離開了緹娜的房間。

臨走時,她最後回頭望向房間的陽台。

「我的摯友……安息吧,我會為妳復仇的。」她將手緊握在胸前。

在她走在街道上時,她不禁呢喃出聲。

「如果……我放開所有戒備,妳能夠控制我的身體倒流時光復活緹娜嗎?」

「已經太晚了,以妳的能力,最多只能倒流一個小時。」

「妳不怕我霸佔妳的身體了嗎?就像我控制妳的身體的時候,妳不是很害怕的嗎?」

「我雖然害怕,但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像復仇,要是無法復仇,我這條命還有什麼意義呢。」芙雷德反問出聲:「妳呢?妳又是為什麼放過了我?」

「我是受過優良教育的公主,不會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看來我們觀念差距很大。」芙雷德自嘲一聲。

汽笛響亮在伊蘇城的港口,一艘豪華渡輪駛入停泊點。

一名掛著單邊眼鏡、文質彬彬的青年走下船舶。

「這裡就是伊蘇城嗎?」

統治海洋的聯合帝國和統治大陸的普世帝國展開了曠日持久的冷戰爭,這兩個統治俗世的超級大國徵募強者、建造蒸氣艇、組織裝甲陸軍,築起深厚的天空堡壘相互對峙。

而伊蘇城是左右這場戰爭的重要砝碼,它能夠闖過超級大國的封鎖線,這意味著可以為被貿易封鎖的普世帝國提供源源不絕的大陸稀缺資源。

「正是因為維持著中立政策,伊蘇城的前王室才會在內部動盪時失去外部支持而滅亡,這種兩頭保持距離的中立姿態真是愚蠢至極啊。」

青年感慨出聲,不過他的效忠者,那位神選者對這種戰爭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神啊,見識到這凡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你又會如何覺得呢?」

在近百年來,魔法的運用者們終於確認了世界上存在著神。

但祂僅是存在著而已,除了偶爾施展神蹟以外,向祂禱告也沒有任何好處,因為祂自身也陷入了苦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