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節
銀與金的忘魂曲 · 第 6/15 章 · 6539 字
「我也不知道,我才剛上頂樓,就發現你渾渾噩噩的到處亂晃,原本我只是想你該不會只是想找個睡覺而已,結果路徑越走越偏,好險我發現不對才把你拉了回來。」
我仔細地聽了聽她的話,在搭配上我方才遭遇的一切,忽然感受到一個盲點。
「不是你比我早上去的嗎?」
蕭蓮荷一聽見這句話,立刻露出了懷疑的表情,隨即恍然大悟一般的轉入思考狀態,但依舊有澄清說道。
「不……我不過過個轉角,就忽然你人不見了,那時我還到處看了一下四周,卻是什麼也沒看見,只不過想到你最初的目的地,我才想說你會不會先上去了,結果一上去,就發現了你。」
越來越奇怪了,那麼那個時候上去的到底是什麼?
「那麼你呢?告訴我你怎麼忽然不見了。」
「嗯……我那時就聽到一個聲音打開了頂樓的大門,那時的我沒有詳加注意聲音的音調,便認為是你,就想說不能落後,便快速地爬了上去。」
「之後呢?」
「之後……奇怪……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極想整頓混亂的思緒,藉由一層一層的抽絲剝繭,抽出那段記憶中發生的一切,但是那一切彷彿被橡皮擦完美的拭去一樣,在雜亂的絲綢被抽空之後,藏在裡頭的除了一片空白之外一無所有。
「可惡……想不起來,完全想不起來,從進入頂樓之後,就完全想不起來了。」
我只記得我踏入了頂樓的那一瞬間,看見了白光,之後的記憶便是在蕭蓮荷的身旁甦醒。
「想不起來,會不會是……」
她以一種輕的難以聽清楚的語氣道。
「再仔細想想,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什麼?壓縮著自己的腦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卻得不到任何回答。
「好像只有一片白色……我只記得很多很多的白色。」
「白色?……倒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無論如何,今天這節活動課算是到頭了,足夠把我真正嚇得不敢造次,我們便回到了教室內休息,等待著下節課的到來,討論的話題重新回到正常的課業上,以及一些閒聊。
……
距離最後的鐘聲響徹在天際已經過了許久,這正是晚餐時刻,蕭蓮荷在我不注意時就已經不見人影了,說不定已經是回家了吧,此時的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無所事事,便只好把握時間,拿起書來研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偶爾也會有感到膩味的時候,此時偶爾喝喝茶便是最好的紓壓選擇,而趙仁雨以及其他的女同學則坐在了教室後頭的位置上,她們把數張桌子合併成一塊大桌,並把教室布置會用到的東西洋洋灑灑地放了上去。
「你說那面牆要畫什麼?」
「畫個兔子吧,挺可愛的。」
……
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輕靈的聲線如同波動地水紋,也似鳥喙輕輕地觸擊水面,偶爾則專注於製作,偶爾則沉默的展現自己的才華,坐在後頭的我則是佯裝成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繼續看著自己的功課。
「呼……」
走出了教室外,拿著杯子的我走到飲水機面前,點下那已經被磨損的按鈕,將杯子裡頭的即溶咖啡徹底的裝滿熱水,細細地品味著,不過說實在的也不是很好喝,但至少比鋁箔包裝好。
看向走廊的窗子外,明亮的月光透入了地面上,周圍的教室們依舊開著大燈,將潔白的影子驅散著一乾二淨。
「今天是滿月啊?」
我頗為好奇的道,但是滿月可真是個美麗的日子,皎潔的月圓滿的令人無法止嘆,潔白的圓弧如同高掛於天空的珍珠般。
「葉空?你還沒回去啊?」
少年的聲音對我傳來,我在走廊上轉頭一望,想知道是誰找我,就是早上那名熟悉的周子和,此時他背著書包,一副就是要回去的樣子。
「我通常留到第三節才回去,你現在就要走了啊?」
「嗯,我媽叫我早點回去,而且我也不喜歡太晚獨自一人的感覺,趁著現在跟著大隊伍回去,才不會半路覺得陰森森的。」
我看向了教室裡頭,一眼望去也剩不到多少人了,加上我也就剩下全神貫注讀書的宋志鴻,以及忙著製作教室布置的趙仁雨,還有一個晚自習不走的同學,不過看起來好像真的沒幾個。
「既然這樣,那再見了,明天見。」
「再見。」
我們兩人輕輕揮手道別,很快的走廊上便空無一人,只有微微的冷風飄盪著,隨即我也進入了教室內,裡頭也僅剩下我們孤零零的幾個人,依舊各做著各的事。
「我坐過來,應該沒差吧?」
抬頭一看,宋志鴻坐到了我的右側,正是平常蕭蓮荷的位置,此時他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同時問道。
畢竟他的位置距離我和後面的趙仁雨都有一段距離,反正現在也沒人看著,隨便坐座位也不會有人搭理,於是他便遷徙了過來,僅存的另一名同學坐在前門的附近。
「沒關係的,只要不要把她的桌墊弄壞就行了,她說那是她睡覺時,最好的減少手部壓力用具。」
「真有蕭同學的特色啊。」
他頗為感慨的道,之後我們便各讀各的書,偶爾遇到難題的我也不再自己思考解答,而是轉而問向一旁的宋志鴻,倒也學習迅速,然而時間過得更快,一下子又要結束這節晚自習了。
「今天我肯定不走那條近路了。」
餘悸猶存的我惡狠狠地發誓,看向即將結束的時間,一種又是如此平凡普通結束的感覺,從心裡浮升……不,最近也已經有點不平靜了。
「只差一點了……把這個零件做完,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在後頭為班上付出的趙仁雨依舊孜孜不倦的工作著,在讀書過程中,我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理所當然的,宋志鴻也能聽見,頗為熱心的他立即上前去支援,而且要是下課了,她還沒做完那可就真的尷尬了。
「需要幫忙嗎?」
他對著趙仁雨關心地問道,如果可以,其實我想帶上一副隱形墨鏡……好吧,我承認我留下來當電燈泡是我的錯。
「需要我嗎?」
我也轉過頭去問道,其實我是比較希望她拒絕我的,但是礙於朋友情義的問題,如果不問一下好像我有點忘恩負義。
「當然可以,著色的部分就交給你吧。」
她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手中還拿著剪刀正裁切著各式紙張,一旁的宋志鴻則是繪畫著圖片,料想應該知道我繪畫技術不好的趙仁雨,立刻把比較簡單的工作交給我。
「應該很簡單吧。」
我看著那張大型海報,上頭是一個少女拿著一本書籍靜靜的閱讀著,很有我們班安和平靜的味道,一旁還放著二十四色的蠟筆,該上什麼顏色問一旁的趙仁雨就好,該注意的事就只有著色時要小心謹慎,別出了什麼差錯。
真希望別搞砸了。
轉眼間,我已經將大半張海報上完了顏色,等待最重要的眼瞳以及其他精細部分我仍未動工,因為趙仁雨交代了我,如果真的不行,就讓她回去之後再處理那些比較難的部分,懶得動手的我當然不會花費精力去處理那些難事
「完成了!」
趙仁雨彷彿鬆了一大口氣,此時的她將最後一個貼圖輕輕的剪下,露出了如卸重擔的表情。
「打鐘了沒?」
我看向教室前方的時鐘,時間指向九點四十九分,只差分秒就能夠達到下課的時間了,使人不禁又有這一天又是如此度過的感傷。
「咦?」
我目不轉睛盯著時鐘看,就在此刻,秒針卻如同被時光凝滯了一樣,分毫不動,正當我以為是電池沒電之類的緣故,才導致時鐘停下,正想詢問一旁的宋志鴻時間,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卻滲進了我的腦中如同擴散的病毒般侵蝕而來,彷彿有千萬把刀刃正分割著我的腦袋。
「啊!!!!!啊!!我的頭!!」
我當場抱著頭部仰天慘叫,身體發軟的跪倒在地,那片疼痛無情的刺進了腦袋深處,彷彿是要將意識攪個稀爛一般,痛不欲生的滋味令我腦袋一片空白,沒人注意到的是,我胸口正中央的藍色項鍊,又再次發出了妖豔的光芒。
有什麼……正在改變。
疼痛正告訴著我這一切。
「怎麼了?葉空?快……快叫救護車!!」
宋志鴻心急如焚地看著我,卻又束手無策。
「好……好的……」
趙仁雨拿出了手機,才剛開起純白色的機殼,立刻慌慌張張的地點下了號碼後,將手機放在耳際著急的想聽見回應,忽然之間面露絕望,顫抖著聲線說道。
「收……收不到訊號……」
「嗚……哇!!」
意識越發的難以維持,我倒在了地上,眼瞳直直的瞪的前方,猶如不肯屈服的犯人正接受殘酷無情的拷打,在這波壓力之下保留著最後的清醒的我,依舊頑強的堅持著僅存的意識,以彷彿要自殺一般的力道,咬著自己的舌頭為的就是那疼痛帶來的清醒,因為我知道,一旦在這無限的疼痛中迷失,那麼等待著我的只有死亡……。
「怎麼可能!!這裡可是學校啊!!!照理來說是一定收的到訊號的啊!可惡……支持一下,葉空現在馬上送你到醫院。」
宋志鴻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他當機立斷,毫無任何猶豫,立即扶助我的身體以一己之力撐了起來,便是要朝著往樓下走去。
「我來幫忙。」
趙仁雨此時也架起我的另一邊身體,可以看出我的重量令她這位鮮少運動的少女吃足了苦頭,只見她咬著牙關,扛著了我身體的另一側,使勁地走著。
「怎麼了?」
此時,最後一名待在教室的同學也察覺到了異樣,立刻過來詢問看能不能幫忙,他的名字叫做吳有仁,此時的他站在我們的左前方,位置處在兩排座位的正中間。
「嗚……吳……嗚……快……」
我看見了。
「葉空他……他不知道怎麼了……麻煩你們快去通知駐校老師……快點來幫忙」
趙仁雨吃力地說著。
一道黑影。
「再撐一下,葉空!你可不會……就這樣……」
他看了臉頰蒼白的我一眼,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似乎是想為正與痛苦搏鬥的我,稍微加油打氣,但他的面孔上,也有著說不清的憂慮,頗具智慧的他說不定已經看見了自認為最淒慘的結局。
但和真正的結束相比只是個玩笑。
「啊……快逃……」
正在浮現。
「喂,你們打過電話了沒?」
吳有仁見我的樣子,真的似乎不妙,也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態,鄭重的開始處理,拿起了手機向上滑去螢幕鎖碼,卻是露出不解的模樣,緊張的連點手機。
「真的收不到訊號。」
他詫異的搖了搖手機,然而這對收訊並沒有幫助。
「別發愣了,快來幫忙。」
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說我忽然倒地的驚訝是驚天大震,那麼這個或許就能算上是一個世界末日了吧,當時因為痛苦幾乎僵止停滯的腦子,居然有能力閃過如此話語,真該說是人類的幸災樂禍無時不止,已經化為了醜陋的本能了嗎?
被扶著的身體上,掛著兩粒無用的眼珠,正隨著一動時帶來的視野上下波動,旁觀者般的看著這一切。
「……」
來自於我的慘叫戛然而止,先是令眾人帶著微弱的希望轉頭看來,或許他們在心中,還有一絲希望這是夢境的可能性,還有一絲下一秒我就會笑著說這只是一個小玩笑的心態。
但這是不可能的。
頂著因為疼痛而顫抖的聲線,因為發顫而無法控制的身軀,我終於使盡力氣,讓這具已經不受控制的身體,發出了一個完整組織的語句,
「快逃!!別站在那!!」
「??」
所有人愣了在地,絲毫不動地看著我,或許不知道方才還一副亟欲身死的我,是有何力氣說出如此奮力激動的話,也或許是不知道我指的是誰,只能呆愣的不知所措,總而言之,在那聲暴吼結束之後,一切就無法挽回。
但那一刻,我確實是堅持著疼痛以全力說道,的確是抱著想拯救某人的心情說道,即使那股纏人的痛苦在不久之後便消去,依舊使所做的努力只是徒勞無功。
改變結束了。
在疼痛消失的那一剎那,眼前的世界已經不是先前的世界,宴然間,似乎有片刻的黑暗籠罩了一切,接著又消失於無形。
幽暗深邃的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吳有仁身後,就連光也無法照亮那黑暗,緊接著在下一刻,從黑影的身上詭異的分裂出一道突起的黑刃,然後在誰都沒有反應的瞬間,輕描淡寫的橫劃而去,但就是那麼輕鬆的一劃,卻擁有將一切分割的力量。
「不如我先去通知……」
他的身體裂成了兩半,傾斜的切口令上半身從原本的身體上滑下,正如同字面上的意義一般,在完整無瑕的傷口切齊處。還能看見鮮明的內臟以及白灰的脊髓,更令人發寒的是,掉落在地的上半身,還口吐著鮮血,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下一刻,黑刃再次出擊,直接釘穿了他的腦袋,鮮白以及潤紅的液體從破口流出,彷彿間歇泉一般。
黑影無聲的在原地矗立,那純粹的長刃上,卻是一滴鮮血也沒沾上。
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在地上的屍首,一時間內還沒反應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這?我……?」
宋志鴻語無倫次的喃喃著。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湧出,但明明應該立即感到想吐的我,此時卻只是輕輕地皺起眉頭,絲毫不為所動,而宋志鴻,則是面露不敢置信的表情,一滴冷汗從他的臉頰上滑下,似乎呆愣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劃破寧靜,趙仁雨的面孔因為害怕而扭曲,身體向後跪倒在地,雙眼中帶著恐懼以及還有不解,口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著,蒼藍色的眼瞳,失去焦距一般不停地抖動著,只見她胡亂的擺動雙手,步伐蹣跚的以手拖曳著軀體後退。
當然,趙仁雨鬆手的結果,就是讓我的身體失去了一個支力,狼狽的差點摔倒,雖然莫名其妙的痛苦已經無法再纏著我,但如今的我說是大病初癒也不為過。
「走!快走!!」
黑影似乎不再搭理我們,反而繼續裂出數道黑刃,似乎想將那具屍體切割成無數碎片,見此機會,出奇冷靜的我連忙喚起一旁呆愣的兩人,拉起他們兩個的雙手便想往門外逃去。
「我……我走不……動……腳都軟了。」
她毫無條理地低聲地說著,顫抖著的她似乎還乾嘔了幾下,眼見趙仁雨毫無行動能力,勉強算的上冷靜宋志鴻立刻上前把她扶了起來,算是有了點行動能力,於是在前面的我立刻推開了教室門逃了出去。
「啊啊!!」
才剛拉開教室門,回響在走廊上的慘叫聲,彷彿找到空隙的水般,拈入了教室中。
我在走廊上左右張望,右側上一道黑影正在三三兩兩的人群面前展現了一場活體切割,而那些背著書包學生們則是邊發出驚恐的慘叫著邊丟出書包,意圖牽制住黑影。
然而他們的攻擊並沒有發揮任何作用,投擲過去的東西筆直的穿過黑影,彷彿那一切不存在一般。
「物理攻擊沒有用嗎?」
我強迫自己壓低了呼吸,看著血流橫溢這一切,暗自記下了這個特性。
「往這走,快!」
,
右方有著黑影,想當然耳,我便後面的兩人招手讓他們向左逃去,不過他們的步伐十分緩慢,主要是嚇的魂不守舍的趙仁雨,此時只能在宋志鴻的攙扶下一步步前進。
「嗚啊!!救救我……救!……」
才逃了沒幾步,慘叫從我身側忽然傳來,一個人影推開了教室門從裡頭狼狽摔倒在地,他一看見我便是發出了哀號以及求救聲,同時還不肯放棄的爬行著。
「不……不不!!」
還沒有等我多做反應,追殺著他的那道黑影已經從教室內竄出,數步的距離被瞬間突進上前,漆黑的影刃瞄準了最脆弱的頸部,如同無情的斷頭台般制裁的落下,在無法反應的時間內,巨大的力量頓時將長刃刻入了地面,理所當然地將那名學生身首分離,赤紅的鮮血噴溢到了我的腳旁,被分離的首級在地面上滾動著,驚恐的表情還殘留在上頭,如同被精準刻畫的木偶般栩栩如生。
「啊啊!!嗚!!啊!!」
還沒恢復過來的趙仁雨又見如此一幕,當下立即又哭嚎了起來,在當下的我只是稍微的嚇了一嚇,隨即回過神來,已經無法壓抑恐懼的我對自己催眠道:如果不想變成那樣的話,那就必須快逃才行,如果不逃走的話……
會被殺的……
「嗚……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沒事的……小雨,我在這……。」
宋志鴻臉色蒼白的道,他也看見了那怵目驚心的一刻,但是對生命的渴望以及作為男性的信念,讓他的身體雖然如同寒鋼一般沉重,但依舊有能力驅動著身體前進。
我們終於有驚無險的走到了末端,原本平易近人的走廊此時彷彿最深處的煉獄,區區六個班級長的距離,此時卻如死亡鋪成的屍路,每踏出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氣,從窗戶看入其他班的教室內,全都是被悽慘殺死的屍塊。
「快了……過了轉角到了樓下,一切都會好轉的。」
宋志鴻安撫著身旁的趙仁雨,同時也是對自己的一個催眠,身在前方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接著第一個到達了樓梯間,步伐迫不及待立刻向下逃去,恨不得一躍而下。
踏踏踏的腳步聲此時劃為最美妙的天籟,每一步每一腳彷彿是天使帶來神的救贖,我立即趕下了樓梯一半的轉角處,接著轉身而去,即將獲救的鬆了一口氣。
但,眼前一切彷彿是即將得救之際,惡魔所開的最差笑話,擁有把燦爛美好的希望頓時轉換成足以令人發瘋的絕望的改變力。
樓梯的轉角處,再往下望,原本該有的二樓已經消失無蹤,一點痕跡都未留下,在轉角處的三個階梯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無寧日的黑暗,虛無,霸佔了原本該有的一樓,彷彿被人徹底挖空一般。
「沒有……下去的路了。」
我喃喃的道,難以接受一切一般的後退數步,那深沉到看不透的虛無,阻隔了所有逃生的希望。
「可惡啊!!」
我憤怒地大吼,全身的力量以及白費力氣的痛苦還有詛咒這一切的憤怒,全攜在一個石頭上丟了出去,但很遺憾的是,石頭就像落入古井中,就像打入棉花的一拳,半點回響都沒有出現。
如果肉伸進去,大概是必死無生吧。
「完了……我還不想死啊……」
趙仁雨嚎啕大哭了起來,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他們,在下來樓梯間後,也同樣看見了這虛無的一切,或許我們已經被完全的被人隔離在這片區域也說不定。
「不……不行……我還不能放棄……」
一種使命感正督促著我趕快從絕望中清醒,它彷彿絕望中的一點力量,拉住了我懦弱心態的持續墮落,它在絕望的狂風中依舊不肯熄滅,點燃起些許求生意志,我原本已經放棄的思緒又開始重新的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