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節
銀與金的忘魂曲 · 第 3/15 章 · 6564 字
她的神色淡漠,似乎不為所動,也不以為意地坐下,然後打開課本。
「好啦,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兩位同學下次還是要注意一下時間,跑得汗流浹背的,多不舒服?而且遲到還會扣老師的印象分喔」
我坐了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條毛巾擦拭著汗水,然後順便送了幾張衛生紙過去給隔壁的蕭蓮荷。
「謝謝。」
她沒有多做推託,而是拿起衛生紙擦拭淋漓的香汗,汗液滴透了她烏黑的秀髮,把原本寸寸分明的絲綢,化成了整齊有序的織絮,一時之間我看著不由呆了片刻,真是美麗。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她看著我發愣的神情,有點好奇地問道,全然沒注意到是自己的關係。
「沒,你拿錯冊了。」
為了避免誤認,我連忙隨口胡扯出一個理由,正巧她瞧上那本第三冊的國文課本,很適時的化解了危機。
「第三冊上完了啊?」
她微微的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上禮拜就上完了。」
我指了指座位前方的女同學,她的桌上此時也放著一本第四冊,蕭蓮荷這才相信我沒有欺騙她,轉而從書包裡拿出第四冊,接著到處塗鴉……
「那麼翻開課本第七十九頁……」
楊老師見我們已經拿出課本,便轉換語氣,以朗讀的方式開始說道課文,有時候彷彿在唱詩一般。
「欸。」
少女對著身旁的我說道。
「嗯?怎麼了?」
上課過一段時間不久後,難能可貴處於清醒狀態的少女對著我問話。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我跟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潔白恍若全新的課本上,我看見的只是一個簡單的國文問題。
「那個啊,很簡單的,把這個字以這樣來解釋,那麼這句話就……」
過了一會兒,我終於把國文知識傳授給她。
「其實這也沒什麼難的,只要多看多記多練習就行了」
我打氣的道,她也輕輕地點頭明白。
「話說你都是怎麼學習的啊?」
「偶爾回家看看書吧,畢竟上課都沒在聽。」
她罕見的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接著我們兩人便重新把注意力放集中在老師身上,等到一回神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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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又再次響起,看看時間,已經五點整了,我不禁鬆了一口氣,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
「嗯,有點睡飽了。」
蕭蓮荷從趴在桌子上的姿態重新回復成坐姿,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
「這樣還是有點睡飽啊?」
我翻了翻白眼,下午五節課,除了國文課因為流汗而沒睡之外,其他你都全勤了,這麼久居然還只是個還好?
「我有沒有睡飽又不是你說了算,我真的很累你看的出來嗎?」
她讓我啞口無言。
「這倒也是。」
我打了一聲哈哈,有點無言的道。
「已經五點了啊?時候不早了呢,真該說睡覺是消磨時間的最佳手段嗎。」她望向教室前方的時鐘,頗有感慨地說道,同時將嘴角的口水迅速的抹在了手臂上,雖然快速但沒有逃過我的法眼。
「逝者如斯,如果說有什麼是浪費時間的特快車,那就是睡覺。」
我有點半諷刺半開玩笑地道。
「嗯,我也覺得無聊的時候,睡覺過得最快了。」
眼見她邊回答問題,邊收拾桌上狼狽不堪的桌面書籍,筆從鉛筆盒裡散佚出來,橡皮擦掉在地上,還有一點被紙張吸入了口水痕跡,我佯裝著沒看見口水,伸出手來順便協助她。
「真的挺糟糕的,剛剛沒注意到,是睡覺時弄亂的嗎?」
她有遲疑地說著,撿起文具的速度與我相比之下慢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吧,我彎下身子,從地上撿起的各式各樣的文具用物,最後再整齊的放進去她的藍色布製鉛筆盒裡,拉上拉鍊,大功告成。
「謝謝。」
她從我的手上接過鉛筆盒,將它放入了空無一物的書包中,再拉上拉鍊。
「你要睡了啊?……口誤……我是說你要走了啊?」
「嗯,今天流了好多汗,害我睡的時候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覺。」
她抓抓頭髮,露出了有點遺憾的表情。
「睡覺也會不自在啊?」
「當然囉,睡覺還注意品質呢,要不是太囂張,我還想拿耳機出來戴呢,不然數學老師講課吵死人了,不過像是英文老師那種的才剛好,聲音輕細的彷彿安眠曲,加上聽不懂的內容,十分有助於睡眠。」
她解釋的道,將各科老師的催眠指數說出了一個評分數字,才揹起了書包,姣好的軀體走向了出口,似乎是準備回去。
「那麼妳晚自習會回來嗎?」
「看看樣子吧,如果可以我會回來上晚自習的。」
「是嗎?那麼再見。」
「再見。」
她推開了門,身影消失在前方,不知怎麼的,我居然有了落寞的孤獨感,我想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吧,畢竟她偷懶的性格就是這樣,總而言之,先不管那些事,接下來得決定去哪吃飯了。
正當我為接下來的準備感到困惑,然後忽然之間離題跳到了接下來的晚自習該學的東西時,另一位知己碰巧找上了門。
「嘿!葉空,一個人嗎?」
此時,一個如同炙熱的光芒般給予人力量與希望的聲音響起,在我前方的,赫然是已經完成物品收拾的宋志鴻。
「嗯,志鴻,有什麼事?」
我笑笑地回答道。
「要一起去餐廳吃東西嗎?正巧今天的食物可是美味的牛肉燴飯。」
牛肉燴飯啊?學校煮得好像不錯,就去享用看看吧。
「嗯,當然好囉,你的邀請我怎麼不會接受?」
「哈哈,那麼走吧。」
我們相伴走出了教室,沿途中有說有笑的偶爾玩上了興頭還又跑又跳的,不亦樂乎啊,當然偶爾也會討論點正常的東西,不過大多數都是在聊些輕鬆的話題。
「你知道嗎?那個大俠的武功超帥的!就是那個萬仞千華斬!」
走過了三樓樓梯間,我們現在已經快到了一樓,接著再向左側的頂著燈光的建築走去,就到了餐廳了。
他從一樓的樓梯中,一躍而下,同時手在空中成一刀揮刃的姿態,彷彿真的將前方的空氣給劃開!
「嗯,但是我覺得另一招比較帥,像是輪迴千秋。」
葉空沒有像宋志鴻一般的展現裡頭的姿勢,而是以手代刀比出動作,同時間講解各個原理以及原則,偶爾間穿插一下現實世界的知識,好讓宋志鴻能夠明白原理。
「嗯,你懂得真多啊,連我也自嘆不如。」
宋志鴻欽佩地看著我道,不過被年級前三名這樣讚揚,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會以為是個嘲諷呢。
「怎麼會?我只是懂得一點旁門知識而已,和你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作為相識已久的朋友,我當然不會誤解他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懂得那些東西也是很厲害的,成績又不能代表一切,而且葉空你只要努力,超越我肯定只是信手可得。」
「怎麼可能……」
我不禁露出一股有點難堪的笑容,或許他是真的這麼認為,但聽在我的耳裡真的有些刺耳,但話還沒說完,卻被他打斷。
「我們順便去飲料機買個飲料吧,給牛腩燴飯作為配餐飲料如何?」
「嗯,好提議。」
我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接著兩人一同上前,稍微排隊了一下,等到我們兩個的時候,智鴻將十元硬幣投下,選取了一杯奶茶。
「框撘。」的一聲,飲料落了下來,宋志鴻率先拿起了飲料,當場豪邁地喝了起來。
我伸手挖向口袋,卻發現以往熟識的感覺不見了,此時我忽然想起來,早上出門時忘記帶錢包這件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沒帶錢?」
宋志鴻喝著飲料,關切的道。
「嗯,有點慘呢,沒差,少喝一點對身體也好。」
我抓抓頭,已經尷尬地轉身離去,反正學校的餐廳是在學期初繳費的,就算我今天忘記帶錢也不會不能享用。
此時,一聲「框撘」,我回頭一看,宋志鴻的另一手已經拿起了一杯奶茶,正準備遞過來給我,原來在不知何時,他已經投下了飲料。
「給。」
「噢,萬分感謝,錢我明天還吧。」
「不是什麼大錢,忘了吧,和你的恩情相比不過是雞毛蒜皮的事。」
我有點汗顏,不知道該不該接下,那些恩情都已經過了很久了,不過就是有次過馬路時拉住了他,和一次被野狗追的時候替他趕跑了野狗,根本算不上什麼大恩嘛。
「我覺得我的恩情才算是雞毛蒜皮……」
我無奈地道。
「怎麼會,那可是大恩啊,那次我只顧著滑手機,沒注意到紅綠燈,如果不是你剛好拉住了我,現在我可能就是具冰冷冷的屍體呢。」
「算是吧,不過,你還記得你的手機被我拉住的同時摔出去了嗎?可是被車子輾成了碎塊,回去還被臭罵了一頓,那個時候我就說我們兩個扯平了。」
不過他依舊不肯接受這套理論,直到現在還是執意要回報恩情,也讓我覺得怪害臊的。
「不管怎麼說,知恩圖報是我的人生原則,你就收下吧,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就把它一飲而盡。」
他露出似乎我再說下去,就不把我當成好友的樣子,我也只好接過那杯奶茶,痛快的一飲而盡。
「話說你今天怎麼沒和趙仁雨一起?」
趙仁雨就是智鴻的女友,有著天藍色的一頭秀髮,為人溫和似水,善良仁慈,卻在該強硬的時候,比鑽石還硬,整體來說是個不錯的人,而且已經連任了一年班長,政績好像很好。
順帶一提,智鴻就是副班長,或許他們就是這樣相遇的也說不定,順帶一提,在班上的位置我是打醬油一枚。
走進餐廳後,我們一下子就拿到了餐點,似乎是因為最近事件頻繁的緣故,許多人不願意留下來晚自習,連吃晚餐也懶了,也讓我們得以迅速地獲得食物。
「你說她啊?爸媽叫她不要在夜晚逗留太久,才剛下課就走了,不過明天晚上為了做教室布置,還是和父母扯到了一天留下的機會。」
「教室布置啊?真辛苦。」若不是宋志鴻,我想我這一年內大概不會有人和我提及這檔事,對繪畫與創意均處於劣等的我來說,創造令人心煩。
「嗯,明天晚自習可能會有點吵鬧,我就先代替她說聲失禮了。」
智鴻雙手合十,深深的一鞠躬。
「不會不會,也是替班上勞動嘛。支持都來不及了,哪會認為失禮。」
我連忙擺擺手示意,表示無關緊要。
吃完飯後,晚自習很平常的度過了,大抵上就是在讀書和複習,接著到了九點的放學時刻,我看向身旁的座位,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沒有回來啊?」
想當然也是,大概是回去睡覺了吧。
最後一節結束的鐘聲已經響起,教室內僅僅只有十五人留下來晚自習,蕭蓮荷看起來是不會回來了,依照她懶惰的個性我也覺得不意外,便收拾好東西,準備踏上歸家之路。
「葉空?一起走?」
宋志鴻叫住了將要離去的我,欣然的點點頭,接著兩人便聊著最近的話題,一下子就走出了校園,沿途中還遇上幾位以前的同班同學,大家一同有聲有笑的打鬧著,享受著自己的青春。
「別了!葉空!」
一個把頭染的有些泛紅的少年,以一種古裝劇時,好友互相珍重再見時的口氣說道,彷彿真的明日隔天涯,塞外無故人的感傷。
此時,我們一夥人早已散了七七八八,最後只剩下我和這名少年而已,智鴻在數個轉角前因為路徑不同早已告別了我們,於是,這在最後的轉角,最後一個同學即將分別。
「再見,長季,你還是一如往常,未曾改變啊。」
我感慨的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少年的名字叫做青長季,是我國小到國中的好同窗,感情也有些深厚,不過上了高中之後,就有點少和他見面了。
「怎麼了?此言之中內藏不同韻味,君可甚好?」
他停下腳步,慎重地望著我。
「沒什麼事,再見了。」
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才讓滿腹狐疑的他乖乖離去。
此時已經夜深人靜,只有路燈的光芒和偶爾從民宅中透露出了光影,偶爾轉處傳來野狗的吠聲,可令人有些精神緊張。
在這個情況下,任何一舉一動彷彿都會牽動起我的心靈,心跳不自覺的加快,或許是窮緊張吧,我下意識回頭一看,彷彿看見了一道黑影而逝,揉了揉眼,卻又發現甚麼都沒有。
「哈哈……是我太緊張了。」
但不知為何,總覺得一直有視線注目著我,但回頭一望,通常是什麼都沒有,大概是錯覺吧。
蕭蕭的冷風迎面而來,吹拂在身體上,令我的身體不禁發顫了一下。
「搞什麼?」
總覺得氣溫在我不知何時的時候,忽然驟降數度,有點不可思議。
我再次步過了一個街區,沿途上幾乎看不到半個行人,不,應該說是根本毫無人跡,一旁的垃圾桶不知道為什麼被掀翻,使得周圍環境骯髒的令人難以直視,還在上下蠕動著,似乎是有野狗之類的生物跑進去尋找食物。
「嗚嗚……」
似乎是從前方傳來的聲音,我最初以為是野狗的嚎叫,不以為意,結果過了一下子,無聊的我仔細聽著聲音的律調,那股聲音卻是一股透露著蒼冥以及哀怨的哭聲,令人聞之色變。
「這是什麼?」
我不禁聽得有些心頭發麻,但是依舊自顧自地走著,總而言之,先回家總沒有錯,家可是最安全的地方,抱著有點懦弱的想法,我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彷彿是在逃離某種東西一般。
隨著我的腳步越來越接近回家時必須經過的一個小道,哭聲從蒼茫的遙不可及到咫尺間的清晰透徹,而隨著那顯而易見的距離,悲傷的聲音更是透露出不寒而慄的味道,彷彿將要把人凍結一般,而我簡直就好像困入迷宮的獵物,正在自投羅網一般,越加快腳步,越接近自己的末日。
路過了轉角處,在面對最後三段回家的路途中,右側的道路上頭路燈已經熄滅,而且罕見的連續熄滅五座,直到遠處之後才有重新復甦的光線,但那段刻意的黑暗,卻讓我心慌如麻。
「搞什麼?政府吃白飯的嘛?」
我不禁暗罵一聲,竟然在這種詭異的時刻,路燈失去了光芒,彷彿是有人刻意操弄的一樣,而且最近也沒聽說整修啊,誰知道這些路燈會在此時熄掉。
一旦繞路回去的話,可能會多耽擱十分鐘的時間,如果直接回家的話,那段幽暗的路途卻又令我的內心深處感受的致命的危機,如果踏進去的話,眼前肯定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吧。
但,人的惰性總是毫無極限,我深呼吸了口氣。
「大概是自己嚇自己吧。」
自我安慰著,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自己幻想罷了,同時向前看去,路上肯定甚麼都沒有,卻忽然一愣,原本想要向前跨出的道路,卻因為看見了一個東西而停下,動搖了我無神論的思維。
那似乎是個穿著洋裝的少女,此時正蹲在第三座電線杆的下方,低聲抽泣著,正巧那裡是毫無光芒的地方,其實因為黑暗的緣故我也看不太清楚那是什麼,只能憑著那微弱的螢光猜測。
沒錯,那令人感受不妙的哭聲就是從那來的,不自覺的心頭發了寒,那哭聲的語調彷彿有著音律一般簡直像是不祥的喪歌,徘徊在耳際,令人聞之卻步。
我停下了腳步,正是因為猶豫不決,終於迷茫的我向未知屈服,正準備轉身離去,但一股執念忽然從腦中冒出,彷彿毒藥一般控制了思緒,讓不安的思想頓時化為一種想上前去安撫「她」的衝動,那股意識讓我不自覺的前進數步,但此時,一股聲音忽然在我的耳際旁響出。
「不要多管閒事。」
蕭蓮荷清亮的聲音彷彿還在我的耳際旁響徹,我沒注意到的是,脖子上的藍寶石墜子此時發出了光芒,那是一種詭譎的幽暗。
「是啊……一個少女會在毫無光線的地方抽泣,原本就很奇怪了,更何況是在現在這夜深人靜的地方,根本不尋常嘛。」
我不禁背脊發寒,對自己居然想過去看看的思想,更是暗罵了幾聲愚蠢,轉過身去,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名正抽泣著的「女孩」,緩緩地將自己的頭抬了起來,彷彿是在哀怨著我的無情一般。漆黑的秀髮順勢垂下,但這都不是重點,最令人恐懼的是,「少女」抬起頭的時候。
「她」原本該是臉部的位置,一切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一片無底無邊的黑暗深淵,彷彿連任何光線也無法被其反射接著映入人的眼睛裡,「她」臉龐上那無窮無盡的淵藪,光是看見就足以令人徹夜難眠。
那黑暗,和她髮色的黑暗有著完全截然不同的顏色,如果說前者是水溝裡的顏色,那麼後者肯定是地獄中乾涸的血漬那般奪人心魄。
「那是?什麼?」
我的心頓時如同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感受到了一片絕望以及畏懼,那彷彿深壑裡頭的毫無止盡的黑暗,即將吞噬掉我的心靈,一股莫名的寒冷帶著凝滯感,撫摸上我的身體。
為什麼我會知道?
因為那個時候,我藉由放在路口的凸面鏡,意外目睹了這一切,可悲的是,想閉上眼忽視這一切,眼皮卻彷彿被夾子夾住一般。
彷彿窒息了。
身體窒息了,不知何故,如同千萬隻手抓緊了我的身軀,不肯放行,彷彿是它們的怨念執意把我一同拉進無盡深淵,全身上下難以動彈,惡寒已經深入骨髓,正貪婪的一點一滴吞噬掉生命。
「少女」似乎輕輕地站起身來,從黑暗中,腳步毫無聲息地緩緩靠近,似乎是想把不肯乖乖落網的獵物帶入網子中,就在凸面鏡上頭,無情的照射著這一切,我絲毫不能動彈,明明發動了全身的力量驅動身體,卻只能徒勞的留下一滴又一滴的汗水。
這是……怎麼回事。
「唔……早知道早點離開就好了……」
人啊,真是會被自己的惰性害死。
無法動彈,眼瞳被黑暗徹底的拖曳著,正如惡魔鎖鏈上所束縛的靈魂,只能發出痛苦的哀嚎,隨著「少女」腳步的寸寸逼近,我的思緒更是陷入一片僵止住的空白,那是被黑暗所牽引著的虛無。
就在這我以為一切即將落幕的時候,藍寶石散發的光芒猛然強烈的綻放而開,身體在此時彷彿是重新上起機油的機械,又可以再次啟動。如蒙大赦的我發了瘋似的向前逃去。
混亂的一切難以思考明白,但好險的是腦袋總算總結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快點離開這裡。
不敢大聲嘶吼,就連腳步也輕的令人難以置信,生怕會造成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能在心中瘋狂吼叫著,咆嘯著,連同著恐懼。
就在轉彎的最後一刻,不知死活的我依舊回頭望了一眼。
「她」的腳步停留在距離燈光照射的最後一步,不再向前邁進,似乎受到了限制,又似一種矜持,不願追逐已經破網的獵物,一無所有的「臉龐」望著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