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十章 最盛大的婚禮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76/277 章 · 2899 字

不久之後,一場極盡奢華、盛大空前,幾乎邀請了全位面所有權勢巔峰者的世紀婚禮,在帝都成功舉辦。為了慶祝這場歷史性的聯姻,全帝國的人民都獲得了長達七天的狂歡連假。

在宏偉莊嚴的帝國議會大廳前,珊德菈、燭聖、芙雷德、米哈伊爾、喬治、夏綠蒂、拉薩爾、折命密使、雷霆之怒……幾乎所有曾與威爾斯有過命運交集的達官貴人與超凡強者們,皆盛裝打扮,齊聚於此,向這對新人表達最誠摯的祝賀。

然而,即使是在婚禮緊鑼密鼓準備的最後時刻,質麗女皇依然沒有放下手中那繁重的、關於重建聯邦的政務文件。

當女僕長冰正在小心翼翼地為女皇塗抹著鮮豔的胭脂與口紅時,她依然眉頭微蹙,快速地審閱並簽署著一份份關乎萬民生計的政令。而威爾斯,則百無聊賴地坐在另一旁的絲絨沙發上。

「威爾斯,你喜歡詩嗎?」女皇看著鏡子中逐漸明豔的自己,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詩……?算是一般般吧。」威爾斯聳了聳肩,隨口敷衍道。

質麗女皇輕輕放下手中的金筆,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輕聲呢喃著:「哲學家海德格爾曾經說過,詩意是大地,是我們的根源,是我們精神最終的棲居之所。」

「但是在聯邦集中營之後,寫詩是野蠻的。在見識過那些堆滿屍體的集中營之後,我深刻地意識到,寫詩是一種虛偽。我希望未來的人們,能夠永遠銘記這場『身分政治』所帶來的血淋淋教訓。永遠記得,是它無情地撕裂了我們的社會,破壞了鄰人共存的普世理想,更是一手炮製了這場毀滅一切的世界大戰。」她低聲呢喃著,語氣中帶著對歷史過往追憶的深深惋惜。在她看來,正是那些無數死者承受的苦難與血祭,才最終為他們腳下這個平穩的烏托邦,奠定了堅實的基石。

「那些親手製造了身分政治的野心家們,原本妄圖用心靈的集中營來規訓、洗腦並懲罰他們的敵人。結果沒想到,他們最終卻被敵人反過來,用現實中的集中營給徹底消滅了。這歷史的迴旋鏢,還真是一種絕妙的諷刺。」威爾斯雙手交疊在腦後,懶洋洋地調侃了一句。

「哈哈哈哈,調和主義在實踐上的勝利迫使它的敵人使用調和主義的辦法,這就是歷史的辯證法。」質麗女皇也跟著開了一句充滿政治黑色幽默的玩笑。

但隨即,她抿起那塗抹著鮮豔口紅的嘴唇,眼神變得無比嚴厲,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鐵血的女帝,怒斥著那些企圖分裂位面共同體的極端者:「對於那些熱衷於操弄身分政治的政客與狂熱支持者,我絕對不會給予任何一星半點的同情。貪婪、自私、卑劣的他們,最終死在聯邦自己開設的集中營裡,完全是罪有應得的下場!對於那群混蛋,我只想送他們一句話:如果你不把別人當人看,那麼,別人自然也不會把你當人看。」

「還真是精闢。他們存在於這個位面的唯一歷史意義,大概就是趕緊死光光,好讓後人能夠將這份血的教訓銘記於心。」威爾斯毫不留情地附和著調侃道。

「不過,儘管聯邦的右翼勢力建立過令人髮指的集中營,我依然打算大範圍地赦免那些底層的右翼分子以及普通的聯邦軍人。因為他們的極端化,本質上是身分政治家們不斷逼迫所產生的『反身性』反彈。所以,我們應當將所有的罪惡,歸咎於那些罪有應得的身分政治家,寬恕赦免那些被迫捲入身分政治戰爭的可憐人們。」

質麗女皇轉過身,認真且嚴肅地看著威爾斯說道:「這是能夠以最快速度恢復社會秩序與穩定的唯一辦法,也是我們跨越戰爭傷痛、通往烏托邦的必經之路。我相信,那些在戰爭中被無辜殘殺的人,在天之靈也一定能夠理解我的苦衷。畢竟,他們生前可是最喜歡把『恢復性司法』這種高尚的詞彙掛在嘴邊了嘛!如今,他們成功透過自己的死亡,完美地實踐了他們所追求的理念。我想,他們一定會非常樂意且欣慰地接受這個結果的。」

聽到這番話,威爾斯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女皇這句聽似悲憫的話語裡,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政治黑色幽默。

威爾斯心想,所幸,這場戰爭的勝利與所謂的「絕對知識」,已經將那些滿口進步正義的進步主義者打入了歷史的垃圾堆。無論女皇怎麼編排他們,都不會再有人跳出來反駁了。

她看著威爾斯錯愕的表情,笑著繼續說道:「在這場宛如煉獄般的世界大戰之後,位面裡殘存的人們想必已經深刻體會到了濫用身分政治的慘痛教訓了。從今往後,我們也不應當再重提那些鮮血淋漓的歷史舊案了。所有的復仇、所有的仇恨,就到此為止吧。把一切的罪責,全部歸咎於末日救贖者的陰謀就行了。我想,遠在天邊的禮西奈,一定會非常樂意接受自己成為這一切萬惡之源的歷史罪人的。」

威爾斯深深地看著她,也跟著感慨地回應:「這都是歷史的必然性啊。人類的歷史,一定要經過這種血腥殘酷的互相殺戮與陣痛,才會被迫向前邁進一步。這就是無法違逆的絕對知識。」

他心裡補了一句:回溯性構建這種東西,可不是只有左翼能用的。

就在這對話交錯的瞬間,威爾斯的心中突然猶如一道閃電劈過,他猛地意識到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事實:

他曾經在萊卡貝薩、在嘉德市為了驅動殺戮所使用的復仇邏輯,是純粹的「聯合主義」式的革命邏輯;而他現在,用來粉飾太平、寬恕敵人的原諒邏輯,卻是徹頭徹尾的「調和主義」式的人道邏輯。

他在心裡苦笑道:「到頭來……我終究還是沒能做一個標準統一、貫徹始終的人啊。」

時至今日,在這個被調和主義統治的新世界裡,還在咬牙堅持著使用復仇邏輯的,竟然只剩下禮西奈一個人了。

「這麼說起來,她才是那個真正繼承並貫徹了蓮華精神的忠誠者啊。」威爾斯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再次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那作為「叛徒」的可悲身分。

他終究是雙重標準了。他沒有將革命與復仇的怒火堅持燃燒到底。在芙雷德痛苦地試圖阻擋他復仇時,他用的是一套冰冷的宏大邏輯;而面對現實中需要妥協的政治利益時,他立刻毫無心理負擔地切換成了另一套溫和的邏輯。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世上能把哲學與政治看得如此透徹的人,本就是極少數嘛。既然大家都在這場粉色的迷夢中苟且偷生,那他大可以就這麼平淡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安穩地度過餘生。

當連心中最後那點「復仇」的執念也不再堅持時,威爾斯的靈魂似乎得到了一種久違的平靜。

「最好的調和主義,與最壞的聯合主義……人們究竟應當選擇什麼呢?」

他依然在腦海中偶爾把玩著這個深奧的哲學問題。不過,其實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做出了最誠實的決定。

很快,施妝打扮完畢的女皇陛下緩緩站起身。此刻的她,身披華麗無雙的拖尾婚紗,頭戴璀璨的鑽石皇冠,美豔絕倫得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她優雅地伸出戴著絲絨白手套的手,主動拉起了威爾斯的手,引領著他一步步走上那鋪滿紅毯的玉石台階。

「『深信自己是國王的國王,比自以為是國王的瘋子還要瘋狂。』我會永遠將皇兄生前留下的這句警言銘記於心!」質麗女皇的眼底閃爍著無與倫比的堅定:「威爾斯,總有一天,我計畫點燃神火,親自登臨神座,以神的姿態來永遠守護這個位面!即使我真的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也會將這句話語,永遠鐫刻在靈魂深處!」

「那可真是一件偉大的好事。既然妳有這個願望,我自然會傾盡一切力量去幫助妳的。」

威爾斯溫柔地挽著少女柔軟的手臂。穿著潔白婚紗的質麗女皇,與一身筆挺、華貴新郎裝扮的威爾斯,並肩踏上了象徵著世界權力巔峰的高台。在數以萬計的子民與強者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與祝賀聲中,威爾斯正式加冕,成為了這個龐大帝國的至高皇帝。

而在這場盛大的世紀婚禮之後,皇室也正式對外宣佈,接納了時空御衡者珊德菈成為威爾斯的側室,鞏固了這份堅不可摧的權力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