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四章 歷史天使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70/277 章 · 3860 字

「歷史否定性的道成肉身,妳能轉化成歷史必然性嗎?」威爾斯低聲呢喃。

什麼都不相信的人,與為了信仰奉獻一切的人在此決戰。

威爾斯在腦海中飛速計算著戰鬥。

身為九階的聖階魔法師,只要將破魔屬性與抗性穿透疊加到極限,其輸出的龐大能量已經足以擊穿禮西奈那七階的天使之軀,甚至能直接穿透她那自帶全屬性抵抗的天使光環,以及天使專屬的高等法術抗力。

以他目前的能力,確實擁有戰勝禮西奈的硬實力。

此刻,高居蒼穹的燭聖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搏殺,威爾斯自然不能輕易動用燭聖之前賜予他的神術,以免干預到那位少女至關重要的戰鬥祈禱。

威爾斯只能以一名純粹的世俗魔法師身分,迎戰眼前的歷史天使。

一陣刺骨的惡寒湧現,威爾斯再次感受到自己被禮西奈篡改成了混亂邪惡陣營,不過試圖改變他的陣營判定並沒有太大的實戰意義,畢竟他本身的陣營,便已被牢牢釘死在了守序邪惡。

禮西奈優雅地抬手,毫不猶豫地對著威爾斯祭出一記辟惡斬。

剎那間,蒼穹破裂,一道璀璨到令人雙目刺痛的浩瀚天光自天際之上筆直墜落,宛如神明的制裁般牢牢鎖定了威爾斯的存在。在那股神聖至極、專門針對邪惡陣營的恐怖威壓下,威爾斯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靈魂深處的危險警報瘋狂尖叫,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他抹殺的致命危機。

這道無法閃避的制裁鎖定,為她接下來的所有攻擊附加了海量的「傷害加深」。

緊接著,禮西奈用她那宛如天籟般的嗓音高聲歌唱起聖階神術「神聖讚美詩」,純潔的光輝灑落,為自己加持了聖劍術祝福。

面對這神聖的威壓,威爾斯強壓下心悸,迅速為自己釋放高等英雄氣概,狂暴的魔法能量不斷湧入四肢,將自身的戰鬥屬性全面增幅。

禮西奈的攻勢如行雲流水,劍刃揮動斬出恢弘的劍氣,逼得威爾斯必須借助閃現術連續躲避她那致命且長達十數公里的劍擊。

同時她紅唇輕啟,開始詠唱那震懾靈魂的聖階神術「頌聖之語」。

威爾斯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體內的負能量,轉換為那強大無比的聖階形態「巫妖龍」。然而,禮西奈那精準的戰術眼光早已盯死了他的聖階形態轉換。

如果他敢在此刻化身巫妖龍,必將立刻招致極度狂暴的正能量侵蝕與致命的「亡靈淨化」。

禮西奈作為立於神術頂端的天使,其反制亡靈的克制能力,完全足夠在瞬間將他的亡靈之軀重創至瀕死。

更棘手的是,所謂的「不朽」並不等於「無敵」。

只要威爾斯在這個戰場上被她成功擊殺一次,禮西奈便能無縫銜接,借助歌唱施法的專長維持不間斷的殺戮輸出。

她可以源源不絕地降下審判之矢,用浩瀚的正能量瘋狂沖刷他正在復活的負能量風暴,從而在這場終極決戰結束前,將他徹底壓制在無法復活的狀態。同時,她還能騰出手來,利用天堂寶劍的凌厲斬擊去干預其他戰局。

權衡利弊之下,威爾斯別無選擇,只能以這具脆弱的人類形態繼續作戰。而人類形態的悲哀就在於,幾乎不具備任何高階的免疫能力。頌聖之語那不可違逆的神聖法則瞬間降臨,目盲與耳聾的雙重惡性狀態,立竿見影地在威爾斯的肉體上強制生效。

威爾斯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以前動不動就切換成聖階形態的巫妖龍,那種感覺簡直太無賴了。

借助亡靈姿態那不講道理的種族天賦,可以直接免疫困惑、力竭、噁心、疾病、毒素、恐懼等等一長串的負面效果。現在遇上這種屬性被完美克制的硬仗,才深刻體會到當個普通人類有多難受。

幸好,他早有準備。即便在耳聾與目盲的雙重剝奪下,他依然能夠從容地啟動珊德菈贈予他的時空探測手環,利用空間波紋精準無誤地反向定位了禮西奈的座標。

「哎呀呀,明明已經失去了耳朵和眼睛,居然還能這麼準確地找到我?難道是靠嗅覺?但是這鎖定也未免太精準了吧!」禮西奈微微歪著頭,那絕美的臉蛋上浮現出可愛又純真的疑惑。

威爾斯聽不見她的俏皮話,鎖定目標後,毫不遲疑地繼續釋放高等感知要害,將自身的穿透、破甲與致命一擊機率推至極限。

然而,禮西奈的戰鬥直覺同樣敏銳。在利用頌聖之語成功打擊了威爾斯的意志防線後,她緊接著借助歌唱施法的無縫銜接,詠唱出強效的定身術。無形的束縛猛然收緊,卻被威爾斯胸前那枚閃爍的高等心靈屏障首飾爆發出的魔力護盾完美擋下。

見招拆招的瞬間,威爾斯展開了反擊。他抬手虛握,釋放出擒拿掌。

一隻由純粹力場構成、長達數百公尺的巨大魔法手掌呼嘯著穿過天際,以排山倒海之勢一把將禮西奈攥在掌心,強行限制住了她靈活的空中機動性。

禮西奈在那巨大的力場手掌中高聲歌唱起聖階專屬神術「天堂軍勢」。在神聖力量的極限增幅下,她手中的天堂寶劍爆發出萬丈光芒,隨即施展出狂暴的劍術「劍刃風暴」。

她揮舞利刃,連續斬出數道長達十數公里、撕裂蒼穹的恐怖破邪劍氣!那巨大的神聖劍芒如同橫掃世界的金色新月,硬生生將無盡之海的海面切開了數千公尺深的巨大海溝,漫天的神聖劍氣反過來朝著威爾斯發動了密不透風的連續襲擊。這等劍擊,哪怕只是被餘波波及,也足以讓任何八階以下的存在灰飛煙滅。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劍氣狂潮,威爾斯的身上卻只添了幾道無足輕重的微小擦傷。

這並非是因為他自身的防禦有多麼堅不可摧,而是命運法則在暗中庇護著他。

那足以開天闢地的第一道最致命的劍氣,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便被他提前恆定的改換運氣徹底抹消。這項霸道的命運魔法,將他每天所承受的第一次攻擊,無論形式,進行了絕對的無效化判定。

而後續那漫天席捲的十數公里破邪劍芒,也在超凡幸運的干預下偏離了軌跡。這種蠻橫的因果律法則篡改了現實,迫使高達一半以上的必中攻擊,以極其荒謬的物理角度與他擦肩而過。

威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壓榨著體內那屬於九階的浩瀚魔力,釋放出了最終的絕殺。

九階魔法——次元裂解!

被擒拿掌牽制在原地的禮西奈,根本無處躲閃,被這道魔法結結實實地正面命中。

剎那間,周遭的空間與次元開始龜裂,發出碎裂的聲響。

那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縫以禮西奈為中心,狂暴地向外蔓延了數十公里,甚至一路向下,深深地滲透進了波濤洶湧的深海之中。沿路上所有不幸被波及的深海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空間自身的劇烈震盪與裂解效應中,被硬生生粉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這正是威爾斯從亞拉里克傳承中獲得的最強底牌,也是當年亞拉里克僅憑一己之力,便能徹底摧毀整座知識集苑的恐怖禁咒。

這道次元裂解,完美綜合了解離萬物的物質泯滅特性與極致的空間切割屬性。唯有同時具備解離免疫與空間抗性的存在,才能勉強抵消這種無視一切防禦的打擊,放眼整個位面,完全沒有這種存在。

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不斷碎裂,而在每一道碎裂的漆黑痕跡中,都閃爍著六階解離萬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墨綠色魔法靈光,正瘋狂地侵蝕著一切物質。

這種觸及巔峰、並且附帶了極效專長的次元裂解,其所蘊含的純粹力場傷害與空間傷害,足以在頃刻間摧毀一個繁華的國度。幸好此刻他們身處遠離人煙的無盡之海上,威爾斯大可以毫無顧忌地盡情揮灑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他心裡暗自調侃,自己沒有選擇在特區使用這招,多少也算是在戰略上照顧了聯邦平民與帝國軍隊的死活了。

這股力量最終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貫穿了禮西奈那號稱堅不可摧的全抵抗天使光環、虔信之盾以及天使之軀的天然抗性。

空間本身撕裂與震盪所產生的侵蝕,使得身處風暴中心的她,全身肌膚迅速浮現出宛如碎瓷器般的龜裂痕跡。

無數道細小卻致命的空間割傷中,噴湧出大量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那身純潔華美的偶像服。她背後那對象徵著歷史天使的潔白羽翼,更是遭到了空間亂流的殘酷撕扯,優美的翼骨被折斷,發出令人心驚的斷裂聲。

沾染著猩紅血跡的殘缺飛羽,宛如暴風雨中凋零的淒美白雪,在虛空中無力地紛飛飄落。她身上佩戴的所有魔法裝備,也在這裂解效應下盡數崩毀,魔法靈光全部熄滅。

縱使她具備著聖階天使那般驚人的恢復體質,在這一擊之下,依然瞬間遭受了幾乎致命的重創。

「呵呵呵呵……威爾斯,看來,這場戰鬥是你贏了啊。原來,要被歷史淘汰掉的人,是我呢。」

禮西奈那張精緻卻沾滿鮮血的絕美臉蛋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悲傷。但是,她的眼底卻沒有任何遺憾。

威爾斯明白,她早就已經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她所信仰的歷史。能夠為了她心中那份崇高的正義事業而死去,對她而言,本就是理所當然的歸宿,自然也是無怨無悔的。

如果此刻的禮西奈同樣達到了九階的領域,威爾斯這招次元裂解就無法輕易擊穿她的絕對防禦。只可惜,她終究只是七階。

「唉,別想太多了,這只不過是因為,我受到歷史的眷顧比妳稍微多那麼一點點而已。」威爾斯居高臨下地俯瞰她,嘆息道。

他從未將禮西奈所踐行的這條血腥道路,傲慢地評判為一個絕對錯誤的選擇。

他無比清晰地洞察到了一個殘酷的真相:這位宛如惡墮天使般的少女,本質上一直都是與芙雷德完全相同的人。

她們的靈魂同樣純粹無瑕,同樣義無反顧,同樣善良天真,同樣為了心中那份不可妥協的「正義」與「至善」,甘願將自己的一切燃燒殆盡,只不過是因為命運的不同,讓她們在歷史抉擇的十字路口上,各自奔赴了截然不同的極端道路罷了。

擒拿掌的力場消散後,伴隨著一陣魔力波動,渾身浴血、翅膀殘缺的禮西奈勉強撐開了一道戰略次元門。在踏入虛空的前一刻,她最後深深地回望了一眼依然陷入茫然與痛苦中的芙雷德,隨後轉身,離開了無盡之海中央的戰場。

威爾斯沒有選擇乘勝追擊。

他必須將寶貴的時間與浩瀚的魔力,全數留給即將到來的那場直面阿萊克修斯的歷史終極決戰。

剛才那番堪稱瘋狂、肆意破壞位面底層架構的毀滅性攻擊,自然引起了整個位面意志的劇烈痛苦。殘破的空間裂痕中,不斷傳來淒厲的尖嘯聲,那彷彿是位面本身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劇烈的位面能量開始自主灌入這片海域,竭力修復著那些崩塌瓦解的空間斷層。威爾斯心知肚明,如果這場戰鬥是發生在位面晶壁的邊緣地帶,這種級別的空間破壞,將導致這個位面永久且不可逆地丟失一部分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