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正的正義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71/277 章 · 6515 字
騰出手的威爾斯迅速調動魔力協助眾人,末日救贖者麾下的聖階強者們在連番猛攻下被逐一驅逐。聯軍終於成功踏平了最後的阻礙,佔領了這座登神神壇區域。
伴隨著神聖的光輝,臉龐蒙著朦朧面紗的燭聖緩緩降臨於眾人面前。
這位身姿絕美的少女沒有任何廢話,果斷開口引導眾人:「因為登神儀式打通了維度的關係,這裡的空間座標已經無比接近原界。只要從這個節點運用咫尺之書的空間增幅能力,就能夠打開一道九階的跨位面次元門,直接進入原界。去那裡,徹底消滅阿萊克修斯,這場決定歷史走向的終極決戰就結束了。」
珊德菈聞言,立刻蹙起眉頭提出嚴肅的警告:「原界具備著極度恐怖的同化能力。任何進入原界的實體生物,都會被那裡浩瀚的概念海同化成純粹的魔力能量。就算威爾斯已經達到了九階的境界,在那種極端環境下也不可能支撐太久。阿萊克修斯之所以能安然無恙地待在那裡,是因為她早就將靈魂打碎,還在原界註冊過了傳奇的絕對烙印!」
就在這氣氛凝重的時刻,米哈伊爾這位穿著復古洋裝的紳士少女,宛如急著搶答的小學生般高高舉起手,清脆地喊道:「哎呀!你們是不是都沒認真看過我交上去的學術報告!我之前不是修復過一個反魔法力場手錶嗎?」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繼續解釋:「那個手錶的反魔法力場可以有效壓制魔力的侵蝕速度,更重要的是,那東西的核心是用真正的原界碎星打造的!它同樣能夠達成壓制原界魔力同化速度的奇效。只要持有那個道具,你們就可以在原界之中長時間地保持自我存在了。」
聽到這裡,威爾斯在心底暗自驚嘆。亞拉里克那個老狐狸的佈局簡直周密得可怕。這個曾經被用作超凡跌落機核心的危險裝置,居然從一開始就被設計成庇護他們在原界長期活動的終極保命道具。想必亞拉里克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這一幕,並在生前就將那塊手錶進行了最完美的修改與調校。
說著,米哈伊爾摘下那枚手錶,鄭重地扣在了威爾斯的手腕上。
身為掌控世間平衡的時空御衡者,珊德菈輕輕抬起她那雙白皙如玉的柔荑。她那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著星辰生滅與歲月更迭的浩瀚光影。古老而晦澀的御衡咒文自她嬌豔的紅唇中溢出,化作點點璀璨的銀色星芒,溫柔卻霸道地融入威爾斯的體內。
「帶著我的祝福去吧,威爾斯。無論是時間的洪流還是空間的枷鎖,都將無法束縛你的存在。」
這道凝聚了時空極致奧秘的祝福,乃是御衡者最強大的加護,賦予了威爾斯免疫一切時間與空間法則的絕對特權,持續長達十分鐘。
緊接著,蒙著面紗的燭聖緩步上前。這位散發著神聖與神秘氣息的少女,將那柄燃燒著不滅神火的華麗燭台,輕輕點在威爾斯的胸口。
神聖的金色波紋宛如水面的漣漪般蕩漾開來,瞬間在他周身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九階防死結界。然而,這璀璨的神蹟僅存在了萬分之一秒,便在傳奇級隱匿超魔的法則干涉下斂去。所有的聖光、魔力波動乃至法則的軌跡,都被抹除了存在感。
從外界看去,他依舊毫無防備,哪怕是最高階的窺秘之眼,也看不穿這層連神明都能欺瞞的偽裝。在這道由六翼天使親自賜予的絕對護盾面前,任何企圖剝奪生命的即死魔法與死亡法則,都將被無情地隔絕於外,化作無害的清風。
隨後,燭聖轉過身,將面紗下那悲憫的目光投向了孤零零佇立在狂風中的芙雷德。她緩步走到這位滿臉迷茫的銀髮少女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聖燭,莊嚴地詠唱起那觸及世界底層法則的奇蹟。
九階神術——舊日重現!
璀璨的時光長河虛影在芙雷德的周身環繞、奔騰。這道霸道至極的神術喚醒了少女靈魂深處最為巔峰的潛能,將她那原本因為信仰崩塌而黯淡的魔力輸出重新點燃。
浩瀚的聖潔光輝如同瀑布般沖刷著她纖細的身軀,那原本停滯的境界壁壘在神力的加持下如冰雪般消融。
剎那間,芙雷德的氣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暴漲,穩穩地踏入了九階,那個足以左右世界命運的傳說領域!
感受著體內那澎湃浩瀚的力量,芙雷德低垂下那雙金眸,深深地陷入了緘默與無助之中。獲得了九階的無上偉力,她的臉上依然迷茫,透著一種惹人憐愛的懵懂。
單薄的衣裙被澎湃的魔力貼緊在身上,腰肢盈盈一握,雙腿修長柔美。九階的偉力在這具身軀裡奔流,她卻依然像一件一碰即碎的白瓷,這種力量與柔弱的錯位,比任何刻意的媚態都更叫人心悸。
「走吧,前往那個最後的地方吧。」
威爾斯邁開腳步,沉穩地走到少女面前,隨後低聲詠唱起深奧的咒文。轉眼之間,一道爆發著璀璨金芒的跨位面次元門在虛空中轟然顯現。
凝視著這道湧動著金色光輝的空間門,威爾斯恍惚間想起了過去。他與芙雷德之間那斬不斷的命運羈絆,正是從一扇次元門開始的。
在那遙遠的一天,他們也是這樣注視著車廂穿過光芒,一同拯救了那輛即將被末日救贖者無情獻祭的列車。
只是如今,這道凝聚了九階魔力的次元門,比起當年那扇門要精妙浩瀚無數倍,其所運用的底層法則更是深奧得令人敬畏。
威爾斯沒有猶豫,打開次元門後便率先跨入其中。
芙雷德獨自留在門前,眼底寫滿了遲疑。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陷入了不知該何去何從的茫然之中。然而,腦海中卻在此刻迴盪起威爾斯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要去親自嘗試,才能知道最終的答案……」她自言自語著。
悲傷至極的少女咬緊下唇,壓榨出靈魂深處最後的勇氣。她有太多太多的困惑與痛苦,想要親口向她的造物主傾訴。
於是,她竭盡全力驅使著被悲傷壓得幾乎動彈不得的身軀,艱難地向前邁出了步伐。當那細小的一步成功踏出時,就像是衝破了悲傷的界限,她猛地抬起頭,不顧一切地全力衝入了那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傳送帶來的強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片無邊無際的幽藍。
這是芙雷德首次踏足原界。這裡沒有天空與大地,只有由浩瀚無垠的概念魔力所組成的汪洋。那種深邃的幽藍色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借助窺秘之眼,她勉強能夠觀察這個維度的真實面貌。這裡的魔力並不活躍,反而維持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惰性之中,極難被調動來施法。然而,這些看似平靜的魔力卻具備著霸道至極的同化能力,貪婪地試圖將所有外來者都溶解、同化成與自己相同的純粹魔力。
芙雷德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構成她這具完美身軀的魔力,正在被原界的法則反覆沖刷。點點光斑正從她白皙的肌膚上不斷剝離。
幸運的是,作為傳奇強者親手雕琢的高階化身,她的存在本質與純粹的魔力極為相近,因此這種同化與侵蝕,暫時還無法危及到她核心的存續。
在這片令人心生敬畏的浩瀚原界中,芙雷德緩緩放開了自己的魔力感知。瞬間,兩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映入她的感知。
其中一道,屬於她那刻骨銘心的主人,阿萊克修斯的靈魂印記。那是傳奇強者才具備的資格,足以在原界深處打下不滅的烙印,從而在現實中肆意調動原界的鉅額魔力,並借助特殊的法則種子釋放毀天滅地的傳奇魔法。
而另一道氣息,則是在感知到的瞬間,便讓她身軀的溫度幾乎凍結。哪怕她是無所畏懼的傳奇造物,也無法抑制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強大到令人絕望、超越了凡智理解的末日災厄:位面巨鯨所留下的監視標記。
「那就是……位面巨鯨的標記嗎?」她顫抖著櫻唇,喃喃自語。
就在她戰慄之際,一道身影緩緩自虛無中浮現。那是一名容貌絕美到令人窒息的少女。
她擁有一頭宛如星河般流淌的銀白長髮,那雙鮮紅的眼眸裡透著高居神座的絕對威嚴,卻又蘊含著包容萬物的慈愛。一枚奇特精緻的星形髮飾點綴在她的髮際,柔軟的披肩順著她圓潤的香肩滑落,毫不掩飾地展露著她那散發著母性光輝的豐滿胸脯。那具充滿了母神般成熟魅力的性感身軀,將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與極致誘惑的肉體美感完美地揉合在一起,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她的腳下,尋求那溫暖的庇護。
阿萊克修斯已經成功鳩佔鵲巢,佔據了蜜忒菈的概念。由於神明的形象是由世人內心的信仰所塑造,她此刻登臨神座的姿態,自然便化作了帝國教會中那最受萬民敬仰的少女大母神形象。
蜜忒菈緩緩抬起那條白皙的手臂,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慈愛,向芙雷德伸出了手,那是象徵著救贖與接納的橄欖枝。
「芙雷德莉卡,我最可愛的女孩啊,該回歸於我的帳下了……歷史做出抉擇的時間,已然降臨。」
芙雷德仰望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那股來自造物主的威壓與母性讓她幾乎無法直視。她痛苦地微微側過頭,那雙泛紅的金眸裡滿是破碎的迷茫:「主人……請您告訴我,我被賦予的使命之中,所謂的『善』與『正義』,到底是什麼呢?」
對於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這自然是再簡單不過的答案了。
現身於少女面前的阿萊克修斯輕啟朱唇。那宛如天籟般柔美的嗓音在原界中迴盪,向這迷惘的造物講述起深奧的真理。
那是關於苦難的真理,是關於幸福的真理,更是關於何謂絕對正義的真理。
「孩子,妳看見的那些死亡,我也看見了。」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替人蓋上被子:「那對在馬車裡向妳求救的母女,倉庫裡燒了一整夜的火,還有妳抱在懷裡漸漸冷掉的朋友。可是妳只看見了一夜,而我看見的是一千年。位面巨鯨已經盯上了這個世界,牠不會因為我們善良就繞開。要讓牠永遠移開視線,只有讓這個位面擁有一位神。登神的代價我一分都沒有少算,也一分都沒有瞞妳:那些人的死,是歷史進程裡必須付出的犧牲;為了讓未來的苦難永遠減少,此刻製造苦難,是不得不為的必要之惡。儀式完成之後,世人將在末日救贖者絕對理性的管理下嚴格監控魔力的上限,再也不會有下一場獻祭、下一次政變、下一個燒了一整夜的倉庫。這不是我的正義,芙雷德莉卡,這是唯一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算術。」
社會契約論、道德律令、唯我論、主客觀唯心主義、辯證唯物主義、偶然相遇唯物主義、事件哲學、進化倫理學、權力意志、功利主義、德性倫理學……熟知世間一切魔法奧秘的阿萊克修斯,又怎麼可能不懂這些深奧的哲學?這些複雜深邃的學術概念,被她輕而易舉地信手拈來,化作了為所有血腥屠殺進行完美辯護的華麗辭藻。
她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少女的臉頰:「所以,不要再責備自己了。妳已經做得夠努力了。」
「主人,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蜜忒菈那輕柔細嫩的聲音,宛如一隻溫柔的手,不斷撩撥、安撫著少女那千瘡百孔的心弦。芙雷德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恍惚。
在這瞬間,她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威爾斯曾經冷酷的面孔與眼前阿萊克修斯慈愛的面孔不斷交疊。那從紅唇中吐露的話語,其所蘊藏的「正義」邏輯是那麼的天衣無縫,與過往那段被教導的歲月如出一轍,與她記憶中那個全知全能的阿萊克修斯毫無二致。
芙雷德的內心深處傳來了渴望妥協的呼喚,呼喚她放棄掙扎,回歸於記憶之初那段最美好的歲月。回到那個只需要由主人發號施令,而她只負責絕對服從、去踐行主人意志的簡單時光。只要妥協,她就再也不用費盡腦筋去痛苦地思考何為真正的正義;再也不用因為堅持自己那愚蠢的正義而遭受遍體鱗傷的背叛;再也不用為那些自己無力拯救的生命感到撕心裂肺的懊悔。她只需要安靜地做一把劍,一把所向披靡的劍,將主人指向的所有敵人無情斬殺即可。因為,主人本身即是正義。
依靠自己去做選擇的代價,實在是太過高昂了。在這一路的殘酷旅程中,她所遭受的傷害與質疑,早就已經讓她對自己的判斷力徹底喪失了信心。她深知自己太過單純、太過笨拙,根本無力在茫茫真理中找到那個名為「正義」的標準答案。
其實,她一直渴望能因為自己受到的傷害而得到一個溫柔的擁抱與道歉;一直渴望能有個人摸著她的頭告訴她「妳已經做得夠努力了」;一直渴望不再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一直渴望能找到一個完美的、一勞永逸的方案,從此再也不用去思考這些無法明白的哲學命題。
現在,在這極致的溫柔與母性面前,她終於承認了自己內心最軟弱的感受。
所以,只要相信全能的主人,一定就可以解決一切了吧?即使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這也絕對是當下最完美的選擇。她只需要獻上虔誠的信仰就夠了,畢竟,眼前的這位,可是無所不能的傳奇魔法師,是親手賦予自己生命的創造者啊。
就在芙雷德那空洞的金眸失去焦距,即將卸下所有防備、投入阿萊克修斯那溫暖誘人的懷抱前,一個冷冽的男聲突兀地劈開了這層溫柔的幻境。
「妳還記得那個夜晚嗎?那個讓妳無力挽回,讓妳至今依然懊悔痛苦的夜晚。」
這個男聲清亮而從容,字裡行間帶著一種為所欲為的猖狂與傲慢,讓人憑藉本能就會聯想到欠揍兩個字,恨不得立刻揪住對方的衣領,狠狠往那張嘲諷的臉上砸上幾拳來解恨。
然而,正是這句無比致命的話語,精準地刺穿了芙雷德一直試圖逃避的代價與懊悔。
她一直為政變的那一夜未能拯救那對母女感到懊悔。
她眼前的蜜忒菈,瞬間與威爾斯那個冷酷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她彷彿再次被拉回了那個血淋淋的夜晚,那個她追悔莫及的夜晚,再次聆聽著那些佔據了「正義」高地之人的諄諄教誨。
那種強烈的既視感與心底湧現的抗拒,使得她在瞬間與蜜忒菈那充滿誘惑的溫柔話語拉開了遙遠的距離。
正是威爾斯這個總是滿嘴算計與嘲諷的傢伙,用他最討人厭的方式,喚回了少女即將沉淪的本心。
芙雷德從那迷離溺人的幻夢中猛然甦醒。她那原本朦朧的眼眸瞬間恢復了清明,璀璨的金色光芒,再次從她的眼底迸發出令人不可直視的銳利。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迷茫,再也不會犯下同樣的錯誤!」
「在我的心中,這就是錯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阿萊克修斯那精巧如天羅地網、無懈可擊的言語藝術佈局,在少女這句最為直截了當的宣告下,瞬間寸寸碎裂。
那些由絕對理性精心編織而成的學術概念,被狠狠地砸落於地,粉碎成虛無的塵埃。那些包裝得無比真實、實則虛偽至極的高深話語,在此刻,被她心中那份最純粹、最樸素的正義,以摧枯拉朽之勢覆滅。
芙雷德果斷地將那些企圖麻痺靈魂的言語藝術全部甩開。她臉上的脆弱與茫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堅不可摧的決絕。她猛然舉起手中那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空間長劍,劍鋒筆直地指向了這位曾經被她視為絕對信仰的主人與創造者。
魔力狂潮捲起,少女那純白無瑕的衣裙在虛空中獵獵飛揚,宛如一面不屈的戰旗。
正義就是正義,不需要去尋找任何複雜的原因,不接受任何冠冕堂皇的建構,也絕不接受任何美化罪惡的辯解。
她現在只相信自己的直覺,決定永遠不再欺騙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或許,從她在聖愛特蘭特的那輛列車上,毅然接受了威爾斯那份契約邀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她今天將要拔劍相向的抉擇。
高居神座的原界女神,那完美的櫻唇微微一滯,講述真理的話語戛然而止。隨後,蜜忒菈輕輕一笑,那高高在上的神情,似乎對這個意料之中的背叛結局絲毫不以為意。
「那麼,開始戰鬥吧。」
雙方各自賭上自己所堅信的正義,這場決定整個世界命運走向的終極之戰,正式打響。
蜜忒菈的存在,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魔法素體」。
這是一種比常規魔導構體還要高階、還要更加強大無數倍的究極形態。她本身,便是整個位面「魔法」這一概念的具象化象徵。
除了具備多種魔導構體天然擁有的對衰老、即死、噁心、力竭等等負面狀態的絕對免疫外,她同時還擁有了對時光、空間與命運三大至高道系的法則免疫。
作為魔法的源泉,她自身即是魔力的象徵,其存在與純粹的魔力完全等質。這意味著,她根本無法被任何常規的魔法或類法術能力選定為「指定目標」,唯有那些不取目標的超大範圍攻擊,才有可能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更令人絕望的是,作為徹底掌控原界的女神,蜜忒菈持有著真正意義上的無限魔力;同時,由於她成功竊取了帝國龐大的女神信仰,此刻的她已然具備了初階的神格與絕對的神權,成為了能隨意揮霍九階魔法的恐怖存在。
然而,即便是神明,也無法完全違背位面底層的動作經濟法則。
儘管她擁有一整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力汪洋,但單位時間內的魔力輸出頻率,依然存在著不可逾越的物理上限。這就如同一個擁有著無盡水源的龐大水庫,其洩洪閘門的口徑卻有著嚴格的流量侷限。
因此,就算蜜忒菈坐擁無限的魔力,她的極限施法效率,依然被牢牢限制在了每六秒釋放一個魔法的絕對規則之中。
這短暫的施法間隙,便是威爾斯與芙雷德所能窺見的、唯一且極度渺茫的勝機。
面對這令人窒息的絕境,芙雷德沒有退縮。她微微回眸,只見那個黑袍在魔力狂潮中張揚飛舞的威爾斯,正穩穩地站在她的身後,與她並肩準備迎接這決定世界去向的最終一戰。
「我不是早就跟妳說過了嗎?戰鬥的唯一理由,就是我看這傢伙很不順眼!什麼見鬼的正義,全都是用來自我安慰的虛假之物!」
那個她永遠無法完全認同、卻又在此刻無比可靠的討厭鬼,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再次肆無忌憚地宣揚著他那套令人咬牙切齒、卻又引以為傲的世界觀。
芙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揚,金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
「幫我!」她簡潔俐落地喊出聲,聲音中沒有絲毫的迷茫與恐懼。
「沒問題。」身後,傳來威爾斯那從容不迫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