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九章 出手反攻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64/277 章 · 7846 字

在防禦戰中忍耐多時的帝國方面總算得以發起全面反攻。在西線,等候已久的聖階全面出擊,律動執掌更是屢次出手,借助『震盪大地』,摧毀無數聯邦軍精心準備的防線。帝國軍地面部隊也都懷抱著為同胞復仇的悲憤展開猛攻。

而在帝都攻略戰戰敗後,聯邦的整個東方戰線原本應當徹底潰敗糜爛。

但是憑藉著心靈共聯師在包圍網內的頑強抵抗,以及犧牲第一遊騎兵師來拖延時間,聯邦得以從戰略進攻的重大失敗中成功轉入戰略守勢,其軍隊迅速後撤到第三道防線的樞紐城市,建立防禦陣地等待帝國軍的反撲。

儘管聯邦在聖階戰鬥中仍有一定優勢,但帝國軍在補給、夾擊態勢與士氣上都已佔上風,更有威爾斯的亡靈相助,帝國軍在第三道防線的中央城市樞紐處向兩翼發起夾擊,很快就擊潰了聯邦的防禦,收復大量失地。

現在東線已經前進到曾經屬於帝國的第二防線周圍進行拉鋸。

等到再次收復淪陷區後,人們終於能親眼目睹聯邦軍到底犯下多麼慘無人道的暴行。

帝國的平民不分男女老幼都淪為了血祭的祭品,屍骸成為了淬鍊魔法道具和亡靈生物的原料。而當帝國軍反攻後,被俘虜的聯邦軍自然也成為了洩憤的對象,不少人被私刑殺害。

「雖然血祭是末日救贖者幹的,監視是銀律守護使進行的,但是打下城市為血祭供應平民的也是聯邦軍嘛。」威爾斯吐槽一句。他看著戰爭中的傷亡報告,也不免嘆息:「不過這樣的做法,確實太過恐怖了。但也是沒辦法的,凡是存在的,皆是有其原因的,聯邦殺了帝國那麼多人,帝國人會想殺回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但是……殺戮戰俘,劫掠和殺戮平民,這樣的行為絕不正確。帝國軍連一點軍紀都沒有嗎?」芙雷德悲傷,卻又無可奈何。

「妳說的那種帝國軍我見過,他們已經死在玉礦市了。戰爭就是這樣的嘛,越打越瘋狂。」威爾斯攤開手隨口胡說八道,幫助芙雷德降低無力感:「我們還得坐鎮這些城市呢,難道妳要跑去前線督導紀律?盡快攻陷特區結束這場戰爭才是最好的。」

聯邦潰敗的速度遠比想像中快得多,大片領土落入復仇心切的帝國軍手中。雖然質麗女皇嚴厲打擊帝國軍的私刑,但帝國軍總能以各種名目將破壞與殺戮合理化,例如掃蕩游擊隊、處決疑似反抗者與末日救贖者教徒,種種理由堵住了監察憲兵的嘴。

芙雷德為此痛心不已,她再次寫信給質麗女皇,希望她能恢復前線紀律。

很快地,她收到了質麗女皇以悲傷的口吻寫下的回信。

「芙雷德,我也希望帝國人民不要報復聯邦,但是,血債是如此之深,不少人的親朋好友都在這場戰爭中死去,士官、軍官乃至於軍部對報復都採取了一定程度的放任,畢竟我也控制不了所有人,只能盡力指派憲兵維持秩序、約束暴行。」

女皇也不是許願機,無法拯救所有人。

芙雷德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總是要如此相互殺戮。

難道真如米哈伊爾說的那樣,人們是貪得無厭的生物,身為魔導構體的她注定無法理解嗎?

「別想這些沒什麼用的問題了,做好準備吧,這條防線上的聯邦聖階要出手了。」威爾斯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知道了。」芙雷德微微頷首,收攏了方才漫遊的思緒。

兩人並肩而立,準備迎擊。

高空冷冽的罡風刮過。威爾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場,輕輕發出一聲嘆息,這位亡靈道系的聖階魔法師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幽冷氣息。

高空的狂風揚起芙雷德那一頭宛若流霜的銀色長髮,在硝煙瀰漫的高空肆意勾勒出絕美的輪廓。她緩緩抬眼,那雙猶如純粹黃金熔鑄的眼眸裡,沉澱著非人的絕對理智與冰冷,卻也正因這份漠然,折射出令人深陷其中的妖冶光澤。

作為傳奇的造物,她的身軀完美契合了世間最苛刻的審美,曼妙的曲線與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散發的慵懶,交織成一種足以令凡人理智斷弦、充滿著致命誘惑的性感。

「走吧。」威爾斯輕聲說道。

兩人化作一黑一銀兩道撕裂蒼穹的流光,越過下方正向前推進、炮火連天的帝國軍序列,直衝九霄。

放眼蒼穹,這片高遠的天空早已淪為聖階強者們的角鬥場。

目光所及的漫長戰線上,不時爆發出破開雲層的魔力激盪,那是坐鎮戰線的聖階強者正與敵人纏鬥。

腳下的焦土,是凡人軍隊填入血肉磨坊的悲歌;而雲端之上,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聖階也已放下了矜持,捲入這場毫無退路的終結之戰。

畢竟,聯邦的頹勢已如大廈將傾。為了挽回這搖搖欲墜的國運,避免滑入全面潰敗的深淵,聯邦幾乎耗竭了國庫,不計代價地砸下無數資源,只求讓聖階法師全力介入戰爭;而志在必得的帝國,為了以雷霆之勢終結這場漫長的戰爭,同樣亮出了所有的底牌,發起了不留餘地的總攻。

「這次的獵物,是什麼來頭?」芙雷德一邊在紊亂的氣流中靈巧地拔升,宛如一隻逆風而上的銀翼飛鳥,一邊透過靈魂深處的意識通路向威爾斯詢問。

「一個菌菇道系的聖階法師,還有一位身兼暗殺術與古老武僧傳承的處刑人。」威爾斯的聲音在芙雷德腦海中平靜地響起,沒有一絲波瀾:「聽起來是很奇特的組合,但強度只能算是一般。我們聯手,足以將他們埋葬在這裡。」

穿過厚重且充滿硝煙味的雲層,敵人的身姿終於在萬丈高空中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有些作嘔的奇異景象。在遠處的天空上,漂浮著一個呈現出扭曲人類形狀的巨大蘑菇。

它顯然已經展現出高階生命體的戰鬥姿態,頭頂著宛如一座小型空中堡壘的巨大斑斕傘蓋。它的身周纏繞著無數粗壯如巨蟒、不斷蠕動的根鬚與菌絲,每一次呼吸都向外噴吐出肉眼可見的致命粉塵。

而在這頭巨型真菌身旁,凌空站立著一名穿著暗青色勁裝的蒙面男子。他的腳下踩著一雙散發著強烈風之加護的魔法靴,讓他得以穩穩站在虛空中。男子身形精悍,周身既環繞著武僧特有的渾厚氣場,又隱藏著殺手那種收斂卻刺人的殺機。

「這蘑菇是由無數菌絲構築的聚合生命體,生命力極為頑強,常規的物理斬擊很難將其抹殺。」威爾斯目光一沉,大腦瞬間完成了戰術推演:「法師對法師,那個巨大的真菌交給我。芙雷德,妳去牽制並解決那個處刑人,切斷他們的聯繫。」

「交給我吧。」芙雷德神態無比認真。

隨著清冷的語調落下,她曼妙的身姿在虛空中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她的身影驟然化作一抹璀璨的金芒,消散於無形。那並非尋常的極速,而是將空間法則駕馭至極致的高階躍遷『閃現術』。

餘音尚在冷風中飄散,威爾斯這邊卻已悍然出手。

他緩緩抬起右手,手中那柄銘刻著魔力增幅法陣的『超魔瞬發權杖』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權杖啟動的瞬間,他捨棄了冗長的詠唱,直接牽引陰影的力量。

瞬發的『幽影烈焰風暴』在天空中被點燃,幻術魔法的火焰化作一頭咆哮的巨獸,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接將那頭巨型蘑菇吞噬。

與此同時,威爾斯空出的左手斜舉,指尖開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死氣。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在這股死氣下枯萎,那是剝奪生命的至高死靈奧義,聖階『死亡一指』。

被幻術之火吞噬的巨型蘑菇發出了一種類似嬰兒啼哭的刺耳嘶鳴。龐大的魔力在它體內湧動,傘蓋上的斑紋爆發出刺目的紅光,迅速構建出一層隔絕高溫的魔力屏障。

雖然勉強擋下了火焰的致命灼燒,但它顯然被激怒了。

巨大的傘蓋猛然向內收縮,緊接著劇烈膨脹,噴吐出鋪天蓋地的慘綠色孢子霧霾。

無數致命的毒雲瀰漫開來,形成了一片覆蓋方圓數公里的巨大迷霧。這些毒雲不僅帶有強烈的生命腐蝕性,更將蘑菇的本體完美掩蔽在其中,隔絕了常規的魔法鎖定。

「死雲、臭雲、毒雲和掩護的複合雲霧魔法嗎?有點意思。」

然而,威爾斯只是冷笑了一聲。他緩緩抬起左腕,那枚鐫刻著次元規則的魔法手環發出微弱卻穿透力極強的銀光,正是珊德菈贈予的『時空探測手環』。

這件高階造物穿透了毒雲的干擾,精確地鎖定了毒霧深處龐大的菌菇本體。

「在我世界之夜面前玩弄毒素與生命力,真是愚蠢至極。」

威爾斯引導魔力。他體內的魔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血肉褪去,化作純粹的暗影消散在風中,取而代之的是晶瑩剔透、散發著無盡死氣的慘白骨骼。

龐大的身軀迎風暴漲,轉眼之間,一頭翼展超過百公尺、遮天蔽日的遠古巫妖龍赫然出現在高空之上!

捨棄了血肉之軀的他,自然不受任何毒素與死氣的侵蝕。那些足以腐蝕巨龍鱗片的孢子毒雲打在白骨上,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巫妖龍空洞巨大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借助手環的定位,他張開了深淵般的巨口,胸腔內的死氣急遽壓縮,隨後,凍結靈魂與物質的暗影寒流噴薄而出!

極致的嚴寒與殘存的幽冥之火在毒雲內部劇烈碰撞,一冷一熱的極端溫差導致周圍的氣流發生了毀滅性的暴走。

這是聖階幽影咒法『絕對零度』。

高空瞬間湧現風暴。

狂暴的氣流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配合著絕對的低溫,摧毀了蘑菇的防護。

巨型蘑菇發出痛苦的慘叫。在風暴與冰凍的雙重絞殺下,它那龐大的身軀遭受了嚴重的創傷,足足四分之一的根鬚與菌絲被生生凍成了冰雕,隨後在狂風中碎裂成漫天冰晶。

被逼入絕境的蘑菇扭動著殘存的身軀,透支體內魔力轉化為熱能,掙脫了冰封環境的束縛。緊接著,它那巨大的傘蓋上浮現出一根由真菌組成的觸手,死死指著天空中那頭恐怖的骨龍,一道企圖禁錮靈魂與軀殼的咒語直逼威爾斯的神魂。

這是聖階的『怪物定身術』。

但這一切都在威爾斯的計算之中。他的身上還佩戴著燭聖打造的聖階心靈屏障。那道足以讓巨龍瞬間僵直的枷鎖咒法撞擊在屏障上,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反應。

他再次引導幽影咒法『閃電束』。

巫妖龍巨大的白骨雙翼猛然一振,掀起一陣死亡颶風。一道貫穿天際的漆黑雷霆從巫妖龍的指骨間劈落,分毫不差地轟擊在蘑菇殘破的傘蓋中心。雷電肆虐,幽冥之火藉著雷勢再次燃起,將蘑菇嚴重灼傷,天空中頓時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芙雷德的戰鬥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暴力美學。

少女腳下的加速靴爆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銀色閃電,跨越了數千公尺的距離,直逼那名蒙面處刑人。

處刑人雙眼展開銳利的洞察,這正是聖階的殺手能力『研究目標』。面對來勢洶洶的芙雷德,他沒有絲毫退縮。

他的雙眼彷彿變成了精密的儀器,目光掃過芙雷德的身體,試圖解析出對方的肌肉發力點、呼吸節奏以及防禦死角。

然而,當反饋的感知湧入他的大腦時,這位身經百戰的殺手卻感到了一陣寒意。

「幾乎沒有弱點的魔導構體嗎……?」

沒有呼吸的破綻,沒有肌肉疲勞的徵兆!眼前的少女宛如一件由法則編織的完美藝術品,她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戰鬥姿態,幾乎毫無瑕疵。

芙雷德感到自己被鎖定了,處刑人似乎利用聖階的『傳旨殺手』能力,將她標記為褻瀆者。對於身為守序邪惡陣營的處刑人來說,將守序善良的她視作褻瀆者再正常不過。但是芙雷德還是下意識想到禮西奈,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處刑人身形在虛空中閃爍,雙手各自反握著一柄淬滿劇毒的短刃。

在須臾間,他連續刺出兩道毒蛇般致命的軌跡,刃氣直取芙雷德的咽喉與心臟。

芙雷德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閃避動作。她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對方。那兩次本該百分之百命中的致命攻擊,卻在距離她身體僅有幾公分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消失無蹤了。

處刑人瞳孔驟縮,他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因為他看不出,身為咫尺之書化身的芙雷德,她的身旁永遠環繞著一層空間絕對領域,『咫尺千里』。在以她為中心的十公里範圍內,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攻擊,實則隔著遙遠的次元壁壘。只要攻擊的延伸範圍不足十公里,所有指向性的物理與魔法打擊都會無可避免地在碰觸到她之前消失無蹤。

「你的動作,太慢了,而且充滿了無用的破綻。」

芙雷德清冷的聲音在處刑人耳畔響起,宛如死神的低語。

她白皙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周圍的空間塌陷、凝聚,化作一柄流轉著銀色光華的半透明長劍。

芙雷德手腕微轉,一記看似輕描淡寫的直斬揮出。切裂次元的劍擊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雲層一分為二。

死亡的陰影攫取了處刑人的心臟。身為頂尖的暗殺者,他的身體本能遠超大腦的反應。他將敏捷發揮到了極限,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姿態扭轉、後撤,試圖閃避這致命的鋒芒。

然而,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完全避開這一擊,因為那一劍無視距離。

避無可避之下,他只能咬緊牙關,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貼身穿著的那件附魔鎧甲。

那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祕銀寶甲,伴隨著危機降臨,暗青色的甲冑表面亮起繁複的防護光能符文,交織成一道自帶抗魔與堅固特性的魔法壁壘。

但在芙雷德的空間斬面前,一切物質層面的防禦,都顯得無比可笑。

純黑色的裂隙無聲無息地切開了虛空。

針對血肉之軀的『破敵人類』、附帶著讓傷口嚴重加深的『深殘』詛咒,以及無視一切防禦的絕對『銳化』!三種恐怖的特性完美融匯於這一擊之中。那件足以抵擋高階魔法轟炸的傳奇鎧甲,在接觸到黑色裂隙的瞬間,其上的盧恩符文寸寸崩解,堅硬的祕銀甲片更是被輕易撕裂。

「噗嗤……」

溫熱的鮮血在冰冷的高空中四散飛濺。處刑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胸膛上被生生剖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駭人血痕。若不是他先前那拚盡全力的閃避動作讓心臟偏離了致命的軌跡,這無視防禦的一劍,早已將他連人帶甲一分為二。

處刑人捂著胸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明悟與駭然。他立刻意識到,面對這種能操縱空間距離的怪物,近身短打的暗殺手段無異於自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將短刃收入腰間。體內沉睡的古老傳承轟然爆發,武僧的罡氣透體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震得嗡嗡作響。他切換了戰鬥姿態,決定以大範圍、高強度的氣勁覆蓋來填滿空間的縫隙。

「鶴式!」

處刑人雙臂猛然展開,宛如白鶴亮翅。

他背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一隻高達數十公尺的巨大仙鶴光影。隨著他雙臂的揮舞,周圍的氣流被抽空,化作無數道肉眼難辨的真空風刃。這些風刃輕靈、縹緲,卻帶著切割一切的銳利,從四面八方、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向芙雷德席捲而去。這是試圖用無孔不入的風之氣勁,封鎖芙雷德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漫天風刃,芙雷德神色不變。她手中的銀色空間之劍在身前挽出一個優雅的劍花。劍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那些看似凌厲的真空風刃,在觸碰到這層空間漣漪時,紛紛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樣破碎消散,連芙雷德的一根頭髮都沒能斬斷。

「虎式!」

見輕靈的攻擊無效,處刑人怒吼一聲,身形猛然下沉,雙手化爪,宛如猛虎下山。一頭通體燃燒著赤紅色罡氣的巨大虛影在他背後咆哮而出。他雙拳齊出,狂暴的氣勁化作肉眼可見的毀滅衝擊波。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技巧與覆蓋,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點,試圖以純粹的暴力與震盪,強行震碎芙雷德的空間防禦。

猛虎的咆哮聲震耳欲聾,空氣中傳來連串的音爆聲。

芙雷德微微眯起金色的眼眸。她沒有硬抗,而是腳尖在虛空中輕點,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狂暴的衝擊波中穿梭。她的劍尖刺在衝擊波最薄弱的節點上。每一次點刺,都會引發一次小範圍的空間坍塌,將猛虎的狂暴力量巧妙地引導至異次元。那頭氣勢洶洶的罡氣猛虎,就這樣被她以四兩撥千斤的高超劍技,在半空中肢解得支離破碎。

「螳螂式!」

處刑人已經陷入了瘋狂,雙眼佈滿血絲。他雙手交疊在胸前,化作兩柄鋒利無匹的氣刃雙刀。背後的虛影變成了一隻渾身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巨型螳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龍捲風,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圍繞著芙雷德旋轉。無數道刀光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以極致的速度與穿透力,向中心的芙雷德絞殺而去。

這是一場華麗而致命的舞蹈。

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中,芙雷德宛如一位在舞池中漫步的優雅貴族。她手中的長劍隨意揮灑,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挑刺,都精確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她利用空間扭曲的特性,讓殺手快如閃電的攻擊總是差之毫釐。她甚至沒有主動進攻,只是用高超到令人絕望的劍技,將這位身兼兩系傳承的聖階強者當作了測試劍術的陪練,肆意地玩弄於股掌之間。

被逼入絕境、自尊心受挫的處刑人發出了嘶吼。他知道常規手段已經毫無意義,於是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的大部分魔力,喚醒了最強的武僧武學。

天空在這一刻被染成了血紅色。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古老龍嘯,處刑人將全身的血液與罡氣融合,打出了毀天滅地的一擊——化作血色龍影的毀滅重拳!

一條完全由沸騰鮮血與實質化殺氣凝聚而成的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咆哮著轟向芙雷德。這一擊的攻擊範圍,已經無意間延伸至十一公里之外,足以破開芙雷德的領域。

面對這搏命的一擊,芙雷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她沒有閃避。少女纖細的手指上,一枚古樸的戒指爆發出刺目的星辰光華。那是能夠扭曲動能與魔力軌跡的空間法器。

戒指的力量與她本身的空間法則產生了完美的共鳴。在血色巨龍即將吞噬她的那一剎那,她前方的空間被扭曲成一個巨大的弧面。

狂暴的血色巨龍撞擊在空間弧面上,發出驚天的轟鳴。但它並沒有擊碎防禦,而是被那股無可抗拒的空間偏轉之力,硬生生地改變了軌跡,擦著芙雷德的銀髮,咆哮著轟向了遠處的雲海,將數公里外的雲層蒸發殆盡。

這正是聖階的『偏斜戒指』。

「該落幕了。」

在巨龍被偏轉的同時,芙雷德眼神一冷,反手一記毫無保留的空間斬揮出。

銀色的裂隙如同一道彎月,跨越了距離的限制,斬過了處刑人的腰際。

鮮血狂噴!

處刑人的雙眼圓睜,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他的身體幾乎被這一劍攔腰斬斷,內臟與鮮血灑滿了長空。

若不是身為狂熱信徒的他,曾以信仰換取過古代傳承的眷顧,獲得了『誠摯信者』的能力,在瀕死之際有一層微弱的神聖光輝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這位聖階強者,此刻恐怕已經化為殘屍,墜向大地。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經失去了戰鬥力,在空中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局也迎來了最終的審判。

化身巫妖龍的威爾斯,左爪中那團灰黑色的死氣已經凝聚到了極致。那是一團沒有任何華麗光影、卻讓周圍空間都隨之枯萎的死亡漩渦。儘管這道足以讓靈魂戰慄的即死法術還未真正釋放,但那股絕對的死亡陰影,已經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鎖定了那隻被閃電劈得焦黑、奄奄一息的巨型蘑菇。

位面內,局勢早已涇渭分明。除了禮西奈之外,幾乎所有能施展高階神術的施法者,都已經選擇站在了帝國這一邊。

這意味著,聯邦的軍隊中,根本沒有任何人能為這隻蘑菇施加抵禦即死法則的『防死結界』。

當然,威爾斯也考慮過,對方或許會擁有某種上古遺留的庇護卷軸作為最後的底牌。但那種不可再生的神物實在太過稀有,出現的機率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在成型的死亡威脅面前,聖階真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感受到那股一旦降臨便絕對無法抗拒的抹殺之力,它發出了充滿絕望與恐懼的精神尖嘯。

它再也顧不得什麼防線的榮耀,顧不得下方的聯邦軍隊。在死亡的倒數計時中,它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潛能,趕在威爾斯出手之前,借助條件觸發術,強行打開了空間通道。

一道跨越遙遠距離的戰略次元門,在它身後猛然成型,閃爍著亮眼的金燦光芒。

殘破的巨型蘑菇伸出幾根焦黑的菌絲,一把捲住已飄落到它身旁、重傷瀕死的處刑人,隨後狼狽不堪地一頭栽進了通道之中。

「嗡……」

傳送通道閉合,這片被死神籠罩的天空被他們拋在腦後。

看著敵人倉皇逃竄的軌跡,巫妖龍眼眶中的幽藍魂火微微閃爍。威爾斯並沒有將已經蓄勢待發的法術轟向虛空,而是緩緩收斂了魔力。指尖那團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死氣,隨之消散於無形。

龐大的骨龍在天空中緩緩解體,威爾斯重新化作黑髮黑眸的少年姿態。他凌空而立,黑色的法袍在風中翻飛,冷眼注視著空間波動平息。

一道銀色的流光閃過,芙雷德輕盈地出現在威爾斯身側。她的銀髮依舊柔順,手中的空間之劍已經散去,身上滴血未沾,宛如一位剛剛參加完晚宴的優雅公主。

「真可惜,在你出手前就嚇得落荒而逃了呢,威爾斯。需要我追蹤空間座標嗎?」芙雷德偏過頭問道。

「不必結仇,大家都是同位面的朋友嘛。」威爾斯轉過頭,隨後用深邃的黑眸俯瞰著下方的大地。

隨著兩位聯邦聖階的敗逃,下方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聯邦軍隊頓時失去了精神支柱,帝國的黑色洪流決堤般沖垮了他們的陣地。

「只要他們逃離了戰場,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威爾斯望著下方潰敗的敵軍,語氣從容不迫:「這條防線,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打通這裡,下一步就是聯邦的首都特區了。」

威爾斯想到終於要重返聯邦首都,那些曾在聯邦特區生活的記憶不禁浮現於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