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八章 帝國的反攻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63/277 章 · 2342 字

聯邦的進攻動能已經幾乎耗盡,帝國反攻的時刻到來。

在進攻戰中,帝國蓄勢已久的強大聖階總算得以出場作戰。

戰場的上空,硝煙與灰燼交織成一片死寂的鉛灰色。而在這片死亡的帷幕中,一抹突兀而絢麗的紫羅蘭色正緩緩升起。

那是帝國準備已久的終極兵器,也是曾經讓立憲派聞風喪膽的頭號大敵——律動執掌。

這位有著一頭柔順紫髮的少女,宛如出席皇家音樂會般優雅。她沒有憑藉任何飛行法器,只是赤足輕踏虛空。每一次落足,空氣中便會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波紋,彷彿整片天空都是她的專屬琴鍵。

然而,這位擅長演奏的少女,此刻要奏響的卻不是安眠曲,而是整個位面最強的戰爭毀滅樂章,聖階魔法『震盪大地』。

她輕飄飄地來到了聯邦軍永久防禦工事的正上方。

下方,是聯邦軍引以為傲的鋼筋混凝土碉堡群、密集的機槍塔、縱橫的壕溝,以及被稱為死亡隘口的天然丘陵防線。

少女俯瞰著大地,左手取出『極效權杖』,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她緩緩抬起纖細的右臂,隨後,那隻白皙的小手猛然握緊。

「嗡……」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陣讓靈魂戰慄的低鳴。

以少女的拳頭為中心,一圈圈高頻率的恐怖波動朝下方的大地砸去。

接觸地面的瞬間,物理法則彷彿被顛覆了。堅硬的丘陵如同沸騰的液體般劇烈翻滾,聯邦軍精心構築的永久工事在絕對的共振下寸寸龜裂、崩塌,化作漫天齏粉。

藏匿在防線後的聯邦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那無孔不入的劇烈波動便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護甲與肉體。無數士兵在掩體內口鼻溢血,內臟在恐怖的震盪下碎裂成泥,軟綿綿地倒在崩塌的廢墟之中。

「帝國萬歲!為了皇帝陛下!」

地面上,穿著灰綠色軍服的帝國步兵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踏著整齊的鼓點開始推進。

原本那些會將他們像割麥子一樣屠殺的致命機槍塔、炮兵陣地、壕溝和地雷陣,此刻全都被少女的一握抹平。步兵們幾乎毫無阻礙地跨越了那片曾經的死亡隘口,踏上聯邦的廢墟。

然而,聯邦軍並未就此引頸就戮。在絕對的劣勢下,他們掀開了最後的底牌。

天際傳來幾聲沉悶的炮響,幾枚沒有劇烈爆炸的特種炮彈落在帝國軍密集的衝鋒陣型中。

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一股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甜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是高濃度的沙林毒氣彈。

「咳……我的眼睛!我的肺!」

「救命……我看不見了!」

前一秒還在衝鋒的帝國士兵,下一秒便扭曲著倒地。毒氣瞬間癱瘓了他們的神經系統,大批士兵口吐白沫,在劇烈的抽搐與窒息中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直到將皮膚抓得鮮血淋漓。成百上千的帝國士兵就這樣慘死在無形的毒霧中。

「防毒面具!戴上防毒面具!法師團,撐起護罩!」前線軍官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倖存的士兵慌亂地戴上宛如豬鼻般笨重的防毒面具,而在隊伍中,隨軍的魔法師們拚命壓榨著魔力,撐起了一顆顆閃爍著微光的維生氣泡。這些半透明的氣泡將毒氣隔絕在外,勉強保住了部分部隊的建制。

看著同袍在毒氣中慘死的扭曲模樣,帝國軍的憤怒徹底沸騰了。

「把我們的黃芥末推上來!讓這些聯邦狗也嚐嚐地獄的滋味!」

帝國的化學戰部隊迅速就位,一罐罐致命的毒氣被投射器和迫擊炮傾瀉向聯邦軍的殘陣。戰場化為一片黃綠色交織的毒氣煉獄,魔法的光輝與致命的化學煙霧在廢墟上空詭異地交融。

這場毒氣互投成為了壓垮聯邦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時的聯邦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東線傾盡全國之力的總攻宣告失敗,高層之間互相猜忌,將領們為了推卸責任而爆發嚴重的信任危機。

前線的士兵們在得知東線潰敗的消息後,本就低落的士氣瞬間崩盤。面對天上宛如神明的紫髮少女,以及地面上如潮水般湧來、殺紅了眼的帝國復仇軍,聯邦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武器被丟棄在泥濘中,殘破的白旗在毒氣的邊緣搖晃。成群結隊的聯邦士兵放棄了抵抗,舉起雙手走出戰壕,大批大批地向帝國投降。

這場戰役,似乎以帝國的勝利落下了帷幕。但這片土地上的罪惡,才剛剛開始。

幾小時後,負責收攏部隊的帝國少校雷諾走進了被佔領的聯邦邊境城鎮。空氣中依然殘留著血腥味與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砰!砰!」

巷弄深處傳來幾聲突兀的槍響。雷諾皺起眉頭,快步走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幾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帝國士兵,正將十幾個已經繳械投降的聯邦戰俘逼到牆角,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而在街道的另一側,幾名士兵正踹開平民的家門,將尖叫的婦女粗暴地拖曳出來,並大肆搜刮財物。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雷諾拔出配槍,對著天空鳴槍示警,憤怒地吼道:「他們已經投降了!帝國軍法嚴禁殺害戰俘和劫掠平民!你們想上軍事法庭嗎?」

處決戰俘的帝國士兵停了下來。其中一名下士緩緩轉過身,摘下了沾滿泥水與血汙的防毒面具。那是一張稚嫩,卻佈滿淚水與瘋狂的臉。那是約翰。玉礦市外圍的壕溝裡躺在死人堆裡裝死的那個二等兵,如今成了下士,臉頰上那道被刺刀劃開的疤還沒有褪。

「軍法?長官,您跟我談軍法?」下士的聲音嘶啞,他指著地上被打成蜂窩的聯邦戰俘,渾身顫抖著咆哮:「三個月前!玉礦市一丟,這群聯邦的畜生就攻陷了我的家鄉,他們把我的母親和七歲的妹妹抓去做血祭!她們連全屍都沒有留下!在玉礦市的壕溝裡,我親眼看著他們把弟兄們的屍體堆起來當掩體,下士也在裡面!」

另一名抱著劫掠來的物資的士兵也紅著眼眶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長官,我原來那個連的兄弟……上個月在東線,被他們用毒氣活活憋死在掩體裡,一個都沒逃出來!長官,您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對這群畜生講軍法?」

雷諾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雙眼充血、宛如受傷野獸般的部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至死都睜大雙眼、或許同樣是被強徵入伍的聯邦戰俘。

巷弄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建築倒塌聲。

雷諾沉默了,握著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這場位面大戰對整個位面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在這片被魔法與毒氣蹂躪過的廢墟上,理智與人性早已在律動執掌的那一握之下,和那些堅固的防線一起,化作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