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三十七章 撕裂共同體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21/277 章 · 1.4 萬字

在保護馬匹的行政令引發社會撕裂的次日,文化派再次操控傀儡總統彼得,拋出了一枚足以徹底引爆聯邦輿論的核彈。

這份名為「生類憐憫令」的新行政令,宣布在聯邦境內全面禁止殺害任何貓狗,並將在公共區域餵食野生流浪貓狗的行為徹底合法化、常態化。同時,法令將肉食與蛋奶等動物性產品定義為奢侈無度且充滿暴力的享受,徵收了極其高昂的懲罰性賦稅。其中,更是特別立法,嚴格禁止活煮龍蝦、章魚、螃蟹等海洋生物,因為在進步黨的生物學定義中,牠們被認定為具備高等感知力與痛覺的存在。

「動物保護,才是人類文明真正進步的方向!人類早就應該學會吃素了!不吃素的根本不配被稱為文明人!你們這些嗜血的傢伙,晚上一定會被那些可憐動物的怨靈襲擊的!」

進步黨的狂熱支持者們在街頭與網路上陷入了集體的狂歡。在她們那套價值觀的等級制裡,貓狗的生命本就比那些下等人更加高貴。如今,彼得總統終於用國家機器的力量,實現了她們動物權大於人權的終極宿願。

這群狂熱的文化派信徒變得越發死忠。在她們眼中,聯邦正在一步步蛻變為她們夢想中的完美烏托邦。

在她們那套敵我政治共同體內,貓狗是需要被無限度保護的自己人;而那些為了生活奔波、抱怨物價上漲的主流普通人,則是必須被消滅、壓迫以及以交納重稅贖罪的敵人。

至於那些老派的保守主義者,則是在震驚與絕望中啞口無言,他們根本無法理解,一個現代文明國家,為什麼能推行如此荒謬且瘋狂的政策。

「我辛辛苦苦工作一週,才能買點肉給孩子補充蛋白質,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吃!」

「瘋了嗎!怎麼現在連吃顆雞蛋都要繳納肉食懲罰稅!」

「你們只知道餵流浪貓狗,知不知道這些沒有天敵的動物在城市裡製造了多少環境汙染與生態災難!」

「所有公貓都是潛在的強姦犯(笑)」

「統治階級>統治階級的子女>統治階級的潛在雌性配偶>統治階級的貓狗>統治階級的魚蝦>統治階級在意的事物>被統治階級,調和主義等級制這一塊被你們懂完了。」

「絕育?別再拿絕育堵我們的嘴了!只要一天還在餵,絕育就一天沒有效果!妳們住在上城區跟中層區,聞不到我們巷子裡的味道,也不知道我們一個晚上要爬起來趕幾次狗!不肯好好看管流浪動物的是妳們,被咬的是我們的孩子,妳們的愛心,全部是拿我們的日子在付帳!」

在前往文化派定期高層會議的路上,芙雷德端坐在豪華的馬車內,聽著車窗外傳來的、那些底層平民絕望的抗議聲,眉頭緊緊蹙起。

「拉娃女士……這樣做,真的正確嗎?」抵達莊園的會議室後,芙雷德終於忍不住向坐在首位的拉娃提出了質疑,「我始終認為,愛你的鄰人,才是我們應該堅守的美德。對動物的愛,絕不應該凌駕於對同類的愛之上。」

拉娃放下手中的紅茶杯,用一種宛如看著迷途羔羊般慈愛且循循善誘的語氣安慰她:「親愛的德麗絲小姐,難道妳不認為,生命本身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貴的事物嗎?貓狗的生命,在份量上與人類是絕對等價的。牠們是絕對不可以被忽視的脆弱存在。因為生命一旦消逝,就徹底終結了。相較之下,即使餵養牠們會給城市製造一點微不足道的髒亂,那也是為了保護生命而必須承受的微小代價。而外面那些聚集起來,企圖驅趕流浪動物的暴民,實在是太過自私、太缺乏同情心了。他們居然為了一點點生活的舒適與便利,就殘忍地要求犧牲貓狗的生命。」

「這些自私自利、貪婪無度、不進步以及落後愚昧的人,對這個社會的貢獻遠不如貓狗,貓狗才是我們真正的鄰人。」

「更何況,我們同時也在積極推動流浪動物的絕育計畫呀。」拉娃雙手交疊,誠懇地繼續為她解釋真正歷史必然的進步與正義:「這在哲學邏輯上是完全站得住腳的。愛,本來就是分等級、有階級的。我們必須先從愛身邊的事物開始,然後才能將這份愛擴展到周圍更廣闊的世界。我們用自己合法賺來的財富,去餵食寵物有什麼錯?去保護那些即將被活煮的魚蝦有什麼錯?那些底層人之所以生活得水深火熱,純粹是因為他們自己不夠努力!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好好反思一下,為什麼自己活得連一隻貓狗都不如,而不是在這裡嫉妒動物的福利!」

坐在一旁的麥銀農也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拉娃女士說得太對了!妳看看我身邊的那些社會菁英,無論是大學教授、投行經理還是房地產大亨,他們都很樂意出資支持我們的動物保護法案!只有那些卑賤而不自知的底層窮鬼,才會無恥地去和貓狗爭奪生存權利!這就是所謂的『弱者抽刀向更弱者』,是那些底層公畜骨子裡最卑劣的本性啊!」

「別跟她辯,妳辯不贏的。」意識通路內,威爾斯懶洋洋地打斷了正想開口的芙雷德:「不過妳可以順便學點東西。妳剛才問她『愛鄰人』,她回妳『貓狗也是鄰人』,問題就出在這裡:憑什麼?」

「憑牠們也有生命。」芙雷德下意識地回答。

「有生命的東西多了,妳桌上那束麥穗也有生命。」威爾斯輕笑:「帝國那位康德說得很清楚,沒有資格做出道德抉擇的存在,本來就無法成為道德主體。一隻貓不會為了另一隻貓的痛苦而餓著自己,牠不承擔義務,自然也不擁有權利。人們願意善待牠,那是人的德性,而不是牠的權利。」

「妳再看看那份法令的名字,『生類憐憫令』。憐憫,這是一個只有在同類之間才成立的詞。可是他們掏空國庫去餵那些根本不需要憐憫的東西,然後讓下城區的人一週吃不上一次肉。」

「所以我一直覺得很有意思。」威爾斯的語氣終於冷了下來:「有些人寧願把貓、把狗、把草木乃至整片濕地都認成同類,也不肯把住在他隔壁那個滿身油汙的人認成同類。憐憫從來就不缺,缺的是把誰算進『同類』的那一刀。」

芙雷德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日在濕地裡親手放下的那幾個籠子,胃部一陣抽緊。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滿臉戾氣的招娣大步走了進來。她一看到芙雷德,就照慣例破口大罵:

「德麗絲!妳這個不知廉恥的媚男母狗!到現在居然還在搭乘那種沾滿馬匹鮮血的馬車!居然還在為那些底層的惡臭男人說話!我早就說過,妳骨子裡就是一個背叛了女性共同體的叛徒!妳天天穿著那些用來迎合男性凝視的華麗裙子,簡直就是女性主義的恥辱!」

面對招娣的瘋狂撕咬,麥銀農因為最近在政治上的連戰連捷而感到極度膨脹,她破天荒地開口為芙雷德辯護了一下:「好了,招娣。為了能更高效地推動聯邦人民群眾的廣大普遍利益,德麗絲小姐搭乘馬車以獲取更快的移動速度,在戰略上是正確且必要的。」

麥銀農站起身,用一種救世主般的傲慢語氣環顧四周:「人們不明白什麼對自己才是最好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甚至人們還會因為他們自己的愚蠢而招致禍患。所以,我們必須代表歷史,去強行引導他們!我們所省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夠用來幫助更多人認清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歷史,迫切需要我們這些先知,來引領聯邦這群迷途的羔羊!」

麥銀農這番屬於聯合主義者的正義發言,暫時緩和了會議室內尖銳的氣氛。

聽見這句話,芙雷德差點把自己當年頂回亞拉里克的那句話搬出來——「那你呢?你替別人做決定的時候,問過人家嗎?」但她追逐善的信念,壓過了反駁的衝動。

「不能把人們不需要進步黨來拯救說出口……不光是因為我的政治聲譽,還是因為她們確實幫助了部分弱勢女性……我沒有資格代替她們反對。」

儘管芙雷德的質疑和猶豫並沒有被這群至善的先知們放在眼裡,但新一輪的民意調查結果,很快就會像一記沉重的悶棍,狠狠地砸在這些人的天靈蓋上。

最新的民調數據顯示:正義黨的支持率已經以壓倒性的六成,徹底碾壓了進步黨的四成!

這個數據意味著,如果在幾個月後的聯邦大選中保持這個趨勢,正義黨將毫無懸念地奪回大總統的寶座。很顯然,正義黨的支持率之所以能在短期內迎來如此恐怖的暴漲,全拜進步黨強推的這些激進議題所賜。

在政治對立日益白熱化的當下,聯邦廣場上再次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平民抗議。

一名滿臉疲憊的平民站在高台上,對著周圍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吶喊:「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只是希望能回歸過去那種平靜的生活而已!你們說貓狗的生命需要關注,賽馬的福祉需要關注……那難道,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的生活,就不需要被關注了嗎!」

然而,他這番發自肺腑的哀求,換來的卻是進步黨代表冷血至極的嘲諷。

一名站在外圍的進步黨代表,拿著擴音器朝他破口大罵:「你這個享受著父權制紅利的賤Y!你這種劣等基因的死活,根本就沒有人會關心!」

這句極具侮辱性與歧視性的反人類言論,在有進步黨建制身分的人發表出來後,立刻在聯邦引發了軒然大波。以前還能用「這並非進步黨官方立場」來洗地,但發言者一旦具備進步黨的建制身分,立刻就引來了全民的敵視。

在看到暴跌的民調數據後,拉娃終於意識到,黨內主流派系的言論已經徹底失控,被激進派外溢影響了,這將給進步黨的選票帶來毀滅性的懲罰。

她立刻下令,強行要求黨內那些進步女權主義者暫時收斂言辭,優先以保證選票為主,並安撫她們只要上台後便能夠實現一切宿願。同時,她緊急將芙雷德推到了台前,讓這位擁有著完美形象的政治偶像去為進步黨洗地。

在萬眾矚目之下,芙雷德被迫站上了演講台。她那耀眼奪目的美貌,瞬間安撫了在場許多人暴躁的情緒。

「各位請冷靜。」芙雷德用她那被威爾斯精心打磨過的溫柔話術說道:「剛才那位代表的發言確實非常不妥。但請大家理解,她只是因為過去曾受過嚴重的父權制傷害,所以情緒才會顯得如此偏激。我站在這裡,依然堅信著我們的初衷:女性的解放,最終也將帶來男性的解放!女權,本質上就是平權!」

「女性主義運動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內部也存在溫和派與激進派,其訴求和策略也不同,將女性視為一個無差別的整體是錯誤的,並不是所有女性都如此激進。我依然堅信,女權就是平權,女性權利就是基本人權!」

就在芙雷德試圖用這套溫和的敘事來縫合社會裂痕時,人群的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同樣擁有著絕美容顏的禮西奈,穿著一襲剪裁大膽的紅色洋裝,猶如一朵帶刺的紅玫瑰般,優雅地分開人群走了出來。

她朝著台上的芙雷德拋去一個充滿挑釁與嘲弄的媚眼。

「噗哧……」禮西奈用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掩住紅唇,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嬌笑:「德麗絲小姐,這種陳詞濫調,妳還是留著去騙幼稚園的小朋友吧。」

她接過一旁遞來的麥克風,聲音甜美卻字字誅心:「既然妳口口聲聲說『女權就是平權』,那妳們為什麼不直接把招牌改成『平權主義』呢?要不要我來教教妳們邏輯學上的『同一律』呀?既然妳們堅持使用不同的詞彙,那就證明這兩者絕對不同一,必定存在著某種不可告人的言外之意!」

「妳們刻意用女權就是平權這句充滿欺騙性的口號作為招牌,不就是為了玩兩面手法嗎?一方面,用女權的極端敘事去引導、批量製造性別恐怖份子;另一方面,又拿平權當作幌子,去麻痺、欺騙那些還沒意識到敵我政治殘酷性的愚蠢男性,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妳們的特權買單!」

在芙雷德意識通路彼端的威爾斯,聽到這番話,心底猛地一沉,感覺到了局勢的徹底崩盤。

「禮西奈這個恐怖的女人……她居然一眼就識破了我為進步黨設計的底層話術伎倆,而且還毫不留情地把它放在陽光下徹底解剖了!」威爾斯在心中咬牙切齒:「真不愧是把聯合主義讀得滾瓜爛熟的怪物。那些用來粉飾太平的語言腐敗與扭曲思想,在她那套極致的解構邏輯面前,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即破!」

禮西奈的這番話,成功吸引了全場所有的注意力。接下來,她笑著拋出了一枚讓敵我雙方都感到無比震驚的震撼彈。

「但是呢……」禮西奈微微歪著頭,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個人,其實並不認為剛才那位代表把男性稱為『賤Y』,是一個錯誤的稱呼哦。」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以為禮西奈是來幫他們說話的男性平民們,瞬間感到了被背叛的憤怒;而反對她的進步黨,則是滿臉錯愕:她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與她們作對的偶像,居然也打從心底認可「男性是劣等生物」的共識?

禮西奈看著台下錯愕的人群,像個正在授課的生物學教授般,優雅地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不妨從純粹的生物學角度來解釋一下。在自然界中,卵子的數量遠遠少於精子,其孕育成本也極高。因此從共同體角度來看,男性這個群體,本來就比女性低賤得多。既然如此,當一個族群遭遇壓迫、需要進行受壓迫者的血祭來換取生存空間時,理所當然地,應該優先挑選那些價值低廉的男性去填命、去抗爭!畢竟男的死掉一半也不會影響族群共同體繁衍嘛!」

她猛地張開雙臂,用一種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對著台下的平民喊道:

「所以,這個世界上最受壓迫的人們啊!我希望你們能夠認清自己的處境,好好珍愛自己,不要再被進步黨那些虛假的宏大敘事與平權幌子給利用了!畢竟,性別之間的博弈鬥爭,在世界上可是已經上演了上億年了呢!而你們口中的所謂階級鬥爭,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幾十年的歷史,而且,那還是從現在的政治需求出發,回溯過去才捏造出來的政治概念!」

在芙雷德意識通路彼方的威爾斯,聽到這段話,差點在精神層面噴出一口老血。

「禮西奈太幽默了!她居然還能這樣挪用蓮華的理論?」威爾斯在心中吐槽。

的確,蓮華當年曾經在著作中提出過一個著名的觀點:在她寫下《聯合主義宣言》之後,人們才回溯性地將過往的人類歷史,統統定義為了階級鬥爭的歷史。

但威爾斯做夢也沒想到,禮西奈居然能把這個深奧的辯證法概念倒轉過來。再用極致的生物學貶低,來為那些底層男性進行最殘酷的政治袒護!

禮西奈這番充滿了惡意與解構的話語,產生了極度荒謬的效果。

那些原本感到憤怒的底層男性,在聽完這番邏輯後,居然奇異地安心了下來,因為他們終於不用再背負「天生壓迫者」的沉重原罪,而是被這位絕美的偶像,以最侮辱人的方式,賜予了「受害者」與「消耗品」的神聖免死金牌;而那些反對她的進步黨,則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她們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能用如此侮辱男性的方式,來達到保護男性的政治目的,明明在她們的敘事裡,「結構性壓迫的永恆受害者」只能是生物學女性。

芙雷德站在台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台下已經習慣了不受規訓、言論自由以及肆意發洩的女權主義者再次破口大罵:

「禮西奈!妳這個背叛了女性共同體的媚男母狗!妳不得好死!」

禮西奈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俏皮地回擊:「呃,如果所謂的『女性共同體』真的存在,那麼這個世界上最和諧、最美好的關係,應該是婆媳關係才對吧?當然啦,妳們也可以用那套萬能的邏輯,說那兩個人都是被父權洗腦的婚驢,然後直接把她們開除女籍嘛。還有,妳說話的聲音真的很難聽,像指甲刮過黑板一樣。」

芙雷德靜靜地看著台下的禮西奈。

即使被眾人謾罵、指責、敵視,禮西奈的臉上依然維持著與過去別無二致的、那種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純潔笑容。

難道說……她真的從未改變過嗎?難道這些足以將普通人逼瘋的惡意與攻擊,真的無法在她心裡留下半點痕跡嗎?

最後一個跳出來對禮西奈進行人身攻擊的,居然還是招娣。

她雙眼充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般嘶吼著:「禮西奈!妳就不能作為一個真正的獨立女性,堂堂正正地站起來嗎!天天穿著那些迎合男性凝視的服裝,像個婊子一樣向男人獻媚!妳就不覺得自己骯髒、卑鄙、下賤嗎!」

面對這惡毒的指責,禮西奈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中透著某種高高在上的哲學憐憫:

「是我主動想要展現我的美麗,是我主動想要讓大家欣賞我、喜歡我的。這就是我對自身軀體真正的主體性掌控,也是我實現自我價值的途徑。更何況,享受被大眾凝視,難道是一種罪過嗎?大家能因為我無可挑剔的美貌而喜歡上我,我會感到非常、非常的開心。」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其中的倫理關係,在我的哲學體系中早有論述。這就像是在一場S與M的權力遊戲中,掌握著『安全詞』的M,才是這場遊戲真正的『主人』啊!只要我喊出安全詞,大家就會立刻收斂起凝視與欣賞的目光。所以,在凝視與被凝視的權力關係中,我才是那個絕對的支配者。這種辯證法的倒轉……不知道以妳那可憐的智商,是否能夠領會呢?」

「更何況……」禮西奈的語氣驟然變冷,猶如兩把冰冷的利刃直刺招娣:「妳們口中所標榜的那種『主體性』,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卑劣、最懦弱的主體性。妳們因為自身的匱乏,刻意在虛空中捏造出一個名為父權制或男性群體的敵對客體。然後,妳們宣揚:只有透過迫害、攻擊、踐踏這個客體,才能彰顯妳們的主體性!妳們從來沒有想過,被妳們視作敵人的那些人,同樣也擁有著不容剝奪的主體性。這才是妳們骨子裡最無可救藥的傲慢!」

「判斷一個人是否具備主體性,絕對不是僅僅依靠這種如野獸般的攻擊慾望來顯現的。一個女兒,出於愛與責任,自願承擔起撫養義務,去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那年邁而衰弱的父親……這難道不正是人性中最偉大、最閃耀的主體性展現嗎?」

招娣愣了幾秒,顯然完全沒能聽懂這段融合了精神分析與權力解構的發言,只能像個復讀機一樣,繼續用最髒的詞彙進行無意義的瞎罵。

而在場的大多數人,除了招娣的死忠粉之外,都已經將她的嘶吼當成了某種令人生厭的背景噪音。

簡單而優雅地完成了這場打擊後,禮西奈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招娣身上。在禮西奈眼中,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肥胖圓臉,還有腋毛與寸頭那些自然女象徵,正洩露著某種致命的破綻。

面對那些不堪入耳的謾罵,她沒有感到一絲憤怒。相反地,她那雙敏銳的眼眸中,悄然浮現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笑意。

「呵呵……我好像,又想到了一個更有趣的毀滅陰謀了呢。」

禮西奈在心底輕笑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危險的弧度。

無論如何,在禮西奈那猶如藝術品般的煽動與解構下,聯邦境內反抗進步黨的聲浪開始呈指數級增長。

不僅僅是進步黨的民調數據如同雪崩般下滑;禮西奈甚至開始在暗中串聯各方勢力,試圖推動一場史無前例的政治地震——全民彈劾總統。

這是在聯邦數百年的歷史上,從未被真正啟動過的終極程序:透過全民公投,直接褫奪現任總統的職權,並提前舉行大選。

雖然距離彼得總統的任期結束只剩下短短幾個月,但文化派顯然不願意提前交出這柄至高無上的權力權杖。他們開始瘋狂地濫用行政資源來為接下來的選舉鋪路,這種行為已經突破了政治道德的最低底線。但對他們而言,最可怕的噩夢是:即使他們已經將道德敗壞到了這種地步,卻依然看著選票在一點點流失。

於是,一向以識時務著稱的拉娃,果斷以政治家的銳利,選擇了斷臂求生。

她操控彼得總統,連夜撤回了先前頒布的數個行政令。重新立法,將在公共區域餵食流浪動物定義為非法行為;同時,大幅放寬了對馬匹物流業的嚴苛審查,試圖以此來平抑已經失控的物價。

底層平民們在看到物價有了回落的趨勢後,雖然心中依然充滿了對進步黨的怨恨,但也只能陸續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畢竟,他們沒有那種可以長期脫離生產、在街頭進行政治抗議的資本。

然而,這一次,真正讓聯邦陷入癱瘓的,反而是文化派自己培養出的那些狂熱支持者。

這群擁有著豐厚家底、完全免於生存壓力的「進步菁英」們,因為自己的愛心被政府背叛,憤怒地聚眾走上街頭,繼續表達著他們那事關生死的不滿。

「愛爸愛媽是善良心軟的,不忍見死不救,然後就要被汙名化?」

「仇虐浪浪是身為人該有的氣度嗎?每個生命的出生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嗎?」

「原本善念餵食那些被棄養的浪孩,卻變成要被批判、要承受更多的責任,愛媽愛爸沒有資源。」

「愛爸愛媽無怨無悔無私的付出,不懂為什麼總是有人拿這些善良的百姓作文章!」

「很多狗狗只是保護自己,表現出兇,狗狗不會說話,沒辦法為自己說話,隨便就被栽贓會咬人,抓去關一輩子,真的很可憐。」

這群意識形態徹底入腦、堅定認為貓狗權絕對大於人權的狂熱者,依然在街頭進行著堅定不移的抗議,並全面佔領了聯邦的共聯石碑,瘋狂地宣傳著自己的正義理念。

為了捍衛各自堅信的「正義」,聯邦的人民開始了毫無底線的互相攻擊。

面對失控的輿論,文化派無計可施,只能動用國家機器,開始進行大規模的輿論管制與情緒封鎖。

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普通人,自然不配得到主流媒體的關注。但他們也在這場殘酷的生存戰中,迅速進化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話語體系,用來保護自己免受進步黨的道德勒索。

聯邦的共聯石碑上,開始湧現出大量充滿黑色幽默的冷嘲熱諷。

「哈哈哈!我想請問一下那些天天在網路上悲天憫人的愛狗愛貓人士,你們這輩子能靠自己的雙手修好一輛哪怕最簡單的馬車嗎?我還想誠心請教一下那些典中典的愛貓無孩女們:請問,換一個蒸氣車的輪胎,到底需要幾個女權主義者?」

這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問題拋出後,很快就有人在下面給出了極其精妙的回覆:

「我知道答案!是十二個! 第一個譴責製造商製造輪胎。 第二指責男人發明馬車這個危險的交通工具。 第三指責男人不換輪胎。 第四指責男人換輪胎而不是讓女性來做。 第五指責男人創造了不鼓勵女性換輪胎的社會。 第六指責男人創造了讓女性換太多輪胎的社會。 第七主張換輪胎的女性應該和資深修車師傅持平。 第八輪胎是男性統治的象徵。 第九指責換輪胎的過程是父權的壓迫。 第十發文提醒女性,女性比男性更懂換輪胎,標籤#女性崛起#女性力量。 第十一證明即使沒有男人換輪胎女性也能把日子過得很好,標籤#女性智慧。 第十二讓女權主義者,色誘一個渴批媚女的白騎士女權男換輪胎!」

「求求進步黨不要再控制文化媒體了!天天在網路上批發『厭女贖罪券』來勒索我們的財富,我連你們的標準套路都會背了! 一部作品裡有女角色嗎?沒有女角色?這叫『抹殺女性生存空間』,厭女! 有女角色了,那她是絕對的主導者嗎?不是,只是個陪襯?這叫『矮化女性地位』,厭女! 有女角色了,但她是個負面反派?這叫『刻意醜化女性形象』,厭女! 是女性主導了,而且充滿魅力?這叫『迎合男凝』,厭女! 故事是真實發生的歷史?只要裡面的女性有缺點,這叫『選擇性醜化女性』,厭女! 故事是純粹的幻想作品?這叫『媚宅意淫』,厭女! 總之,只要妳們想收錢,萬物皆可厭女!」

「聯合主義畜生最喜歡說別讓階級鬥爭壓過性別鬥爭。現在聯邦男性這樣幹了,聯畜為啥急了?原來是性別鬥爭強制等於男低賤女高貴。記住禮西奈的口號,性別鬥爭兩億年,階級鬥爭兩百年!你們階級鬥爭才是回溯性的!」

看著這些在網路上瘋傳的地獄笑話,人們在發笑的同時,也不禁感到一陣悲涼。他們意識到,禮西奈說的那個殘酷真相是真的:聯邦,已經不再是一個能夠互相理解、團結一致的共同體了。

為了保護自己僅存的利益與生存空間,他們必須拋棄幻想,對那些企圖勒索他們的敵人,進行最無情的敵我政治決斷。

而且,他們驚訝地發現,禮西奈所提供的那套「弱勢理論解構」,在某種意義上,還真的能成為他們在輿論戰中保護自己的最強護盾。

於是,在這個禮崩樂壞的聯邦裡,無論是男性、女性、性少數、少數族裔還是主流平民,都在嘗試證明自己才是這個社會上「最沒有特權、最受壓迫、最有價值的絕對弱者」。

既然這個進步社會目前的「最佳生存答案」是成為弱者,那麼所有人就會拚盡一切努力,去構建屬於自己的「最弱勢理論」,然後用這套理論作為輿論魔法,對著其他群體爭搶權勢、財富和地位。

這場混亂,不僅僅停留在虛擬的輿論場上,更在現實的物理世界中引發了劇烈的分裂。

那些打著保護女性安全旗號、明文排斥異性進入的全女商店開始在城市中快速蔓延,隨後又迅速遭到了反對者的暴力打砸。

甚至,當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只是想在街角的咖啡廳買一杯飲料時,都會遇到戴著進步黨臂章的店長,用審問般的語氣詢問他:「你是否承認『女權主義就是絕對的人權主義』?」如果他稍有遲疑、不願意像背誦教條般重複這句話,就會被立刻打上「父權制走狗」的標籤,並被拒絕出售任何商品。這種離奇到近乎魔幻的現象,正在聯邦的各個角落真實地上演著。

同時,進步黨的狂熱支持者們,無論男女,都在網路上瘋狂地造謠、抹黑任何敢於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你們這些指責進步主義的人,你們的心裡還有一點點人性嗎?你們這些阻礙歷史車輪的反動分子!」

「社會動盪?這些都是歷史邁向進步所必須支付的微小代價!難道這個世界上最弱小的女性,就不配得到你們的保護嗎?」

「那些在街頭打砸搶、攻擊無辜者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女權主義者!真正的女權主義者是寬容、充滿大愛的!你們必須原諒女權主義的這些小瑕疵!」

透過芙雷德的雙眼看著這一切的威爾斯,在心底滿意地笑了。

他認為,聯邦這個曾經堅不可摧的自由主義進步共同體,如今已經被徹底撕成了碎片。整個社會退化成了無數人為了各自的身分政治而互相廝殺的、最糟糕的霍布斯式自然狀態。

不會是盧梭式的,也不會是洛克式的。民主不再是尋求共識的過程,而是演變成「誰更能煽動仇恨,誰就能贏」的否定性角鬥場。

這對帝國而言,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期。

此時,那些由帝國暗中注資扶植的身分政治團體,已經成長為了一頭頭能夠自行運轉的恐怖巨獸。

她們憑藉著在社會上製造焦慮與對立,已經能夠源源不絕地從潛在支持者那裡汲取巨額的捐款。然後,她們再利用這些財富,去製造更大的撕裂、收編更多被洗腦的信徒,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毀滅性的政治循環機器。

在莊園的露台上,芙雷德望著遠方城市裡那一道道因抗議與打砸而升起的濃煙,心中充滿了痛苦的疑慮:「有那麼多的人願意相信她、支持她。可是……我依然覺得,無私地去幫助那些真正的弱勢者,才是正確的道路啊。」

這場只有她一人能聽見的對話,在露台的晚風中展開。

「禮西奈的所作所為是否是善,能否被定義為正義,這個問題我也無從解答。但是,我認為她是歷史的本真,凡是存在的,必然有其誕生的原因。」威爾斯的聲音透過意識通路,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慵懶,在她腦海中響起:「在黑格爾歷史哲學中,極致的惡與極致的善、什麼都不做與全力以赴,最終都會在理性之狡計中通往所謂的至善……那麼,我們其實做什麼都可以嘛。妳只需要相信,那個遙遠的至善,終究會因為歷史的殘酷衝突而得以實現。所以,親愛的芙雷德小姐,妳就放輕鬆,去做妳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這是芙雷德第二次聽到這種充滿虛無主義色彩的詭辯。

比起第一次的困惑與不解,這一次,她更加強烈地感覺到,這段話裡充滿了空洞與虛無。

「你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句包裝精美的廢話。」芙雷德冷冷地說道。

「哈哈,這可是通達了世界上所有意識形態之後,才能提煉出的終極真理啊。」威爾斯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語氣變得深邃起來:「至少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意識形態,都僅僅只是意識形態而已。沒有任何一種主義,具備著天然的、不可侵犯的崇高正義性。當它們試圖將社會上的現象利用主人能指縫合成幻想時,那個縫合點背後,一定掩蓋著某種見不得光的血腥醜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芙雷德眨了眨眼睛,完全聽不懂這深奧的精神分析。

「意思就是,任何一種意識形態,都只在特定的歷史時間段內,具備有限的『真理性』。」威爾斯收起了笑意,語氣變得猶如手術刀般冰冷:「同時,任何一種自詡為正義的意識形態一旦誕生,就必然會因為激進動員,催生出一批最偏激、最瘋狂的極端分子。他們會打著正義的旗號,犯下相應的罪惡。所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純潔無瑕的正義。甚至,所有意識形態本身就是為了生產激進分子存在的。而它催生出的那些人,最終會成為下一場災難本身。」

芙雷德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在威爾斯眼中,所有的政治實踐,其本質注定是骯髒、卑劣且充滿敵我鬥爭的。而這場權力的遊戲,根本就不適合她這種非黑即白的人。

「那麼帝國呢?」她詢問。

「帝國不是,因為質麗女皇的神學是後意識形態的,她刻意去政治化和重建共識。」威爾斯三言兩語打發。

「不過嘛……對於進步黨,我倒是可以非常篤定地確認一件事。」威爾斯話鋒一轉,語調裡浮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他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行為,不過是披著進步外衣的徹底邪惡。他們,與真正的正義絕對無緣。」

「既然你心裡這麼清楚……那你為什麼還要不遺餘力地去幫助他們?去推動這些邪惡的議程?」芙雷德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

「原因很簡單啊:聯邦被他們折騰得越弱小,我們帝國,就會越強大嘛。」威爾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妳想想看,當年為了把布爾迪亞人從帝國的版圖上硬生生撕下來,聯邦可是投資了海量的資源、軍備,甚至不惜出動了聖階魔法師,硬是藉著歷史的時勢才勉強辦到。而現在呢?我們帝國只需要花點小錢,在聯邦內部找到幾個搞身分政治的野心家,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聯邦這個龐大的共同體撕成兩半,甚至碎成好幾段!這麼一本萬利、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一萬的完美交易,我身為帝國大使,怎麼可能不去做啊!」

威爾斯說得太過得意忘形,那種政客特有的傲慢讓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身分,理應是在為進步黨的偉大理念洗地。

這番赤裸裸的、不經大腦思索的真話,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芙雷德眼前的迷霧。

哪怕芙雷德在政治上再怎麼遲鈍,聽了這麼多,她也終於徹底明白了威爾斯剛才那番話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去贊同、去推廣這種所謂的身分政治。如果一種政治理念的核心,是教導人們將昔日朝夕相處的鄰人,預設為潛在的加害者並將其殘忍排斥;如果它不能帶來團結,只能帶來無休止的撕裂……

那麼,這依然是那種最殘酷、最血腥的「敵我政治」,這絕對不是她所渴望的、充滿愛與包容的「鄰人政治」。

……

在聯邦的各個角落,已經不再需要正義黨去暗中煽動了。

那些真切感受到生存威脅的普通人們,已經開始自發地聚集起來,討論該如何對這場荒謬的「進步狂潮」發起反擊。

甚至,就連聯邦某個自然保護區內,一頭被人類豢養的稀有魔獸坐騎,一頭擁有著極高智商的獨角獸,在看到自己的同族被迫流放到荒野後,也徹底無語了。

在接受聯邦某家報紙採訪時,記者恭恭敬敬地遞上提問:「獨角獸老哥,請問您怎麼看待同族被放歸自然?」這頭獨角獸不耐煩地甩了甩雪白的馬尾,張開嘴抱怨道:

「我也是廣義上的馬科生物,這件事我總能說幾句公道話吧?你們人類是不是有病啊?野生的純種馬早就已經瀕臨絕種了!如果沒有你們人類的圈養與繁育,馬這個物種在野外根本就沒有延續下去的可能性!你們現在打著自由的旗號把牠們放逐到荒野,那不等於是給那些高階魔獸送外賣嗎?老實說,我個人還挺喜歡待在牧場裡的,那裡包吃包住還有專人梳毛。怎麼?難道因為我喜歡這種生活,我就成了你們口中的『父權制走馬』了嗎?」

「你們這群白痴怎麼就不能換個角度想想?」也有一些理性的學者在報紙上撰文抗議:「馬匹被人類騎乘,為什麼就一定是『壓抑了牠的天性』?為什麼不能理解為,這正是牠們利用四肢與健壯腿部肌肉的奔跑優勢,去實現了牠們作為一個物種的歷史宿命?還有,那些被你們妖魔化的馬鞭和馬刺,在正規的騎術訓練中,根本就不會對馬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只是騎手與馬匹之間,用來進行精確指令傳達的溝通工具而已!」

然而,這些回應,立刻遭到了進步黨那些脫產先鋒隊的瘋狂反撲。

在招娣的親自指揮親自部署下,成千上萬的數據女工猶如蝗蟲過境般,全面佔領了共聯石碑的各大討論區。她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狂刷著充滿攻擊性的資訊,用海量的垃圾數據,強行掩蓋、淹沒了所有理性的聲音。

「妳這個徹底內化了父權制的叛徒女性!不配活在世上!」

「自願為奴的賤馬!你和那些被洗腦的婚驢一樣卑賤!你就是一頭『婚獨角獸』!」

「一幫只會搬弄是非、阻礙歷史進步的邪惡傢伙!統統閉嘴!知道我們女性天天服美役、服髮役、服禮貌役有多辛苦嗎?遠勝你們當兵!」

同時,這場名為進步的獵巫行動,開始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向文化娛樂界擴張。

不少為了討好女性而自詡為白騎士的渴女男性,以及那些女權主義先鋒隊,開始在公開的宣傳管道上,對禮西奈那種古典、可愛、充滿女性魅力的偶像風格進行猛烈的反制與批判。

他們甚至荒謬地宣布:任何繪製禮西奈形象的圖片,都是有罪的!這股審查的狂潮迅速蔓延,就連其他虛構漫畫中出現的、身材姣好的女性角色,也遭到了極度嚴厲的道德審判。

「當你指責女性都被資本主義異化,個個消費主義娛樂化入腦,壓迫男性的時候,想想你珍藏的那些二次元戀童癖漫畫!你們這些找不到配偶的敗者!」

「一幫噁心到極點的賤Y!天天就只會對著那些畫在紙上的虛擬女人意淫!你們就是這個社會最該被歷史淘汰掉的惡臭男!」

「那些漫畫,還有所有那些用來諂媚男性受眾的女性周邊產品,全部都是充滿罪惡的男性凝視!這些東西本質上就是對我們女性的物化與異化!所有看這些東西的人,全部都應該被抓去化學和物理閹割!」

當然,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政治高壓下,依然有勇敢的女性哲學家站了出來,試圖反對這種將一切問題簡單歸咎於性別的「本質主義話語」。

「我認為,假定『所有欣賞美麗女體的人都必然是男性』,這種預設立場本身就是極度荒謬且錯誤的。」一位女性學者在學術期刊上發表了抗議:「誰規定女性就不能去欣賞那些苗條嫵媚的體態,以及圓潤飽滿的胸部呢?這就像漫畫家裡也有非常優秀的女性創作者,讀者群中也有大量喜歡百合漫畫的女性一樣。對美的追求,是跨越性別的。」

「我堅信,美少女百合這種文化符號,對於打破傳統社會既定的僵化交際模式,是非常具有價值的先鋒嘗試。百合文化,絕不應該被套上那種『精神高貴、肉體低賤』的封建等級制枷鎖;更不應該被你們這些極端派扭曲成『醜陋的才是美好的,美好的反而是醜陋的』這種反人類的審美等級制!我真誠地希望,我們能以一種更加開放、更加親切的姿態去擁抱多元文化,去探索人們交互的嶄新模式。而絕對不能以這種高高在上、宛如宗教裁判所般的傲慢姿態,去粗暴地指導、控制大眾的審美與生活。」

但是,她這番話,立刻被淹沒在了女權主義的汪洋大海中。

她不僅在學術界遭到了全面的孤立與打倒,甚至還收到了無數封來自女性主義先鋒隊的死亡威脅信。那些狂熱分子在信中用鮮血般的紅字寫著,要不惜一切代價,徹底物理消滅她這個潛藏在女性群體中的無恥叛徒。

而在拉娃連夜撤令之前,隨著白騎士與女權主義者的徹底瘋狂,這套名為女權主義戒律的恐怖枷鎖,早已無孔不入地擴散到了聯邦人民食、衣、住、行、育、樂的每一個角落——行政令收得回來,這些既成事實卻收不回來。

全面禁止食用肉類;強行拔高女紡織工的薪水導致大量工廠倒閉;立法禁止那些卑賤的下城區平民進入上城區,理由是為了保護上層女性的絕對安全;全面禁止騎乘馬匹;在學校裡全面封殺所謂的厭女教育;全面查禁一切被判定為媚男的娛樂產業;對僅存的馬匹運輸業徵收足以讓人破產的道德良心稅;強制要求所有學校的課堂,必須將母系社會描繪成人類歷史上最美好、最純潔的黃金時代;甚至,就連聯邦最大的同人誌展售平台,也被一紙行政法令以傳播不良物化思想為由,勒令永久停止營業。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圍下,進步黨,大有一種要徹底支配整個聯邦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