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聯合主義實踐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20/277 章 · 1.2 萬字
在經歷了一連串精心策劃的偶像活動與政治造勢後,芙雷德所主持的私人沙龍,其門票價格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到了千金難求的地步。藉由這場以上流社會為目標的政治社交,芙雷德輕易地攫取了巨量的財富。如今能踏入這座沙龍的,無一不是經過威爾斯精挑細選、手握聯邦重權的大人物。
在她那座奢華的私人花園內,十數名尊貴的賓客宛如進行著一場優雅的野餐,錯落有致地圍坐在花園的石徑旁。穿著整潔制服的女僕們如穿梭花間的蝴蝶,忙碌地為賓客們斟滿頂級紅茶,並送上精緻的茶點與佳餚。
「德麗絲小姐,請問今晚沙龍的主題是什麼?」一名手握重權的貴客恭敬地詢問。他的姿態,就像是一名虔誠的信徒正屏息以待女神的降旨。芙雷德那無懈可擊的智性偽裝與飄然若夢的外表,已然讓她成為了無數權貴狂熱追捧的政治偶像。
芙雷德微微頷首,輕啟朱唇,用那宛如天籟般的嗓音開始了今日的佈道:
「環境保護、動物保護以及女性主義,這三者是歷史進步前行的必然方向。而在近期,我們發現聯邦境內有一處領域,急需進行徹底的改造,以便建立起真正平等的制度。」
「是什麼領域?」賓客們紛紛探出身子,好奇地提問。
「馬匹的牧場。」芙雷德目光平靜地環顧四周,直接拋出了答案:「各位,不僅僅是貓與狗,我們必須將保護傘擴張到馬匹的身上。各位想必都讀過《動物農莊》吧?在當今的社會結構中,馬匹正是在那種不可見的結構性壓迫下,默默付出卻飽受摧殘的可憐生靈……正如我們女性一樣。」
「馬匹承載著聯邦龐大的物流體系,運載著無數沉重的貨物。同時,馬匹也是父權制軍事力量的殘酷代名詞。那些擁有惡毒男性氣概的騎兵們,殘忍地利用牠們的血肉之軀作為衝鋒的盾牌。更可怕的是,人類看管與馴服馬匹的方式,充滿了父權制特有的暴力與侵犯性。」
芙雷德的語氣逐漸變得沉痛:「馬鞭,是對馬匹的虐待;馬刺,是對馬匹的虐待;甚至連釘上馬蹄鐵,也是對馬匹的虐待!這一切,都粗暴地拘束了馬匹熱愛自由的天性,徹底將牠們異化了。」
「而為了人類文明付出了這麼多血汗的馬匹,卻從未得到過任何妥善的對待。牠們被終身關押在狹窄的牧場內;在城市裡,牠們被拘束在賽馬場中,淪為人類賭博與娛樂的工具;在軍隊缺乏補給時,牠們甚至會被無情地當作儲備糧食宰殺。更殘忍的是,一匹馬如果出現了腳傷、失去了工作能力,就會立刻被施以安樂死。這就是資本與父權制對生命的終極物化!」
芙雷德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威爾斯為她準備好的、最具殺傷力的理論核心:
「正如我們所認知的:所有性行為都是強姦。同理,所有對馬匹的『騎乘』,都是對馬匹尊嚴的嚴重侵犯!『騎馬』,本身就是一種充滿性暗示的暴力行為。各位不要忘了,在性行為中甚至有一種體位被命名為『騎乘位』。這難道不足以證明,騎馬就是一種所有女性都應該時刻警惕的父權制遺毒嗎?」
「將『保護馬匹』與『反父權制』進行理論上的嫁接,是我們補齊進步歷史正義缺失的一塊重要拼圖。引入這種『交叉性』與『去人類中心化』視角,可以讓我們更加貼近歷史的真理與正義。所以,各位!」
芙雷德站起身,用一種莊嚴而神聖的語氣做出了總結:「拯救馬匹,就是消滅父權制的開端!請各位與我們一起,為了實現真正自由解放的目標而努力吧!」
「好好好好好!說得太好了!早就該禁止騎馬了!現在城市裡到處都是惡臭的馬糞,一點都不衛生!我明天就去佈局自行車產業!」一名大腹便便的商人興奮地抽著雪茄,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幣在向他招手。
「馴化,無疑是父權制規訓對動物主體性的徹底異化。我們應當堅決反對拘束馬匹。牠們原本可以在一望無際的青翠大草原上肆意奔跑,卻因為人類自私的利益而被迫負重前行。這正是《政治經濟學手稿》中所深刻批判的『異化』現象啊。」一名相貌堂堂的大學哲學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一本正經地用學術術語進行背書。芙雷德認得這副金絲眼鏡。電視辯論那天,是他坐在評審席上,說她的話語具備真正普世的進步光輝。
「好好好好好!只要減少了馬匹的供給,物流就只能更加依賴鐵路來運輸了!這樣一來,我們鐵路局工會就能掌握絕對的議價權,可以繼續發動罷工要求漲薪了!」一名代表著「黃色工會」利益的工人代表舉起酒杯,興奮地吶喊。
然而,這名工人代表過於直白的發言,立刻引來了周圍其他權貴的反感與嘲諷:
「你還好意思提罷工?這幾個月來,聯邦的鐵路根本就沒準時過!」
「前陣子有一幫天真的蠢貨跑到你們鐵路局工會,說希望能進行全行業工人聯合,結果不還是被你們用棍棒打跑了?你們當時可是囂張地宣稱,鐵路局工會只保護鐵路局內部的利益呢!」
「我看啊,你們想要追求自由,不如先從鐵路局公開招募員工、而不是搞什麼親屬世襲互相舉薦開始吧!」
「閉嘴!!你們這些蛀蟲,你們都在吸我們的血!知道工人階級是什麼不?我們就是革命體系內最牛逼的!而且我只管我們同局的兄弟有什麼錯!」鐵路局工人暴跳如雷,指責並反駁。
眼看著花園內的氣氛即將演變成一場內部分裂的爭吵,芙雷德立刻展現出她作為沙龍女主人的權威與魅力:「請各位不要傷害彼此。我們都是有志於追求自由、平等與解放的同路人。我們當下共同的敵人與目標,是打倒父權制。」
在她的溫柔調停與美貌的壓制下,爭端很快平息。畢竟,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推行「保護馬匹」這個議程,能夠為他們各自代表的利益集團帶來實實在在的豐厚利潤。
這場風暴,不僅僅停留在這座最高級的私人沙龍裡。
進步黨殘存的傳媒陣地與那些準軍事組織,也開始了全力的社會動員。他們開足馬力,在報紙、廣播與街頭,全力宣揚芙雷德所提出的這套「馬匹保護與反父權交叉理論」。
普通民眾對這些新奇且充滿攻擊性的學術詞彙感到陌生與茫然,但在主流媒體鋪天蓋地的吹捧與道德綁架下,大眾很快就被迫接受了這個設定:「保護馬匹就是進步,騎馬就是父權壓迫」。
一時間,各種動保團體、環保團體,甚至是素食主義團體都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行動了起來。他們試圖以暴力手段霸佔聯邦各地的馬匹牧場與賽馬場。他們熟練地運用「打一派、拉一派」的政治手腕,暗中與聯邦最大的馬匹牧場主達成利益輸送的共識,藉此作為打擊、消滅其他中小型牧場主的武器。
在這些狂熱團體的背後,自然少不了帝國情報網的資金贊助,以及威爾斯那宛如魔鬼般的暗中引導。
畢竟,動物保護組織要求保護馬匹,聽起來是再自然不過的政治正確。但保護馬匹,就意味著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緻草料,這又會引發環保主義者對農業資源分配的抗議;同時,馬肉在聯邦某些地區也是重要的平民和軍隊蛋白質來源,禁止食用馬匹,無疑會進一步推高底層的生活成本;而牠們每日排放的巨量糞便,本身又是環保團體口中的城市汙染源——保護與清除,在同一頭馬身上打了起來。這是一個完美的、能引發社會內部無盡內耗的連環陷阱。
「佔領馬牧場!」「摧毀賽馬場!解放馬匹!」
在情緒的煽動下,由招娣等女權主義者組成的準軍事部隊,開始手持武器,明目張膽地攻擊並佔領民用設施。
「砰!」
賽馬場的大門被暴力踹開。幾名全副武裝、氣勢洶洶的女性高舉著長槍與鐵棍,衝入辦公室,將槍口對準了瑟瑟發抖的經營者,厲聲怒斥:「這座賽馬場為什麼沒有女性騎手?你們這是在公然進行性別歧視!是在刻意孤立並打壓女性在體育領域的生存空間!」
被武器指著腦袋的經營者恐慌到了極點,但他還是拚命懇求著試圖解釋:「我們……我們一直都是開放女性騎手報名的啊!這座賽馬場是我父親在二十年前,和幾位志同道合的男性老友共同出資建立的,他們當時是自願擔當騎手的!而且……而且現在我們場內,實際上也是有一名女騎手在工作的啊!」
「閉嘴!那個女人是背叛了女性共同體的無恥叛徒!她早就已經不配被稱為一個女性了!她不過是個為了討好男人而存在的媚男婚驢、婚虜和敵方坐騎!」
這群狂熱的先鋒隊根本不聽任何解釋。她們揮舞著足以致命的武器,在賽馬場內展開了瘋狂的打砸搶掠。飲料機、收銀台、高級桌椅……所有具備經濟價值的物品都被她們毫不客氣地搬走;而那些沒有變現價值的草料、馬鞍與照料馬匹的工具,則被她們付之一炬。
這支女性主義先鋒隊,如今已經有了一個莊嚴的正式名號——「憂國騎士團」。名號是新的,手裡的鐵棍還是舊的。
火順著乾草堆一路蔓延,劈啪作響地吞噬了漆黑的馬鞍架,刺鼻的焦味裹著濃煙滾滾掠過空蕩的看台。先鋒隊的成員們緊握著粗暴的鐵棍,調頭朝馬廄步步逼近。
看台邊停著一輛標誌性的馬車,芙雷德面無表情地站在車旁。那位自命不凡的女隊長早前特意派人前來請她,說她是這項提案的發起人,理當親眼在現場見證這場「反對父權壓迫的偉大歷史勝利」。
馬廄沉重的木閘門前,此刻正死死站著一個人。那是個身穿皮革馬靴、褲腳嚴實塞進靴筒的女人,高高束起的長髮上還沾著細碎的乾草屑。她張開雙臂,像一道單薄的堤壩般攔在閘門正中。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處結著一層厚厚的硬繭,那是只有常年死死攥緊韁繩、在風浪裡打滾的人,才磨得出來的繭。
「我當年選擇走上賽馬場,純粹是因為這是我個人的熱愛!」她迎著逼近的槍口與揮舞的鐵棍,聲嘶力竭地吶喊:「我剛入行的時候,背後笑我笑得最狠的,就是妳們這種自詡獨立的新時代女性!罵我幼稚,罵我是給男人當玩物的呆子!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
「男騎手拿的薪水比我高,那是因為他們技術比我好、下坡時膽子比我大!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從不覺得這有什麼錯!」她眼眶猩紅,指著身後發抖的馬匹:「牠們認得我的口哨與體溫,根本不認得妳們手中的鐵棍!」
嘈雜的隊伍猛地靜了一拍。隨即,有人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就是她!這個甘願向父權低頭、背叛女性共同體的叛徒!」
第一根沉重的鐵棍帶著風聲從側面狠狠掄了過來。女騎手悶哼一聲,死死摳住木門閂,硬是沒鬆手。第二下鐵棍重重砸在她骨節突出的手背上,伴隨著令人牙痠的鈍響,她的手指終究無力地鬆開了。動手的是個神情狂熱的年輕女人,和她一樣,頭上束著幹練俐落的馬尾。
場邊,芙雷德的腳跟微不可察地離了地,周身魔法微光隱隱浮現。
意識通路裡,威爾斯的聲音冰冷而短促:「不要出手。」
芙雷德抬到半空的手頓住了。指尖先是僵硬地屈起,隨後是骨節,最後整隻手死死握成了鐵拳,重重貼回裙側。離地的腳跟落回冰冷的地面。她如同一尊石雕般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眼前發生的暴行。
沉重的閘門被粗暴地拉開,先鋒隊牽出第一匹高大的賽馬。驚恐的馬匹打著劇烈的響鼻往後抗拒,蹄鐵在石板地上刨得火星四濺。
「你們自由了!不用再忍受人類父權制的異化與剝削了!去吧,去草原上肆意奔跑吧!」女幹事張開雙臂,發出聖潔而狂熱的宣告。
女騎手虛弱地倒在泥濘的門邊,一隻手無力地朝著被牽走的馬匹伸出,掌心粗糙的硬繭朝著天空。芙雷德的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急促而慌亂的蹄聲,小心翼翼地從倒在門邊的人身邊繞了過去。一匹,又一匹。牠們被趕出了場門,敲擊在城市冰冷的石板路面上,一下、一下,茫然地奔向這座無處容身的龐大城市深處。
這群暴徒幾乎將整座賽馬場夷為平地,並將所有能變現的財物洗劫一空。而她們,卻將這場赤裸裸的強盜行徑,美其名曰為「反父權制的偉大歷史勝利」。
賽馬場的主人跪倒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看著燃燒的馬廄,痛哭失聲:「我花費了一生的心血才建立起這座賽馬場……它就像我的孩子,是我的命啊!求求妳們放過我吧!我可以給錢!妳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妳們想摧毀它,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父權制的邪惡化身啊,這就是你應得的歷史審判!」女權先鋒隊的女隊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出了一聲冷笑:「誰讓你去生產這些破壞女性利益、物化生命的骯髒產業了!」
「我們根本不需要你那沾滿了鮮血與壓迫的骯髒金錢!我們只要徹底釋放所有的馬匹,讓牠們回歸大自然,去過快樂的生活!」她義正辭嚴地宣告,並冷冷回應:「更何況你覺得自己很可憐嗎?我的父親因為賽馬賭博破產而自殺,連累我的母親去世,你們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哦哦哦哦哦!」
周圍的先鋒隊成員齊聲歡呼,隨後轉過身,繼續手腳麻利地拆卸著剩下的、還能賣點錢的金屬零件。
城市內的賽馬場,自然成為了這場風暴首當其衝的打擊對象。進步黨的算盤打得很精:只要透過暴力手段消滅了賽馬場,就不會再有資本願意為了賽馬這項運動注資。一旦馬匹失去了經濟價值,人類自然就不會再去大規模繁育和拘束牠們。
但進步黨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她們的觸手開始向聯邦的命脈延伸。
她們暗中引導潛在的支持者,去攻擊農業國的農耕作業,破壞工業國的物流運輸線。在這些地區,爆發了無數起流血衝突。
而這場風暴最具毀滅性的打擊,降臨在了聯邦國防部。
數萬名由環保主義者、動保人士與女權支持者組成的聯合示威隊伍,高舉著巨大的抗議橫幅,將聯邦廣場與總統府圍得水洩不通。她們聲嘶力竭地要求聯邦陸軍立刻「廢除對馬匹的系統性虐待」。在文化派源源不斷的資金贊助下,這些示威者在廣場上安營紮寨,進行了連日連夜的抗議。
為了配合這場政治逼宮,文化傳媒界迅速推出了一部名為《底線》的大型紀錄片。影片中運用了大量的剪輯與煽情配樂,怒斥聯邦政府在軍隊中殘酷虐待馬匹,甚至在戰馬年邁退役後,將其殘忍宰殺充作軍糧。
儘管聯邦陸軍的高層立刻出面澄清,表示軍中馬匹的飼養環境與照料標準,完全符合聯邦頒布的《人道主義動物福利法》;而將年邁、無法醫治的馬匹進行安樂死並將其作為肉類補給,也是在戰略資源緊缺下物盡其用的合理軍事原則。
但示威者們根本不聽。或者說,她們抗議的真實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幫馬匹爭取什麼福利,而是為了徹底閹割聯邦陸軍的機動力量,也就是消滅軍隊中的所有馬匹。
為了將這場輿論戰推向高潮,芙雷德甚至親自參與了一部名為《無聲的韁繩》的環保電影拍攝。
在電影的鏡頭裡,她先是前往農業國的牧場,用充滿憐憫的目光注視著那些「被迫在惡劣環境下生存」的馬匹。鏡頭刻意捕捉了牧場主餵食粗糙草料的畫面,以及幾匹因患病而顯得瘦骨嶙峋的病馬;接著,鏡頭切換到工業國,展現了馬匹在泥濘中被迫拖曳沉重貨物的場景,並特寫了馬鞭揮舞與馬刺刺入馬腹的血腥瞬間;最後,電影來到了金融國的賽馬場,旁白用沉痛的語氣控訴著:這裡的賽馬沒有任何自由,牠們經常因為抑鬱而生病,甚至會用「怠惰」來表達對人類的無聲抗議。而根據「調查」,絕大多數的賽馬都因為長期處於高壓狀態,而患有嚴重的胃潰瘍。
在輿論的狂轟濫炸與持續數日的街頭暴亂施壓下,由文化派在幕後操控的傀儡總統彼得,終於簽署了一份震動整個聯邦的行政命令。
在軍事方面:彼得總統強行下令,派遣直屬於他的「銀律守護使」進駐軍部進行全面監視。行政令宣布,立刻裁撤聯邦陸軍高達七成的騎兵師編制!所有剩餘的騎兵部隊將被大幅削減待遇、剝奪馬匹補給,並被強制降級、重新整編為普通的步兵師。
在民用方面:聯邦政府展開了雷厲風行的大搜查。大量中小型馬匹牧場被強制關閉;同時,政府強制對金融國與工業國的所有驛站、育馬場進行嚴苛的「環境評估調查」。一旦查出「待遇惡劣」的項目,不僅會被勒令停業整頓,還將面臨足以讓人傾家蕩產的沉重罰款。
當芙雷德在報紙上看到這條消息時,她略感驚訝地向意識中的威爾斯提問:
「『銀律守護使』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單位?他們居然擁有直接監控軍部、並確保這種荒謬命令被強制執行的權力?」
「銀律守護使……這個名字的含義,象徵著他們是聯邦立國之本,即那部象徵著絕對自由與平等的《銀律憲法》的終極守護者。」威爾斯借助意識通路簡單回答,為她解開了聯邦權力結構的冰山一角:「妳要知道,在這個階級固化嚴重、且強者實力足以一人敵國的位面中,作為最高領導人的聯邦總統,如果沒有一支足以匹敵聖階的絕對武力,是根本壓制不住那些企圖復甦等級制的貴族主義者的。有鑑於此,歷任聯邦總統公開維持了這支名為銀律守護使的直轄武裝力量。他們由一群對民主理念有著堅定信仰的高貴者組成。而這一代的守護使中,甚至還隱藏著極為罕見的聖階強者。」
「可是……」芙雷德依然不解:「就算有銀律守護使,聖階終究只是極少數。為什麼那些一人便足以敵國的強者,會願意讓凡人用一張選票,決定自己的去留呢?」
「因為凡人手裡也有刀啊。」威爾斯在意識通路裡輕笑了一聲:「妳聽過『共聯儀式團』嗎?一位六階魔法師,或者三位五階,再配上百來名連三階都不到的低階施法者,藉著遍佈全國的共聯石碑完成聯合詠唱。那種東西打出來的一擊,論純粹的輸出,是能夠與聖階魔法師持平的。」
「這麼強大的編制,為什麼帝國沒有?」
「因為它爛得可笑。」威爾斯毫不留情地補充:「生存能力差到令人髮指,隨便一發範圍魔法就能把整支儀式團連根拔起。一道震盪大地下去,一百多條命連個水花都不會有。它昂貴、脆弱、笨拙,而且需要上百個人同時信任彼此、同時服從同一道指令,換句話說,它需要一個共同體。帝國不需要這種東西,帝國有貴族、有聖階、有等級制,調和主義的答案從來都寫在血脈上。」
「但對聯邦來說,這是低階凡人唯一還有可能對聖階說出『不』的辦法。妳要記住這一點,芙雷德,聯邦的共和不是憲法寫出來的,憲法是紙。真正撐著這個國家的,是『一百個凡人湊起來,也能殺死一位神明』這件事本身。哪一天他們不肯再為彼此站上同一座法陣,共和就結束了,剩下的,只是幾位聖階在紙上簽字而已。」
威爾斯當然知道,那位傳聞中罕見的聖階銀律守護使,自然就是「稜鏡魔女」。
他至今依然清晰地記得,當年在帝國與她會面時,她曾訴說過的所有話語。那裡頭沒有半分權力傾軋的算計,也沒有政客的虛偽,唯有對「民主」這項制度最虔誠、最無私的信賴。
正是基於這份純粹的信仰,銀律守護使成為了捍衛自由平等法權的總統銳劍。只要是為了守護民主的理念,哪怕敵人同樣是聖階魔法師,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發起絕死衝鋒。他們會絕對堅決地執行聯邦總統的任何指示,因為在他們的眼中,總統就是民主程序選出的最高體現。
這份基於理想的絕對服從,自然也包含了去執行那項裁軍命令,哪怕這形同自斷雙臂、會徹底破壞聯邦的戰略力量。
與此同時,文化派還在商業領域完成了一次極度務實的收割。
他們在幕後扶植了聯邦最大的一位牧場主,透過媒體將其包裝成「聯邦最具人道主義精神的馬匹提供者」。
隨後,政府便極度偏袒地授予了他「聯邦政府唯一指定馬匹供應商」的壟斷特權。
文化派透過遙控這位牧場主,利用那些因面臨巨額罰款而瀕臨破產的中小牧場主的絕望,展開了一場殘酷的惡意併購。他們兵不血刃地壟斷了整個聯邦的馬匹供給。而那些被判定為不合規的牧場裡的大批馬匹,則被無情地驅趕到了荒野上放生,或是為了節省飼料成本,被直接就地宰殺。
至此,進步黨的這場政治狂歡,推行得異常順利。
然而,這種近乎產業毀滅的大規模經濟干預與產業摧毀,無可避免地對聯邦的社會運轉造成了毀滅性的衝擊。
一直隱忍不發的禮西奈與海因里希等人,等待的,正是這個聯邦開始流血的時刻。
在這場劇變中,幾個曾經富甲一方的牧場主或是中產階級的運輸商,因為破產而跌落階級,淪為街頭的流浪漢。但在宏大的歷史敘事面前,這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微小塵埃。
真正致命的是:整個聯邦的物流成本,正在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速度急遽飆升。
按理說,馬匹運輸被全面封殺,理應會極大地利好鐵路運輸與新興的蒸氣機車產業。但現實卻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壟斷了命脈的鐵路局黃色工會,趁著物流癱瘓的危機,不僅沒有增加運力,反而趁火打劫地發起了全國性的大罷工。他們貪得無厭地向政府索要一年發放二十四個月薪水的荒謬待遇,以及長達半年的帶薪休假。
至於蒸氣機車運輸?那更是想都別想。文化派的環保主義者們一口咬定,蒸氣機排放的黑煙是導致環境汙染的罪魁禍首,強行通過法案禁止了蒸氣機車的大規模推行。
於是,在這個龐大的聯邦裡,普通人如果想要出遠門,就只能依靠步行,或是踩著腳踏車,用自己的肉體去對抗漫長的距離。
這場人為製造的交通癱瘓,瞬間將無數普通人的生活拖入了地獄。
大使館的馬車駛上主幹道。整條街上,還在動的車,只剩下這一輛。
路面讓給了步行的人。有人推著腳踏車,後座捆著半袋麵粉;有人背著孩子,孩子背上又捆著一捆柴。貨運行的門板一塊塊落了下來,門口的秤桿橫在地上,沒有人撿。藥房門口排著長隊,隊伍拐過街角,看不見尾。
路口,一輛手推車逆著人流過來。車板上躺著一個老人,身上蓋著一件成人外套,兩隻鞋還好好地穿在腳上。一個男人在前頭拉,一個女人扶著車沿小跑,後頭跟著個半大的孩子,跑幾步,回頭望一眼。
「借過!求求各位讓一讓——去醫院!」
人流朝兩邊分開。馬車與手推車錯身而過。
車窗的簾子掀著一角。威爾斯看了一眼。老人的一隻手垂在車板外,隨著石板路的顛簸,一下、一下地晃。
拉車的男人抬起頭。他看見了這輛還在動的馬車,看見了車身上擦得發亮的黃銅飾邊。他張了張嘴。
馬車沒有停。
車輪聲繼續向前。手推車的木軸聲落在後頭,混進人聲裡,越來越小,終於聽不見了。
威爾斯收回目光,翻開膝上的民調簡報。物流癱瘓第九天,行政令的效力比預估的還要好。下一個路口,馬車轉向大使館的方向。
「天啊……!進步黨那群瘋子到底想做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限制所有的交通工具!然後還厚顏無恥地在報紙上宣傳『雙腳走路才是最環保的進步生活』?」
「因為這些該死的政策,現在黑市上馬匹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天價!物流運輸的成本翻了幾十倍,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
「隔壁街的老爺爺昨天暈倒,家裡人拿板車推去醫院,推到半路人就沒了!這就是你們要的環保進步嗎?!」
絕望與憤怒的人們紛紛湧向街頭,或是利用共聯石碑在網路上留言,哀求彼得總統立刻撤回那道荒謬的行政令。
但躲在幕後的威爾斯卻發出了一聲冷笑。他太了解經濟運行的殘酷規律了:物價就像是一頭嗜血的猛獸,一旦讓它掙脫牢籠漲了上去,再想把它拉下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就算彼得總統現在立刻撤回行政令,那些已經被推高的物流成本與物價,也絕對不可能再跌回原點。
面對大眾的哀嚎,文化派展現出了他們最擅長的道德勒索與話語霸權。
「只有用雙腳行走,才是對位面母親最乾淨的救贖!這還能順便鍛鍊你們那孱弱的身體!你為什麼非要去騎馬、去搭乘那些排放廢氣的車輛?難道你生下來就沒有長腳嗎?」
「那個老頭會死,是他的命數到了!而且,這個世界上死了一個享受過父權制紅利的男人,對整個位面環境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你們這些抱怨物價上漲的人,本質上就是想繼續謀取暴利!想必你們都是些背叛了聯邦人民利益的邪惡資本家吧!我們聯合主義者的最終目標是絕對的平等!我們絕不允許財富結構性壓迫的繼續存在!」
女權主義組織與環保狂熱者們在網路上對那些反對者展開了瘋狂的撻伐與肉搜,用極度尖銳、充滿戾氣的話語,強行鎮壓了輿論場上所有試圖講理的聲音。
但是,任憑進步黨在輿論戰場與文化霸權上取得多麼輝煌的勝利,物理世界的客觀規律是絕對不會因為幾句響亮的口號而改變的。
物流業的癱瘓產生了恐怖的連鎖反應。高昂的運費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到了聯邦的各行各業。不光是重工業陷入停滯,就連最基本的民生工業與農產品的價格,也開始了失控的暴漲。這場危機,已經嚴重威脅到了聯邦底層居民最基本的生存底線。
這場風暴,甚至微弱地波及到了芙雷德的莊園。
莊園內的僕役與女僕們紛紛紅著眼眶,含淚向芙雷德請求增加薪資。因為外面飛漲的物價,已經讓他們原本優渥的薪水變得難以維持家人的溫飽。
對於芙雷德而言,財富不過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她沒有任何猶豫,爽快地答應了所有僕役翻倍漲薪的請求。
看著僕役們因為漲薪而歡呼雀躍的模樣,芙雷德的眼中卻沒有一絲喜悅。她充滿憂慮地向意識中的威爾斯問道:
「馬匹被那樣殘酷地對待,確實很可憐……但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卻要以犧牲這麼多無辜普通人的生活為代價。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效率與平等,我們永遠只能選擇一個。而選擇降低社會運轉的效率,去換取平等,這不正是聯合主義者最引以為傲的教條嗎?」威爾斯在意識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她們會理直氣壯地告訴妳:為了保護生命,我們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可放過其一。在他們那套狂熱的邏輯裡,一百點的社會效率,也遠遠比不上一點的平等來得重要。這種做法,在世俗眼光看來或許是在作惡,但是惡是通往善的道路嘛。」
威爾斯故意用這種自相矛盾、近乎胡言的解構理論來回答她,成功地讓芙雷德陷入了更深的困惑與迷惘。
芙雷德低下頭,痛苦地低喃著:「可是我始終認為,『建設』遠比『破壞』要困難得多。那些賽馬場和牧場……也許我們不應該用那種暴力的手段去摧毀它們。我們難道不能尋求一條更加寬容、更具建設性的道路嗎?」
威爾斯冷酷地打斷了她的天真:「她們去打、去砸、去搶,難道做錯了嗎?不。恰恰相反,如果站在她們所信奉的那套理念來看,她們的行為簡直是無比正確的。像『招娣』那種怪物的誕生,是這套理論發展到極致的歷史必然。任何一個被這種意識形態徹底洗腦的人,最終都必然會變成那種只懂得破壞的狂徒。」
威爾斯頓了頓,語氣變得猶如寒冰般刺骨:「而且我必須殘忍地告訴妳,在他們的世界觀裡,『打砸搶』就是最正確、最高效的道路。如果妳依然覺得她們做錯了,那只能說明兩件事:第一,妳還天真地妄想著,在這種『身分政治』的撕裂下,敵對雙方還能擁有某種共通的正義標準。而事實上,她們眼中的正義,就是從那些已經被她們『非人化』、『原罪化』、『仇恨化』的敵人手裡,掠奪更多的資源。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們所施加的任何暴力,在她們自己看來都是神聖且正義的。」
「第二,如果妳在聽完這些後,依然覺得她們是錯的。那麼妳就必須強迫自己去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真相:『弱者』,從來就不具備什麼天然的正義性。甚至,在某些時候,打著弱者旗號的群體內部,所滋生的罪惡與貪婪,遠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更加令人作嘔。」
歷史的「否定性」,總是在破壞中展現其力量。
進步黨這一次,無疑將這種恐怖的否定性展現得淋漓盡致。雖然威爾斯偶爾也會在心裡吐槽,進步黨這幫瘋子的行為邏輯實在是太過反人類。但無論如何,他作為帝國間諜想要達成的戰略目的,已經超額完成了。
聯邦境內大批的馬匹牧場被強制關閉,那些曾經讓帝國軍隊聞風喪膽的聯邦精銳騎兵師,被徹底削弱、裁撤,淪為了一群沒有機動力的步兵。
這場由「動保」與「女權」引發的政治風暴,成功地對聯邦的戰略軍事資源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這種打擊是結構性的,且難以挽回。
就算聯邦政府現在立刻醒悟,花重金聘請高階魔法師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施放「野獸慾風」,那些被放逐到荒野、或是被大規模宰殺的馬匹種群,也絕對不可能在短短數年內恢復元氣。
畢竟,從母馬受孕,到幼馬誕生,再到將其訓練成一匹能夠適應戰場炮火的合格戰馬,需要消耗極其漫長的時間與海量的資源。而那些因為牧場倒閉而被迫轉行的熟練育馬工人,他們的手藝也早就在生活的重壓下變得生疏了。
「一想到未來在戰場上,聯邦的那些可憐步兵,必須在完全失去騎兵側翼掩護的絕望狀況下,用血肉之軀去直面帝國高階重裝騎士的死亡衝鋒……我今天晚上簡直要笑得睡不著覺了!哎呀……不過可惜的是,現在的帝國,好像也沒剩下幾個擁有實權的傳統貴族騎士了。」
深夜的大使館內,威爾斯端著一杯紅酒,看著自己親手締造的這些傑作,忍不住拍手大笑,直呼過癮。
而在聯邦的輿論場上,局勢已經開始失控。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正義黨在暗中組織煽動。在聯邦的各個加盟國與特區內,無數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底層民眾,開始自發地走上街頭抗議。
他們舉著簡陋的紙板,聲嘶力竭地懇求政府解除那道誇張到極點的馬匹福利行政令,降低普通百姓已經無法承受的生活壓力。
之前的關停發電廠政策,就已經讓許多家庭在寒冬中瑟瑟發抖;如今這波由物流癱瘓引發的物價暴漲,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特區總統府前那片寬闊的廣場上,由底層平民組成的示威隊伍,與進步黨組織的「動保女權護衛隊」發生了激烈的對峙。
為首的一名中年女工人,皮膚被爐火燻得黝黑、雙臂肌肉結實有力,她怒吼出聲:「我們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我們只渴望穩定平靜的生活。不想犧牲別人,更不想被犧牲,只求能普普通通地活下去。難道在你們進步黨口口聲聲喊著的平等與進步的藍圖裡,就容不下能讓我們吃飽飯的家嗎?我們也害怕戰爭,但我們更恨這種連麵包都買不起的高尚和平!」
冷眼旁觀的威爾斯,自然知道這個問題的殘酷答案。
在聯合主義的理論框架裡,當這群工人失去了那種想要砸爛一切的否定性、只求安穩度日時,他們就已經失去了作為復仇革命主體的價值。他們已經被進步黨拋棄了。
「你們這群自私的傢伙,居然還能厚顏無恥地要求朝九晚五的安穩工作!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被迫在家庭裡無償勞動的女性?有沒有想過那些被迫居住在發電廠周圍、每天吸著有毒廢氣的弱勢群體?還有那些日日夜夜被迫為你們馱運貨物、毫無生活福祉可言的馬匹!」
進步黨的發言人拿著擴音器,用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傲慢語氣,憤怒地反駁著。
站在發言人身後的,是一群出身高貴、家境優渥的中產階級聯合主義者。這些從不需要為下個月房租發愁、優雅且充滿慈愛的少爺小姐們,立刻對發言人的話表示了熱烈的贊同。
「人類本來就應該全面推行素食!憑什麼只有人類擁有吃掉其他生物的特權!這就是赤裸裸的物種霸權!」
「街頭那些流浪的貓貓狗狗,遠比你們這些四肢健全的人類可憐多了!那些浪浪被迫生活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之中,你們居然還有臉在這裡抱怨物價高?果然是社會底層,一點愛心都沒有!」
面對這種何不食肉糜的傲慢指責,底層平民們終於忍無可忍,破口大罵:「妳們這幫噁心的偽善者!與其說妳們是人,簡直更像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瘋狗!真應了那句老話: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
然而,進步黨花重金請來的那些正義動物保護主義者,對平民的憤怒與辱罵毫不在意。她們反而用更加尖銳、更加惡毒的詞彙,對這群為了生存而掙扎的底層人進行了無情的嘲諷:
「你們憑什麼用狗來罵人?我告訴你們,狗是我們人類最好的朋友!相比之下,你們這些底層人類才真的是可恨、卑劣而又極度自私!我根本不想對你們這些貪婪無度、對動物沒有任何同理心的底層垃圾,抱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
一名打扮前衛的動保女權領袖指著工人們的鼻子破口大罵:「是你們自己不夠努力,才會淪落到只能住在這種破城區、付不起電費、承擔不起飛漲的物價!你們本來就是這個社會該被自然淘汰掉的劣等基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大呼小叫?既然你們這麼沒有愛心,那就趕快去死一死啊!把你們佔用的生存資源騰出位置來,讓給那些無辜的貓貓狗狗吧!」
「姊妹!我太懂妳了!說得太好了!」
「那些浪費位面資源的底層蝻早就該被徹底滅絕了!只要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半的人類,少了那些惡臭男人,就能給我們的貓貓狗狗騰出大量的生存空間!」
「講得太棒了!你們這些反對進步的男人,肯定都是那些喜歡龍這種冷血蜥蜴的incel惡臭男吧!政府早就應該出動軍隊,去把《爬行天下》這種專門迎合邪惡incel蜥蜴控的垃圾報紙給徹底查封掉!」
在進步黨支持者們那一陣高過一陣、充滿了正義狂熱的歡呼聲中,聯邦的社會撕裂,正式走向了無法挽回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