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最後的晚宴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15/277 章 · 6314 字
這一個月來,這場被精心編排的雙人偶像活動,猶如一枚深水炸彈,在聯邦境內掀起了嶄新的狂熱浪潮。藉著這場極具吸睛效應的視覺奇觀,她們成功引導了海量原本對政治冷感的選民踏入這場權力的遊戲。
然而,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禮西奈的粉絲增長趨於飽和;反觀作為新面孔的芙雷德,其背後仍潛藏著不可限量的增長空間。為了防止這場名為合作的戲碼,最終演變成替進步黨輸送政治養料的管道,精於算計的禮西奈毫不猶豫地決定,在這場晚宴落幕之後,終止與芙雷德的一切合作。這場虛情假意的協作,就此迎來了註定的終局。
今日,禮西奈最後一次向她發出了公開合作的邀請: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
「這次的慈善晚宴可是完全不收取費用的哦,甚至邀請來的嘉賓們可以白吃白喝,是一場純粹意義上的慈善。當然,由本『守序正義』美少女親自主持。」禮西奈在邀請函裡的留言依然俏皮。
「幫助人們,本就是我應盡的使命。」抱持著這樣的信念,芙雷德答應了這場邀約。
踏入穹頂懸掛著巨大水晶吊燈的宴會廳,芙雷德敏銳地察覺到,與這份奢華極不搭調的是,今晚雲集於此的,多半是些在主流視線中毫不起眼的小型慈善團體:傷殘軍人保護基金、遠洋漁民保險互助會、礦工保護基金,以及長程貨運司機工會聯盟。這些組織所扶助的,幾乎清一色是掙扎在生死邊緣的底層男性。
作為晚宴的發起人,禮西奈率先提著華麗的裙襬步上講台。在無數道聚焦的目光與閃爍的鎂光燈下,她從容不迫地開口:
「我始終認為,人類誕生的終極意義,就在於實現其歷史價值。而唯有活著,才具備將這份歷史價值變現的可能。因此,竭盡全力去保護每一條鮮活的生命,才是一個真正秉持正義的政府應當踐行的法則。」
她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台下冠蓋雲集的賓客,語氣逐漸變得銳利:
「所以,請不要再用那種傲慢的口吻說:『因為那些危險的工作總得有人去做,為了保護女性,只能讓男人去填命。』或者宣稱:『因為只有少數女性進入了這些高危行業,所以女性才是這個社會中最受壓迫的客體。』」
「我真的覺得,這種充滿『性別本質主義』的論調愚不可及。我懇求諸位,能夠真正將目光投向那些佔據著絕對多數、活躍在隨時可能被剝奪生命的第一線工作崗位上的男人們。那些在烈火中穿梭的消防員、在狂風巨浪中搏命的漁民、在泥濘中流血的軍人,以及深埋地底的礦工。他們,才是這個社會中最弱勢、真正迫切需要被保護的群體。」
禮西奈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叩問:「難道在各位的認知裡,女體貞操的價值已經凌駕於生命之上了嗎?所以在輿論的角鬥場上,貞操理應比生命獲得更多的特權與關注?這種荒謬的邏輯,難道不正是對『父權制女體崇拜』最露骨的體現嗎?」
這番誠懇卻又如手術刀般精準剖開人心的致詞,讓台下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著登台的,是正義黨的重量級人物海因里希。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麥克風前,渾身散發著某種粗獷的統治力。
「我對聯合主義者那套悲天憫人、幫助弱者的進步理論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但是,聯合主義者有一點倒是說得極好!正義,就是『按勞分配』。不過嘛,蓮華現在的後繼者們,似乎把這些核心骨架全都丟進垃圾桶了吧?哈哈哈哈哈!」
海因里希豪邁的笑聲震動著麥克風:「但我覺得這句話絕對是真理!高風險的工作,就該匹配高額的回報!比起那些酸腐文青最愛在報紙上無病呻吟的無聊褲襠事,把資源與關注投注在那些每天在生死一線上拚搏的人身上,難道不是更符合常理的正確嗎?」
他的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掀起了熱烈的回響。
一名胸前掛滿勳章的高階軍官霍然起身,高高舉起右手:「我個人捐贈十萬聯邦幣!用於幫助退役與重度傷殘的軍人重建生活!」
「軍工複合體的兄弟們願意如此大手筆地支持,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海因里希立刻在台上豎起大大的拇指,毫不吝嗇他的讚揚。
「我可以捐出五萬聯邦幣,專門幫助礦工改善地底的作業環境!但我的條件是:我想聽聽正義黨的閣下,究竟是如何看待那幫聯合主義者的!」另一側,一名儀表堂堂的鋼鐵業富商也舉起了手。
「鋼鐵公司的總裁願意對礦工伸出援手,這簡直是今晚最美妙的音符!這點小條件算什麼,我就直說了吧!」海因里希雙手撐在講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意味十足的獰笑:
「我認為,蓮華作為一個聯合主義者,她當年之所以能夠取得成功,純粹是因為她身為女性,不會受到『性壓抑』的困擾。否則的話,聯合主義者的首要歷史任務,恐怕就得變成『求偶』與『渴女』了!畢竟,那些人之所以會成為聯合主義者,說穿了,不就是因為性飢渴而急著尋找配偶嗎!」
「那禮西奈小姐呢?她也自稱是聯合主義者啊。哦……原來是因為她也是女的,所以才能成功啊!」站在一旁的幕僚立刻心領神會地接過了話頭。
這番粗鄙卻極具煽動性的雙簧,立刻在台下引發了一陣哄堂大笑。在場的權貴們都覺得,海因里希將聯合主義者那種「利女」、「渴女」以及病態的「女性崇拜」與「女體崇拜」,刻畫得入木三分、淋漓盡致。
「畢竟啊,聯合主義者不過就是一群躲在書齋裡、飽受性壓抑折磨的酸腐文青罷了。」權貴們一邊舉杯,一邊毫不掩飾地互相吐槽著。
「哎呀,確實有不少先驗愁苦主義者是這樣的,不過呀,禮西奈可是相信這世界上還是有真正忠誠的人的哦?」旁聽的禮西奈也輕笑著回應。
在海因里希粗獷幽默的煽動,與禮西奈誠懇優雅的號召下,正義黨在今晚成功籌集到了令人咋舌的巨額資金。正如請柬上所言,這確確實實是一場不求回報的慈善晚宴。但站在角落冷眼旁觀的芙雷德,心底卻不可遏制地滋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怪異感。
走下講台後,禮西奈穿過人群,徑直來到了她的身邊。
「走吧,我們一起去晚宴上,把這些資源親手交給那些真正弱勢的人!我們今晚募得的每一筆款項,都能在現實中拯救無數個即將破碎的家庭呢!」
面對那完美無瑕的笑靨,芙雷德默默點頭,跟隨著她的腳步穿梭在人群中。
衣香鬢影與觥籌交錯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當宴會達成其政治與經濟的雙重目的後,賓客們開始陸續散場。
在人群逐漸稀疏之際,禮西奈親自將芙雷德送到了會場那扇宏偉的雕花大門前。
門外是冬夜凜冽的寒風。禮西奈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注視著貼在牆面上的一張巨幅海報。海報上的她,掛著璀璨而悲憫的微笑,那種經過精密計算、無可挑剔的美貌,彷彿一個能輕易吸走所有人注意力的黑洞。
「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成就,理應感到開心才是。」禮西奈看著海報,像是在對芙雷德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她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以指尖輕撫過海報上自己冰冷的臉頰,宛如在囈語般呢喃:「但我經常在深夜裡反問自己,會不會……我其實才是那個最純粹的邪惡化身呢?蓮華在過去的某些時刻,會不會也曾覺得,自己其實代表著最極端的邪惡?但即便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我依然必須去貫徹、去施行這份『歷史的正義』。」
她轉過頭,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眸此刻卻折射出令人膽寒的銳利冷光:「應當無時無刻不去思考如何做出最壞的選擇,去精密計畫該如何毀滅這個世界,這就是我們聯合主義者所信仰的正義。畢竟,唯有徹底的破壞,才有可能在廢墟之上孕育出全新的可能性。」
在意識深處的威爾斯吹了聲輕佻的口哨:「禮西奈確實摸透了聯合主義的真諦。」
芙雷德茫然地站在原地。她無法理解禮西奈口中那些邏輯,或許威爾斯聽得懂,這顯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禮西奈收回目光,語氣再次變得輕快起來:「妳有沒有注意到?市面上常見的那些慈善募捐廣告,不管是孤兒收養、成年扶助金,還是傷殘基金,上面繪製的受害者形象,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因為女性的眼淚更容易喚起同情,更容易被社會關注,她們的痛苦更容易被視覺化。她們,霸佔了現代社會中最珍貴的『符號學優勢』。妳不覺得……那些真正被剝奪了發聲管道、在暗處默默死去的沉默者,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嗎?」
芙雷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種充滿政治博弈色彩的詰問,威爾斯早就在那些厚重的政治學著作裡看過上百萬次了。他在意識中隨意地丟給芙雷德一套最無聊、也最標準的化解話術。
於是,芙雷德像具提線木偶般,機械地複述:「去比較誰更痛苦是沒有意義的。人類的痛苦,是無法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
「呵呵……」禮西奈掩著嘴,發出一陣輕輕的嬌笑:「這種話,聽起來還真是完美契合當代那種虛偽透頂的『人道主義』價值觀呢。但如果是一個正統的聯合主義者,她應該會這樣粗暴地回答妳:『喜歡說眾生皆苦的弱智差不多得了吧!資本家在理論上還被資本異化了呢,難道妳是想把底層工人們血淋淋的苦難,等同於企業家、貴族甚至是皇帝的苦難嗎?』」
笑聲漸歇,禮西奈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悲憫而慈愛的完美笑容:
「但我個人,更傾向於展現出一種更加開放的正義姿態。我也認同,無休止的『比弱』與『比慘』,絕對不是通往真正普遍性解放的道路。我們理應正視彼此的痛苦。可是……奈何這個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就是如此的嗜血與膚淺嘛。在這個注意力極度稀缺的時代,如果妳不去爭搶話語權,那些被漠視者的苦難,就連一文錢的價值都沒有。妳不這樣認為嗎?或者,我們換個角度思考……能夠在這套『比弱』的秩序下,成功奪取並壟斷『弱者地位』的團體,才是這個社會真正的強者。我們完全可以這樣推論嘛。」
聽著這番近乎殘酷的解構,芙雷德的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波瀾。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美麗的事物總是能輕易攫取他人的憐愛與特權。她深知自己這副無可挑剔的容顏,曾為她帶來過多少不公平的優待。但如果將這種「優勢」放大到一個群體的層面,是不是就證明了,某個掌握了「視覺優勢」的群體,在社會資源的爭奪中,將永遠具備壓倒性的競爭力與道德優勢?
無論這場思辨的答案為何,她與禮西奈這場短暫而華麗的政治聯手,都已在此刻畫下了句點。
「禮西奈……」在即將轉身離去的那一刻,芙雷德深吸了一口氣,鼓起所有的勇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我希望妳能夠變回以前那個樣子。妳以前……不是這樣教我的。妳曾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幫助弱者,就是正義。」
「我覺得……我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呀?」禮西奈單手點著自己白皙的臉頰,歪著頭,笑得純真無邪:「我依然堅定不移地相信,幫助弱者就是正義。而妳身後站著的那群傢伙,她們根本就不弱。相反的,她們佔據了絕對的輿論高地,無恥地偽裝成弱者,去殘酷地壓迫那些不願意、也無法發聲的普通人。她們是這個社會最腐敗的蛀蟲與敗類。所以,我依然堅定地,與真正的弱者站在一起。」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中透著一絲悲涼的嘲弄:「至少有一點我可以非常肯定——也許我所踐行的並不完全是正義,但妳現在所代表的,絕對是純粹的邪惡呢。」
「可是……妳以前不是安慰過我嗎?妳告訴我,我心中的直覺,我對正義的渴望,是正確的。」芙雷德的聲音染上了深切的悲傷。
「人,總是會改變的嘛。那是因為當時的我太過愚笨,對這個世界的殘酷一無所知,才會對妳說出那種天真又愚蠢的廢話。」
芙雷德感到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緊。她絕不認為禮西奈當年給予她的安慰是愚蠢的廢話。相反的,對她而言,那是在她遍體鱗傷、幾近崩潰時,唯一能給予她勇氣重新站起來的療癒之光。
「禮西奈,如果妳現在受傷了,覺得痛苦了……我也願意像當初那樣安慰妳的。」
「我的痛苦?那種被欺騙、被背叛的痛苦,曾經在最深沉的夢境裡日夜啃噬著我。啊……那可是足以將我的身軀與靈魂都徹底焚燒殆盡的復仇之火呢。」禮西奈笑著調侃自己,彷彿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隨後,她輕描淡寫地給出了解答:「不過,好險我現在已經進化到不需要睡眠的階段了呢。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那種廉價的安慰了。因為我已經掌握了更高階的意識形態武器……那是妳背後那個傢伙,能真正理解的語言。」
話音落下,禮西奈卻依然朝著芙雷德伸出了雙手,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當那溫軟的身軀貼上來的瞬間,綿密的觸感混著淡淡的柑橘香氣,無情地喚醒了芙雷德記憶深處的幻影。那曾是她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的避風港。
然而此刻,肉體間的距離被無限壓縮至零,芙雷德卻悲哀地感覺到,兩人靈魂之間,已橫亙著一道如宇宙般浩瀚而冰冷的深淵。她們抱得如此之緊,卻又離得如此之遠。
短暫的擁抱過後,禮西奈鬆開了手。
準確地說,她只是做出了鬆手的動作。
芙雷德沒有放。
那雙手臂並沒有收得更緊,也沒有顫抖,更沒有任何近似於挽留的姿態。它們只是安靜地停在原處,宛如一件被輕輕披上去、暫時不打算收回的外衣。
禮西奈在心底早已替這種場面備妥了三套劇本。哀求的、指責的、痛哭流涕的。她甚至連語調都推演過了——要柔軟一些,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最後再補上那句「人總是會改變的」。全都是穩妥的、能夠在三句話之內乾淨收場的東西。
可是芙雷德什麼也沒有向她索求。
「我聽別人說,擁抱能夠讓人情緒穩定,促使大腦分泌出安定神經的激素。」
少女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背誦一段自己反覆確認過許多次、生怕會記錯的句子。
「感覺怎麼樣?應該很舒服吧?」
禮西奈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漏掉了一拍。
那是八年前的絕域城。那是她自己說過的話。
那時候的她,連一塊白麵包都要省上整整一個月才捨得買,卻在夕陽灑落的台階上,抱住了一個哭到說不出話的笨蛋女孩——並且,還必須替這個擁抱找一個足夠體面的科學理由。彷彿唯有替溫柔繫上一條繩索,她才有資格把它送出去。
而這個蠢到極點的女孩,居然連那條繩索都一併收好了。
收了整整八年。今天晚上,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妳一直很好呀。」
芙雷德說。她仍然沒有鬆手,語氣裡也聽不出半分要說服誰的意思。那不是辯論,不是勸誡,更不是什麼經過精心設計的話術。她只是把當年那個人講過的話,一句一句地講回去而已。
「不要再為這件事自責煩惱了……好嗎?」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出現過一種禮西奈接不住的攻擊。
質問、揭穿、辱罵、圍剿、死亡威脅——那些東西全部都能被折算成柴薪,被她面帶微笑地丟進那座已經燒了很多年的爐子裡,然後化作更明亮、更兇猛的火焰。她甚至早已習慣在被攻擊的當下,同步計算這一擊究竟能替她換來多少張選票。
但是從來沒有人教過她,一樣不是武器的東西,究竟應該怎麼接。
一秒。兩秒。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算不出這一擊的價格。
因為抱著她的那個人,正在數著另一個數字——當年在絕域城,那個擁抱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好了哦。」
禮西奈聽見自己的聲音,從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音色是對的,甜度是對的,連尾音上揚的弧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話的第一個字,比它原本應該出現的時間,晚了大約半秒。
她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極輕地拍了拍芙雷德的背。
三下。
拍完第三下,她才不疾不徐地將人推開。
「這還真是讓人懷念起過去了呢。那些美好的回憶,我會永遠珍藏在心底的。那麼……掰掰囉?單純的芙雷德莉卡小姐。」
禮西奈俏皮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入了大門內的輝煌燈火中。
步入燈火的那一瞬,禮西奈在心底無聲地笑了。她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早就看穿了芙雷德根本不具備與她進行這場學術交鋒的知識儲備。或者說,如果芙雷德真的能理解這些殘酷的社會運作邏輯,今天就不會露出那副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表情了。
整整一個晚上,這個女孩沒有聽懂她任何一句話。
一句都沒有。
她把這個結論在心底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意識深處的威爾斯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檯面上的漂亮話聽聽就算了。我看禮西奈,打從心底也不覺得自己代表什麼狗屁正義。她只不過是把這些高深的理論,當成一種極度高效的奪權工具罷了。不過,這種極致的清醒與冷酷,至少比進步黨裡那些意識形態入腦的蠢貨們,要正義與善良得多了。」
「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像她一樣聰明?才能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芙雷德望著禮西奈消失的背影,在心底痛苦地反覆咀嚼著這個問題。
威爾斯給了她一個最簡單、也最粗暴的答案:
「去把《帝國觀念論》從頭到尾讀上一遍吧。雖然我不敢保證他們所說的絕對是真理,但比起那些庸俗不堪的當代意識形態,它絕對要普遍、正義,且具備解放力量……一百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