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九章 雙人的演出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13/277 章 · 7081 字

迫於暗流湧動的輿論壓力,威爾斯在幕後啟用芙雷德作為轉移注意力的道具。

他向拉娃提出了一項極具煽動性的計畫:讓隸屬不同陣營的禮西奈與芙雷德組成雙人偶像,用屬於女性的極致魅力與娛樂狂歡,作為粉飾誣告案醜聞的華麗裝飾品,沖淡大眾因該案而對女性產生的負面印象。

經過縝密的利益計算,他深信芙雷德那無可挑剔的容貌,足以重新捕獲那些因誣告案而對「進步正義」產生排斥的男性支持者,將社會分裂的裂痕重新縫合。

這份提案自然換來了拉娃的首肯。擁有政治智慧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對重塑女性神聖性的好處。進步黨麾下的傳媒陣地、電影工業與大學評價網路猶如龐大的引擎般轟然啟動,鋪天蓋地宣揚芙雷德進軍娛樂界的消息;與此同時,哲學界與教育界也默契地為芙雷德的著作推波助瀾。

正義黨同樣操控著喉舌媒體配合這場造勢。

瞬間,芙雷德與禮西奈這對思想對立、卻同樣擁有絕美容顏的少女聯手登台,成為了整個聯邦最為狂熱的焦點。好奇的人們迫不及待想目睹這兩個立場截然相反的美少女相遇時,到底會迸發出多麼璀璨的火花。

禮西奈遞出的第一份邀請,是共同拍攝一組商業廣告寫真與影片。

得知威爾斯與進步黨的操弄後,芙雷德的心臟彷彿被浸泡在冰冷的深海裡。她依然無法釋懷。她無法原諒自己那先入為主的傲慢,竟間接扼殺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此刻,少女正端坐在搖晃的馬車車廂內,前往海岸邊的拍攝會場。車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將她銀色的髮絲映得忽明忽暗。

「妳還在憂鬱嗎?盡快把那副表情收起來吧。在攝影機的鏡頭前,妳必須展現出毫無破綻的魅力。」威爾斯的聲音在意識通路內冷酷地迴盪:「那個傢伙的死,不過是歷史邁向進步與正義的過程中,一點微不足道的磨耗罷了。」

「對不起……」

她在意識的深淵裡發出一聲近乎呢喃的嘆息。儘管她的軀體裡蘊藏著足以摧毀城池的恢弘力量,但在這套名為「社會」的精密機器面前,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能為力。

他重新算過了。屍體她已經看見,瞞是瞞不住的;與其讓她自己一塊塊拼出真相、然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崩潰,不如由他來挑順序、挑角度,親手餵給她。

「妳該學會換個角度看世界。根據聯邦情報局的數據檔案,約有百分之三十二的性騷擾案件屬於誣告。那個傢伙的死,不過是統計學上無足輕重的小數點罷了。」威爾斯的語氣帶上了一抹嘲弄的輕快:「歷史的車輪,正為了那絕對的正義,不斷地碾碎任何可能成為阻礙的潛在罪人。」

意識通路的另一端傳來一陣乾澀的翻頁聲。

芙雷德聽見紙張被壓平的窸窣,聽見筆桿抵住桌面的兩下輕叩,卻看不見他究竟在讀什麼。通路裡只漏過來一縷情緒的餘燼——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快意,而是某種近乎事務性的、翻找到正確欄位時的滿足。

「小數點這種東西,四捨五入就沒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說給她聽:「可是妳知道嗎,一具屍體成不了祭典,一萬具就可以。一萬個小數點堆起來,就不再是數字,而是祭品。祭品是抹不掉的,只能獻上祭壇。」

「……祭壇?」

「就看被擺上誰的祭壇。聯邦自己主祭的時候,這些數字會被供進『進步的陣痛』的神龕,年底焚香一拜,來年照舊。」筆尖又叩了兩下。

「可祭壇這種東西,砌壇的人未必就是被綁上去的人。這座聯邦每天都在生產小數點,缺的從來不是祭品,缺的是一個肯替死者收殮、再挑個好日子當眾掀開祭壇紅布的主祭。」

芙雷德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通路那頭傳來紙張摺疊的聲響,接著是某種沉悶的、像是把東西壓回箱底的鈍響,然後歸於寂靜。

「啊……!怎麼可以這樣!我們必須減少誣告才行啊!」芙雷德下意識地驚呼出聲,手指死死攥住裙襬。

「哈哈,即便如此,那不是還有百分之六十八的真實案件嗎?如果我們放寬審查的標準,誣告是減少了,但那些真正為惡的罪犯也會因此遁入暗處。為了保護女性,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其一,這難道不是真理嗎?畢竟保護弱者才是最高法則,難道妳要為那些潛在的強姦犯們辯護嗎?」

「難道……難道就沒有辦法在不冤枉任何人的前提下保護女性嗎?」芙雷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番粗暴撕裂她世界觀的言辭讓她感到陣陣暈眩。

「那是只有最愚蠢的理想主義者才會吐出的囈語。我們不妨假設法律真的蒙上了雙眼、一視同仁。若妳取消現有『依據女性受害者口供即可定罪』的鐵律,那麼有些愚蠢的受害者在受害後,因為噁心與恐懼而跑去洗澡毀滅了證據,那該怎麼辦?」

威爾斯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冷而狂熱:「依我看,男性這個物種,就是天生邪惡、天生暴力、天生掠奪、天生壓迫!他們的個體,必須為整個群體的歷史劣跡購買贖罪券!這也正是進步黨一直以來無可辯駁的底層邏輯!」

「『恢復性司法』、『疑罪從無』?那種軟弱的條文是留給友愛世界的女性使用的。對於那幫男人,必須施加最嚴酷的『懲戒性司法』,並貫徹『疑罪從有』,才能最大幅度地扼殺強姦案發生的可能性。請記住,強姦案的定義,永遠只適用於男對女的單向壓迫哦。」

銀髮少女的眼底漫起一片濃重的茫然。她無法理解,為何拯救一個人的代價,必須是將另一個人推上斷頭台。

「妳那副表情,是還在期待這世上存在某種乾淨的東西吧?」威爾斯輕笑了一聲。

「社會的每一處肌理都充斥著鮮血淋漓的博弈:不光是價值的分配,就連以平等為象徵的法律,也不過是共同體力量的體現。剝去那層神聖不可侵犯的外衣,所謂的法律從來就不是高懸於星空的絕對公正,它本質上只是統治共同體的意志在現實中具象化的暴力罷了。」

「這是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卻又拒絕直視的事。妳遲早得習慣。」

馬車停下。這是一處位於特區沿海的私人沙灘。

佈景組早已架設好反光板與沙灘椅。在幾座大型魔法陣列的持續運轉下,人造的溫暖光芒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將這片海岸改造成盛夏的景象。

禮西奈此刻正穿著一套剪裁大膽的清涼比基尼,慵懶地側臥在沙灘的軟墊上。她指尖輕輕搖晃著一杯裝飾著薄荷葉的柳橙汁,宛如一位真正享受著夏日假期的千金大小姐。

如霜雪般透明的肌膚在魔法光源的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熠熠生輝的光澤。她那優雅而玲瓏的曲線在光影中切割出極具侵略性的美感,而泳裝邊緣點綴的荷葉邊,則巧妙地將過分的色氣收斂,轉化為一種致命的俏皮。

「這杯柳橙汁就是今天的廣告商品吧?」

芙雷德披著外套,站在一旁略顯拘謹地看著。

伴隨著攝影師急促的指令與閃光燈的爆閃,禮西奈在軟墊上自如地變換著姿態。她時而俏皮地戳著自己的臉頰,時而擺出張揚的勝利手勢,又或是如同一隻饜足的貓般斜倚著。她那具彷彿經過神明精密計算的軀體,無論鏡頭從哪個刁鑽的角度捕捉,都能定格出令人血脈賁張的完美構圖。

「光是這樣可不夠呢!芙雷德,妳也快點過來呀!」

她朝著鏡頭外伸出纖長的手臂,指尖輕輕勾動,發出不容拒絕的邀請。

這是芙雷德第一次將自己的身體作為商品向大眾展示。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懷抱著某種慷慨赴死的決意,褪下外套,露出那套同樣點綴著荷葉邊、可愛卻不失性感的泳裝,緩步走向禮西奈。

她剛走到軟墊旁,大腦還在飛速運算該以何種符合禮儀的角度坐下時,禮西奈卻突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只見她從軟墊上猛然探出手,一把攥住芙雷德的手腕,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將她拉倒在軟墊上。

「啊……!」

驚呼聲中,兩具截然不同卻同樣完美的少女軀體,在沙灘上重重交疊。

芙雷德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慌,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子掙脫。然而,禮西奈的右臂卻猶如一條柔軟而危險的白蛇,順勢攀上了她的後背,綿密而強勢地將她鎖在懷中。

肌膚相貼的瞬間,禮西奈那稚嫩卻帶著驚人熱度的觸感,毫無阻礙地順著神經末梢轟入了芙雷德的感官。挺拔的胸部緊緊相抵,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容顏近在咫尺。對方溫熱的吐息混合著柑橘的甜香與海水的鹹味,化作某種令人暈眩的氣體,灌入芙雷德的鼻腔。

「面對鏡頭,只有足夠大方的人,才能奪取這個世界的視線哦。」禮西奈的紅唇在芙雷德耳畔微啟,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

芙雷德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原本掙扎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僵住。察覺到她的退讓,禮西奈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隨即更加熟練地引導起兩人的互動。

白皙纖細的手腕在半空中交錯、纏繞,宛如兩株互相攀附生長的藤蔓。銀色與紅色的髮絲在海風中糾纏不清,雙倍的絕美容顏在鏡頭前碰撞出幾近暴力的視覺衝擊。

「喀嚓!喀嚓!」

攝影機的快門聲猶如暴雨般密集響起。閃光燈的白芒不斷閃爍於空間內,將這幅足以令人理智蒸發、屏息凝神、渾然忘我的「貼貼」畫面,永遠烙印在底片之上。

當然,她們並未忘記那項被賦予的商業使命。在兩人交疊的曼妙軀體與單薄布料掩映的雪白肌膚之間,那杯被她們共同握住的明黃色柳橙汁,成為了整個冷色調畫面中最為刺眼、也最無法忽視的視覺錨點。

在導演全力以赴的指揮下,她們不斷變換著人體幾何學般的精密構圖。時而慵懶地仰躺,任由鏡頭從正上方俯瞰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時而俯臥於沙灘,借助重力的拉扯,展現出少女軀體特有的柔韌與肉感;又或是背靠著背側躺,在光影的切割下,勾勒出屬於青春期少女獨有的、介於純真與危險之間的禁忌風貌。

毫無疑問,這批如古典油畫般濃烈且完美的影像,將會超額滿足委託方那貪婪的商業胃口。

「好——收工!」

隨著錄影組導演的一聲高呼,片場緊繃的氣氛瞬間瓦解。禮西奈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般,輕巧地從芙雷德的腰際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呼……還真是耗費體力啊!不過看攝影師那副快要暈過去的表情,成品應該相當完美。」她毫不在意形象地伸了個懶腰,隨即拿起那杯充當了半天道具的柳橙汁,仰起白皙的脖頸一飲而盡。

「怎麼樣?我們兩個,從裡到外,都是無懈可擊的美少女吧?」她抹去唇角的果汁,朝著芙雷德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然而,芙雷德卻依然愣在原地。禮西奈軀體殘留的柔軟觸感,以及剛才鏡頭前那充滿侵略性的美麗圖景,猶如某種強效致幻劑,在她的神經迴路中久久無法消散。

好半晌,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眼前這位身兼「美少女偶像」與「哲學家」雙重身分的少女,芙雷德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心底的疑惑:「美麗……也是可以用哲學來解釋的嗎?」

「當然。關於『美』的哲學論述,可是足以塞滿一整座圖書館的哦。」

禮西奈隨意地在一張遮陽棚下的沙灘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儘管身上依然穿著那套布料稀少的性感泳裝,但她此刻的眼神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學術冷酷,宛如一位正在講壇上循循善誘的導師。

「康德在《判斷力批判》裡把『美』與『崇高』明確分了開來。美關乎形式與界限,帶來的是寧靜的愉悅;崇高面對的卻是無形式、無限制之物。星空,風暴,深淵。」

「當對象龐大或狂暴到想像力無法把它收攏成一個整體時,想像力就會挫敗。」禮西奈的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

「而這個挫敗反而喚醒了理性裡關於無限的理念。所以崇高是一種先受阻、後湧出的『消極快感』。它真正敬重的,其實是我們自己的理性與道德稟賦。」

「有兩點最容易被弄錯。第一,崇高不在對象裡,而在觀看者心裡。第二,人必須身處安全,把對象看作可畏,卻不真的畏懼它。」

「……那如果不安全呢?」

禮西奈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目光越過芙雷德,望向遠方虛假的人造海浪。

「此外,『美』作為一種觀念,是具備歷史性的。早期的謝林就堅信,美是歷史最終要實現的目的,而抵達它的唯一途徑,就是所謂的『藝術直觀』。在他的哲學體系中,這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認為,只有透過藝術所展現的美麗,我們人類才能無限逼近歷史的終極形態。也就是,神。」

芙雷德望著那杯見底的柳橙汁,沒有作聲。

在這片人造的虛假夏日裡,她分不清眼前這個完美無瑕的少女,究竟是天使,還是惡魔。

這場短暫的沙灘哲學授課結束後,兩人便各自登車離去。但她們心知肚明,分離只是暫時的。因為不久之後的某個夜晚,芙雷德將與禮西奈共同站上那個萬眾矚目的巨大舞台。

演出之日,如期而至。

後台的化妝間裡充斥著定型噴霧的氣味與工作人員焦急的腳步聲。第一次換上這套繁複、花俏且充滿青春氣息的偶像登台服,芙雷德對著落地鏡,感到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

層層疊疊的蕾絲與閃耀的亮片,讓她覺得自己彷彿被塞進了一個精緻的糖果盒裡。在新奇的同時,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感,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冷靜點。跳舞、唱歌,將其解構後,說穿了也不過是肌肉與聲帶的協同運動罷了。比起那些生死一瞬的戰鬥,這簡直不值一提。我一定能精準地執行每一個動作。」

她閉上雙眼,在心中進行著近乎冷酷的自我暗示。在這一刻到來之前,她已經與禮西奈在排練室裡進行了無數次近乎苛刻的走位與和聲演練,她的肌肉記憶已經被訓練得無懈可擊。

帷幕之外,是足以掀翻穹頂的喧囂。巨大的場館內人山人海,無數揮舞的螢光棒匯聚成了一片狂熱的海洋。這些人都是為她們而來的虔誠信徒。

當兩人升上舞台,台下貪婪的目光只在那兩張清麗脫俗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整個場館的燈光便驟然熄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緊接著,一段音色極具金屬質感的激昂貝斯劃破黑暗,重低音的鼓點宛如心跳般砸在每一個人的胸腔上。全場瞬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安寧。他們引頸期盼的奇蹟,已經降臨。

一束刺目的冷白色聚光燈自穹頂劈落,精準地打在禮西奈身上。她緩緩舉起麥克風,燕語鶯啼般清亮的嗓音瞬間引燃了全場的空氣,拉開了這場感官饗宴的序幕。

隨後,另一束暖金色的光芒亮起。芙雷德緊隨其後切入,她那蘊含著某種古老力量的嗓音,將整首歌的張力推向了第二重浪潮。兩人的聲音猶如互相追逐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張力層層遞進。

到了副歌的臨界點,禮西奈猛然仰起頭,徹底敞開了聲線。那聲音將律動推向第三重浪潮的巔峰,化作一場聲浪的洗禮!彷彿一場無形的海嘯排山倒海而來,蠻橫地碾碎了台下一切凡塵的雜念,強勢獨佔了數萬名聽眾的神經中樞。

隨後,她們的身姿隨著輕快而夢幻的旋律翩然起舞。

這是一場將「甜美」與「優雅」解構並重組到極致的視覺魔法。曼妙的肢體在半空中輕巧地舒展、旋轉,每一個躍動的微小停頓,都精準地踩在令人心跳加速的輕快鼓點上。層層疊疊的蕾絲裙襬隨著她們的舞步,宛如盛放的繁花般在半空中輕盈飛揚。少女們柔美的體態與無懈可擊的笑容,在舞台上交織出令人怦然心動的夢幻殘影。

與此同時,穹頂的燈光矩陣褪去了刺目的銳利,轉化為漫天飄落的星光與柔和的玫瑰色光暈。溫暖的光瀑如薄紗般披覆在她們光鮮亮麗的服飾與吹彈可破的肌膚上。

她們在走位中時而指尖輕觸,時而相視流轉出溫柔的眼波,那份渾然天成的嬌俏與文雅,將她們塑造成了兩位降臨凡塵的夢境精靈。她們以一種溫潤卻絕對無法抗拒的引力,徹底捕獲了全場觀眾的視網膜與呼吸。

在激情四射的走位與互動中,她們的歌聲展開了複雜的交織。一高一低、一冷一熱的音色在空氣中劇烈碰撞,將全場的感官張力死死拉扯至瀕臨崩潰的極限。

下一秒,狂熱的鼓點與激昂的旋律毫無預警地驟然掐斷。

巨大的場館瞬間被無邊的死寂吞沒。數萬名觀眾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與心跳都在這極致的靜謐中停住了。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真空裡,兩人背靠著背,靜靜佇立於舞台中央。接著,一縷虛無縹緲的空靈和聲,宛如破曉時分的第一滴晨露,精準而輕柔地滴落進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再次於場館內清越地迴盪。

她們同時朝著台下那片早已陷入陶醉的人海,緩緩伸出了手。

音樂再次揚起,她們齊聲高唱。輕靈的手臂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身姿伴隨著律動輕微搖擺。她們以一種足以舒暢胸懷、點燃熱血的獨特和聲技巧,將整首旋律推向了最終的高潮。

舞台邊緣的煙火裝置同時爆發,漫天璀璨的金色光塵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光芒與她們臉上明媚的笑容交相輝映。這段熱血沸騰、彷彿能燃燒青春的副歌,化為神奇的咒語,將所有人都封印在了這片翩然夢幻的奇幻夢境之中,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當尾奏的最後一個音符徹底沉入空氣,穹頂的燈光矩陣瞬間收斂,只留下兩束柔和的光暈,靜靜地籠罩在完成表演的兩人身上。

她們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兩人轉過頭,在彼此的眼底都看見了對這場完美演出的狂熱與滿意。少女們香汗淋漓的臉龐上,依然殘留著演出後興奮的潮紅。

最後,她們十指緊扣,高高舉起交握的雙手,隨後面朝台下那片沸騰的海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直起身後,禮西奈鬆開手,帶著那標誌性的完美笑容,朝著台下瘋狂尖叫的粉絲們揮手致意。

「芙……哎呀,德麗絲小姐。」禮西奈轉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真不愧是習慣了高強度戰鬥的人啊,連這種同樣考驗肌肉控制與身體素質的舞蹈,也能執行得如此完美。」

她那開懷而毫無防備的笑容,喚回了芙雷德記憶深處最美好的回憶。在這一瞬間,她彷彿產生了某種錯覺,以為禮西奈又變回了曾經那個純真無邪的模樣。

「能夠讓大家感到快樂……我也很高興。畢竟,幫助世人,本就是我的使命。」芙雷德凝視著她,眼神逐漸變得恍惚。周遭的喧囂彷彿退潮般遠去,她似乎又回到了過去那段與禮西奈在絕域城內同居的平靜日子。

一個妄想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的深淵中浮現: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她不想讓禮西奈再回到末日救贖者這個邪惡的組織裡了。

這場被譽為視覺與聽覺雙重奇蹟的完美雙人演出,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透過傳媒、黑膠唱片與錄影的複製傳播,猶如一場華麗的瘟疫般席捲了整個聯邦。

即便是那些對政治傾軋無比冷感、終日奔波的底層勞工,當他們路過街角的電器行或唱片店,被這首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歌曲擊中時,也忍不住停下腳步,想知道如此美妙的歌聲究竟由誰演唱。

就如威爾斯所計算的那樣,她們的偶像演出,化作了一個極致美好、代表著正義與進步的巨大熱點。

它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娛樂暴力,蓋過了社會大眾對於那場殘酷誣告審判案的反思。

那些鮮血淋漓的痛苦、被撕裂的社會創傷、以及人們潛意識裡不願面對的道德困境,全都被這場華麗的演出,壓抑進了集體潛意識的最深處。

與此同時,禮西奈與芙雷德的名氣與財富,也水漲船高。她們的勢頭之盛,已然直逼聯邦歷史上最受狂熱追捧的傳奇人物。

而這場盛大的演出,自然也為這兩位身處權力漩渦中心的少女,吸引了一批規模龐大到足以撼動現實的死忠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