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一章 第一場辯論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05/277 章 · 6194 字

在推動魔法麻除罪化這項深水區改革議程之前,這場牽動整個聯邦神經的首次大選辯論,已然在聯邦議會的穹頂之下拉開帷幕。

按照聯邦的古老憲法,辯論首戰由雙方的副總統候選人交鋒;次戰作為推向高潮的權力巔峰對決,由總統候選人親自下場;而終局的收尾,則留有任意發揮的變數。

恢弘的環形議會大廳中央,禮西奈與麥銀農分坐於黃銅演講台的兩側。四周的旁聽席隱沒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中,政府僱員們正無聲地擺弄著那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錄音與光影記錄設備。

進步黨的芙雷德、拉娃與招娣等核心人物佔據了一隅;理所當然地,海因里希與軍工複合體的巨頭們也如雕塑般靜坐於另一側。甚至連教廷大使喬治與他的副手,那頭化為人形的白龍夏綠蒂,也隱匿在層層疊疊的人群中,將這座環狀的權力競技場填得滿滿當當。

落座的麥銀農把自己裹在一套剪裁冷硬、筆挺的黑色西裝裡。這讓她平添了幾分鐵腕政治女強人的威壓,那緊繃的下顎線條,讓她宛如即將步上火刑架、為信仰殉道的古板騎士。

與之形成荒誕對比的,是禮西奈。她褪去了往日那便於活動的偶像裝束,任由繁複華貴的宮廷蕾絲禮服如盛開的黑色玫瑰般鋪陳在座椅上。幽暗的燭火憑空搖曳,虛幻的飛蛾在她身側無聲振翅,勾勒出一種精緻、高貴卻又帶著頹廢美感的畫卷。

繁複的裙襬或許會拖慢凡人的腳步,但對於一位登臨聖階的魔法師而言,這世俗的物理法則不過是個笑話。

「哈囉哈囉!全位面最可愛的美少女禮西奈,向大家問好唷!」

甜美、輕快,甚至帶著幾分嬌憨的嗓音,宛如一顆投入死水池的石子,瞬間擊碎了議會大廳內那凝重得令人窒息的肅穆。

麥銀農眉頭緊鎖,率先發難,企圖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請嚴肅一點!妳這媚男……咳咳,妳這傢伙,在這種莊重的公開場合,穿著這種宴會服飾,簡直毫無體統!」

然而在禮西奈看來,這種色厲內荏的呵斥,滑稽得宛如幼貓齜牙。她眼波流轉,輕輕勾起唇角:「我們聖階魔法師向來無拘無束,這世上的規矩,什麼時候能管到我想做什麼了?」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白皙的手指輕輕掩住紅唇,眉宇間染上了一層逼真的悲憫:「不過,那些支持我的可憐人,處境可就截然不同了呢……他們被死死釘在結構性壓迫的底層,被視作冰冷的耗材。深入漆黑的礦井、清理腐臭的穢物、在危險的高空搭建樓閣。他們所承擔的苦難,可比那些安坐在恆溫辦公室裡,品著熱茶、高呼『父權制結構性壓迫』的人,要深重得太多了,不是嗎?」

這番精準的刺擊,讓旁聽席上不少聽眾的目光柔和了下來。長久以來,被迫戴著「男人必須堅強」這副沉重面具苟延殘喘的人們,終於窺見了些許被理解的曙光。

麥銀農額角的青筋突兀地跳動著。她那賴以生存、堅如磐石的世界觀遭到了褻瀆,自戀的裂痕讓她近乎失態:「妳這可惡的……妳這傢伙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們女性的身體機能天生弱於男性,這個偏愛男性的世界本就充滿了歧視!我們還要背負生育的枷鎖和繁重的家務勞動!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竟然還厚顏無恥地妄圖竊取我們受害者的席位!」

「哎呀哎呀,這難道不是智力極為低下的性別本質主義論調嗎?這種陳詞濫調的批判,我早就在《性別麻煩》裡寫得清清楚楚了。」禮西奈笑得越發優雅,反唇相譏:「難道男性群體中,就沒有體能遜色於普通女性的個體?為何你們的性別分類學,總是刻意無視那些先天條件處於劣勢的男人?」

她微微前傾身子,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我曾就讀的小學裡,有一位男同學。他自幼體弱多病,在操場上奔跑時,比女孩還要遲緩、還要痛苦。可是,有誰向他投去過注視的目光嗎?他依然被強迫跑完雙倍於女性的里程,被肆意嘲弄為娘娘腔,直到最後,在無人的角落裡猝死。」

熱血湧上大腦,麥銀農近乎本能地要將那句惡毒的詛咒脫口而出:「死就死了!一個壓迫者的死亡,正是女性解放事業的福音!」

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提醒她這番話無異於政治自殺。

她硬生生將這句話憋了回去,整張臉龐漲得通紅,宛如烤爐中即將焦糊的老母雞:「對於這位男孩遭受到父權制的壓迫,我深表同情。我們推進的解放事業,同樣是為了讓他這類人能獲得自由而奮鬥的。」

「所以,妳的意思是,聯邦應該立刻廢除所有針對男性的歧視性政策囉?根據聯邦統計局的冰冷數據,男性平均壽命比女性整整低了五歲,難道社會不應該向男性傾斜資源嗎?」禮西奈眨了眨眼,故作懵懂地反問。

「我們從未有過歧視任何男性的企圖。」麥銀農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陣後怕的冷汗攀上脊背,她剛才差點就在對方那魔鬼般的引誘下,吐露了絕對的禁忌。

「對女性的優待性政策,其本質就是對男性的歧視。」禮西奈從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繁複的蕾絲袖口:「這是一個簡單的零和博弈。因為我多拿走了一顆甘美的果子,對方的手裡,自然就少了一顆。」

「女性必須承擔繁衍的重任!那些撕裂血肉的痛苦、社會地位的壓制,以及為了生育而被迫葬送的晉升機遇,必須由政府來償還這些付出!這是權責對等的鐵律!」麥銀農急躁地再次拋出殺手鐧。

「又是這套『生孩子警告』,我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妳們就不能從詞彙庫裡掏點更具格調的新鮮名詞嗎?」禮西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那光潔的肩膀。下一秒,她出人意料地抬起手,遙遙指向了旁聽席上那抹純白的身影:「教廷大使的副手,夏綠蒂小姐,不知您又是如何看待這種近乎勒索的言辭呢?」

突然被聚光燈鎖定的夏綠蒂微微一怔。這位白龍化身的少女,不假思索地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是很懂你們這些胎生動物,為什麼總是這麼魔怔。」

這句純粹、天真卻又充滿地獄笑話般幽默感的回答,瞬間引爆了全場壓抑已久的哄笑。

不遠處的陰影裡,威爾斯單手痛苦地捂住臉龐,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個智力低下的卵生白龍……」

他不禁開始深深地懷疑,教廷派她來,真的是為了協助我方嗎?

「下蛋的夏綠蒂小姐真是可愛極了,弄得我都想去鑽研一番卵生動物與龍類的視角哲學了。」禮西奈對著白龍回以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隨即,她的目光重新鎖定戰場,猶如盯上獵物的毒蛇:「但是啊,話又說回來了……妳們在陰暗的私底下,可不是這麼說的呢。」

她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個小巧的播放設備。金屬按鍵按下,麥銀農那熟悉的、帶著算計的聲音在擴音魔法的加持下,迴盪在議會大廳:

「和有錢男人結婚,對方如果提出不生孩子,一定要堅決反對!因為男的直到六、七十歲都還具備生育能力!萬一他日後反悔,離婚去娶年輕女人了,那我們晚年的養老保障可就徹底沒了!」

禮西奈那纖長而蒼白的手指在設備上輕輕一撥,切換到了第二段音軌。音軌中換成了另一道熟悉的女聲:

「為了摘取勝利的果實,做出必要的犧牲是歷史的必然。所謂的弱勢符號,說到底也只是我們用來操縱輿論的一桿武器罷了,我們沒必要將這桿武器的矛頭,愚蠢地指向我們現在的盟友。那麼,彌合與保守派之間矛盾的這項重任,就全權交由妳去執行了……」

聽到這段話,角落裡的芙雷德瞳孔驟然收縮,震驚宛如寒流般席捲全身。這段話她死也不會忘記,因為這正是拉娃當初向她下達的命令。

「看來,就和『弱勢符號』一樣,『生育』在妳們眼中,也僅僅只是一種武器囉?發言前能稍微統一一下內部的話術嗎?」禮西奈的笑容越發甜美,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

演講台上的麥銀農如遭雷擊。錯愕過後,是難以遏制的狂怒在胸腔裡左衝右突。

「為什麼會有這份錄音……?我們內部出了叛徒?是誰……!到底會是誰?偽裝成朋友潛伏在我們身邊竊聽……是德麗絲嗎!那個新來的傢伙,絕對是最可疑的!!招娣說得果然沒錯,在審美上向父權制妥協的人,骨子裡就不可靠……」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不能將這份狂怒展露分毫,否則便等同於親口坐實了錄音的真實性。冷汗如瀑布般滑落,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如實質般刺在她的脊背上。縱使她一直以殉道的聖騎士自居,此刻也難免被深淵般的恐懼與不安所吞噬。

「必須反擊……必須說點什麼!否則沉默就是徹頭徹尾的承認,也就是政治生命的死刑!」

她艱難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行披上鎮定的偽裝:「這種來路不明的秘密錄音,其手段顯然是非法且德性敗壞的。禮西奈小姐,看來妳的品行,遠不如妳的外表那般高潔。」

用這句話拖延了幾秒鐘後,她那高速運轉的大腦終於擠出了一套辯詞:「這種斷章取義的行為,顯然是惡意曲解了我們通往真正普遍性解放的語境!我們會說出這些話,是因為它們在特定的歷史情境下是成立的,那是一種帶有解放性質的革命話術!我們依然堅定不移地信仰,女權即是平權,這是一項旨在幫助所有人的偉大理念!」

旁聽席上,全身肌肉緊繃的威爾斯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麥銀農的這番詭辯,已是當下的最優解。她避重就輕,反向指控對方的道德瑕疵,並用宏大的敘事再次縫合了追隨者們搖搖欲墜的幻想。儘管這番話在那些男性聽來難免刺耳,但只要死死咬住「拯救所有人」的立場,就能讓基本盤繼續自我催眠……因為投入信仰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沉沒成本,沒有人願意輕易放棄立場。

但就在鬆懈的下一瞬,一絲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後頸。那段錄音,停在「就全權交由妳去執行了」——原話的下一個詞,是「德麗絲」。剪得這麼乾淨,絕不會是巧合。禮西奈手裡握著完整的音軌,卻偏偏在那三個字前收刀。她知道那個名字,也要讓聽得懂的人聽懂:這張牌她留著,隨時可以打。這不是遺漏,是預告。

為了擺脫禮西奈的窮追猛打,麥銀農繼續拋出她的理論盾牌:「正如革命導師蓮華所言!女性本身就代表著革命性,我依然堅信女性是唯一的革命性別!男人們口中談論的壓迫與聯合主義,本質上帶有幾分虛偽!」

禮西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中滿是憐憫:「正確的學術表達應該是,『女性性』具備革命性。這與生理構造毫無瓜葛,而是與所處的社會環境與權力結構息息相關。妳連這種最基礎的入門概念都沒咀嚼透徹,還在這裡高談闊論什麼聯合主義?」

「只有智商跌破底線的偽聯合主義者,才會天真地認為『女權就是平權』。在這一點上,就連古板的古典自由主義,甚至是教會的教義,都比妳們具備更廣泛的普世價值。至少,他們提供的是一種所有人都能夠勉強共存的生活模式,而不是純粹的仇恨呢。」

在禮西奈那嚴酷的邏輯碾壓下,麥銀農的思考迴路已經開始出現短路,言語逐漸滑向了胡言亂語的邊緣:「女性主義作為一種嶄新且進步的思想,拒絕它的只會是那些老白男以及父權制下的男性!顯然,女性主義遠比那些散發著腐臭味的古墓派,以及教會那套『陽具中心主義』要正義得多……!」

「嶄新?我只聞到了老掉牙的霉味。」禮西奈玩味地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去看看前沿哲學的『思辨實在論』吧,那難道不比妳們的陳詞濫調新穎得多?甚至,就連我自己撰寫的《性別麻煩》和《黑暗啟蒙》,在思想維度上都把妳們遠遠甩在了身後啊。」

「女權主義新穎嗎?哎呀,它明明早就已經被異化,內化成了父權制底層邏輯的一部分了啊?哪裡還剩下一丁點革命的激進性呢?」禮西奈妙語連珠,宛如一場優雅的凌遲,讓麥銀農毫無招架之力。她依舊保持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竊笑:「那些整天鼓吹『文化霸權理論』的傢伙們,就從沒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否已經長出了惡龍的鱗片,變成了新的文化霸權嗎?文化聯合主義者們,還是去鑽研點真正能落地的策略吧。我早就看膩了你們這群把『主體性』、『異化』、『物化』和『規訓』當成時尚單品,掛在嘴邊到處招搖撞騙的蠢貨了。就算你們在文史哲的象牙塔裡贏得了所有的辯論,我也沒看見這個聯邦蛻變成聯合主義的烏托邦啊。恰恰相反,社會上的仇恨政治反倒像瘟疫一樣越來越氾濫了呢!」

「更何況,當妳將女權指認為一種『特殊性』時,這種特殊經驗就已經與『普遍性』背道而馳了,更遑論什麼普遍性的解放。我真的很好奇,妳們究竟是哪來的臉皮,敢堂而皇之地宣告,聯合主義就是女性主義?」

聽著禮西奈字字見血的剖析,威爾斯急得在座位上險些跳腳。他在心底將這個只會死讀經書表皮的蠢女人痛罵了無數次:「麥銀農,妳的腦子是生鏽了嗎!標準答案應該是:正是這種被刻意設立的『例外』,最終才會被歷史指認為真正的『普遍性』啊!」

奈何兩人之間並不存在什麼意識連接的魔法通路。威爾斯只能眼睜睜看著麥銀農像頭陷在泥沼裡的困獸,越陷越深,心中的評價也一貶再貶:這個女人太過愚鈍,根本不懂得如何駕馭高階辯證法的詭辯技巧來圓謊,徹底淪為了低級「身分政治」的笑柄。又或者,她骨子裡,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低劣的身分政治家。

一計不成,虛偽的面具又被錄音無情撕碎。麥銀農咬緊牙關,決定祭出她最駕輕就熟的戰術——逼迫對手陷入自證的泥潭:「你們男性永遠都在互相包庇!就連在職場求職時,社會資源也總是刻意向男性傾斜!」

禮西奈回以一個無懈可擊的優雅笑容:「哦?妳們口中那個萬能的自由市場,居然會產生性別偏好嗎?我倒認為,冷酷的資本主義從不關心你的性別,它只在乎你的『投入產出比』。當然,肯定會有人辯解,是社會強加給女性的標籤導致了企業的排斥。那麼,妳就該深刻地反思一下了,為什麼妳們這個群體的標籤,會淪為『效益差』的代名詞?」

「甚至,我一直覺得十分荒謬啊。明明是狂熱崇拜自由市場的妳們,卻在瘋狂推行文化層面的言論管制,甚至妄圖違逆市場的最基本規律,刻意用行政手段強迫企業必須僱傭女性?」

「當然,我個人是絕對贊同保護弱者的唷!但是,為什麼非得粗暴地對『一次分配』下手呢?當妳用一次分配去侵害市場利益時,那些享受了移轉性支付紅利的人,還會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多有本事呢。難道,就不能讓他們在『二次分配』的社會救濟中,老老實實地認清現實,做一個明白自己是靠他人施捨存活的乞丐嗎?畢竟,『按勞分配』不正是我們聯合主義者掛在嘴邊的原則嗎?」

「……」

接下來的時間,在威爾斯的眼中,徹底淪為了禮西奈對麥銀農單方面的智力碾壓與邏輯霸凌。他環顧四周,發現在這一連串狂風暴雨般的降維打擊下,即便是最遲鈍的旁聽者,也能清晰地看出麥銀農的理論深度被甩開了無數條街。

儘管麥銀農依舊在聲嘶力竭地反駁,但話語早已乾癟,翻來覆去不過是「女性即是革命力量」之類的空洞口號。威爾斯在心中冷冷剖析:只要她還死死裹著那層「聯合主義」的皮囊,就注定只能在禮西奈的邏輯迷宮裡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這層用來吸引性飢渴男性與假聯合主義者的皮囊,她又萬萬脫不得。這便是她最尷尬的死穴:脫下皮囊,固然能圖個痛快,甚至能讓邏輯勉強自洽,但那慘痛的政治代價,又是什麼呢?

儘管氣勢、理論高地與辯論的節奏已完全落入禮西奈之手,麥銀農依然在做著困獸之鬥。在威爾斯看來,這是一場滑稽的雞同鴨講,但她的掙扎並非毫無成果,她只需用盡全力,讓那些基本盤的信徒與同情者們,繼續沉醉在她們編織的話語幻夢中即可。

最終,這場辯論在禮西奈那志得意滿的優雅步伐中落下了帷幕。而麥銀農,則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灰心喪氣地走下了黃銅演講台。

拉娃見狀,快步迎上前去,低聲安撫著這具疲憊的軀殼:「這只是一場開端而已,後面還有兩場至關重要的辯論。只要在後續的交鋒中戰勝對手,我們就能扭轉乾坤。而且根據心理學的近因效應,選民總是對最後接收到的資訊記憶猶新。越靠後的演講,在他們心中的權重就越大。」

目睹了首場大選辯論的落幕,隱藏在暗處的威爾斯發出了一聲沉重而悠長的嘆息:「這場慘敗,不知又要用多少女性的血淚去填補……能讓我說出這種話,我這輩子也算破天荒了!」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禮西奈那審慎嚴密的邏輯話術,以及她對那些深奧哲學概念的信手拈來,威爾斯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禮西奈,果然是一個披著絕對理性外衣的瘋子。

這難道就是《千高原》中所描繪的,那種極致的「精神分裂主體」嗎?

如同水銀瀉地般掌握著絕對的流動性,沒有固定的形態,卻能完美地戴上任何一種意識形態的面具,在這場荒誕的戲劇中肆意扮演任何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