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拯救平民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72/277 章 · 7187 字
親自用腳步丈量過這座煥然一新的帝都後,芙雷德返回了天宮。
透過契約聯繫,她得知威爾斯正於修煉室內全力冥想,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正竭盡全力向著更高的位階發起衝擊,只為在即將進行的知識集苑之行中,為自己爭取到哪怕微乎其微的優勢。
伴隨著威爾斯無聲的閉關,芙雷德踏入那彷彿凝滯了時光的天宮藏書閣。在浩如煙海的古老卷宗間,她輕拂過泛黃的羊皮紙,試圖從歷史的夾縫中拼湊出自己為何被封印的真相。
翻閱著一部部沉澱著歲月塵埃的歷史文書,芙雷德這才恍然驚覺,在她那段漫長且無知無覺的封印期內,整個世界的輪廓早已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與重構。
一切的開端,源於她的主人阿萊克修斯在「瀆聖之戰」後如朝露般蒸發。古帝國在他失蹤後轟然崩塌,廣袤的東大陸徹底淪為各類秘密結社肆意滋生、暗中角力的溫床。
在那段晦暗的歲月裡,惡魔學、獻祭學、死靈學——這些曾在陽光下被唾棄的禁忌,堂而皇之地成為了被狂熱追捧的研究學科。
高高在上的秘密結社,僅將擁有魔法天賦的學徒視作具備基礎人權的公民;而為了填補無窮無盡的研究慾望,那些毫無魔力的普通人,便淪為了可以被肆意操控心智、粗暴改造血肉的耗材,譜寫出一幕幕慘絕人寰的血色悲歌。
在這長達數百年的混沌與絕望中,秩序編織者與末日救贖者踏著枯骨,攀升為東大陸最為龐大、令人戰慄的秘密結社。
眼見凡人如豬羊般被圈養宰割的悲慘境況,彼時身為秩序編織者司織的初代皇帝,與隱伏於末日救贖者中作為臥底的初代總統,於不為人知的幽暗角落達成了一場顛覆時代的密謀。他們巧妙設局,配合教皇降下神罰,擊殺了那高居於王座上的支配者——亞拉里克。
於是,久違的燦爛陽光終於再次穿透陰霾重現於大地。
兩人分別建立起帝國與聯邦,將東大陸最為豐饒的兩塊版圖納入治下。秩序再次恢復,秘密結社再也無法於白晝的街道上肆無忌憚地行動。兩大政權也相繼成立了應策局、情報局以及銀律守護使作為情報機構,嘗試打壓與消滅那些隱匿於黑暗中的結社殘黨。
這便是她最終如折翼之鳥般,落入教會囚籠的歷史淵源。至於後來威爾斯究竟是如何將她盜出,或許只能撬開他本人的嘴才能知曉了——畢竟,僅憑區區三階的微末能力,想要偷走教會的禁忌封印物,簡直如同囈語般令人難以置信。想來也是在燭聖的默許之下,縱容了這一切。
「亞拉里克曾在秘密結社如群魔亂舞的黑暗紀元中活躍過……既然如此,他是否有可能將《咫尺之書》的書頁,遺落在了這座龐大帝國的某個角落?」昏暗的燭光下,芙雷德眼眸微閃,捕捉到了一條關鍵線索。
倘若能拿到那些散落的書頁,對她而言,絕對又是一次宛如脫胎換骨般的巨大提升。
「對了,我依稀記得,在拓遠親王留下的那本手記裡,記載著尋寶的紀錄……」
她取出一本邊角早已磨損的拓遠親王手記,目光快速掠過那些略顯凌亂的墨跡,很快便找到了那段被塵封的尋寶紀錄。
「帝都那錯綜複雜的陰影之中,或許散落著《咫尺之書》的殘缺書頁……我循著線索追尋至此,卻迎頭撞見了另一位聖階存在——那是掌管帝國地下黑暗網路的暗影聖階。他似乎同樣在尋找《咫尺之書》的書頁。為了避免與他交惡,我便不再尋找。」
「兄弟會的那位暗影聖階……不正是參與了刺殺拓遠親王,最終與燭聖在夜幕下對峙的那一位嗎?」
「我記得,他最終跨過傳送門離開了。那麼,他會把好不容易得手的書頁,一同帶往其他位面了嗎?」
思緒及此,芙雷德輕輕搖了搖頭:「若是他將書頁貼身藏匿於空間戒指之內,以我與其同源的本質,應該會有感應才對……」
「這就意味著,《咫尺之書》的書頁,極有可能依舊沉睡在帝都之中。」
想到這裡,她的行動目標瞬間確立。不管怎麼說,先去被兄弟會牢牢把控的區域探探虛實。在那位暗影聖階離開之後,那裡的舊有秩序正經歷著一場殘酷的重新洗牌,正是最混亂的時期,說不定能從中打聽到什麼消息。
換上一身足以融入市井的冒險者打扮,芙雷德前往了下城區。
推開探索者協會據點那扇略顯沉重的橡木大門,在向幾位滿身酒氣與血腥味的冒險者幾番詢問後,她順利摸清了兄弟會在下城區猶如蛛網般蔓延的活動範圍。
令她訝異的是,那片地方距離她此前造訪過的布爾迪亞人群聚地並不遙遠。或許在那裡還能看到布爾迪亞人的身影。據冒險者們透露,這可能是因為布爾迪亞人在內戰的膠著時期,曾接受過兄弟會援助的緣故。
步行來到下城區邊緣,那裡曾是兄弟會的據點。此刻,在這片區域的外圍,幾名披堅執銳的步兵軍士兵正死死把守著出入口的通道。
當芙雷德走上前,試圖進入這片曾由兄弟會管理的街區時,自然被看守此地的士兵攔了下來。
「小姐,看看妳這長相,還有這雙從未幹過粗活的白皙雙手,妳應該是從上城區來的人吧?裡面目前簡直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沼。在領導者失蹤後,兄弟會失去了首領,底下那些副頭目為了爭權奪利,早就無所不用其極了。」士兵好心地勸說了一句。
「已經混亂到這種地步了嗎?那住在裡面的人該怎麼辦?質麗公主不派人來解決這些問題嗎?」芙雷德訝異地詢問。
畢竟,只有當政府喪失機能時,才有懲奸除惡的必要。如果報警能夠處理,那麼自然請警察出手是最好的選擇。
「這檔子事的處理順位被排得比較後面。目前的武裝警察部,正焦頭爛額地忙於追殺藏在各種陰暗角落裡的夢魘。那些由夢境孕育而出的怪物根本無須食物水源維繫生存,甚至還有穿過物體的虛體能力,而且它們還不是死者之類的幽靈,神術師們的正能量幫不上什麼忙。它們的作亂,已經讓武裝警察部大傷腦筋了。」看守們無奈地回應。
「倒也對啊,畢竟也就一小段時間而已,不可能重建得如此迅速的。能先把城牆修繕完畢,已經是極快的效率了,消滅那些透過傳送魔法召喚出來的怪物才是最麻煩的。相比那些危險的怪物,下城區的動亂自然只能排在其次了。」
芙雷德在心中暗自思忖,完全能明白質麗公主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抉擇。
「請放心,我有足夠的實力,讓我進入這個城區吧。」
芙雷德的眼眸中流露出猶如出鞘利刃般攝人心魄的自信神采。士兵們被這股氣場震懾,也不再多說什麼,讓開了道路,任由她穿過門扉,得以進入這片之前被兄弟會管理的街區。
少女環顧左右,這個街區的地面上佈滿隨地亂丟的垃圾與工業廢渣,似乎根本沒有人在乎環境的整潔,彷彿已被城市徹底遺忘。
遠處有一間招牌搖搖欲墜的酒館,飄來了帶著病態甜膩的奇特香味,似乎是某種興奮劑的味道;而在更深處的巷弄裡,則傳來成年男性們粗野的喧鬧聲,似乎是隱蔽的賭坊。
她想了想,初來乍到,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情報。而從魚龍混雜的酒館下手,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她前往酒館,推開佈滿刻痕的門扉。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裡面有許多喝著劣質麥酒的冒險者們。左側擺著一面巨大的委託公告欄,所有的委託金皆由探索者協會代為保管,在確認任務執行完畢後發放給冒險者們。
兄弟會成員和冒險者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其內部組織也和探索者協會有些類似,同樣會招募自由職業者為自己服務。只是他們的手腕遠比冒險者還要黑暗骯髒,通常會幹一些遊走在灰色邊緣,甚至直接就是純黑的勾當以便賺取暴利。偷拐搶騙自然是基本行為,拿到手的物品還會透過兄弟會龐大的網路銷贓,販賣一些非法成癮品更是日常小事。
走進酒館內,裡面坐著的多是面容粗獷的帝國人,而在光線最為黯淡的邊緣,芙雷德還看到了一小部分的布爾迪亞人。
她逕直上前查探委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上,有著數種不同的任務,幾乎都和帝都事變時造成的浩劫損害有關。
「獵殺惡魔:末日救贖者放出了大量的惡魔,最近有人目擊到這附近出現憎美魔,請將其擊殺。」
「獵殺夢魘:末日救贖者放出了大量的夢魘,最近有人目擊到這附近出現夢魘,請將其擊殺。」
「重建我的煉金工坊急需幾項四階的寶石和礦物,如果有人擁有,我願意高價收取。」
「暗殺要人:為了爭奪兄弟會的主導權,請替我暗殺掉一位要人,有意者詳細聯絡。」
「奪取街道的控制權:我需要一些有能力的人幫我趕跑或幹掉一個地方的兄弟會根據地,有意者詳細聯絡。」
「急需幾種管制道具:超魔暈眩延遲火球術、骸骨身軀、美杜莎之眼,來路不限,高價收購。」
「我是一個普通學生,我的家人困在了這裡面,請幫我救出家人,雖然獎金不多,但求求你們幫助我!」
「鑒於情勢之混亂,公司擴招安保部門,如果擅長對付亡靈和搜索亡靈則會再好不過,優先錄取。」
目光逐一掠過這些透著血腥與貪婪的案件,芙雷德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裡面有許多案件散發著灰色甚至完全是黑色的氣息,比方說收集違禁品以及從肉體上直接消滅對手。
也許被標記的目標作惡多端,但在尚未徹底明白情況的渾水之中,芙雷德還是不想貿然讓自己的劍刃染血。
「先從幫助別人的委託開始吧。」
她看向那個學生的委託。那名學生似乎是魔法學院的學生,平時不會回到下城區。他的父母住在這裡,在內戰爆發時與他徹底失聯。焦急萬分的學生便發出了委託,希望有強者能帶他的親人抵達安全地區。
「就做這個了。既能做好事,況且學生的家人常年住在這裡面,也可能打聽到一些暗流湧動的風聲。」
她決心接下這個委託。撕下公告欄上的紙張,她轉身向吧台後的酒館女服務生走去。
「我想執行這個任務,請問有什麼附加的情報嗎?」
服務生先是用羽毛筆草草登記下她的名字,才簡單交代了訊息:「根據委託人提供的消息,他的父母住在西北方的泉水街區。街區的中央處有一個只剩半截的天使噴泉,應該很好辨認。不過,通往那裡的路上,許多街區已經被私有武裝死死把控,想要活著穿越非常困難。」
這對芙雷德來說自然是易如反掌。五階的實力已經足以碾壓一切,更何況她的靈魂深處還鐫刻著強悍的傳奇劍術。
將委託收好,她沒有片刻停留,立刻向目標地點前進。
沿途的陰暗角落裡,自然遇到了一些不長眼、被貪婪蒙蔽的匪徒。她甚至未曾停下腳步,只是召喚出長劍,伴隨著虛空中閃過的清冽劍光,輕而易舉地將他們掃蕩乾淨。在絕對的位階壓制下,三階以下無論再多的人都難以傷她一根寒毛。即便是偶爾飛來的法術攻擊,也會被她指間閃爍的「反魔法場戒指」輕描淡寫地消解為無害的光暈。
在踏過那些暴徒的哀嚎後,她獨自來到了目標的街區。走進去,她便看到了那座已經只剩下半截殘軀的花崗岩天使雕像。環顧左右,街區的建築猶如百年無人居住般破敗。似乎還有活人在的少數幾棟樓房,其大門也被各種粗重的鐵鍊緊緊封鎖。
她看了看,街道上不見半個人影。於是她停下腳步,清澈的嗓音在空蕩的街道上悠然迴盪:「請問……這裡有人在嗎?我沒有惡意,相反,我是受託來救人的。如果有人需要幫助,我也很樂意協助你們。」
她那帶著幾分真誠與悲憫的呼喚,彷彿擁有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悄然撬動了人們因為恐懼而緊封的心房。抑或是那柔和優雅的女聲,在這充滿暴戾的街區中天然增添了幾分無害的可信度。在她呼喚後不久,幾個被緊緊封鎖住的門扉悄然裂開縫隙。一些人走出房間,站在陰暗的走廊上偷偷地觀望著這位不速之客。他們之中,有些是形單影隻的孤客,有些則是一整戶家庭。
沒有絲毫猶豫,芙雷德立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大量的純淨飲水與食物,猶如小山般堆放在自己的腳旁。
「如果你們需要的話,那就下來拿吧。」她微微攤開雙手,大方地說道。
她這副反常的模樣,讓躲藏在暗處的街區居民們感到萬分訝異。畢竟,她那和善的容姿,絕不像是來敲骨吸髓收保護費的幫派分子;而收保護費的人,也絕不會好心到將寶貴的物資拱手相送。莫非,在這被遺棄的角落,她真的是來幫助他們的好人嗎?
儘管理智正在警告這或許又是個黑幫的陷阱,但在長期的嚴密圍困與飢餓折磨中,也已經有不少家庭的防線瀕臨崩潰。即使前方是深淵,他們也已無從選擇。為了生存,迫不得已的他們拖著虛浮的腳步離開了樓房,下來拿取芙雷德的物資。
人們一步一步,心驚膽顫地前進。在這種道德淪喪的環境下,陌生人就像猛虎一樣令人畏懼。
在芙雷德無形的強大氣場威懾下,沒人敢一擁而上,直到他們走到她的身旁,顫抖著拿起食物後,抬頭迎上芙雷德那抹溫暖人心的笑容,人們心中厚重的緊張與堅冰才逐漸消退融化。
「請安心享用吧,各位。我不會像貪婪的鬣狗般向你們索取任何保護費和食物費用的。我只是想請問一個問題,你們聽說過這兩個人嗎?」
她向走來領取食物的災民們開口詢問,並詳細講述了關於學生父母的容貌特徵。
大多數人拿了東西,如同見了鬼般悶頭就跑回自己的住處。但是,有一個戴著破碎眼鏡的落魄知識青年,在拿了物品後並沒有逃跑。
青年緊緊抱著懷中得來不易的食物,望向芙雷德的眼神裡交織著感激與驚豔。他乾澀的嗓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您……您簡直就像是女神下凡一樣,不僅高貴美麗,還願意對我們這群等死的人伸出援手……」他嚥了一口唾沫,急促地接著說道:「您剛才提到的那對老夫妻,我認得的!就在前兩天半夜,那群黑幫突然跑來要收翻倍的保護費,他們實在湊不出錢,就這樣被強押走了!如果您要去救他們……我、我這裡有一張標記黑幫據點的地圖,希望能報答您的一點恩情……」
芙雷德一聽,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喜色:「這真是太好了!麻煩你了!」
青年抱著食物匆匆返回自己的住處,隨後又氣喘吁吁地回到了少女面前,遞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芙雷德藉著微光查探地圖。那個窮兇極惡的黑幫,似乎將抓到的人全部塞在西面的一間廢棄臨時工廠裡。雖然無從得知他們要對這些交不出保護費的無辜者做些什麼,但稍加思索便知,那絕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於是,將地圖印入腦海的她不再逗留,立刻化作一道殘影向目標的工廠疾馳而去。
這一次,沿途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她馬不停蹄,很快便抵達了一棟顯然是在內戰時被徹底拋棄的鋼鐵工廠前。幾名痞氣十足、渾身刺青的匪徒正圍坐在鏽跡斑斑的大門口,大聲咒罵著打牌賭博。
幾乎是瞬間,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匪徒便注意到了逼近的芙雷德。
正值戰亂的特殊時期,陡然見到原本絕不應當出現在這片廢墟的絕色美少女,這些傢伙立刻將警覺心拉滿。他們踹開身下的木箱站了起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脆響拔出了武器,明晃晃的刀刃在黯淡的天光下閃耀著嗜血的銳芒。
「妳是哪來的傢伙?想做什麼?」為首的壯漢發出豺狼般的低吼。
面對指著自己的利刃,被詢問的芙雷德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只是淡淡地回應:「這裡,就是你們關押那些交不出保護費的人的地方嗎?」
「哈!是又怎麼樣?怎麼,想當英雄贖人?那我們得看看妳的誠意了。先把錢交出來!」壯漢咧開嘴,露出貪婪的冷笑。
確認了這裡就是自己尋找的目標後,芙雷德便從容不迫地探出右手,彷彿探入了一片無形的湖面,自虛空中緩緩拔出長劍。
磅礴湧動的魔力猶如狂風般激盪,使得她那襲銀白披風高揚而起。純淨透明的劍刃上,宛如鏡面般倒映著她優美秀麗卻冷若冰霜的容顏。
「我不與邪惡做交易。你們,可以死了。」
見到芙雷德展現出的戰鬥姿態,匪徒們爆發出充滿戾氣的冷笑:「真他媽是看不起人!區區一個人,再強能強到哪裡去?兄弟們,我們一起上!看看這小妞有什麼本事!」
這四名滿眼殺意的匪徒,拔出了短兵器——短劍、淬毒匕首以及沉重的軍刀。持握著這些致命武器,他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如狼群般從四個方向向著中央的少女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面對他們數量上的壓制與密不透風的衝擊,芙雷德輕蔑且輕鬆地舉劍反擊。
只見她曼妙飄渺的身姿如落葉般輕舞,腳步輕點地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迴旋,精準地躲開了對方凌厲的雙重刺擊。就在敵人招式用老、難以收回手臂的致命空檔,她那技藝精湛的長劍已如毒蛇吐信般,從另一側冷酷地刺入了第一名匪徒的胸口。
「嗚哇……!」伴隨著鮮血噴湧,壯漢轟然倒地。
就在芙雷德出手的剎那,第二個狡猾的敵人已如鬼魅般繞到了她的背後。他雙腿猛蹬,高高跳躍而起,意圖利用墜落的重力帶動雙劍,狠狠刺向少女的後心。
然而,久經生死磨礪的少女彷彿背後生出了全知之眼。她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出幾步,便輕巧地躲過了這記凌空的突襲。隨後,她宛如在舞台上飛舞的雲霞般曼妙旋身。藉著旋轉的力道,端起的長劍對準剛剛落地、處於僵直狀態的匪徒胸口,便是一記凜冽無情的突刺。
長劍毫無阻礙地貫穿骨血,第二個敵人也隨之被徹底解決。
第三個人這才驚恐地發現,眼前這位少女的近戰技藝絕非他們這等地痞能夠抗衡的境界。他停在遠處,雙手如瘋魔般連續投擲出數枚淬毒的匕首,意圖殺傷少女。
面對破空而來的死亡金屬,芙雷德身姿曼妙,連連點地,以令人眼花撩亂的步法從容地躲過了飛射而來的匕首。緊接著下一刻,她雙手高舉長劍,無窮的魔力凝結。她擺動著柔美的身段,展現出優美的揮劍姿態,並將醞釀至極限的魔力,盡數轟擊而出!
轟出的純白魔力洪流彷彿掙脫枷鎖的兇獸般,咆哮著直撲那位遠處的敵人。在接觸的瞬間便徹底吞噬了他,並引發了一記震耳欲聾的魔力爆炸,直接將他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
「這……這怎麼可能……妳這怪物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如此強大!?」
最後的一名匪徒,眼睜睜看著隊友在轉瞬之間被輕鬆解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不受控制地發出驚慌絕望的大喊。
手腕輕振收起劍刃的芙雷德,踩著滿地狼藉漫步走向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張扭曲的臉孔,她輕緩地開口宣判:「一個路見不平的冒險者罷了。」
「妳這瘋婆娘,居然敢對我們動手!我們的老大絕不會放過妳的……他一定會把妳和那些刁民屠殺殆盡!」匪徒在極度的恐懼中,色厲內荏地搬出最後的靠山。
將這等無力的威脅當作拂過耳畔的微風,她眼神冰冷,一劍劈下,乾淨俐落地終結了最後一名匪徒的生命。
這場發生在廢墟之上的意外小插曲,就此拉下帷幕。
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並未在芙雷德心中激起半點波瀾,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失敗。一個裝備精良、處於最佳狀態的四階冒險者小隊聯手,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她;更別說這些只會仗勢欺人的兄弟會底層盜匪了。
外圍劇烈的魔力波動與打鬥的聲音,自然引起了工廠內部其他盜匪們的警覺。當他們探出頭,見到芙雷德正雲淡風輕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而自己的夥伴早已變成地上的碎塊時,剩下幾位負責看守囚犯的盜匪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尖叫著連忙逃之夭夭。
看著如鳥獸散般分成各個方向全力逃跑的盜匪,芙雷德微微皺眉。不愧是常年打滾的專業盜匪,逃跑路線極其狡猾,即便是她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把他們全部逮捕。
輕嘆一聲,她跨過地上的屍骸,只得獨自進入那瀰漫著鐵鏽味的工廠深處,去尋找那些被他們抓住的無辜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