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五章 半位面的陷阱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69/277 章 · 6702 字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探索拓遠親王的半位面?」

芙雷德開口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為了從末日危機中拯救所有人,她已等不及了。

「給我兩週的時間。」威爾斯的聲音沉穩篤定:「我需要熟悉抄錄的新魔法,並深入冥想修煉。」

在這段短暫的靜謐時光裡,他大半時間閉關於房中,專注於魔力的沉澱與修煉。

質麗公主動用了她所能觸及的龐大權柄,將少年渴求的一切無聲地擺在面前。

在她的意志下,帝國魔法師學院送來了世間罕見的強力魔法卷軸與珍貴的先賢筆記。她甚至承諾,只要威爾斯點頭,那些親手繪製卷軸的高級魔導師會隨時踏入天宮親自授課;若是需要,她還能委託「雷霆之怒」,請來高高在上的聖階魔法師為他單獨授業。

「請聖階魔法師一對一授課?這實在過於奢侈了。」威爾斯忍不住感嘆,目光深邃:「買下他們寶貴的時間,需要耗費價值連城的財富。而我現在甚至還未觸摸到聖階的門檻,這對我而言為時尚早。」

於是他謝絕了過度的好意,僅僅在學院教授們的從旁協助下,專注於鑽研法術與提升魔力。他的進步宛如連跨數級台階。

五階魔法行動觸發術、法術恆定術、怪物定身術,以及維生氣泡、回聲定位、魅影蛛網、巨大陷坑術與真知術。短短十數日內,他如飢似渴地將這些玄奧的法術刻印進腦海,同時熟悉了高階魔法師繁複的戰鬥流程。

其中真知術橫跨兩大體系,同時登錄在奧術與神術的通表之上,無論以魔法還是神恩的形式,都能被引導成型。

冥想帶來的魔力增幅平穩且厚重,當最後一道隘口被悄然衝破時,他已經蛻變為一位真正的五階魔導士。

當威爾斯再次推開房門,站在芙雷德面前時,他的氣質已截然不同。那個曾經略顯生澀的四階魔法師,如今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精熟於魔法的從容。

在世俗的眼光中,五階已然是戰力的巔峰。配合超魔技巧,這份力量足以左右一場局部戰役的走向,若是身處某個邊緣小國,甚至能藉此裂土封侯。

當然,此刻的他,早就是受帝國冊封的貴族。

「威爾斯,你的氣息發生了質的改變。」芙雷德望向他:「你周身環繞的魔力比以往渾厚了數倍,那種精細入微的掌控感更令人驚嘆。」

有了這樣的變化,威爾斯對即將展開的半位面探索也多了幾分把握。

「雖然剛剛踏足五階,但我的魔力儲備遠超同階的普通魔法師。」威爾斯溫和地解釋道:「現在,我每日最多能施放五次五階魔法,四階魔法七八次,三階魔法能施放十幾次。至於一階與二階魔法,對我而言幾乎如同呼吸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咫尺之書》殘留著六張書頁,只要將其點燃,便能越階釋放接近聖階層次的魔法。

在這段閉關的日子裡,威爾斯將高等氣概、原始退行、轉嫁命運、異界傳送與真知術鄭重地抄錄其上,並預留了一張書頁,同樣用於釋放異界傳送。

「幾乎都是輔助效果的法術?」芙雷德看著他,眼神透著明悟。

「沒錯。」威爾斯毫不掩飾自己的戰略:「在正面的交鋒中,妳幾乎無人能敵。既然目前還未出現妳無法擊敗的實體對手,那麼,只要補足妳可能面臨的短板,就能最大幅度地拔高我們整體的戰鬥力。」

米哈伊爾早已展現過魔導構體的絕對強勢,而具備同等生物特性的芙雷德,天生便免疫絕大多數的負面狀態。高等氣概能進一步武裝她的攻勢;原始退行則能以智力與邏輯推演速度為代價,極大幅度地喚醒她的力量與體質;最後,那世間罕見的強力魔法真知術一旦加持在少女身上,便能為她驅散所有迷霧,識破一切虛妄與幻景。

因為書頁數量有限,威爾斯果斷抹去了戰法轉換——這個法術如今已被他深深銘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那你自己呢?萬一敵人選擇用牽制戰術拖住我,轉而對你發起突襲,我或許會來不及回援。」

「不必為我擔憂。質麗公主提供的龐大資源,足夠我揮霍。」威爾斯微微一笑:「我可以用法術恆定術在身上固化護盾術與護體石膚,再用行動觸發術綁定一個保命的治療重傷。倘若真的遭遇了無可閃避的致命打擊,我還會啟動轉嫁命運,將傷害和效果轉移給妳。」

嚴密的戰略就此敲定,探索所需的物資也已妥善清點。

「走吧,讓我們前往拓遠親王的半位面一探究竟。」

天宮寬敞的客廳內,威爾斯低聲誦念起晦澀的咒文。璀璨的暗金光芒撕開了虛空,凝成一道通往異界的次元門,代價是一個五階法術的魔力與一張珍貴的書頁。

兩人一前一後邁入其中,隨後,光芒在無聲中緩緩收攏。

穿越次元門的瞬間,迎面撲來的首先是彷彿能將靈魂都烤焦的恐怖熾熱,緊接著,一股刺鼻且充滿硫磺味的燻煙鑽入鼻腔。

威爾斯眼眸微縮,立刻詠唱免疫環境與維生氣泡。然而在詠唱完成前的短短十二秒內,極致的高溫便已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留下灼痛的痕跡。

「火元素位面?」

威爾斯環顧四周。腳下是一條粗糙的石磚小徑,兩側則是肆意翻滾、冒著氣泡的猩紅岩漿。空氣裡瀰漫著易燃氣體的特有惡臭,配合著扭曲視線的驚人熱浪,這一切簡直與魔法教科書中描繪火元素位面的插圖如出一轍。

站在一旁的芙雷德則神色泰然。作為不需要呼吸的造物,她那強韌的魔法身軀對這種程度的溫度變化毫無反應。

「親王身為火焰道系的聖階強者,將自己的半位面塑造成這副模樣,倒也符合常理。難怪所有文獻都警告,擅闖他人的半位面是極度危險的行為,單單是這種極端環境,就足以讓不速之客吃盡苦頭。」威爾斯半是無奈地評價道。

「前方有一座小型城堡,或許就是親王的住所。我們過去看看吧。」芙雷德抬起手,指向了道路的盡頭。

兩人踩著堅硬的石磚向前推進。就在威爾斯將視線投向那片暗紅色的遠景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悚然危機感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還未等大腦做出決斷,前方的視野已驟然被芙雷德的背影填滿。

下一秒,兩道拖曳著晦暗光彩的射線毫無徵兆地撕開了熱浪。第一道正中芙雷德,少女的身軀在剎那間被消融、粉碎;第二道則穿過她潰散的殘骸,精準地咬住了威爾斯的腿部。

難以忍受的劇痛如電流般順著神經炸開,威爾斯這才驚覺自己遭遇了襲擊。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數步。

「攻擊從哪裡來的?」他強忍著身軀的苦痛,警惕的目光掃過周遭尋找敵人的蹤跡,同時迅速抬起右手,魔力翻湧間,將芙雷德重新召喚回現實。

光芒重組,少女冷冽的身影再次勾勒成型。

「是誰發動的攻擊?難道親王還活著?不,這違背了常理,他分明已經死了。」

就在威爾斯茫然不解的時刻,剛剛重塑身軀的芙雷德冷靜地給出了答案:

「我的窺秘之眼捕捉到了傷害的來源,那是魔法陷阱。」

聽到這句話,威爾斯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幾分:「原來是魔法陷阱……」

「請不要因為那是陷阱就掉以輕心。這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機關,它在瞬間就直接消滅了我。」芙雷德淡淡地提醒。

威爾斯低下頭,這才看清腳部的慘狀。血肉被一種渾濁的力量嚴重侵蝕,那可怖的枯敗感甚至順著血管向上蔓延至腹部。只要再來一道,就可能徹底奪走他的性命。即使階位躍升,四階與五階在聖階的偉力面前,依舊脆弱得宛如塵埃。

腦海中飛速拆解這道夾雜著褻瀆與烈焰雙重屬性的射線魔法,威爾斯的眼眸沉了下來:

「是地獄烈焰射線……」

冷汗無聲地滑過他的脊背。若非芙雷德替他擋下了另外一道毀滅性的力量,他不認為自己這副血肉之軀能扛得下兩道地獄烈焰射線的傷害,這可是聖階親王親手佈下的陷阱。

也許從一開始,親王就預設了這份遺產的接收者將是另一位同等位階的魔法師。對於那些立於頂峰的人而言,失去了主觀意志操控的死物陷阱,無異於微不足道的搔癢;但這點「搔癢」,卻足以弄死現在的他無數次。

面對不斷惡化的傷勢,威爾斯本能地想調動魔法療傷,正要詠唱治療重傷,然而他隨即想起,自己身邊已經沒有了那本熟悉的神術書。現在他必須稱頌初曦天使阿梅莉亞之名,才能引導出治癒的神恩。

「呃,是要讚美阿梅莉亞嗎?可是我從未學過正規的神術禱詞。」

威爾斯在腦海中飛快地拼湊著措辭,試探性地低語:

「願您的輝光永存,初曦天使阿梅莉亞,在您羽翼籠罩之下的世界萬物和諧。」

隨著話音落下,他的掌心居然真的散發出了純粹的神術輝光。他將那團光芒按向猙獰的創口,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不過,這畢竟是聖階遺留的破壞力,區區一個三階神術治療重傷顯然難以將其徹底根除。想洗淨這股枯敗,唯有反覆詠唱、以大量魔力層層堆疊沖刷。

一個極為實用甚至有些荒誕的念頭閃過腦海。如果在分秒必爭的生死關頭,還得背誦那串冗長的讚美詩,那實在太過愚蠢了。威爾斯嘴角微抽,強壓下心中的違和感。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姑且一試,挑戰一下這位天使的底線,於是半是試探、半是輕佻地對著空氣開口:

「阿梅莉亞,妳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就先從看起來最不尊重她的那種開始。

威爾斯愣了一下。這句近乎調侃的話語,居然照樣觸發了虛空中的共鳴,使得他的傷勢繼續癒合。

「這也可以?」

不過,比起冗長的教條,這句話無疑容易記憶得多。為了在分秒必爭的戰鬥中獲取優勢,威爾斯果斷決定,以後的禱告就是這個了。

他一連釋放了七八次三階神術,眼看魔力池被硬生生刮去一大塊,那股枯敗感才總算從血管裡徹底褪去。威爾斯這才緩緩直起身,重新望向遠方的小城堡。

「如果繼續前進的話,這條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陷阱在等著我們。」

「妳知道,對付陷阱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威爾斯轉過頭,對著芙雷德提問。

「找一個經驗豐富的盜賊夥伴,加上感知增幅、心靈手巧還有真知術,讓他查出陷阱位置並用巧手將陷阱解除?」芙雷德下意識地說出了正常回應。

「不,是召喚一個夥伴讓她走在最前面,把所有陷阱親自踩一遍。」威爾斯直言以對。

芙雷德有些無語:「我認為有的陷阱是可以重複觸發的。雖然死亡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但是讓我去踩這種陷阱,只會白白浪費你的魔力。」

「如果遇到那種可以重複觸發的陷阱,我們可以停下腳步,用魔法尋找解除的方法。」

威爾斯隨意地晃了晃手腕,輕鬆瞬發基礎的戲法,並在其上疊了一層擴展附魔。一隻透明的法師之手應聲顯現,隨著他指尖的牽引,悠悠地飄向了遠方那條看不見盡頭的石磚小徑。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給我直接附加真知術呢?這樣我就能一邊前進,一邊提前調查陷阱。」

「因為妳未必能完全看穿聖階隱藏的陷阱吧?要是出現了視覺死角,不幸踩到陷阱死掉了,附著在妳身上的真知術也會一併消逝。那就太糟蹋魔力了,真知術可是極為耗費魔力的五階法術。」

「那我有一個問題,你的魔力用光了怎麼辦?」

「就在這裡坐下冥想恢復吧。」威爾斯的目光掃過兩側湧動的岩漿:「只要保持不觸發的安全距離就能慢慢恢復魔力。畢竟陷阱沒有意志,它們不會主動跳出來尋找我們的。」

「我還是覺得應該給我真知術。」

「效率至上嘛,給妳加持真知術,那我們的冥想時間就得大幅增加了。」

這番冷酷的計算,確實導出了當下最快也最有效率的方案。芙雷德沉默了兩秒,才轉身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威爾斯曾在古籍中讀到,某些魔法能讓人臨時掌握盜賊的看家本領,偵測並破除機關。那些法術似乎叫做陷阱專注與陷阱破解,可惜他並不會這些偏門的手段。

「天地何其廣大,魔法終究是學不完的。」威爾斯輕聲感慨。

重新上路前,他還是為芙雷德附上了一道次元錨。真知術可以省,但若讓她被空間系的機關直接扔出這片半位面,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於是,接下來的旅程演變成了一場由芙雷德親身示範的殘酷測試,威爾斯則在後方觀看她的各種死法。

然而,魔導構體的本質實在過於強悍。困惑詛咒、恐懼詛咒與精神鞭笞這些針對心靈的效果對她來說毫無作用,觸發之後,她便冷靜地找出來源,將陷阱迴路輕鬆解除。

臭雲、死雲、毒霧迷瘴,這些需要借助生物呼吸引發的惡意魔法也絲毫無法傷害到她,同樣被她從容驅散。

空間系的放逐術、混亂傳送、錯位切割同樣也奈何不了施加了次元錨的她。

這裡隱藏的飛箭、落斧、巨石等傳統陷阱,在芙雷德絕對的力量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真正讓兩人停下腳步的,是路程過半處的那道陷坑。

石磚在芙雷德踏上的瞬間失去了實體。沒有轟響,沒有塵土,那一整段路面像是被誰抽走了存在本身,少女便直直墜了下去。

威爾斯衝到坑緣向下望。

深度遠超他的預估,至少二十公尺。坑底積著一層渾濁的黃綠色液體,正緩慢地翻湧冒泡。芙雷德半跪在裡面,液面已經沒過了她的腰。

「妳還好嗎?」

「不好。」少女抬起頭,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報表:「是酸液。我的小腿已經沒有了。」

威爾斯的瞳孔縮了一下。

坑壁光滑得沒有半分著力點,且明顯附著了某種抗性法則。他示意她跳上來,芙雷德屈膝發力,卻只在半空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便重重摔回液面,濺起的酸霧灼得坑緣的石磚滋滋作響。

「跳不出去。這裡有壓制。」

「我把妳解散,再重新召喚。」威爾斯立刻抬起了右手。

「等一下。」

這是芙雷德第一次打斷他。

「窺秘之眼看到了。」她說:「法陣的核心不在坑口,在坑底,就在我腳邊。從上面的角度是死角,你站在那裡永遠找不到它。而這是一個可以重複觸發的陷阱,我們也繞不過去,兩側都是岩漿。」

威爾斯沉默了。

他聽懂了。解散再召喚,她會完好地出現在他身邊,而坑底便會重新沉回無人能窺見的死角。想要拆掉這個機關,就必須有人留在坑底,替他讀出法陣的紋路。

這正是他自己那套邏輯,一字不差。

「妳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芙雷德低頭看了一眼液面:「已經到大腿了。我想,也許十分鐘。」

「那就開始吧。」

擴展附魔加持下的法師之手悠悠沉入坑中。透明的指節剛觸到酸霧就開始扭曲、消融,威爾斯不得不維持著咒文,一遍又一遍地將它重塑。魔力像沙一樣從指縫間漏走。

「第一層是引導環,逆時針,共九個節點。從你的方位算起,第三個節點是假的。」

「知道了。」

心靈手巧的光暈裹住那隻虛幻的手掌,開始剝離法陣最外緣的迴路。

「第三個節點解除了。」

「腰。」

威爾斯一開始沒聽懂。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回答他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隨著雙腿的消融,少女的身軀正緩緩下沉,渾濁的液面無聲地向上爬升。

「第二層是鎖定環。」芙雷德繼續說:「它在讀取我的重量。如果我變得太輕,鎖定會判定目標已經消失,法陣就會重置。」

「那就是說……」

「那就是說,你要在我剩下一半之前拆完。」

威爾斯不再說話。汗水從下顎滴落,在滾燙的石磚上瞬間蒸乾。

「胸口。左邊第五個節點,順時針半圈。」

「肋骨。剩下三個。」

「肩膀。」芙雷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雜訊,像是共鳴腔被腐蝕了:「還有兩個。左邊那個是真的。」

「我看到了。」

「威爾斯。」

「什麼?」

「我算過了。到現在為止,我死了十一次。」她頓了頓:「加上這一次,是十二次。這不是抱怨,你的判斷都是對的。我只是覺得,總該有人替你記著。」

最後一個節點熄滅的剎那,法陣搶在重量判定生效之前崩解。坑底的酸液失去了維繫,如退潮般滲入石縫,消失無蹤。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少女的軀體也徹底解體。

威爾斯站在坑緣,維持著抬起的右手,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念出了召喚的咒文。

光芒重組,芙雷德完好無損地站回他身邊,仍舊是那副冷冽的模樣。

「陷阱已解除。」她說:「我們可以繼續了。」

「嗯。」

威爾斯應了一聲。他很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轉過身,率先踏上了那段重新浮現的石磚。

不過,當銘刻了聖階法則的深幽黑暗、烈焰風暴、冰風暴與地殼震動出現時,她仍舊當場陣亡。聖階等級的傷害法術,無論屬性是火焰還是寒冷,都足以將她的軀體一次抹去。

每當面對芙雷德單獨無法解除的陷阱時,威爾斯便會站在絕對的安全線外,耐心操控著法師之手配合心靈手巧,遠程嘗試逐一剝離陷阱的魔力迴路。

在忙碌了整整兩天兩夜後,他們總算跨過了這條鋪滿芙雷德死亡的路,抵達了城堡的周圍。

「若是換作一位聖階魔法師,直接飛過來就能瞬間解決這一切了吧。說到底,我們還是太弱小了。」威爾斯凝視著高聳的石壁,感慨出聲。

「考驗似乎還沒結束。」芙雷德目光冰冷地看向城堡內。那裡矗立著兩尊高達三公尺的魔像,厚重的金屬軀體上流轉著耀眼的魔法光紋,顯然正處於高度活躍的運作之中。從周圍散逸的扭曲熱氣來看,這些魔像應當擅長運用火焰。

「才剛解除完陷阱,就需要直接面對守衛嗎?親王的半位面還真是戒備森嚴啊。」威爾斯不免吐槽,仔細觀察了一下前方的敵人:「那似乎是五階的金屬魔像。」

同為魔導構體,魔像的免疫範圍要窄上一截,心智水平也低得多,只能如齒輪般機械地服從指令。威爾斯看得出來,它們正處於小城堡內的最高戒備狀態,提防著任何入侵者。想要踏進城堡內部,就得先從這兩尊守衛身上踏過去。

威爾斯取出了燭聖給予的燈具。這件奇物具備營造長休環境的功能,其中銘刻的神術似乎是宜居燭光,能夠將光芒所照的地方轉換為適合休息的庇護所。他將燈平穩地放在地面上,柔和的光暈無聲擴散,周遭溫度頓時變得宜人,空氣也隨之清新起來。

威爾斯立刻盤膝坐下,開始冥想補足魔力。在這片處處透著聖階威壓的半位面內,面對任何敵人都需要準備得無比充分,些微的疏忽都可能敲響喪鐘。

當魔力池再次恢復到上限後,霍然起身的他開始誦念魔法,為芙雷德附加一層層增幅效果。

力量增幅、增速致勝、法師護甲、次元錨、火焰元素抵抗、火焰元素吸收、聖戰之刃!

得到諸多奇蹟般的魔法增幅後,芙雷德已足以憑周身激盪的能量對抗千軍萬馬。

「那麼,開始戰鬥吧。」

伴隨著威爾斯平靜而冰冷的宣告,少女化作一道無聲的殘影,決然展開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