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一章 一切的秘密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65/277 章 · 9204 字

靜謐的包廂內,柔和的壁燈灑下昏黃的光暈,將威爾斯、質麗公主、芙雷德與燭聖的身影拉長。他們環坐在帝國議會那張由泰拉斯奎之皮製成的暗色沙發上,空氣凝重,彷彿接下來的話題足以撼動整個世界的命運。

「末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請詳細地告訴我。」質麗公主微微傾身,端莊的面容上寫滿了嚴肅。

末日是否存在,早已不必爭辯,這必然降臨的浩劫,乃是位面之中的傳奇強者心照不宣的秘密。

「這是唯有踏入傳奇領域才能觸及的秘密,這個位面,確實存在著末日的倒數計時。」燭聖的嗓音猶如空谷迴音,平靜地敲定了這份沉重的真實。

質麗公主緊接著追問:「末日將以何種方式降臨?」

燭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回一問:「諸位可知曉跨位面生物的存在?」

「蟲之森?」作為傳奇魔導書化身的芙雷德眼簾微垂,從過去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詞彙,緩聲道:「在無垠的位面風暴中,潛伏著某些異常強悍的異類。我曾親手毀滅的蟲之森便是其中一種,那是一群將位面視為擴張養料的恐怖掠食者。」

「尋常位面中,唯有巔峰聖階與傳奇才有資格離開母位面。那些能將位面風暴視若等閒的漫遊者,其強大可想而知。當年的蟲之森若未被及時根除,遲早會釀成比亡靈天災更絕望的浩劫。」燭聖微微頷首,如夜空般的眼眸深不見底。

「而我們的位面早已被『位面巨鯨』鎖定。只要踏入原界,便能敏銳捕捉到那龐然大物遺留的監控信號。位面巨鯨是一種遠比蟲之森危險無數倍的位面漫遊者,只需要數個月便能吞噬並消化一個我們這般規模的位面。」

「難道無法將其討伐嗎?」威爾斯眉頭微蹙,試探性地問道。

「這無異於癡人說夢。據教廷典籍記載,即便數名傳奇強者並肩作戰,也未必能撼動位面巨鯨分毫。那是遠超凡人認知極限的宏偉巨獸,牠能將位面當作食糧,本身就彰顯了牠那無可匹敵的威脅性。」燭聖耐心解答。

「那牠何時會來?我們還剩多少時間?」質麗公主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內迴盪,眾人皆因為這末日的消息而陷入深思。

「不一定。短則數年,長則百年。牠的降臨取決於位面文明的繁榮程度:一旦這個世界的繁榮跨過某個閾值,牠便會優雅地游弋而來,品嚐這顆已經成熟的甜美果實。」燭聖淡然地回應。

「牠是憑藉何種手段,得知我們位面力量的積蓄?」威爾斯緊接著追問。

「在無人知曉的遠古紀元,途經此處的牠,於這個位面的原界深處烙下了自己的印記。透過那道烙印,牠能敏銳捕捉整個位面能階的起伏。」燭聖顯然早有預料,直接回應。

一道電光劃過威爾斯的腦海。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了半拍。他終於洞悉了末日救贖者名號背後的沉重真相。

「所以末日救贖者屠戮生命,是為了延緩人口增長、避免觸及閾值?他們推動超凡衰弱,也是為了降低位面的總體力量,免得引來位面巨鯨的注意?」

燭聖輕輕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若無他們的介入,數百年前末日或許便已降臨。他們的奔波,實則為位面延續了寶貴的壽命。只是步入近代,工業化與現代化的碩果促使人類社會蓬勃繁衍,那足以喚醒末日的閾值,已再度近在眼前。」

芙雷德低聲開口:「折命密使曾言,我終有一日會理解他們的夙願……這便是隱藏在背後的內情嗎?」

然而,她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縱然懷抱著這般遠大的初衷,他們的所作所為,也絕非純粹的正義!」

靜靜旁聽的質麗公主低聲呢喃,像在咀嚼一句判詞:「剩下的時間,取決於力量增長的速度……短則數年,長則百年。」

「真相居然牽涉如此之廣,不過我心中還有幾個疑問希望解答。」威爾斯坐直了身軀,雙目清明。

「前任皇帝是如何預見末日將至的?」

「燭聖閣下,妳又是怎麼知道的?」

「妳方才說過,唯有成為傳奇、進入原界,才能知曉末日之事。那麼尚未抵達傳奇境界的你們,為何能如此篤定末日必然到來?」

威爾斯拋出了直指核心的疑惑,質麗公主亦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倘若只需晉升聖階便能確認末日的存在,這等驚天動地的秘密,理應無法瞞過她。

「歷代帝國領袖在接受帝皇秘儀的洗禮後,皆會承接關於末日的啟示。初代皇帝於帝皇秘儀中留下了詳盡的末日紀要,公主殿下,您遲早也會借助這份傳承獲得真相。」燭聖語調溫和地回應。

「帝皇秘儀是什麼東西?」威爾斯從未聽過這個詞。

質麗公主隨即給出解答:「那是帝國用於傳承皇權的奇蹟造物,能令流淌著初代皇帝血脈的子嗣,在短短數年內跨越凡俗成為聖階,並獲取諸多至關重要的知識。這也是皇帝對於帝國而言不可或缺的原因。」

想必這是皇室內部代代相傳的秘密,威爾斯無從得知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燭聖閣下又是因何得知?本位面裡孕育的傳奇唯有阿萊克修斯,他會將這等秘辛託付給教廷嗎?教廷又是如何斷言末日必然成真?」

面對威爾斯一連串的追問,燭聖的姿態依舊從容不迫。

「諸位似乎陷入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盲區。你們以為教廷的底蘊與帝國相差無幾,或者說,預設了教廷是這片大地上土生土長的勢力。」

這番話語宛如晨鐘暮鼓,瞬間驅散了籠罩在威爾斯心頭的迷霧。他微微沉思,驀然發覺自己確實忽略了太多顯而易見的細節。

這個位面未曾孕育出原生神明,亦無人成功點燃神火登臨神座。那麼,教廷所虔誠信仰的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底蘊最為深厚的帝國教會連一位聖階都難以栽培,教廷卻能擁有七位聖階樞機與九階的教皇?這磅礴的神術偉力,究竟源自何方?

燭聖簡短的一語,輕易地破除了威爾斯的長久困惑。

「答案很簡單——教廷,是來自位面之外的勢力。」

威爾斯與質麗公主的眼中,皆閃過難以掩飾的震撼。

「至於第二個疑惑,諸位可還記得瀆聖之戰?」燭聖再次輕聲引導。

「那是千年前,古帝國與教廷之間爆發的浩大戰爭吧?」質麗公主回應。威爾斯對此亦有耳聞。

「倘若阿萊克修斯以傳奇之姿傲立戰場,那麼,誰能作為傳奇的對手與之抗衡?如今的教廷,可並無傳奇坐鎮吧?」燭聖的提問直指核心。

這同樣是威爾斯未曾深思的盲點。縱使教廷擁有七位樞機與教皇,將他們全數集結,也絕非阿萊克修斯的對手。傳奇強者掌握著凡人難以企及的莫大偉力,舉手投足間皆蘊含著重塑位面的潛能。

就在威爾斯深陷思索之際,燭聖再次揭開了歷史的內幕。

「能與傳奇抗衡的,唯有傳奇。阿萊克修斯當年的宿敵,乃是來自異界的六翼傳奇天使。」

跨位面的勢力、傳奇境界的天使……威爾斯彷彿觸摸到了某個亙古秘密的深邃輪廓。

「那麼,第一次超凡衰弱又是因何而起?」威爾斯開口詢問,他深信燭聖必然知曉這一切的答案。

據他所知,第一次超凡衰弱象徵著神術的式微,而第二次則是月之潮汐引發的魔法衰退。

質麗公主的思緒如電,瞬間捕捉到了真相的脈絡:「為何無數教會修士窮盡畢生心血,也無法觸及聖階的門檻……最直白的答案便是,那位賜予神術的偉大存在,已不再向修士們降下晉升的恩典!」

這無疑是最為透徹的解答。隱匿於漫漫歷史長河中的真相,正逐漸褪去塵封的面紗,展露真容。

「瀆聖之戰……那是教廷為了統合整個位面而發起的壯闊遠征。唯有統一位面,方能凝聚全盤力量應對末日。為此,他們虔誠祈求天使的降臨。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東方大地誕生了一位屬於本位面的傳奇。為了抵禦來自異位面的外來開拓勢力,東大陸眾志成城,這便是瀆聖之戰的始末。」

「我主以無上神力劈開虛空通道,令天使自祂的璀璨神國降臨此界。那是筆墨難以形容的遙遠距離,是傳奇強者窮盡一生追尋也無法跨越的天塹。即便如此,我主為了賦予這個世界存續的希望,依然將祂所鍾愛的令使降臨於此。這意味著永恆的訣別,因為縱使以祂的無上權能,也難以將降臨的天使重新接引回神國。」

燭聖以輕柔的語調,將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娓娓道來。

威爾斯的思緒豁然開朗,他發出幾聲清朗的輕笑:「所謂的第一次超凡衰弱,即神術的式微,其實是因為教廷的神明選擇了改變對這個位面的策略吧?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這位神明倒是深諳投資之道。」

「倘若教廷成功統合位面,那位神明或許會持續降下浩蕩神術,引領世人跨越末日的陰霾。然而,教廷在瀆聖之戰中未能如願,這使得繼續傾注資源於這個位面不再是最佳的抉擇。儘管如此,這位仁慈的神明依然留下了一份最基礎的庇護——以神聖的職位賜予神術,確保教皇永遠擁有九階的威能,樞機永遠具備七階的力量。」

威爾斯至此已徹底明瞭。

「主的權能固然無垠,但浩瀚宇宙更是無垠中的無垠。主的光輝雖能籠罩數百位面、庇護無數善信,但未曾沐浴主之恩澤的世界,卻如夜空繁星般不可勝數。」

燭聖的悠然回應,顯然印證了威爾斯的推論。

縱然是支配數百位面的神明,亦有其權柄難以觸及的邊界。祂能藉由教廷的職位給予這份基礎的神術庇護,已是無上的仁慈與恩典。

傾聽著這番對話,芙雷德腦海中沉睡的記憶也隨之復甦了些許:「燭聖所言……確實沒錯。我憶起主人曾教導我,教廷乃是界外勢力,本位面的子民理應團結一致,反對界外勢力的入侵。」

有了芙雷德的佐證,燭聖的話語更添了幾分可信度。

「既然如此……」質麗公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燭聖閣下,您又是如何打破非樞機不得晉升聖階的鐵律呢?您並未身居樞機之位呀。」

「答案只需稍加推理就能明白。」燭聖話語至此,威爾斯恍然大悟——神明雖立下唯有樞機方能晉升聖階的限制,但燭聖之所以能跨越此限,原因已呼之欲出。

「因為我……正是那位傳奇天使的轉世。」

正如威爾斯所猜想的那樣。

包廂內的眾人皆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這個答案出乎意料,卻又完美契合了所有的邏輯。

「只需再過十餘載,在教廷的協助下尋回大多數記憶的我,便能重返傳奇的至高階級。」

十階的傳奇,那是遠超聖階的深廣領域,掌握著超越常人想像的十階神術。一旦她重登傳奇之巔,放眼整個位面,除了下落不明的阿萊克修斯,恐怕再無人能與之爭鋒。

就在此時,燭聖緩緩抬起純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揭開了覆蓋面龐的輕紗。

展露而出的是一張傾城脫俗、完美無瑕的容顏。那雙湛藍的眼眸宛如古井般波瀾不驚,又似最深邃的汪洋般引人沉醉,這是一份與聖女尊貴地位完美相襯的絕美姿容。

芙雷德與質麗公主尚在疑惑此舉的深意,而看清那容顏的威爾斯,卻已驚愕地霍然起身。

凝視著燭聖的面龐,威爾斯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阿梅莉亞!?」

「是的,哥哥。」

燭聖輕啟朱唇,吐露了這足以撼動威爾斯心神的真相。她隨即優雅地放下輕紗,再次將那絕世容顏隱藏於朦朧之中:「在這一世的輪迴裡,你確實是我的兄長。」

「燭聖閣下竟是威爾斯的妹妹?」質麗公主錯愕地伸手掩住雙唇,芙雷德亦是滿臉震驚。

威爾斯的思緒瞬間飄遠,回到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國度,回到了與妹妹、父母共度的溫馨時光。那段歲月與此刻之間,彷彿隔著無盡的距離,卻始終是他心底最珍貴的瑰寶,至今依然熠熠生輝。

威爾斯的眼底翻湧著難言的情緒,聲音微微顫抖:「妳既然是阿梅莉亞,為何遲遲不願與我相認?我無時無刻不在籌謀著為妳復仇。若能知曉世間尚有血親存活,那對我而言將是莫大的救贖。」

「因為我肩負著更為崇高的使命。在宏大的願景面前,私人的情感並不重要。至於你身為我兄長這件事,並無太多特殊的涵義,那僅是命運軌跡中一次偶然的交會。」

言辭之間的深意,便是威爾斯並非她生命中重要之人,他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了這一點。

的確,倘若燭聖真正在意這份親情,早該與他重逢,甚至免去他流落街頭的苦楚。然而她並沒有這樣做,懷抱著最後的期盼,威爾斯再次開口探問。

「那麼,妳選擇對我施予援手,是因為我是妳的哥哥嗎?」

「你獲得我的助力,並非源於血脈的牽絆,而是因為你的命運軌跡與質麗公主緊密交織。從始至終,我所期望的破局者,皆是質麗公主。」燭聖的語氣依舊縹緲而平靜。

威爾斯仍未放棄,換了個角度迂迴探尋:「那麼,教廷當初選擇踏平我們那個孱弱的國家,是因為妳的降生嗎?」

「正是。尋回轉世之身、將其接回教廷庇護之下,是一項極為凶險的任務。命運的軌跡一旦被窺見,潛伏在暗處的勢力便會趁轉世者羽翼未豐時將其扼殺。為了避免重蹈前幾次輪迴中夭折的覆轍,教廷出動了最為精銳的力量將我妥善保護。」

「我們的家園被鐵蹄踐踏,雙親倒在血泊之中……對這一切,妳難道沒有絲毫動容嗎?」

「為了成就最終的至善,這是一個必須付出的微小代價。」

她那輕描淡寫的語氣,猶如冬日裡的一陣寒風,拂過了威爾斯的心頭。

這並非什麼感天動地的兄妹重逢。威爾斯終於明白,她所注視的風景太過遼闊,以至於他所執著的那些恩怨情仇,在她眼中已激不起任何浪花。她是以一種幽靜超然、物外飄然的心態,平靜地俯瞰著那些曾令威爾斯肝腸寸斷的過往。

「最後一個問題……在妳被教廷帶走,尚未承接那千年記憶之前,妳的心裡在想些什麼?難道那個小小的妳,不曾感到恐懼?不曾哭喊著想要回家嗎?」

這句話似乎觸碰到了她記憶深處某個柔軟的角落。她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紛繁的思緒中打撈那段短暫的時光,隨後輕聲回應:「確實有過那樣一段時光。但在承接了傳奇的記憶後,我瞬間明悟了自身存在的真諦。我必須肩負起拯救這個位面的重任。」

聽到這個平靜的回答,威爾斯的心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鈍器狠狠擊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他曾在無數個難熬的黑夜裡,幻想著能夠再次見到死去的親人,或許是相擁而泣,或許是互訴苦楚,卻唯獨沒有料到,會是這般如冰水澆透般的理智與疏離。

威爾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的執念也隨之消解。

他曾以為,自己疼愛的那位天真爛漫的妹妹,早在逃離家園的那一天便已逝去。如今,不過是將她離去的時間點,從他逃離故土的那一日,稍稍推延到了她接受記憶的那一刻罷了。

此刻的他,對燭聖而言,僅僅是一位具備血緣關係的生物學兄長。沒有特殊的優待,只是平凡、普通、無關緊要的存在。他與她所悲憫、所渴望拯救的芸芸眾生處於同等的位置,不會獲得額外的偏愛。她那博愛世人的寬廣胸襟裡,並未為威爾斯預留專屬的席位。

威爾斯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這十幾年來,他顛沛流離、殫精竭慮地籌謀著復仇,將那份殘破的親情視為在黑暗中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然而,在他為了「妹妹」肝腸寸斷時,真正的「她」卻早已在千年的記憶中超脫。他那引以為傲的執念,在拯救位面的宏願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滑稽。

他心想:「與跨越千年的浩瀚記憶、與實現正義的宏圖相比,我與她共度的那短短兄妹情分,又算得了什麼呢?」

伴隨著這苦澀的嘆息,威爾斯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緊繃多年的雙肩終於微微垂下。

威爾斯豁達地認知到,這一切皆是理所當然。

就在這一刻,威爾斯恍然發覺,復仇的執念已無需再指向教廷。他的妹妹已然成為教廷的核心,若執意復仇,不僅毫無意義,反倒會令妹妹心生不悅。

重新靠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威爾斯嘗試轉念一想,心境稍加平復。原以為天人永隔的妹妹依然存活於世,這無疑是一份天大的恩賜。縱使對方不再將他視為唯一,但這份重逢的喜悅,已然遠遠蓋過了失落的陰霾,依然值得他為之由衷地歡欣。

想到這裡,雖然心中的鬱悶和悲傷依然存在,卻已經緩解了許多,他的神情再次恢復冰冷鎮靜。

「燭聖閣下,您為何會選擇將籌碼押在我的身上?我們此前未曾有過交集吧?您如何篤定,我渴望構築的國度,與您心中的願景不謀而合?」質麗公主提出了最後的疑問。

「占卜的啟示指引著我,妳便是我所尋覓的破局之人。況且,相較於三皇子,妳更有可能邁向成功。」她以極簡的言語,給出了充滿宿命感的答覆。

至此,帷幕背後的真相已盡數展現。

「我將於帝都駐留一日,隨後便會啟程。在此期間,若妳有渴望從死亡中重新喚醒的重要人物,我可以施展神術,降下令五名逝者復生的奇蹟。」

「同時,我已下達諭令,教廷的援助艦隊將於數日內抵達帝都,帶來糧食與重建物資。」

燭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後續的事宜。

「那真是太感謝妳了!帝國與教廷必將締結如金石般堅不可摧的友誼!」質麗公主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對於滿目瘡痍的帝都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每一份援助都將挽救許多生命。

眼見話題即將結束,威爾斯適時地開口:「先別急著散場,燭聖閣下,您可知道這是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的玻璃珠,其內封存著一抹深邃紫黑的奇異物質。

「這是……」燭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從深遠的記憶中提取出了答案:「這是……御衡者的本源構成物吧?」

「御衡者?」威爾斯立刻追問,這個陌生的名詞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芙雷德,妳是從何處尋得這枚玻璃珠的?」威爾斯又看向身旁銀髮的少女。

「知識集苑的大半舊領土已被亞拉里克摧毀,我是在知識集苑遺留在位面內側的廢墟之中找到的。」

燭聖適時地補充道:「知識集苑,正是由御衡者親手開創的國度。」

「我的記憶中殘存著些許關於御衡者的片段。他曾是阿萊克修斯的得力盟友,在瀆聖之戰中,教廷之所以敗給古帝國,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他的介入打破了戰局的平衡。」

「御衡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威爾斯問道。

「與教廷同樣,御衡者們亦是跨越位面的勢力。只是他們尊崇絕對的平衡與均勢。對他們而言,維繫整個次元的穩定至關重要。他們認定教廷向其他位面擴張勢力的舉動破壞了這份平衡,故而與教廷針鋒相對。」

「那麼,坐視位面被巨鯨吞噬,這也稱得上是平衡嗎?」威爾斯敏銳地指出了矛盾之處。

「或許是如此。位面巨鯨的吞噬被視為宇宙運轉的自然法則,而教廷企圖干預主宰位面,便是違逆了這份自然。在瀆聖之戰時,那位御衡者亦是我的強敵之一。儘管他的位格僅停留在聖階,卻擁有著與傳奇魔法師比肩的難纏手段,絕不可對他的威能掉以輕心。」

威爾斯緊追不捨:「既然御衡者構築了知識集苑……那座曾經的國度中,是否隱藏著能夠將死去的御衡者復甦的奇蹟道具?摧毀知識集苑的,正是末日救贖者吧?他們此舉又是出於何種目的?」

「這就無人知曉了。」燭聖淡淡地回應。

威爾斯凝視著手中那枚封存著御衡者本源的玻璃珠,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道消逝的身影。

他在心底暗自立下誓言:「既然已經知曉了珊德菈與御衡者的關聯,我必須踏入知識集苑,尋覓將她復活的可能性。」

「威爾斯,我一定會傾盡帝國之力來協助你。無論是帝國的寶庫、藏書還是珍貴資源,皆會對你敞開。只是眼下,我必須先將注意力投入於帝國的重建。等到局勢平息,我一定會與你商量這些事。」質麗公主雙手交疊,語氣真誠無比。

少年自然明白,此事不必急於一時。

然而,一個新的問題浮現於心頭:重獲新生並覺醒宿世記憶的珊德菈,是否會如燭聖般變得超然物外?是否會因承載了宿世的漫長記憶,而不再將他視為無可替代的羈絆?

「但即便如此,我也會選擇復活她。她為了保護我而死去,讓她復活,便是我無可推卸的使命。」威爾斯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堅毅光芒。

談話至此,這場揭開了無數歷史秘密的集會,也終於迎來了尾聲。

「帝國的內政尚有諸多繁雜事務亟待梳理,我必須先行一步了。若諸位不嫌棄,請移步天宮的客房下榻,我已吩咐侍從,必將以最高規格的禮遇款待各位。」質麗公主優雅起身,宣告了這場會談的圓滿結束。

眾人欣然接受了安排。畢竟經歷了種種波瀾,此刻也想放鬆休息。

公主轉身離去,投身於重建帝國的事務之中。可以預見,這是一場充滿挑戰的征程。

待公主的背影消失於門後,燭聖緩緩起身,澄澈的目光轉向威爾斯。

「威爾斯,將喬治給你的神術書,以及我贈予你的燈盞交予我。」

少年依言取出物品,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期待。她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在臨別之際,為這本神術書銘刻幾個威力絕倫的超階神術,想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少年期盼的注視下,接過神術書的燭聖卻將其妥善收起。

「往後的歲月裡,你將不再需要這件道具了。」

她那空靈飄渺的嗓音,隨即宣告了令威爾斯狂喜的恩典。

「此後,只要你虔誠讚頌我的尊名『初曦天使阿梅莉亞』,我便會親自為你向我主代禱,將神術直接賜予你。」

這意味著,未來的戰鬥中,他再也無需分心掏出神術書、佔據手臂空間並消耗寶貴的時間。他可以直接向阿梅莉亞祈求庇護,從而駕馭神術。

「我能使用什麼階級的神術?」

「那將取決於你自身的階級境界。作為等價的交換,當你使用神術時,我會抽取與神術等級相匹配的魔力。」

這無疑令威爾斯心潮澎湃。能夠自由施展神術,絕對是實力上的飛躍,即便需要消耗魔力作為代價,亦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恩賜。

他心想:「竟能成為同時駕馭神術與魔法的雙修者嗎?在漫長的歷史中,這種人被尊稱為秘術師,猶如鳳毛麟角。同時鑽研兩條截然不同的途徑,往往容易導致精力分散、淪為平庸。但我卻無需在神術的鑽研上耗費光陰,畢竟,這份力量是由燭聖直接賦予的。」

念及此處,威爾斯對於衝擊五階境界的渴望愈發熾熱。一位能同時施展神術與魔法的五階強者,其罕見程度,恐怕足以與聖階魔法師相媲美。

隨後,她纖手微揚,為不朽明燭加持了煥然一新的神聖光輝。

「不朽明燭如今已蛻變為聖階層次的奇物。只需將其燭火點燃,光芒所及之處,便能開闢出一片絕對安全的庇護所。在其中休憩,無論是魔力、體力還是精神的恢復速度,都將獲得不可思議的躍升。」

不朽明燭的價值已然無法用普通的錢財衡量,威爾斯鄭重其事地將其貼身收好。

正當威爾斯沉浸於美好的憧憬,盤算著如何以有限的資源搭配高價值神術與魔法,開闢出一條舉世無雙的最強之路時,一位氣質清冷的少女步入了包廂。這正是女僕長冰。

這位女僕長姿態優雅地向眾人深深鞠躬:「尊貴的賓客們,請隨在下移步至天宮的專屬客房。儘管剛歷經戰火的洗禮,但天宮已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了運轉,並為各位精心修繕整理了下榻之所。上等的客房與豐盛的佳餚皆已備妥,靜候各位享用。」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經歷了這般漫長的鏖戰,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威爾斯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

「今夜,公主殿下將舉辦一場精緻的晚宴。若您有意賞光,請隨時吩咐侍從,他們會為您引路,前往宴會的華麗廳堂。」

在冰的恭敬引領下,三人漫步前往天宮。

沿途,隨處可見維持秩序的軍警、整裝待發準備投入修繕的工匠,以及穿梭奔波、施展治癒之光的神職人員。踏入天宮深處,亦是一派繁忙卻井然有序的景象。在冰的細心安排下,威爾斯入住了一間寬敞且極致奢華的臥房。

漫步於長廊時,威爾斯順手取出那枚未曾動用的深淵象徵交予冰:「質麗公主送我的這個升級道具用不上了,勞煩妳代我交還給公主殿下。」冰微微頷首,恭敬地雙手接過並妥善收好。待威爾斯步入房間安頓妥當,冰鄭重地取出一份造型奇異的金質文書。那是純金鑄成的長條狀器物,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而精密的魔法紋路,流轉著淡淡的微光。

「威爾斯先生,這是皇室秘傳的冥想法。質麗公主特意囑託在下,將這份珍貴的傳承交付予您,希望能在冥想上助您一臂之力。」

威爾斯伸手接過這份沉甸甸的金質文書。

隨著他將一縷魔力注入其中,深奧的冥想訣竅猶如涓涓細流,自動浮現並銘刻於他的腦海深處。緊接著,金質文書表面流轉的魔法光輝悄然黯淡,化作了一件平凡的純金飾品。

他心想:「意念灌輸道具……四階層次的魔法奇物,既能完美傳遞深奧的知識,又能確保傳承的絕對隱秘。」

對於未來註定要捲入更高層次戰鬥的威爾斯而言,四階的力量已顯得捉襟見肘。他必須馬不停蹄地向五階發起衝擊。而有了這份皇室秘藏的冥想法,他的魔力修行將事半功倍。

威爾斯隨即盤膝而坐,沉浸在深邃的冥想之中。時間在靜謐中飛速流逝。這間客房內似乎銘刻著匯聚魔力的魔法陣,周遭的魔力異常充沛,讓他的修煉如有神助。

待他結束冥想、再次睜開雙眼時,夜幕已然降臨,晚宴的時刻悄然而至。

先隨手施展一道輕盈的清潔術滌淨風塵,褪去舊衣,再換上衣櫥內早已備妥的筆挺紳士禮服。鏡中的少年煥然一新,威爾斯撫平衣襟,邁著從容的步伐,準備赴這場充滿希望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