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歷史的選擇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64/277 章 · 6040 字
塵埃落定,質麗公主緊繃的雙肩緩緩鬆弛,她步履輕盈地上前,拾起那卷掉落在冰冷石板上的詔書。
在威爾斯那一側的高台之上,燭聖抬起白皙柔美的手腕。
虛空蕩漾起水波般的魔力漣漪,一座精緻的古銅燭台被她優雅地抽出。
燭台上的蠟燭在魔力的灌注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燃燒。短短六秒,蠟炬成灰。在火苗徹底消逝的那個瞬間,火元素的生命也同時熄滅,不復存在於世上。
剛才還被念動之手拖著的威爾斯看著終於倒下的強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蠟炬成灰嗎?真是恐怖的命運系即死神術。」
威爾斯身上滿是灼傷與鈍擊傷痕,體力與魔力俱已見底的身軀搖搖欲墜。所幸,高台上的燭聖再次抬起指尖,遙遙點向這位重傷、疲憊、魔力乾涸的少年。
剎那間,一道宛如晨曦般純淨的光輝自天際傾瀉而下,將他完全籠罩。焦黑的肌膚與悽慘的傷口在光芒中奇蹟般地癒合,嚴重脫水引發的暈眩與噁心也隨之消逝。
「抱歉,為了實現我的理想,讓你承受了如此沉重的代價。」質麗公主走上前,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既然那是妳的願望,我也理當貫徹到底。」威爾斯笑了笑。
「不過這也真是累死人了。經歷了這般漫長艱苦的鏖戰,我的魔力已經徹底枯竭。這總該是落幕前的最後一戰了吧?」伸展筋骨的威爾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嗯,這場動亂將會很快平息,我們將來可以放鬆很長一段時間了。」手握詔書的質麗公主微笑著說道。儘管眉宇間難掩疲憊,但她的容顏卻綻放出如朝陽般充滿希冀的明媚笑容。
「安寧到來了,人們終於可以期待明日了嗎?是啊,她曾許諾,要讓帝國變得比以前更加美好。」威爾斯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句話。
「妳相信自己能夠讓帝國重新恢復繁榮與和平,並重現往日的強盛嗎?」望著眼前的滿目瘡痍,他仍覺得這是一條艱苦的荊棘之路。
「當然,因為我可是一名美少女啊!」她朝氣蓬勃的笑容,頓時讓渾身痛苦的威爾斯得到了充分的療癒。
威爾斯想,曾有哲學家留下箴言:美的即是善的。那麼,集美好於一身的美少女,想必能夠為這片土地帶來至善的黎明。
就在此刻,燭聖也撤去了籠罩四周的隔音結界。
威爾斯的耳畔立刻湧入了帝國議會方向傳來的陣陣喧嘩與議論聲。遠處的人群充滿了驚疑:為何皇帝會憑空降臨於此?那扇閃爍的傳送門究竟通往何方?方才那股撼動天地的魔力亂流源自何處?又為何暗影聖階會與皇帝同行,甚至對質麗公主發動攻擊?
「公主殿下,剛才究竟發生了何事?請您為我們釐清現狀。」遠處旁觀的皇家衛隊、政治家與說客們急步走來,他們的眼底寫滿了深深的困惑。
「那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質麗公主沒有過多解釋,她只是高高舉起手中那卷象徵著最高權柄的詔書,以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向世人宣告:「我是經由前任皇帝親自指名的第一繼承人!」
這清脆嬌美的嗓音雖然算不上洪亮,卻清晰無誤地迴盪在議會廣場周圍每一個圍觀者的耳畔。
那是皇帝親筆落下的御詔,帶著毫無疑問的絕對權威與至高的合法性。自古以來,帝國的君王始終保留著指名繼承者的神聖權力。
宣告聲落,她在侍衛們眾星拱月般的簇擁下,手捧詔書,邁向帝國議會的主講台準備接受加冕。作為最重要的助力者,威爾斯自然也邁開步伐,靜靜跟隨在她的身側,準備見證她的登基。
穿過內戰時那條滿是刀劍與魔法戰鬥痕跡的幽長樓道,她步履堅定地登上了議會正中央那座象徵權力巔峰的講台,坦然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無數道目光的洗禮。
此時,呈環形層層環繞的席位上,已坐了將近八成的帝國議員,他們即將把統御萬民的權柄,親手交託給這位新任的主權者。
一名身穿繁複禮服的議會專員,恭敬地捧來一頂鑲嵌著無數華麗璀璨珠寶的皇冠。質麗公主親自伸出雙手,接過這頂沉甸甸的皇冠,莊重地將它安置在自己的頭頂上。
彷彿感應到這歷史性的一刻,天際垂落下閃耀的金色光柱,完美地照亮了她頭頂璀璨的皇冠與那頭耀眼奪目的金髮。她那宛如澄澈湖水般的湛藍眼眸熠熠生輝,那光芒,昭示著帝國嶄新的曙光。
「效忠於您,皇帝陛下!」
在場的議員們霍然起身,整齊劃一的呼喊聲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議會大廳。
無論如何,歷史已經做出了選擇。
承接了皇冠的重量後,她優雅地走下高台。
「即刻建立最高指揮部,統整所有武裝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帝國的和平與秩序!」
她環視眾人,擲地有聲地發號施令,舉手投足間展現出令人折服的非凡氣度與英姿。
領受聖意的帝國議會迅速運轉起來,魔法通訊的光芒不斷閃爍,指揮部立刻聯繫上了專制派與立憲派的司令部,並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全面停止一切針對彼此的交火,並即刻動員所有武裝力量開赴下城區,聯手清剿殘存的惡魔、陰影生物與聯合主義者的餘黨。
以宏偉的帝國議會為中心,帝國的國家機器開始重新運轉,逐步恢復秩序。首先要牢牢掌控的便是帝都,緊接著是輻射開來的外圍省份,乃至遙遠的邊陲地帶,所有的疆域都必須重新回歸帝國的絕對統御之中。
這頭利維坦在內戰中被斬斷的觸手開始以驚人的生命力重新蔓延增長,試圖連結散落各地的神經末梢,再次建構起一個充滿生機與秩序、龐大而完美的整體。
「以帝國議會之名,勒令距離最近的陸軍即刻進駐帝都。」
「迅速聯絡鄰近海域的海軍艦隊,即刻返航拱衛帝都。」
「各級行政官僚立刻回到崗位,恢復國家機器的全面運作。」
「發出誠摯邀請,請尚未出手的聖階魔法師閣下們前來帝都坐鎮大局。」
指揮部內,一道道條理分明的指令如雪片般飛速下達。
「芙雷德,有勞妳跑一趟,去轉告那位亡靈騎士,它與麾下們的任務已經圓滿達成,可以撤退了。讓它們穿過傳送門,回歸寧靜的月之潮汐吧。」
威爾斯轉過頭,向一直默默跟隨在側的少女溫和地下達了指令。
如今大局已定,已經不再需要借助亡靈那令人敬畏的死亡力量。若繼續與之協同作戰,反而會損害新軍的士氣與皇室的威望。
「沒問題。」芙雷德體內尚餘些許魔力,她沒有遲疑,雙手勾勒出繁複的符文,一道金燦的次元門隨即敞開,她的身影便沒入門中。
不久後,大廳中央的空間再次產生劇烈扭曲,一道閃爍著深邃光芒的戰略級次元門轟然開啟。從門內緩步走出的,是一位威爾斯未曾聽過名諱的聖階魔法師。他身披繡滿星辰的長袍,微微欠身,向質麗公主致以最高規格的敬意,顯然,這位強者已經承認了她至高無上的皇帝身分。
「勞煩閣下親自走一趟,將拉薩爾帶到我的面前。請務必手下留情,盡量不要傷及他的性命。」質麗公主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地下達了旨意。
於是,這位星袍魔法師從容地取出一枚魔法羅盤,開始施展精密的占卜。借助高階魔法的力量,在瞬間鎖定拉薩爾的精準座標後,他便再次打開了傳送門。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的等候,空間的漣漪再次蕩漾。那位聖階魔法師去而復返,手中如拎小雞般地提著高大健壯的拉薩爾,隨後將他拋落於質麗公主的講台階前。
肅立兩側的宮相衛隊士兵極有默契地踏前一步,迅速將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中年男子牢牢壓制在地。
「成王敗寇,既然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休想逼我低頭認錯!」
被押解至此的拉薩爾,憤怒地將一口唾沫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即便他的身軀被迫屈膝,但他那如鋼鐵般桀驁的心靈,絕不肯向權威下跪。
「我將寬恕你的罪行,拉薩爾。因為在我構建的新世界藍圖裡,你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拼圖。」質麗公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柔地說道。
跪伏於地的拉薩爾聞言,魁梧的身軀猛然一震,隨後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般,氣憤地破口大罵:「我不需要妳高高在上的憐憫!讓我像真正的革命者那樣帶著榮耀死去!」
「這絕非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是我發自內心的渴望。我期盼能與聯合主義者合作,共同開創帝國嶄新的紀元。這是我絕對真誠的提案。」
「虛偽的謊言!」拉薩爾咬牙切齒,神色顯然滿是不信。
質麗公主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藏著洞悉一切的睿智:「那麼,你當初又為何選擇信任蓮華呢?她可是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你哦?關於墜落天宮的駭人計畫,她隻字未向你透露吧?而且,我可是聽聞了一些有趣的細節:在他們私底下的集會裡,可是稱呼你為不堅定的叛徒哦!甚至用愚蠢、懦弱、虛偽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你呢!」
威爾斯在一旁聽得分明:這未必是什麼探來的機密,多半是質麗公主當場推斷出的答案。墜落天宮這般瘋狂的計畫,想必唯有最忠誠於聯合主義的先鋒隊才有資格知曉;像拉薩爾這種內心尚存底線的「不堅定叛徒」,自然會被排除在情報共享之外。畢竟一旦讓他知曉真相,他非但無法認同,說不定還會倒向帝國。
「她的手段或許過於激進偏執,但若與你們這些腐朽的掌權者相比,我寧願在她能改變歷史的可能性上賭一把!」
拉薩爾大聲反駁,只是,他那原本洪亮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時,卻低沉了幾分,話語末尾的吼叫更像是為了強撐氣勢,反而顯得心虛。
「不要試圖逃避我的提問,拉薩爾。那種透過製造血海來打造天堂的邏輯,真的是你內心深處所渴望的嗎?」
拉薩爾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他那份渴望拯救天下蒼生的赤誠之心未曾改變。他能明白,也能理解蓮華為何會走上那條通往地獄的單向道。然而,他最在乎的追隨者們,其中絕大多數人,不過是單純地祈盼能過上溫飽安康的生活罷了。那些工人不願意犧牲別人,也不想被犧牲。
他無法說服自己,為了虛無縹緲的美好烏托邦,去犧牲這些追隨者們鮮活的生命。這也正是當初他在拓遠親王身上窺見另一種溫和變革的可能性時,選擇向其靠攏的根本原因。
「傳達我的旨意,全軍暫緩對帝國總工會控制區域的武力進攻。」她優雅地抬起戴著絲絨手套的右手,向指揮部發出了新的指令。
隨後,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拉薩爾,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天憫人的深沉哀傷。
「我願意為你以及你那些仍在苦苦掙扎的同伴們提供這樣的可能性。你願意給我一個能夠拯救所有人的機會嗎?讓我們停止武力抗爭吧,不要再繼續增加無意義的殺戮了。」
「僅憑這短短的幾句漂亮話,我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妳!」拉薩爾死死盯著她,依舊倔強地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願意給你幾天的時間,你先委屈一下,去牢房裡讓發熱的頭腦冷靜冷靜吧。恰好,我還認識一批可能與你志同道合的官僚,相信你會和他們有許多共同話語的。如果他們還不夠,我也很樂意抽出時間,親自向你描繪我想帶來的新世界。」她輕輕拍了拍雙手。
幾位穿著筆挺制服的革新派官僚帶著全副武裝的士兵步入議會大廳,他們動作俐落卻不失禮節地帶走了拉薩爾,並在押解途中開始與他初步交涉。
處理完這塊難啃的骨頭,質麗公主又井然有序地指派了幾位精明強幹的代表,負責接手帝都各項繁雜的核心事務。在會議的尾聲,她還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暫時還是希望大家繼續稱呼她為「公主殿下」,因為「皇帝」這個尊號,聽起來實在是太過老氣橫秋了。
安排妥當一切,她提起繁複的裙襬,步履輕盈地向威爾斯走來。
「我們之間,似乎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需要深談吧。」
「什麼事?」威爾斯一時未能回神,愣在了原地。
「自然是……」她眼波流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遠處靜默旁觀的燭聖:「邀請那位閣下,我們一同移步至絕對隔音的機密包廂裡,好好談論一下那件事吧?」
所謂的那件事,自然是指末日。儘管威爾斯在心底並不認為自己這等小人物能干預毀滅位面的末日,但他確實滿腹狐疑,迫切地想向燭聖問個明白:為何這位高高在上的聖階,會對自己展現出如此毫無保留的信賴。
少年又在心中暗自盤算時間,負責跑腿傳令的芙雷德也差不多該歸來了。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陣空間的微弱波動,芙雷德的身影再次浮現於大廳之中。
於是,一行人便心照不宣地朝著帝國議會深處的機密包廂走去,準備揭開關於末日的真相。
稍早之前。
肩負傳令任務的芙雷德,穿過金燦的次元門,平穩地降落於戰火肆虐的中城區。她現身的地點,正處於第一步兵軍與亡靈軍團激烈交鋒的最前線。
在第一步兵軍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中城區東門後,防線一度岌岌可危,直到亡靈軍團作為預備兵力投入戰場,才遏止了他們的攻勢。隨著質麗公主被推舉為新任皇帝的情報傳來,這片焦土上的戰鬥也隨之平息。
高大的亡靈騎士靜靜地矗立在戰場中央,它那具滿是枯骨腐肉的身軀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火槍射擊留下的彈孔。然而,作為異常堅韌的不死生物,它並未就此倒下,這些恐怖的創傷,除了讓它本就猙獰的外表更添幾分駭人的威壓之外,並未對其戰力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你們的使命已經圓滿達成,可以撤退了。」芙雷德仰起頭,對著這尊龐然大物平靜地說道。
「謹遵指令!」亡靈騎士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動。在得知任務完成後,它沒有絲毫留戀,熟練地操控著麾下浩浩蕩蕩的亡靈部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接連穿過傳送門離開了帝都。
只是,望著那支龐大的不死大軍,沒人知道那隊列中,究竟又增添了多少在這場內戰中新喪的帝國亡魂。
靜靜注視著亡靈大軍離去的背影,恍惚之間,芙雷德心有所感,她緩緩轉過身,眸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修羅場。
在刺目的血泊之中,她瞥見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那是她曾經守護的一名普通士兵。他們曾經為了拉攏步兵軍軍長而一起行動。然而,命運卻開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惡劣玩笑,他最終是以專制派的身分死在了戰場上。
在沉甸甸的鈔票面前,所謂的正義宛如鴻毛般輕賤,毫無重量可言。
這世上,有人為了正義奮不顧身,就像蓮華、像拉薩爾,甚至像她自己,為了虛無縹緲的救世理想,可以拋頭顱、灑熱血,將生命視作隨時可獻祭的籌碼。
然而,也有人僅僅是為了小正義而活。對於這個士兵而言,金幣、能買到麵包的鈔票,就是他全部的正義。他要用這些錢去養活病榻上的母親,去餵飽嗷嗷待哺的孩子,去維繫自己那微不足道卻又無比真實的生計。為了這份自私的小正義,他可以心甘情願地閉上雙眼,去忽視、去背叛那與他無關的時代大正義。他不在乎誰當皇帝,不在乎帝國是專制還是立憲,他只在乎下個月的軍餉能不能按時發放。
在芙雷德看來,更悲哀的或許是:那位士兵恐怕從未想過,正義竟是可以「選擇」的東西。
不論是哪個派系,其基層軍隊大多是由這樣的人所組成。並非所有軍人,都認同自己陣營那冠冕堂皇的理念。但為了那些他們自己都不清楚有何用處的「絕對正義」,他們卻不得不奔赴戰場,賭上僅有一次的寶貴生命進行廝殺。
她甚至不敢斷言,反抗對他而言有任何意義。以他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無法改變第一步兵軍被專制派支配的命運,普通士兵的反叛,只會被輕易鎮壓。
那麼,難道即便明知是飛蛾撲火,也必須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反對邪惡嗎?
芙雷德靜靜地佇立在血色黃昏中,陷入了深深的哲思。為了捍衛心中的正義而慷慨赴死,這份獻身固然高貴悲壯;但僅憑著一腔熱血為了所謂正義行動,就真的能夠引領這個世界走向至善嗎?
倘若步兵軍的每個士兵,都能夠清醒地認知到專制派的罪惡,並毅然決然地起身反抗,那麼想必正義的反抗也能夠實現,那名士兵也不會淒涼地倒在血泊中,正如第三步兵軍在關鍵時刻幡然醒悟,倒戈向聯合主義者那樣。
可惜,這樣美好的假設,終究未能實現。
如果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奮不顧身地獻身,甚至不惜利用別人,最終讓自己變成蓮華那般冷酷無情的模樣,這難道就是正確的嗎?
一個答案是錯誤的,與之截然對立的另一個答案也未必正確。
在這片混沌的世間,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確?
她無從得知答案,這世間有太多深奧難解的問題,遠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輕輕搖了搖頭,芙雷德將這些沉甸甸的哲學叩問暫時封存在心底。完成了傳達指令的職責後,她重新振作精神,雙手再次勾勒出空間的軌跡,打開了通往帝國議會的傳送門,邁步踏入了未知的明天。
深入知識集苑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