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六十二章 歷史出題者的詛咒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61/277 章 · 5998 字

北方城區的蒼穹之下,芙雷德與折命密使的廝殺正陷入膠著。

她凜冽的劍氣如風暴般不斷切割對方,試圖將其生命力消磨殆盡。儘管佔據了優勢,她卻一直無法找到一招制敵的機會。

在聖階的戰場上,想要徹底殺死對方實在太過困難,折命密使具備命運銜尾蛇的怪物等級生命力,就算被少女的凌厲劍氣切割出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依然不足以致命。

她所能做的,唯有在這倒數的十分鐘內逼迫折命密使消耗大量魔力和道具,避免他保留足夠的餘裕干預十分鐘後的戰局。

而在米哈伊爾那一側,竊星者褪去了人身,展現出聖階姿態。

那是界外詭妖的聖階等級:星之妖。

一頭長達數百公尺、如山丘般巍峨的瑩藍色巨物盤踞於廢墟之上。無數粗壯的觸手在它龐大的軀體邊緣瘋狂翻騰,彷彿某種深海章魚的畸變體,卻又披著一層如星辰般晶瑩剔透、令人目眩神迷的絢爛微光。

伴隨著這份瑰麗而來的,是極致的毀滅。龐大的質量落下時,輕易碾碎了整片街區,漫天揮舞的觸手如同長鞭般無差別地抽打著周遭的一切。那每一道破空而下的鞭撻,都蘊含著足以媲美五階戰士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道。更令人絕望的是,如同所有體型龐大的巨獸,星妖同樣擁有強悍的生命力。

竊星者的品種屬於迷夢詭妖,擅長操縱幻象與夢境。它能大範圍地釋放催眠魔法,將整座城市的生命拖入驚恐的睡夢中,令其在夢中猝死,還可以從人們的惡夢中將那些畸形夢魘具現於世。

此刻,一種奇詭的幽藍色迷霧正以它為中心無聲蔓延。那是六階魔法迷夢之霧,任何吸入這霧氣的生命,都會陷入沉睡之中,只有意志堅定的人,才能在這深藍迷霧中勉強保持清醒。

「我的眷屬們……把握時機,開始破壞一切吧!」

伴隨著精神波動的呢喃,陷入沉睡的平民成為了孕育怪物的溫床。

一頭頭僅存在於荒誕夢境中的扭曲怪物,踏著幽藍的霧氣降臨於殘破的街道。這些由虛幻霧氣凝聚而成的夢魘,向著那些仍在苦苦支撐的清醒者發動襲擊;它們甚至鑽回了孕育自己的宿主體內,操縱著那些沉睡的軀殼,宛如提線木偶般展開了殺戮。這便是夢魘的夢遊操控能力。

地面上的雙方部隊與無辜的平民,就這樣被迫與新出現的敵人交戰。

「哪來這麼多殺不完的怪物?這下真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囉。」

米哈伊爾感慨一聲,拔出武器扣動扳機。她的狀態同樣糟糕透頂,早已無力去挽回這崩壞的地面局勢,更何況,盤踞在地面上的竊星者,可是世間罕見的八階恐怖存在。

十分鐘的生死搏殺轉瞬即逝。

芙雷德的戰術達成了部分目標,在狂風驟雨般的劍氣洗禮下,折命密使的軀體佈滿了觸目驚心的猙獰裂口。然而,另一側的戰況卻遠不如預期,米哈伊爾體內的魔力已近乎枯竭,而那頭龐大的竊星者依舊活躍,肆意揮舞著觸手,並源源不斷地召喚夢魘。若非星妖那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限制了移動速度,整片城區恐怕早已被徹底夷為平地。

當神術維持時間結束的那一刻,芙雷德感覺到體內那股宛如汪洋般浩瀚的魔力正在飛速消散。那種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偉力的權柄被無情剝奪。她從半空中墜落於地,這意味著,她已經失去了干預聖階戰局的資格。

「看來,這場豪賭是我贏了。」折命密使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米哈伊爾,感慨出聲:「那麼,理念具現,接下來妳打算獨自面對我們兩個嗎?」

儘管魔力的嚴重虧空讓他無法釋放聖階魔法,但施展聖階之下的術法依舊如同呼吸般自然。有折命密使配合身旁那位狀態正盛的竊星者,此刻的米哈伊爾絕對毫無勝算。

「哈哈,我這就準備溜囉。真是做夢也想不到,這座帝都居然會落入你們這群傢伙手裡,看來帝國真的是要完蛋囉。」

伴隨著芙雷德的階位跌落回四階,空間封鎖也隨之解除。米哈伊爾指尖微動,隨時準備釋放戰略次元門,遁入虛空。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蒼穹之上,一扇嶄新的戰略次元門毫無預兆地洞開。

一道身影自虛空中緩步踏出。那是一位氣質清冷如孤月的少女,一頂溫潤的白玉冠冕靜靜點綴於她如瀑的銀白秀髮之間;鑲嵌著繁複金紋的華美衣袍,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玲瓏的曲線。裙襬上交織的花紋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讓她整個人宛如一朵在硝煙中孤傲盛放的白百合。一縷輕薄的面紗垂落,若隱若現地遮掩住她的絕世容顏,反倒勾起人們心底最原始的渴望,恨不得親手撕開那層朦朧,一窺其下的驚世之美。

她的降臨帶來了新的轉機,只見她優雅地抬起皓腕,朝著虛空輕巧地一拈。

一盞古樸的燭燈憑空浮現於她的掌心。下一秒,她將燭燈隨手拋向高空。那微弱的燭火迎風暴漲,剎那間,便在天際化作了一尊手持巨大烈焰聖劍的威嚴天使。

這正是六階神術「燭光守衛」。

「燭聖……妳居然親自現身了。七階巔峰的氣息……那時沒能殺掉妳,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失算。」竊星者仰望著半空中的身影,言語中滿是複雜的喟嘆。

燭聖的介入,猶如在天平上放下一枚沉重的砝碼,戰局瞬間逆轉。

「邪教徒、聯邦、亡靈乃至深淵的惡魔都能在帝都內來去自如,難道我就來不得嗎?」燭聖的聲音宛如玉石相擊般悅耳,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可真是個毫無尊嚴的大國啊,堂堂帝國,居然連一點領土主權都沒有。」米哈伊爾聽著,也忍不住自嘲出聲。

折命密使與竊星者反應迅速。他們暴露行蹤的時間已經太長,而在燭聖這樣頂尖的占卜大師面前,待得太久,將會留下追蹤線索。更何況,那位立於九階之巔的教皇,永遠是高懸於他們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審判之劍。

為了抹除痕跡,他們瞬間切換了生命形態,果斷打開戰略次元門,遠離了帝都的邊界,只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以及那些仍在肆意殺戮的惡魔與夢魘。

米哈伊爾見狀,也毫不猶豫地打開次元門,消失在原地。

目送著末日救贖者的兩位聖階強者徹底離去,燭聖隨手一揮,驅使半空中的烈焰天使遠去。

隨後,她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白羽,落在了芙雷德的身畔。

「為什麼不對我施放舊日重現?如果剛才動手,我們說不定能殺死他們。」芙雷德直截了當地質問。

「因為我的神術還有更具歷史意義的用途。」

燭聖廣袖輕拂,幽邃的次元門再次於虛空中旋轉成形。

「走吧,與我一同前往那最後的舞台,見證這場帝位爭奪戰的落幕。」她優雅地伸出手,向芙雷德發出了邀請。

而在她們身後那高遠的天穹之上,先前被召喚出的烈焰天使並未就此退場,而是化作一道流星,正朝著南方城區的方向以恐怖的速度疾馳而去。

在南方戰線,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亡靈與陰影生物,聯合主義者早已將最後的預備隊投入戰場。為了重新奪回天宮的傳送陣,他們甚至毫不吝惜地填進了本就所剩無幾的精銳力量。

當所有的部隊都抽不出手、只能對抗眼前的敵人時,所謂的戰術指揮便沒有了意義。甚至到了最後,戰況危急到連指揮所也直接暴露在敵人的威脅之下,蓮華不得不親自拿著魔杖踏入戰場。

此時的她,對天宮內部的劇變一無所知,她能做的,唯有以區區二階魔法師的身分,燃燒自己的每一滴魔力去廝殺。

然而,在那些殺紅了眼的人們所無暇顧及的高空,手持烈焰聖劍的天使已悄然逼近。這六階巔峰的神之兵器高高舉起了聖劍,朝著下方密集的聯合主義者陣地,毫無憐憫地揮落了一道足以將鋼鐵巨艦一分為二的烈焰斬擊。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毀滅性的爆炸以斬擊的落點為中心轟然綻放。完成了神聖裁決的天使,這才化作漫天純白的光粒,消散於風中。

地面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深坑突兀地凹陷於戰場中央,周遭的地表鋪滿了被高溫與衝擊波撕碎的殘肢斷臂,哀嚎聲四起,現場猶如人間煉獄。

蓮華也被捲入了這股毀滅的氣浪之中。

被狂暴衝擊掀飛的她,如同一個被頑童隨手丟棄的破爛洋娃娃般,重重地砸落在泥濘之中。但她卻奇蹟般地並未死去。

「用盡了一切手段,卻還是沒辦法勝利嗎?」

她曾經素淨的襯衫與法袍早已被暗紅的血液浸透,幾處慘烈的撕裂傷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難以想像,她這具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殘破軀殼,究竟是如何維持著清醒的意識。

在浸透了鮮血與碎肉的黏稠泥濘中艱難拖行,她仍死死掙扎著,試圖抓回那根掉落於屍骸堆裡的魔杖。她必須為那些因她追尋公理正義而犧牲的人們繼續前行,絕不能就此放棄。

爬行,指甲崩裂也繼續爬行,依然爬行,五臟六腑彷彿在燃燒也拚命爬行。絕不低頭,絕不妥協,也絕不放棄。

蓮華自幼便對正義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求。

這不僅僅是因為正義在書本上被描繪得無比瑰麗、純粹與真誠,值得人們獻上生命去追求;更是因為,她的父母曾是被打上罪犯烙印的階下囚。從小在孤兒院陰冷牆壁間長大的她,固執地將父母的行為釘在恥辱柱上,發誓絕不重蹈那悲劇的覆轍。

她渴望著一條正確的道路,相信這世界上存在公平,期盼著用自己的雙手去抹除罪惡,將正義與幸福賜予世人。

然而,這份天真的信仰,在她六歲那年遭遇了第一次打擊。

那是一場決定命運的魔力適性測驗。被檢測出擁有天賦的她,獲得了進入學校的特權;而那些落選的同伴,則只能被送進招募童工的血汗工廠,鑽入成年人無法容身的機台夾縫中勞作,去清理那些隨時會令人窒息的高危煙囪。

「為什麼,我和他們不一樣?」幼年的她曾仰起頭,疑惑地質問大人:

「因為妳是蒙受恩寵的天才,妳的職責是汲取知識,報效社會。」

「可這……難道不是一種不公平嗎?」在她幼小的心智裡,這便是罪惡的雛形。

「孩子,麵包、清水和遮風擋雨的房屋,從來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憑什麼要有人無償地施捨你們?唯有用勞動換取金錢,別人才會願意提供這些給妳。所以為了活下去,妳的朋友們就必須去工作。在農田裡流汗,在軍隊裡流血,在城市裡拚命,為了活著而工作。」

她始終無法接受這套邏輯。因為當她穿著整潔的制服從小學畢業時,那些曾與她分享同一塊黑麵包的朋友,能活下來的僅剩一半。

而靠著他們的血汗滋養、安然求學的自己,難道不是這場謀殺的共犯嗎?那一刻,她對自己所追尋的善,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隨後,憑藉著無可挑剔的成績,她如願以償地踏入了皇家魔法師學院的大門。她夢想著披上國家安全部武裝警察的制服,握住新式的槍械,親自揪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罪孽,將其連根拔起。

但冷酷的現實很快便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學院的象牙塔裡,她毛骨悚然地醒悟到:從這座帝國最高學府走出的畢業生,從來不會成為什麼正義的化身;他們會成為國家機器裡鋒利冷酷的秩序維護者。他們的職責,是無差別地消滅任何試圖挑戰既定體系的存在,消滅所有危害帝國的存在,無論是上街爭取降低地租的農民,還是意圖反叛帝國的自立貴族,不分善惡,只要破壞秩序,便一律予以消滅。

她不想成為那種負責為秩序擦脂抹粉的走狗。

於是,她在學院中活動,悄然建立了秘密結社,並在考取律師資格後,於昏暗的街角開辦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試圖用微薄的力量,去庇護那些被資本機器敲骨吸髓的底層工人。

然而,在這過程中,她品嚐到了最絕望的無力感。

哪怕她傾盡心血,去幫助那些目不識丁的勞苦大眾,他們所能爭取到的極限,也不過是討回那本就該屬於他們的幾枚銅板。那部由貴族與企業家編纂的法律,從一開始就將底層的利益排除在外。

直到那一刻,她才如大夢初醒般看透了真相:原來邪惡並不是一種正在侵略我們的外在威脅,而是我們的社會結構內部本身就在源源不絕地生產邪惡;這套社會體系本身,就是一台日夜不息地生產著罪惡的苦難流水線。

這就是所謂的歷史——一台永無止盡地製造著悲劇的自動循環裝置。

與此同時,她也終於翻開了父母當年犯罪的塵封卷宗。

原來,幼年的她曾染上過一次幾乎致命的惡疾。她的父母傾盡了所有的錢財,也買不起那一小瓶救命的藥劑。於是,他們被逼入了絕路,被迫走向了偷竊與搶劫,用自己的一切,為她換回了活著的權利。

而那筆讓他們家破人亡的鉅款,還不及上城區某個貴族買一隻獵犬的價錢。

在那一刻,她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她終於明白,錯的不是她,也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那些流血流汗卻換不來幸福生活的工人。錯的,是這個畸形、扭曲、不公平的世界!所謂為了活下去就必須工作,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因為在這座城市的雲端,有那麼一群人,他們從不勞作,卻能貪婪地吸吮著千千萬萬人的膏血,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光鮮亮麗。

究竟什麼才是正義?

律法規定所有權,將應得之物歸於應得之人,那就是正義。而世間的一切皆由勞動所創造,勞動的成果,便理應歸於流血流汗的勞動者。

所以正義的答案一直很簡單,按勞分配就是真正的正義。

既然當前這個世界運行的正義規則是虛假的,那麼,為了揭露、破壞、粉碎這虛假的正義而施行的惡,都將昇華為至高無上的善。這是她窮盡畢生智慧,在浩如煙海的哲學、倫理學與歷史學思想中,嘔心瀝血提煉出的真正正義。

她很清楚,追尋這份正義,注定是一條鋪滿荊棘的血路。這條路,會將她自己、將這個世界、甚至將整部歷史,都扎得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歷史,是絕對者在時間帷幕上展演自身潛能的宏大運動。

因此,她必須化身為歷史的代行者,以最殘虐暴烈的罪惡,去逼迫世界強行分娩出那純粹的善。這便是無可違抗的歷史必然性。

她的手指深深抓進了泥土,拖曳著殘破的身軀一寸寸向前挪動。不知為何,這些塵封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她逐漸模糊的腦海中層層浮現。

終於,這漫長的爬行拉近了她與魔杖的距離。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魔杖的最後一刻,胸腔內一陣劇烈的痙攣,讓她猛地嘔出了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深沉的明悟湧上心頭:她已經耗盡了一切,付出了所有能給出的代價,卻已無法再向前邁出一步。她,終究只能止步於此。

她的視野因為劇烈失血而不可逆轉地發黑,等到爆炸的硝煙緩緩散去後,她才悲哀地發現,那根她拚死想要拿回的魔杖,其實早就在剛才的衝擊中被摧毀了;她所追求的目標早已不復存在,而她的正義也是如此。

這似乎就是她所能觸及的極限了。在這條通往正義的荊棘之路上,她狂奔了太久,最終被這些荊棘殺死,或許也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宿命。

「我……輸了嗎?」

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剎那,彷彿無窮無盡的悲傷、絕望與憤怒,瞬間淹沒了她的意識。

「不……我絕不會輸!」

她咬住牙關,任憑鮮血從齒縫間溢出,喉嚨深處擠出了猶如瀕死野獸般悽厲的低吼。

她的身體已達極限,但是她的內心絕不屈服。那份未能清算舊帳的不甘,那腔未能焚毀舊世界的怒火,以及對這份缺席正義的刻骨怨恨,成為了她不願認輸的支撐。

她依然堅信著,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他們,因為她心中唯一的神「歷史必然性」,早已用理性寫下了這不朽的擔保。

「這一切……絕不會就這樣草草收場……思想是不會被殺死的……反對你們的人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她猛地瞪大了那雙眼眸,佈滿血絲的瞳孔猶如燃燒的烈火,死死地釘在蒼穹之上那座高不可攀的天宮。她顫抖著探出那隻沾滿汙血的右手,五指虛張,彷彿要將那座雲端之城硬生生從天上拽落凡塵。

「你們這些光鮮亮麗的衣冠禽獸……」

「總有一天,受盡屈辱的我們會將你們扯下王座,將你們的血肉分而食之;總有一天,我們會擺脫秩序的支配和愚弄,獲得真正的解放和自由;總有一天,虛假的美德將被扯爛,而正義將被重新定義;真正的平等將降臨大地,而你們將被釘上恥辱柱!」

她以單手撐起身軀,瘋狂地發出最後的怒吼,這破鑼般的嗓音帶著世間一切的怨毒和憤怒,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滑落。她伸出的五指竭盡全力地收緊成拳,彷彿要將視線彼方的天宮捏碎一般。

「這是注定實現的歷史……!等著我回來吧……!既得利益者們!!」

隨著她的手無力地垂落於血泊之中,這聲詛咒彷彿也一同墜入了深淵。倒臥在地面上的她直到迎來終末,也不肯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