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章 執行任務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19/277 章 · 4570 字

但就在男人徹底斷氣、威爾斯的魔法波動在空氣中消散之際,一聲宛如指甲刮過石板般的魔法警報,毫無徵兆地響徹了寂靜的旅店。

「警告!出現不明入侵者!警告!出現不明入侵者!」

「該死,竟然是觸發式警報術。太過順利反而讓我大意了,居然漏算對方隊伍裡有這種陰險的魔法師。」威爾斯這才察覺到問題,不悅地低嘖了一聲。

這顯然是那名據說擁有三階實力的敵方魔法師,提前在房間四周暗中佈下的防禦魔法。一旦偵測到帶有敵意的攻擊魔力,就會瞬間觸發,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提醒建築內的所有同伴進入戰鬥狀態。

短短幾次呼吸間,來者便已殺氣騰騰地衝到了主臥那道緊閉的雙開門外。對方一共三人,站位極具戰術素養:一位手持鑲嵌紅寶石法杖的魔法師、一位胸前掛著漆黑十字架的墮落神術師,以及一位手持沉重塔盾與精鋼闊劍的魁梧持魔戰士。

「砰!」的一聲巨響,那名身強力壯的持魔戰士一腳狠狠踹開實木房門。然而,當三人如臨大敵地衝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凌亂的床鋪與倒在地面上的老大屍體時,卻驚恐地發現房內空無一人。

頂在最前方的持魔戰士喉頭猛地滾動了一下。他握盾的手背青筋暴起,沉重的塔盾底緣抵著地板,竟磕出一連串細碎的顫音,那面盾在瘋狂的顫抖:「真他媽糟糕……!」

他的吼聲出口就沙啞了:「屍體還是熱的……人絕對還在這房間裡!他媽的肯定是高階隱形!後面的別愣著,掛識破!快啊!!」

躲在戰士盾牌後方的那位陰鷙魔法師反應極快,立刻高舉魔杖施放偵測法術,成功為自己和隊友的雙眼加持了能看破虛妄的魔法視覺。

然而,一直靜靜漂浮在天花板陰影處、處於靈體隱蔽狀態的威爾斯已經率先發難。他雙手猶如幻影般在空中交錯,毫不留情地對準門口的魔法師轟出數道熾熱的橘紅射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對方面門。

在那名三階魔法師驚恐萬分、完全來不及張開護盾的情況下,粗如手臂的高溫射線猶如熱刃切開奶油般,瞬間貫穿了他脆弱的法袍與血肉之軀。

雖然一擊秒殺了最具威脅的施法者,但因為主動進行了高強度的魔法攻擊,魔力湧動的軌跡也暴露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威爾斯,使其半透明的靈體身形稍稍顯露。

「該死的!是情報裡提到的那個棘手傢伙親自殺過來了!但是……開什麼玩笑,他身為一個人類法師,居然能掌握高階死靈生物才擁有的化身靈體技巧!?」

站在最後方的神術師眼睜睜看著同伴被秒殺,再抬頭望向半空那道散發危險氣息的幽暗虛影。他張口詠唱;出口的頭兩個音節,威爾斯竟聽出是尋常晨禱的起句。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日課,在神智斷線的一瞬搶先接管了舌頭。神術師猛地咬住舌尖,指節死死扣進十字架的稜角,硬生生把音節扳回正軌,重新詠唱起專門針對靈魂造成毀滅打擊的神術「撼魂天鐘」。

在純粹的靈體狀態下,若是被這蘊含神聖音波力量的神術正面擊中,靈魂受創的下場將極為慘烈。境界還未踏入聖階領域的威爾斯,尚無法在戰鬥中毫無滯澀地進行肉身與靈體的雙向完美切換。這意味著,只要他為了躲避神術而主動回歸人類之軀,在這場戰鬥結束前,就再也無法變回那近乎無敵的靈體狀態。

別無選擇之下,他只能主動取消靈體加持,恢復血肉之軀,沉穩地降落在臥室柔軟的地毯上。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同一瞬間,一尊散發著耀眼金光、由純粹神聖魔力構築而成的巨大虛幻天鐘,已在房間上方凝聚成型。

「咚……!」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能穿透顱骨的古老鐘聲響徹旅店。金色的音波漣漪如海嘯般擴散,但落在血肉之軀上,最終只化作一陣強烈的氣壓衝擊,僅讓少年的耳膜深處產生了短暫的尖銳耳鳴。

抓住鐘聲爆發的絕佳時機,最前方那名身高超過兩米的持魔戰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如一輛重裝列車般猛衝上前。他高舉閃爍嗜血寒光的沉重闊劍,帶著撕裂空氣的駭人風聲當頭劈下,試圖用凌厲的近戰攻勢干擾威爾斯的施法。

面對近在咫尺的致命刀鋒,威爾斯不退反進,從容地踏出一步。他霸氣地向兩側猛然張開雙手,口中吐出如悶雷般震人心魄的短促咒語:「雷獄沸騰」。

頃刻間,狂暴的魔法元素瘋狂匯聚。少年猶如掌控天罰的神祇,雙手完美駕馭著千萬道刺目雷電。無數條劈啪作響的湛藍色雷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高壓電網,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迎面轟去。

穿著厚重金屬板甲的持魔戰士眼睜睜看著雷暴撲來。在如此大範圍的飽和攻擊下,他根本無處可躲;而他身上那沉重的金屬鎧甲,此刻竟宛如暴雨荒原上唯一豎起的一柄鐵槍,將周圍游離的狂暴雷光全數引到了自己身上。

萬鈞雷光結結實實地正面命中。駭人的雷霆瞬間摧毀神經,迫使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不過兩三秒的時間,那魁梧如山的身軀便在四階雷電的極致高溫下,連同精鋼鎧甲一同被灼燒成一堆散發著焦臭的黑炭。

「四階魔法師……這傢伙竟然已經跨越了那道天塹!這和情報上說的三階巔峰根本是天差地別!我們引以為傲的準備和陷阱,在他面前簡直像紙糊的一樣!快逃啊!」

親眼目睹隊友瞬間慘死,最後那名僥倖存活的神術師徹底崩潰了。他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轉身,朝樓梯口拚命狂奔。在威爾斯眼中,那道踉蹌的背影,活像一隻被踹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

然而,秉持著斬草除根的原則,威爾斯豈會輕易放過對方。

少年優雅地平舉手掌,指尖一簇微小的橘色火苗瞬間膨脹。他鎖定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隨意一揮,一記蘊含四階恐怖魔力的火球術如投石機拋出的燃燒彈般呼嘯而出,精準砸中神術師的後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翻滾的烈焰瞬間將他吞噬,無情地將其燒成一具蜷縮的焦屍。極致的高溫火浪向外席捲,連帶著外面的二樓走廊與大廳,也全數陷入熊熊火海。

「對付這幫連四階門檻都沒摸到的傢伙,還真是輕鬆得令人乏味。」

戰鬥乾脆俐落地結束了。威爾斯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摩擦聲,這場單方面屠殺對他而言頂多算活動筋骨。

烈火在周圍劈啪作響,威爾斯踩著滿地灰燼,不疾不徐地收拾殘局。他先走向關押人質的房間。走廊上空無一人,只剩一柄被丟棄的長矛橫在門口;原本守在這裡的不入流衛兵,想必早在聽到裡面傳出天災般的魔法轟鳴時,就已丟盔棄甲、逃之夭夭了。

輕輕推開半掩的木門,威爾斯看到那三名可憐的人質正背對背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綑在一起,渾身發抖。

他連手指都懶得抬,僅是眼神微動,施放出一道法師之手。無形的力場手掌瞬間解開了粗重的繩索。看著重獲自由的人們,威爾斯從容地開口道:

「我是安東先生派來拯救你們的。」

「安東!是那位照亮黑暗的正道主義之光嗎?果然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一點用都沒有,這世道終究還是靠金錢驅動的!」

被解放的人們揉著發紫的手腕,激動得熱淚盈眶。儘管沾滿灰塵,他們身上的衣衫依舊能看出精緻的裁縫手藝,顯然都是些身家豐厚的富裕人士。

對於他們充滿銅臭味的話語,威爾斯面無表情,不置可否。他心裡很清楚,愛錢的人心中早已沒有神明的容身之地;一旦對金錢產生狂熱崇拜,世俗的貪婪便會輕易取代信仰的崇高地位。

「要我親自保護你們躲避黑幫追殺實在太麻煩了。我會在這裡打開一扇通往安全街區的次元門,你們到了那裡自己跑回去吧。」威爾斯不多說半句廢話,雙手迅速翻飛,打開了一道閃爍幽藍光芒的次元門。

這幾位人質見狀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跨入門中。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威爾斯猜想,這些人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踏進這片充斥血腥與死亡的貧民街區半步了。

送走累贅後,威爾斯轉身回到焦黑的戰場,熟練地搜刮戰利品。

翻找過後,他發現這些人的裝備不外乎是市面常見的低階卷軸、制式裝備與光芒黯淡的魔力水晶,都只是適合拿去黑市換金幣的普通貨色。不過,在那名被高壓雷電烤焦的持魔戰士裝備裡,他倒是找到了一件好東西。

「運氣不錯,拿到了一雙保存完好的加速靴。」

他滿意地端詳著手中銘刻著風系符文的皮靴。只要在戰鬥中用力互擊腳跟、觸動機關,就能瞬間啟動魔法陣,提供極大幅度的加速奇效。可惜耐久度有限,一天最多只能提供短短一分鐘的極速爆發。

隨後,在搜刮那具被燒穿胸膛的魔法師屍體時,他從對方的隨身道具中找到了一件頗為有趣的稀有物件。

「這是……高階的血脈壓制卷軸。」

威爾斯雙眼微瞇,看著手中散發詭異紅光的羊皮紙。血脈壓制可是貨真價實的四階魔法,其霸道之處在於能壓制並封印目標體內賴以生存的血脈能力,代價是施法者必須承受部分反噬傷害。

看到這張卷軸,再聯想到先前情報中,己方派出的精銳明明加持了陰影隱形,卻依然被敵人輕易看破,慘遭擊退。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想通了原委。

「原來如此。那個死掉的魔法師想必是位擁有天生『陰影血脈』的稀有施法者,所以才能看破陰影隱形。而這整場佈局,根本是專門為了引我入局所設下的致命陷阱!」

他迅速在腦中還原了敵人的戰術:那名擁有陰影血脈的敵方魔法師,不僅負責破解隱形防線,還準備在關鍵時刻動用這張卷軸,企圖壓制威爾斯的戰鬥手段;對方誤以為,那是某種血脈天賦。隨後,周圍埋伏的同伴再趁他虛弱時一擁而上將他解決。

以威爾斯之前對外展現的實力來看,對方這種針對性的佈局確實有極大的勝算。

只可惜這群井底之蛙千算萬算,根本沒料想到,威爾斯的四階進階形態竟是詭異莫測的靈體。擁有遁地與附身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無賴能力,他直接如幽靈般繞過了外圍警戒的黑幫,從地底突襲,完成了毫無破綻的完美斬首。

回想起晉升時的選擇,如果選了深淵象徵,得到的只會是外表粗獷的化身惡魔形態,頂多憑藉厚實皮膚抵抗元素傷害和凡鐵兵刃。想到這裡,威爾斯不禁慶幸自己戰術思維敏銳,果斷選了這神秘的靈體形態。在所有進階形態中,靈體絕對是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殺戮利器。

這也合理解釋了先前營救隊伍為何會慘敗。面對敵方魔法師神出鬼沒的陰影隱形能力,必須依靠極為罕見的回聲定位法術才能徹底破解。在完全看不見敵人、只能被動挨打的惡劣情況下,那群冒險者被單方面屠殺導致任務失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清理完現場痕跡後,威爾斯再度開啟一道深邃的次元門,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片淪為火海的黑幫街區,重返那間依舊喧囂熱鬧的理性主義咖啡館。

剛踏入大門,眼尖的安東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務,滿臉堆笑地熱情迎上前來。

「威爾斯先生,你真是英雄!真是太感謝你的無私付出了!我底下的人已經聽說了你大展神威,成功救出人質的好消息。」

「舉手之勞而已。」威爾斯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少許灰燼,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不過,對方似乎早就掌握了我的個人情報與戰鬥方式,並以此為基礎,專門設計了企圖致我於死地的陷阱。」

「什麼!?竟有這種事!面對那種殺局,你肯定冒了極大的生命危險吧!請放心,我絕對會動用所有資源徹查此事,揪出走漏消息的內鬼!」安東聽聞後滿臉錯愕,隨後凝重思索。片刻後,他抬起頭大喊:「來人,趕緊去金庫,給威爾斯先生送上最豐厚的獎勵!」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燕尾服的僕人立刻端著鋪有紅布的銀盤走上前,上面擺滿了價值連城的金幣券。

「不用了,安東先生。把這些錢留著,去幫助外面那些因下城區火災而流離失所的窮苦人吧。」威爾斯輕輕抬起手,語氣堅定地將銀盤推了回去。身為高階魔法師的他,從來就不缺世俗的錢財。

「噢!您那高尚的情操,真是太令人敬佩了!」安東感動得無以復加,眼中滿是賞識。

隨後在咖啡館逗留的時間裡,威爾斯端著茶杯在人群中穿梭,試著用各種巧妙話語打聽與布爾迪亞人秘密結盟的事。但這群平日裡高談闊論的革命者,此刻卻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對此事守口如瓶,一番周折下來毫無進展。

天色漸暗,最終離開咖啡館的少年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免感到遺憾:「看來這群人嘴巴很緊,想走內部管道直接套取情報是行不通了。為了帝國的安危,回去後還是直接告知二皇子,將這條線索委託給應策局的專業探員去深入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