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探索者協會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01/277 章 · 6065 字
帝都大街上,初來乍到的芙雷德停下腳步,神情有些茫然。周遭是匆匆忙忙的行人與早早打烊的商鋪,空氣中瀰漫著局勢動盪帶來的不安感。
白衣底下,那疊威爾斯贈與的厚實鈔票沉甸甸地墜著。原本,她想把這筆錢拿去做善事,但腦海中卻閃過曾經被騙的灰暗記憶,隱隱的悵然攀上心頭,讓她一時不知該將腳步邁向何方。
「任務是收集情報,不如想想自己有什麼優勢吧。」她輕聲自語。
若論優勢,她是一具魔導構體,同時更是承載無數魔法知識的咫尺之書。戰鬥能力上,她更是遠勝過威爾斯。思及此處,她的思緒瞬間找到了突破口。既然她最擅長讀懂魔法師,那就從帝都風頭最盛的那位聖階查起。
「去調查拓遠親王。」
芙雷德心想,拓遠親王是一名聖階冒險家,冒險家自然是強者為尊的。像他這樣的人,最堅實的支持者必定藏在探索者協會與殖民公司之中。
經過幾次問路,她穿過階級分明的中城區街道,一座掛著巨大陳舊木牌的建築映入眼簾,那是探索者協會。
這裡不僅是任務委託的集散地,更兼營著帝都最大的酒館。落魄的無地貴族、穿著長袍的魔院學生,以及滿身刀疤的野路子雇傭兵全都聚集在這裡等待生意。如今帝都陷入半無政府狀態,這片混亂反而讓這裡成了冒險者眼中的淘金聖地與機遇之地,探索者協會內擠滿了冒險者。
「這首曲子獻給拓遠親王!」
芙雷德才剛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雜著劣質麥酒、烤肉油脂與汗水氣味的熱氣便撲面而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大廳中央的木製舞台上,一名吟遊詩人正撥弄著琴弦,激昂的旋律在火光搖曳的空間內迴盪。台下,穿著奇裝異服的冒險者們高舉著溢滿泡沫的木杯,刀劍碰撞與觥籌交錯聲不絕於耳。
芙雷德靈巧地避開地上的一灘酒漬,在吧台角落找了個空位坐下。
她轉頭,看向身旁一名滿臉絡腮鬍、肌肉虯結的野蠻人。
「拓遠親王有什麼政治理想嗎?」她以平靜清冷的嗓音問道。
「政治理想?」野蠻人愣了一下,隨即扯開嗓門大吼:「那是弱者才會需要的東西!帝位屬於最強者,跟著親王幹就完事了!那幾個臭魚爛蝦的皇子,能撐過親王的一發超魔極效強效暈厥火球術嗎!?」
說罷,他那條青筋暴起的手臂猛地舉起比臉還大的酒杯,仰頭痛飲。這番粗暴的言論,立刻惹得周圍一圈酒客拍桌狂笑。
「傻大個,光有實力也不行啊!想當皇帝,得有足夠的人心支持,還得有議會的門路認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野蠻人背後傳來。一名彎著腰、眼神閃爍的盜賊如同幽靈般從人群鑽出,拍了拍野蠻人的肩膀:「親王也說過,他的理念是要讓所有人都變得更幸福!」
盜賊順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咂了咂嘴繼續說:「不過,要問我為什麼支持親王……那是因為他名聲好,分戰利品時絕不私吞。況且,親王本身還是個音樂藝術家!最他媽重要的是,他長得真帥啊!連老子看了都嫉妒!」
在一片哄笑聲中,芙雷德雙眼卻微微瞇起,她回想起野蠻人方才那句火球術。
「親王是一位烈焰道系的聖階?」
她飛速思考:聖階魔法需要以年為單位的鑽研,一般聖階魔法師極少跨道系掌握複數聖階魔法。若親王以火焰為主,那麼他的聖階形態幾乎可以確定是火焰道系最常見的巔峰火元素。
但她立刻感到警覺,連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都能打聽到親王的底細,對親王來說絕非好事。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芙雷德看向那名盜賊:「可以替我介紹一下這座城市內,其他聖階魔法師們的情報嗎?」
「嘿嘿嘿,那妳可問對人了。」盜賊搓著手,露出市儈的笑容:「只是……得要這個。」他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芙雷德面無表情,二話不說從白衣裡抽出一張面額不小的紙鈔壓在吧台上。
盜賊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將紙鈔掃進袖口,端著酒杯湊近低聲道:「根據地下網路的消息,這座城市裡至少有十位聖階正在暗處盯著局勢。我只能告訴妳四個檯面上的人物:帝國軍械局總監、帝國議會議長、皇家魔法師學院校長,還有帝國首席大法官。至於其他的……就算我知道也不敢透半點風聲,我還想留著這條小命喝酒呢。」
芙雷德默默將這四個頭銜記憶下來。這些人是檯面上可拉攏的對象,也是未來站隊時潛在的盟友。同時,她想起了威爾斯曾提過的「陰溝裡的老鼠」。那些見不得光的勢力背後,肯定也有聖階坐鎮,且必然充滿敵意。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一陣清脆的藥劑瓶碰撞聲從身側傳來。一道嬌小的身影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那是個戴著冒險風帽的少女,玲瓏的曲線上緊緊勒著掛滿五顏六色藥劑的戰術胸掛,纖細的腰間配著一把做工精良的長劍。一眼便能從氣息看出,是個三階決鬥家。
「哇!妳好漂亮啊!可以和我交朋友嗎?」少女毫無防備地湊了過來。
「我是比安卡,姓氏是瓦歷。很高興認識妳!」她綻放著友善又熱情的燦笑,一雙棕色的大眼睛閃爍著,略顯凌亂的短髮更添了幾分俏皮。
「很高興認識妳,我是芙雷德,四階的持魔者劍士。」芙雷德微微頷首。
據她所知,在這世界上,最高貴的職業是魔法師,其餘的一律統稱「持魔者」。在低階時,決鬥家、劍士還能與魔法師平分秋色;但到了聖階領域,持魔者的手段便顯得捉襟見肘,魔法師甚至能用戰法轉換來彌補近戰的劣勢。
「看妳的模樣,是初來乍到吧?我也是!」比安卡甚至得寸進尺地把臉湊得更近,兩人幾乎鼻尖碰著鼻尖。她瞪大眼睛,彷彿要把芙雷德的臉孔印在腦海裡:「妳真的太漂亮了……皮膚白得像瓷器,五官簡直像畫裡的仙女一樣!」
「謝謝誇獎。妳也是來帝都尋找機會的冒險家嗎?」芙雷德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嗯!天下大亂,就到了我出場的時候啦!」比安卡興致高昂地揮舞著小拳頭:「我的父母都是農夫,但我從小就立誓要成為貴族!這是我畢生的夢想!」
芙雷德從她泛紅的臉頰與發亮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對動盪的狂熱渴求。
「妳不希望局勢迅速安定,由議會盡快選出下一任皇帝嗎?」
「當然不希望啊!動亂才好呢!」比安卡理直氣壯地反駁:「這麼多勢力擠在帝都,越亂越好!陰謀、混戰、甚至是內戰!要是不天下大亂,哪有我這種平民崛起的機會?」
她雙手捧著臉頰,眼神迷離,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穿華服的美妙光景。
芙雷德那張宛如精緻人偶般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錯愕。她無法理解,怎會有人不渴望安寧。
「為什麼?妳為什麼不渴望和平?」
「很簡單啊!」比安卡掰著手指算給她看:「一個社會裡,注定只有1%的領頭羊、9%的中堅,剩下90%都是底層。要是上層那些老頭不死光、不重新洗牌,那1%的空位怎麼輪得到我?那些該死的吸血鬼貴族,以地租為藉口搶走我父母大半的收成,害我從小吃不飽,現在個子才這麼矮!真可惡!我嫉妒死他們了!要是我出生在貴族家庭,我絕對比他們厲害一百倍!」
嬌小的比安卡咬牙切齒,眼中既燃燒著憤怒,又閃爍著赤裸裸的渴望。
環顧四周,這個大廳裡塞滿了類似的冒險者與野心家。雖然別人不像比安卡這麼直白,但底層邏輯如出一轍。芙雷德恍然大悟:在這裡和她對話的,從來不是心懷天下蒼生的聖騎士,而是一群為了利益能把靈魂賣掉的雇傭兵。
「妳明明如此討厭貴族,卻想變成貴族?」芙雷德覺得荒謬,一個受害者,竟然不去想著推翻制度。
「我不否認我想變得和他們一樣噁心,因為那就是我的夢想啊!」比安卡雙手托腮,可愛地晃著腦袋:「誰不想過那種被人伺候、出門有人接送、每天坐在家裡數地租的美好生活?」
「妳不喜歡這個制度,難道不該去改變它嗎?而不是只希望自己成為既得利益者?」芙雷德的語氣透著難掩的困惑。
「妳是說支持共和制?」比安卡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做出作嘔的表情:「為什麼要改變?打天下不就是為了坐天下嗎!要是革命成功了卻不能當貴族,那我拚死拚活圖什麼?憑什麼以前的人能當貴族,輪到我就不能當了?這不公平!」
她氣鼓鼓地鼓起雙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總之,我一定要在這次動亂裡撈個低階爵位!或者……釣個高級貴族嫁了!」比安卡眼珠一轉,興沖沖地說:「我覺得親王的勝算很大!他要是贏了,肯定會冊封新貴族。到時候我若有戰功,也能混個頭銜。我還在收集那些金龜婿的情報呢,說不定哪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面對這套毫無遮掩的利己主義發言,芙雷德一時語塞。但她冰冷的思維中樞立刻做出判斷:比安卡雖然世俗,卻擁有強大的行動力與清晰的目的性,未來肯定會頻繁穿梭於各方勢力之間。將她作為情報來源,大有裨益。
「我也是初來乍到。」芙雷德順勢釋出善意:「如果妳有什麼獨家消息或地下渠道,可以來『翠綠旅店』找我。」
「沒問題!妳要是在街上看到什麼又帥又有錢的單身貴族,也千萬記得聯絡我啊!」比安卡猛地站起身,熱絡地拍了拍芙雷德的手背:「我經常在協會裡轉悠。記住哦,我們現在可是好閨蜜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揮手融入了喧鬧的人群中。
目送比安卡離去後,芙雷德走到大廳側面的任務佈告欄前。密密麻麻的羊皮紙上,寫著從保護貴族家眷到暗殺政敵的各類委託。自然,那些踐踏帝國法律底線的任務,賞金後面的零多得嚇人。
「其他地方的協會平時是不敢明目張膽地貼出這些髒活的……這裡卻貼了。」芙雷德看著那些泛黃的紙張喃喃自語:「現在連武裝警察部都自顧不暇了。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應策局,又在幹什麼。」
將當前局勢大致記下後,芙雷德拉起兜帽,轉身推開木門,將滿室的喧囂拋在腦後,朝著翠綠旅店的方向走去。
入夜,翠綠旅店一樓的角落裡,溫暖的壁爐火光驅散了滲進屋內的寒意。
威爾斯、芙雷德和夏綠蒂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
威爾斯手裡把玩著一個水杯,率先講述了自己白天的見聞。他講完前半段後,身子向後一靠,深邃的目光投向芙雷德。
「妳贊成他說的話嗎……一位君主應當確立法律,然後在各方僵持不下時,親自做出決斷?」
芙雷德正襟危坐,回憶的波紋在眼底閃過:「這聽起來是個好方法……我的前主人阿萊克修斯,就是這樣治理國家的。他設立議院、頒布律法,每當出現無法調和的爭執時,他做出的最終判決總能使人心服口服。」
威爾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講述後半段關於貴族霸佔土地、剝削平民地租與房租的現狀。
「那關於這個,妳又怎麼看?」
「真是太邪惡了。」芙雷德微微蹙眉:「如果一個人擁有十棟房子,豈不是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坐收租金?長久下來,這種人必定會成為社會的蛀蟲。這樣寄生於他人的勞動成果之上……真的是對的嗎?」
「可是,」威爾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裡夾雜著些許玩味:「正是藉由這種社會階級的分工,那些租戶也獲得了比完全不分工時更穩定的生活。再說了,那些貴族的祖先,多半也是靠著流血拼搏、立下戰功才換來領地的。憑什麼妳這輩子稍微努力一下,就想抹平人家家族三代人的累積?這難道不是維持社會運轉的『必要之惡』嗎?」
在芙雷德聽來,這番話乍似一組無懈可擊的邏輯代碼,她直覺哪裡不對勁,卻只能陷入沉默。
「但話又說回來。」威爾斯微微傾身,眼神銳利:「要是我寧願大家一起爛在泥潭裡,也不想看到那些貴族過得比我好、天天在我面前炫富呢?」
這句話如同一個死結,徹底讓芙雷德的單純思維當機了。
「慢慢想吧,不急。」威爾斯慵懶地擺了擺手,轉頭看向一旁正瘋狂進食的夏綠蒂:「妳呢?妳覺得哪個有道理?」
「我覺得都很有道理啊!」夏綠蒂嘴裡塞滿了滴著肉汁的七分熟牛排,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那妳選哪邊?」威爾斯又問。
「我選你。」夏綠蒂嚥下肉塊,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威爾斯:「因為燭聖讓我聽你的。」
威爾斯被這直白的回答逗得輕笑出聲。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只有夏綠蒂刀叉碰撞餐盤的聲音。威爾斯優雅地切著自己盤中的食物,直到他耐心耗盡,抬眼看向仍在苦思冥想的芙雷德。
「想不通就先擱著吧。該妳了,今天查到了什麼?比如說,親王的政治理念是什麼?」
「親王的理想是『追求人人幸福』。」芙雷德如實匯報。
「然後呢?」威爾斯挑眉。
「什麼意思?」芙雷德一頭霧水,不明白還需要補充什麼。
「落實的具體手段呢?」威爾斯繼續質問。
「就這樣。他只說了這個。」芙雷德的臉蛋滿是懵懂。
威爾斯停下刀叉,冷笑了一聲:「他在放什麼無用的屁?『追求人人幸福』,大街上隨便拉個三流政客都會喊。當然,連這句口號都不肯認的傢伙更等而下之。只肯替特定人群說話的身分政治家,連檯面都上不了。可一個真正有理想的政治家,必然備有一套容納所有人的方案,而不是空喊口號。所以我想問的是:落實的手段呢?」
「他……沒說。」芙雷德愣住了。回想起在協會時,那名盜賊確實沒提過任何實質的政治綱領。
「呵呵,這算盤打得在帝國邊境都聽得到了。」威爾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過這招挺聰明。他走的是魅力型領袖的路線,靠著那張臉、英雄氣質和絕對的武力,讓身邊的人打從心底認可。什麼都不承諾,反而能最大程度地團結所有人;一旦把話說死,利益分配不均,內部馬上就會出現裂痕。他肯定在等,等天秤傾斜,看風向決定該說什麼話。」
這番充滿政治算計的剖析對芙雷德來說過於複雜:「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還沒到他亮底牌的時候。他是個躲在暗處看風向、專挖別人牆腳的投機分子。」威爾斯喝了一口水,切入正題:「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我知道了四位帝國聖階明面上的身分。而且據說,檯面下還有更多聖階魔法師在觀望。」芙雷德繼續匯報。
「很好,這四個人的名字我記下了。找機會我會親自去探探他們的底,看他們偏向哪一邊。」威爾斯滿意地點點頭:「當然,這些屹立於頂點的聖階也可能根本不站隊。畢竟以他們的實力,即使作壁上觀,也沒人敢動他們的利益。」
「威爾斯,聯邦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芙雷德突然問起這個她知悉甚少的國度。
威爾斯簡單介紹:「根據教廷的情報,這片東大陸,曾經在秩序編織者的絕對控制之下,不過他們是末日救贖者的傀儡。這些秘密結社被迫退居幕後之後,東大陸便分裂成了兩個龐然大物:北方的帝國,與南方的聯邦。因為意識形態的水火不容,這兩個國家已經互相廝殺了數百年。」
「那秩序編織者更早之前的事呢?」芙雷德追問:「在我的記憶裡,我身處的時代,東大陸還是一個統一的龐大帝國。由我的主人阿萊克修斯督導統御,在所有重大議題上施行明智的仲裁。」
「不知道。」威爾斯乾脆地回答。那段歷史被迷霧籠罩,是一片連他都無法觸及的空白。
匯報完畢後,芙雷德又想起了那個讓她邏輯衝突的少女。她忍不住向兩人轉述了比安卡的那套說詞,並用帶點無奈的語氣吐槽:「我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既反對和平、又反對共和的人?」
「會嗎?我覺得她說得挺對的啊。」夏綠蒂又叉起一塊肉,滿不在乎地說:「從貴族的角度來看確實不公平。以前的人出生入死打下江山就能當貴族世襲;現在搞什麼共和,好吃的食物都得分給別人,誰還願意賣命?我支持誰拳頭大就聽誰的。」
「畢竟妳是龍嘛,龍的愛好就是霸佔整座山頭然後收保護費,支持貴族世襲再正常不過了。」威爾斯毫不留情地吐槽:「換作古代,底下的人可能還得天天給妳上供金銀財寶跟童男童女呢。」
「我覺得她不對。」芙雷德搖了搖頭,語氣雖然輕柔但透著堅定:「就算先人真的曾為此出生入死……為了實現真正的自由,有些舊有的特權與事物,是必須被放棄的。」
「為了真正的自由,有些東西需要被放棄……嗎?」威爾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芙雷德聽著只覺得困惑,她不明白那聲輕笑是贊同還是別的什麼。
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今天就聊到這裡吧。都去休息,明天還有更多迷霧等著我們去撥開。」
威爾斯前往房間內休息。看著他的背影,芙雷德知道,他並不是去睡覺,在真正踏入聖階之前,每晚的冥想仍是魔法師不可或缺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