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十章 拯救城市的戰鬥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92/277 章 · 1.2 萬字

在城主府巍峨的大殿上,知識追尋者正端坐於主椅,安靜地翻閱著手中厚重的古籍。

毫無徵兆地,空間泛起一陣波紋。次元門驟然敞開,將兩位少女、威爾斯,以及報喪女妖一口氣傳送到了大殿中央。

「邪惡的巫妖,我要討伐你,拯救這座城市的所有人!」

芙雷德猛然拔劍,長劍霎時綻放出璀璨如陽的金芒,劍尖直指王座上的死靈。

知識追尋者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幽光,它立刻看穿了少女周身流轉的魔力——她已經與威爾斯締結了契約。

「想不到……你們居然會聯手。真是想不到,這一切竟如此巧合,難不成,我是被哪位存在給算計了嗎?」

它緩緩闔上厚重的書本,發出一聲沙啞的感慨。

「不過,從遠方到來的旅者們啊,請聽我一言。」

語畢,半巫妖主動褪去了偽裝,揭露了真實的樣貌。

那是一具披著漆黑魔法袍的枯骨,乾燥粗糙的死灰色枯皮緊緊貼附在骨骼上。它緩緩站起身,白骨森森的手骨中,握著一根鑲嵌著人頭骨的駭人權杖。

「邪惡的亡靈,你還有什麼狡辯之詞?」芙雷德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凜冽的殺意。

「你們太先入為主了。是誰規定亡靈絕對代表邪惡?你們看,這座城市裡的人們不都平靜地生活著嗎?他們可沒有把我當作暴君,更沒有憤而反抗啊。」

「但你欺騙了他們!」

「這只是統治的藝術。告知一半的事實,遠比揭露血淋淋的真相更便於管理。我不也警告過他們,外界存在著致命的威脅嗎?因為你們生者的國度,同樣充斥著謊言。這位少年幾個小時前才親口告訴過我:帝國與聯邦用民族和意識形態的謊言挑起戰爭,殘殺數百萬人;教廷用宗教的謊言蠱惑人心。他們的謊言比我的更巨大,殘害的生者也更多啊。」

「你只是在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沒有我,這裡的人們早就在荒野中成片死去了。是我撫育了這座城池,我是他們的父母。沒有我,就沒有他們。理所當然,我擁有生殺大權。但我依然選擇讓大多數人安居樂業。真正搬弄是非的,是你們。」

「保護大多數人,絕不是你可以殘害少部分人的藉口!」

「生者的國度照樣奉行此道!帝國照樣捕捉奴隸塞進種植園,將成績不好的人發配到高死亡率的重工業礦坑當苦工;生者的國度照樣強行徵兵,讓那些無辜的少數士兵為了國家戰死沙場。這不都是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犧牲少部分人嗎?」

「但被你殘害的人根本不想成為亡靈,你違背了他們的意願!」

「但他們被轉化成亡靈後,都很快樂啊!」半巫妖張開雙臂,彷彿在宣告一項偉大的功績。「誠然,在轉化亡靈的過程中,我確實將大量痛苦與絕望的情緒灌注給他們。」

「但他們也因此蛻變為高階的強悍不死生物!成為了亡靈騎士、葬送女妖、屍妖冠軍、蝙蝠天鬼、憎惡,成為了他們以凡人之軀十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三、四階強者!並且,他們還能透過掠奪生命,獲取凌駕於以往痛苦之上的無上歡愉。在殺戮與殘虐時,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激昂喜悅,可比無趣的肉體交歡強烈無數倍啊。」

半巫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嘲弄:「你們這些活人,不也在做同樣的事?把孩子們關進猶如監獄般的學校牢籠,施以殘酷的嚴格紀律和無情的績效考核。你們也同樣許諾,在完成學業後,孩子們將得到足以補償這些痛苦的財富。你們的所作所為,與我並無區別。」

「學校裡的孩子畢了業,是走得出校門的。他可以恨他的老師一輩子,可以著書痛罵整套制度。」芙雷德握緊了劍柄:「而你的城門,衛兵是朝內站的。這幾百年來,有誰走出去過?」

「帝國礦坑裡的苦工也不曾走出去,種植園裡的奴隸也不曾。」半巫妖眼窩裡的幽火晃了晃,彷彿在笑:「妳只是對他們的籠子看得更習慣罷了。」

這一次,芙雷德沒有立刻回答。

「在我治下的林間仙境,人們都不需要再進行辛勞的農作。如此美好的幻夢,人們心甘情願沉溺其中,你們為什麼非要殘忍地戳破這一切呢?」半巫妖反問道。

「它說得頭頭是道,指責也算有理。畢竟比爛是沒有盡頭的。」珊德菈不耐煩地握緊武器,打斷了這場哲學辯論:「最好的回覆就是,我是蠻夷,不辯論!我就是看你不順眼,直接動手執行我們認定的正義吧!」

「這才是我想聽的,執行我們的正義吧。」

威爾斯笑出幾聲,立刻翻開手中的魔法書,高聲詠唱咒文。

一陣湛藍的光芒閃過,「增速致勝」瞬間覆蓋了在場的所有夥伴。

這記強效的增幅魔法,正式敲響了戰鬥的鐘聲。

半巫妖只是發出刺耳的冷笑,似乎一開始就沒指望能靠言語說服威爾斯等人。

「來吧,我精心培育的亡靈戰將們,是時候向生者展現你們的實力了!」

半巫妖高舉權杖,大殿的空間隨之扭曲。三道幽暗的次元門憑空成形,伴隨著極度寒冷的死氣,三頭散發著四階威壓的亡靈從門中緩緩步出。

那是自笞天使、高階畫皮,以及獵魂者。

自笞天使是一種極端扭曲的變異殭屍。它將自己的血肉生生撕開,編織成一片片猙獰的血色肉翼。那猶如猛獸獠牙般的翅膀滴淌著永不枯竭的汙血,暴露出肌肉紋理的龐大身軀內蘊藏著無數疫病,簡直是行走的瘟疫源頭。最可怕的是它的特長「血腥復仇」,它能詛咒傷害自己的人,讓攻擊者承受與它同等的肉體創傷。

不攻擊它,它會持續散播致命疫病,攻擊了它,自己也要承受同等傷害,再加上它本身恐怖的不死再生能力,簡直是四階亡靈中最棘手的存在,縱使是喬治親臨也會感到頭痛。

它一落地,便咆哮著撲向距離最近的珊德菈,揮舞著佈滿膿瘡與創口的巨拳猛砸而下。

一股惡臭且飽含疫病的瘴氣直撲少女鼻腔,她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幾聲。自笞天使看準破綻,重拳如流星般襲來。

但它的攻擊軌跡實在太過單調,簡直像個笨拙遲緩的普通人。

珊德菈輕巧地側身閃過,反手一劍精準斬出,瞬間在它殘破的軀體上撕開一道巨大的血口。

然而,幾乎在同一瞬間,珊德菈的手臂上竟憑空裂開了完全相同的恐怖傷口,血頓時如注般湧出。

見狀,威爾斯立刻鬆開咫尺之書,讓其懸浮於身側,順手抽出腰際的喬治神術書啟動治癒術。

神聖無瑕的白光從書頁中迸發,化作一道天光沐浴在少女身上,瞬間癒合了她的手臂。但令人絕望的是,受傷的自笞天使也在同一時間依靠強勁的不死再生恢復了原狀。

而在另一邊,報喪女妖對上了獵魂者。

獵魂者,這種亡靈的模樣幾乎與坊間傳聞的死神如出一轍,因此又被稱為低階死神。它是一種幽體,外貌是一具披著破敗灰暗斗篷的骷髏,手中緊握著一把巨大的戮魂鐮刀。它不僅能在空中高速滑行,更具備閃爍傳送的難纏能力。

它的鐮刀能無視肉體的阻礙,直接將人的靈魂攔腰斬斷。被它殺死的人身上找不到半點傷口。隨著收割的靈魂越多,它就會越發強大,直到晉升聖階,成為能在一夜之間收割整座城市靈魂的收割者。

對報喪女妖而言,這傢伙簡直是天敵。

戮魂鐮刀不僅可以穿過護甲直接殺傷靈魂,更對純靈體有著致命的殺傷力。哪怕女妖的等階高出一階,她依然對那把閃爍著寒芒的鐮刀充滿忌憚,因為獵魂者最渴望的食物,正是她這種高階純靈體生物。對它而言,她簡直是大補之物。

獵魂者化作一道灰影,死死咬著女妖不放,沉重的鐮刀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

女妖賴以生存的攻擊手段對獵魂者全無作用,都是死靈生物,負能量傷害只會被它吸收轉化為治癒,而那致命的哀嚎歌聲,對早已死去的獵魂者來說更沒有意義。

她只能被迫施展戰法轉換,一面在空中狼狽地左躲右閃,一面釋放二階的「熾熱射線」進行微弱的反擊。

堂堂五階女妖,竟被克制自己的四階亡靈追殺得險象環生。

至於高階畫皮,顧名思義,是二階畫皮的強化版。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亡靈,本體是從生者身上生生剝下的人皮。它們喜歡偽裝成活人的模樣,附著在殭屍身上操控其戰鬥,並獲得一部分殭屍的特性。

它遇上的對手,是芙雷德。

少女的動作優雅而靈動,挾帶著空間權能的劍光猶如翻湧的浪花,層層疊疊地席捲而去。僅有拙劣武技的畫皮根本無法招架,沒過多久,它操控的殭屍宿主便被砍得支離破碎,徹底報廢。

畫皮只能無奈地拋棄宿主,化作一張漂浮在半空中的詭異人皮,企圖拉開距離。它那柔軟堅韌的皮革原本能免疫大部分物理斬擊,卻擋不住少女劍刃上撕裂空間的恐怖權能,頓時千瘡百孔。它是目前唯一落入下風的亡靈。

但憑藉著如紙片般輕盈飄忽的飛行軌跡,它短時間內仍能勉強保命,成功牽制住了芙雷德。

「呵呵呵,弱小的生者們,縱使你們聯手又如何?」

半巫妖站在王座前,白骨權杖連連揮動,一道接一道的漆黑光芒落在三頭亡靈身上。

群體狂化、邪靈祝福、殺意具現、絕命驚駭、黑暗狂喜!在五重邪惡法術的加持下,三個亡靈的攻勢變得越發瘋狂致命。

「威爾斯,調換我們的敵人!」

芙雷德在激戰中一眼看出了破局的關鍵。

「沒問題!」

少年立刻詠唱咒語,精準地在三名隊友身側張開了次元門。少女們與女妖毫不猶豫地後撤,隱沒入門中。

下一秒,芙雷德從另一道次元門中如靈蝶般一躍而出!

她宛如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直撲自笞天使。綻放著耀眼金芒的長劍以審判之姿悍然劈下,挾帶空間撕裂之威的刃鋒,如同切豆腐般破開了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疫病厚皮,幾乎將自笞天使垂直斬斷。

然而,被砍成重傷的自笞天使,那張腐爛的臉龐上卻擠出了一抹陰毒的獰笑。

它迫不及待地想看見眼前這名如花朵般美麗的少女,在「血腥復仇」的詛咒下皮開肉綻、哀嚎凋零的模樣。

幾乎在芙雷德收劍的瞬間,一道巨大無形的斬擊立刻反噬在她潔白無瑕的身軀上。

少女的身體被狠狠撕裂,但令人錯愕的是——沒有噴湧的鮮血,沒有慘白的骨肉。被切開的深深裂口下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而密集的魔力光輝正在迅速交織,將傷口飛快地縫合。

見到這一幕,自笞天使驚得連下巴的腐肉都掉在了地上。

作為魔導構體,芙雷德的本體是咫尺之書。這副由純粹魔力凝結而成的身軀根本不存在人類的弱點,哪怕手腳被斬斷,也絲毫不影響她的戰鬥力。

這讓自笞天使最引以為傲的絕對技能,血腥復仇,瞬間淪為毫無意義的能力。

只要威爾斯持續注入魔力,她修補身軀的速度甚至比亡靈的再生還要快。

自笞天使雖然傷口在癒合,但在芙雷德銳不可當的猛攻下,氣息已然大幅衰退。它那拙劣的戰鬥技巧成了致命傷,轉瞬之間又連中數劍,汙血狂噴。

「人類,真是太弱小了。」威爾斯感慨著,芙雷德不會痛、不會流血,也不會耗盡體力,簡直是完美的戰鬥機器,才能如此輕鬆地對付珊德菈的難敵。

在大殿的另一角,報喪女妖的對手換成了高階畫皮。

她沒有使用武器,而是攥緊雙拳,以剛猛無儔的拳法對著那張飄忽的人皮展開狂風驟雨般的打擊。雖然無法啟動吸能之觸奪取壽命,但五階女妖那碾壓級別的力量與速度,絕非一張四階畫皮所能承受。

沉重的鐵拳打得空氣陣陣爆響,追著畫皮在半空中上躥下跳。畫皮引以為傲的飛行優勢蕩然無存,因為女妖飛得比它更快、更靈活!

最後的珊德菈則是甩出一記辟亂斬,配合威爾斯即時加持的聖戰之刃,與獵魂者展開了驚險的近身纏鬥。

獵魂者試圖隱形偷襲,卻被少年一發精準的光耀爆發炸了個正著,全身沾滿了無法隱蔽的螢光粉。在威爾斯層出不窮的魔法與神術輔助下,僅有三階的珊德菈竟然與四階的死神打得有來有往。對她而言,只要能拖住敵人,就是莫大的勝利。

局勢瞬間逆轉,這全仰賴威爾斯敏銳的戰術眼光,完美分配了各自克制的對手。

「你不過就是仗著次元門罷了,這點空間魔法,我也會!」

半巫妖見狀大怒,立刻揮動權杖,企圖效仿威爾斯利用空間轉移來改變戰局。

但正對著自笞天使窮追猛打的芙雷德,眼角餘光早已鎖定了它。

她高舉未持劍的左手,虛空中瞬間竄出無數條半透明的鎖鏈,層層纏繞住她纖細的手臂。她帶著這些鎖鏈猛然握拳,朝著半巫妖所在的方向隔空一砸!

「鏘——!」

所有鎖鏈在瞬間崩碎炸開,拳頭落點處的虛空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密集的空間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半巫妖驚駭地發現,自己已經詠唱到一半的次元門咒語竟硬生生潰散。

此乃空間的權能——空間亂序。

她強行封鎖了這片區域內所有非聖階的傳送能力。不僅是半巫妖,就連獵魂者的閃爍也頓時失效。

「怎麼可能……你們居然能干擾我的空間魔法!?這難道是五階的空間封鎖嗎?」

半巫妖那張沒有皮肉的骷髏臉上,首次展露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下一秒,失去退路的自笞天使被芙雷德無堅不摧的長劍徹底斬斷。

龐大的身軀裂成兩半重重砸在石板上,噴濺出腥臭的血水,永遠陷入了安息。而最後一次血腥復仇的反噬落在少女身上,撕開了一道駭人的破口,讓她的動作停頓了數秒。

魔力迅速流轉修復傷口,少女隨即如脫兔般暴射而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長劍直指王座上的半巫妖。

「受死吧!」

半巫妖倉皇舉起權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能解燃眉之急的死靈系法術。

首先是裂骨,能從內部炸碎目標的骨骼。

「不行,這魔導構體根本沒有骨頭,這法術對她無效!」

接著是黑暗術。

「她具備魔法視覺,致盲毫無意義!」

再來是密布臭雲,這強力的控制法術能讓人的胃翻江倒海,劇烈的嘔吐能打斷施法與動作。

「不行!她連胃都沒有,怎麼可能會覺得噁心?」

半巫妖絕望地意識到,眼前這具魔導構體幾乎毫無弱點。這可是那位天縱奇才阿萊克修斯嘔心瀝血打造的終極傑作,絕非它區區五階能夠輕易掌控的對手。

轉瞬之間,芙雷德已殺至面前。半巫妖無暇多想,本能地釋放了二階魔法「鏡像殘影」。

它的身形瞬間一分為十,十具一模一樣的持杖骷髏以相同的動作向四面八方散開,企圖迷惑眾人。

「不愧是五階,一出手就是十個殘影!」

威爾斯冷哼一聲,魔導書書頁翻飛,三道高溫的「熾熱射線」激射而出,精準連擊瞬間汽化了三個鏡像。

撲向敵陣的芙雷德更是勢不可擋。她先是一記宛如流星般的突刺,緊接著以腰部為軸,斬出華麗的環形劍輪,狂暴的劍氣瞬間又絞碎了四個幻影。

眼見兩人如砍瓜切菜般破解法術,半巫妖連忙施法還擊。

如果它懂「戰法轉換」,此刻或許還能與芙雷德近戰周旋幾招。可惜,這門極為稀有的法術它並未掌握,只能笨拙地揮舞著權杖,狼狽地格擋那凌厲的劍鋒。

它一邊後退,一邊加緊詠唱:

「幽冥深邃之黑暗啊,以無邊的暗黑能量化作庇護的堅壁吧!」

五階魔法護身黑刺!

強大的黑暗波動瞬間在半巫妖身周凝結,化作一層猶如實質的漆黑能量光罩,將它牢牢包裹。

芙雷德毫不畏懼地揮劍怒斬。雖然鋒利的劍刃破開了光罩,但黏稠的暗能量卻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動癒合,甚至順著劍刃蔓延,將那璀璨的金芒汙染得黯淡無光。

緊接著,那漆黑的光罩猶如破裂的蛋殼般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銳利的黑刺,如同暴雨般朝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攢射而去!

「陰影啊,藉由您無邊的暗之權能,施加庇護吧!」

威爾斯的支援永遠及時,陰影法甲瞬間發動。

一層深邃的黑色幽光套在了銀白色的少女身上。芙雷德輕盈地向後一躍,如舞蹈般避開了大部分致命的飛刺,少數避無可避的尖刺則被護甲完美吸收。

落地的瞬間,芙雷德足尖猛然發力,踏碎了地磚。

劍尖之上,狂暴的雷霆之力劈啪作響,爆發出刺目的雷光——突刺劍技「迅雷電光」!

這快若奔雷的一劍,配合少女那超乎常理的爆發力,化作了一道無法閃避的絕殺軌跡。

半巫妖那遲緩的骸骨神經根本來不及反應。

狂暴的雷霆劍刃直接貫穿了那件厚重的法師袍,輕易粉碎了脆弱的死皮與胸骨。巫妖孱弱的施法者體質在物理打擊面前不堪一擊,劍尖上躍動的高壓電光如同引爆的炸彈,瞬間將它的骨架炸成了數十塊焦黑的殘片,骨骼飛濺。

冒著黑煙的骷髏頭滾落在一旁,空洞眼窩中的幽火徹底熄滅。

如此輕易的斬殺,反倒讓芙雷德微微一怔。

「結束了嗎?就這樣打倒了禍害整座城市的罪魁禍首?」

她緩緩垂下長劍,看著滿地的碎骨,總覺得有些不切實際。確認敵人失去動靜後,她立刻轉身,準備去支援還在戰鬥的珊德菈與女妖。

「不對勁……它的魔力氣息還沒有消失!芙雷德,小心身後!」

威爾斯眉頭緊鎖,厲聲大喝。

就在他出聲的剎那,大殿內,漆黑的暗能量猶如百川匯海般向王座前瘋狂湧動!

滿地的碎骨在黑霧中懸浮拼湊,幾乎在一個呼吸間,半巫妖的軀體再次完好無損地重現於大地上。白骨權杖彷彿有生命般自動飛回它的掌心。它獰笑著一揮權杖,周圍的地面頃刻間竄出無數慘白的骷髏手臂,死死抓向少女的腳踝。

「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殺死它了!」

芙雷德大驚,倉促間連續踩著空氣後翻,長劍揮灑出片片劍光,將襲來的白骨手臂盡數斬斷。

威爾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古老文獻中的記載。

「是不朽!這是巫妖最令人絕望的種族天賦。一名死靈法師在經歷巫妖轉化儀式時,會根據獻祭的內臟數量製作出命匣,通常會有五個。只要不被罕見的戮魂殺魔法直接命中,或是命匣沒有被全數摧毀,巫妖就能不斷重構身軀,無限復活!」

「哈哈哈哈!少年,你很聰明。作為巫妖,我即是恆久不朽的存在!」

它猖狂地大笑著,身上的魔力與氣息竟然完全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這就是不朽能力無賴至極的地方,也難怪擁有類似能力的不死鳥鳳凰,會被譽為比真龍更難殺死的聖階生物。

權杖重重頓地,數十隻全副武裝的骷髏士兵從石板下破土而出。這次半巫妖學乖了,它躲在骷髏大軍的後方,絕不讓芙雷德輕易近身。

「該死,我可不會戮魂殺這種針對靈魂的聖階魔法!難道只能先撤退了嗎?」

威爾斯咬了咬牙,他向來識時務。面對一個魔力無限、永遠殺不死的怪物,無意義的纏鬥只會耗死自己。

「別怕!它只是個半巫妖而已!半巫妖的命匣有距離限制,必須藏在它本體附近,不能像完全體巫妖那樣隨意藏在位面的任何角落!而且它的命匣數量肯定比一般巫妖少!」

正在與獵魂者激烈交鋒的珊德菈,冒著被鐮刀削中肩膀的風險,轉頭大喊出這條致命的情報。

「說得倒輕鬆,要在這偌大的宮殿裡怎麼找出隱藏的命匣啊?我又不是靈魂學大師!」威爾斯無奈地抽了抽嘴角。

前方的芙雷德則一言不發,加快了清理骷髏兵的速度。

伴隨著她飛速的穿梭連擊,一具具骷髏被硬生生擊碎。少女如白蝶起舞般的柔美身姿,與漫天飛濺的恐怖白骨,構成了一幅充滿死亡與生命張力的奇詭畫卷。

「真是得意忘形的螻蟻。你們難道忘了,這裡可是我的宮殿啊!」

半巫妖怒吼一聲,將權杖高高舉起。

大殿四周的陰暗角落裡,無數漆黑如墨的霧氣如同洩洪般翻湧而出。這股冰冷刺骨的暗能量迷霧轉眼間吞沒了整個空間,不僅剝奪了視覺,更對兩名人類造成了持續的負能量侵蝕。只要身處霧中,就能明顯感覺到生命力正順著毛孔快速流逝。

「是它預先佈下的法陣!五階魔法『漆黑迷霧』!」威爾斯一眼認出了魔力運轉的軌跡,急忙給自己和珊德菈施加了「抵抗負能量」,加上啟動鏡片取得黑暗視覺。

芙雷德驚愕地發現,那些剛剛被她斬碎的骷髏兵受到暗能量的滋養,骨骼竟然在迷霧中自動接合,再次搖晃著站了起來,舉起鏽劍朝她背後砍去。

「沒完沒了!」她猛然旋身,將幾隻偷襲的骷髏攔腰斬斷。但迷霧深處,更多的骨骼摩擦聲正密密麻麻地靠近。戰局顯然正被拖入對巫妖最有利的消耗戰。

「該死!到底有什麼辦法?要是能看穿命匣的位置就好了……」

威爾斯冷汗直冒,大腦飛速運轉,難不成真的只能放棄這座城市逃跑了?

就在他焦急萬分之際,異象突生。

掛在他腰際的那盞燭燈再一次自己亮了起來。在城門口時,它不過是朝火苗呵了一口氣;這一次,整盞燈都在燃燒。

這股清澈而神聖的光芒,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五階的漆黑迷霧,將大殿照得宛如白晝。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明光的照耀下,大殿內竟然浮現出兩處極其刺眼的漆黑靈光!一處藏在大殿左側的巨型石柱內部,另一處則深埋在半巫妖腳底下的深層泥土中。那種深邃到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是威爾斯生平見過最純粹的黑暗能量。

「這種密度的能量……居然高達六階!難道那兩處就是命匣?」

威爾斯的心臟狂跳,他直覺自己中了頭彩,對方居然真的只有兩個命匣!

「怎麼可能……這難道是聖階的偵測邪惡!?它居然強行穿透了我的藏物法陣?」

看見那盞燈散發的光芒,半巫妖眼窩中的幽火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

「看來,燭聖給我的還真是一盞聖階神燈啊。」威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微笑,恍然大悟。

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指尖對準那根藏有命匣的石柱,一發爆裂火球呼嘯而出!

半巫妖見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狂揮動權杖。十幾具骷髏兵悍不畏死地飛撲向半空,用身體硬生生擋下了火球。轟然巨響中,碎骨與烈焰四下飛濺,芙雷德身邊的包圍圈頓時壓力大減。

「它這麼緊張,那絕對就是命匣沒錯了!」威爾斯大聲斷言。

「那麼,看我擊穿它!」

芙雷德立刻心領神會。她深吸一口氣,將周身殘存的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長劍。亮金色的魔力如漩渦般在劍刃上瘋狂匯聚,激盪的氣流吹拂起她銀白色的長髮。

她雙手握劍,對準石柱,挾帶著粉碎空間的威能,凌空狠狠劈下!

狂暴的金燦洪流如雷射炮般轟然射出。半巫妖已經無兵可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不可阻擋的光柱貫穿了堅不可摧的石柱,將藏在裡面的一顆黑色晶石徹底湮滅成灰燼。

「不!!」

半巫妖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沒用的!你們絕不可能傷到我的第二個命匣!它被我深埋在大地的極深處。土壤就是最完美的物理與魔法屏障,縱使是聖階強者親臨,也必須轟擊數次才能掀開那片大地!」

半巫妖死死守在王座前,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地下。它說得沒錯,在實戰中,想要瞬間擊穿數十公尺厚的岩土層精準破壞一顆寶石,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此時,大殿外已經傳來了如海嘯般密集的腳步聲。城市內四處遊蕩的亡靈大軍終於趕到了城主府,準備支援它們的君王。

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亡靈之海,半巫妖空洞的眼窩中再次燃起得意的幽火,它彷彿已經看見了幾人被活活撕碎的結局。

「我的不死大軍,很快就會將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徹底淹沒!」

但在威爾斯眼裡,這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這場戰鬥已經來到了尾聲。他不僅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更已經想出了跨越層層厚土、直擊敵人心臟的絕殺之策。

半巫妖再次射出數道暗能量射線,企圖壓制芙雷德。畢竟現在只有這種最純粹的能量攻擊,才能對那具魔導構體造成威脅。

芙雷德揮動長劍斬碎了兩道射線,但殘餘的暗能量依然擦過了她的肩膀,冰冷的寒意讓她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遲滯。半巫妖見機不可失,立刻召喚出新的骷髏兵試圖將她徹底困死。

就在巫妖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芙雷德身上的這一瞬,威爾斯眼中精芒暴閃。

「我將賜予妳,超越極限的疾風!」

他飛速翻開魔法書,高聲吟唱。

一道璀璨的湛藍靈光破空而出,精準地落在了遠處正在纏鬥的報喪女妖身上。

這是一階魔法腳底抹油。雖然是最基礎的加速魔法,但在增速致勝的雙重疊加下,原本就能高速飛行的女妖,速度陡然飆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女妖!鑽進地底,去捏碎它的命匣!」

威爾斯指著巫妖腳下的地面,果斷地嘶吼出聲。

報喪女妖瞬間心領神會。她猛然轉身,捨棄了被她打得奄奄一息的畫皮,化作一道蒼白的流星,以恐怖的速度筆直墜入地面。

畫皮連滾帶爬地逃開,根本不敢、也無力阻攔。

女妖的身影如同沒入水面般,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堅硬的石板中。作為純粹的幽靈體,她無視任何物理碰撞。對活人來說堅不可摧的厚實大地,對她而言不過是一片可以自由暢遊的海洋。沒有任何生命或物理防禦能阻擋她靠近那顆深埋的寶石。

「什麼!?怎麼可能……!」

看著這一幕,半巫妖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崩潰了。它被這種完美利用幽靈特性的戰術震驚得頭皮發麻,連忙舉起權杖,企圖施法將女妖逼出地面。

「土壤啊,化為厚實的堅壁抵禦外敵吧……」

「是三階的防靈土壤!能讓泥土排斥靈體,會把女妖彈出來的!芙雷德,阻止它!」威爾斯大聲示警。

聽到命令,芙雷德一個旋身斬斷逼近的骷髏,隨即雙腿發力,如白鳥般輕躍至半空。

她在空中優雅地旋身,將手中蘊含空間威能的長劍,如標槍般對準巫妖的頭顱狠狠擲出!

尖銳的破空聲夾雜著撕裂空間的雷音。半巫妖的骨架根本承受不住這一擊,畢竟巫妖的體質比起骷髏兵好不到哪裡去,它被迫中斷了詠唱,狼狽地向側面翻滾閃避。

就是這被耽擱的短短一秒鐘,決定了最終的勝負。

在地底深處,化作虛影的女妖已經精準地鎖定了那顆散發著極致惡意的黑色寶石。她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掌,一把將其握住,隨後狠狠一捏。

「啪!」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最後的命匣化為齏粉。

當半巫妖重新站穩,終於念完最後一個音節時,地面這才泛起排斥靈體的土黃色光芒。報喪女妖被強大的陣法力量從地表彈了出來,在半空中優雅地翻了個身落地。

但一切都晚了,命匣已經被徹底摧毀。

可惜半巫妖的臉上只剩下骨頭,否則此刻必定能欣賞到它那因極度絕望而扭曲的面容。

「怎麼可能……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我設下的多重防護,居然恰好都被你們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破解了!?」

隨著所有命匣被毀,那令人生畏的不朽之力,終於從它身上徹底剝離。

「是時候,為你的罪惡劃下休止符了。」

芙雷德清脆悅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宛如神明的審判。

少女素手一揮,四周凝滯的空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細音,她主動解除了空間亂序的禁制。

下一剎那,她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

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然瞬移至半巫妖的身後。那把被擲出的長劍不知何時已回到了她的手中。沒有任何猶豫,芙雷德反手一劍,從背後精準刺入了半巫妖的胸腔。

長劍從它白骨森森的肋骨間穿透而出。耀眼的金色魔力如火山爆發般從劍刃上迸射,神聖的光芒宛如烈火般洗禮著這具邪惡的骸骨。

「呃啊啊啊——」

伴隨著靈魂深處絕望的顫慄,骷髏頭骨內那兩團幽火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後徹底黯淡無光。

緊接著,那具曾經掌控著整座城市命運的白骨,失去了所有魔力支撐,如同一攤散亂的積木般嘩啦啦地垮塌在地,被那件破敗的黑色法師袍掩蓋。那顆曾自詡為王的頭骨,更是骨碌碌地滾出了好幾圈,直到撞上台階才停下。

這一次,沒有漆黑的暗能量再為它重塑身軀,也不會有不朽的奇蹟讓它死而復生了。

戰鬥,終於迎來了勝利。

在確認半巫妖徹底死亡的瞬間,威爾斯立刻從空間戒指中掏出那面暗黑色的亡靈戰旗,用力擲向報喪女妖。

「接替半巫妖,成為新的亡靈控制者!立刻壓制城內的亡靈,絕對禁止它們傷害平民!把所有能控制的亡靈全部驅趕到城外去!」

女妖穩穩接住戰旗。作為五階亡靈,她立刻將龐大的精神威壓如海嘯般擴散至整座城市。

牆外那些正準備湧入大殿的低階亡靈們彈指間停下了腳步。在女妖的強勢操控下,這些沒有心智的行屍走肉乖乖地轉過身,步履蹣跚地朝著城門外走去。

然而,那些擁有獨立心智的高階亡靈,比如殘存的獵魂者和畫皮,卻有能力抵抗這種強制指揮。

見大勢已去,作為靈體的獵魂者反應最快。它化作一道灰影,憑藉著高階飛行的能力穿過大廳,逃之夭夭。而那張奄奄一息的高階畫皮則慢了一拍,剛想跟著溜走,就被威爾斯與珊德菈精準地截斷退路,默契聯手將其徹底絞碎。

「居然讓那個死神逃了。不過算了,它孤家寡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威爾斯喘了口氣,迅速環顧四周,眼神恢復了冷靜。

「戰鬥雖然結束了,但最困難的階段才剛剛開始。我們必須立刻維護城市的治安,城裡還有不少不受控制的有智亡靈在四處屠殺。我們得向市民公佈真相,然後打開防護魔法陣,組織所有人撤離這片死地。這每一步都關乎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必須分秒必爭!」

「我去用擴音魔法宣告真相!然後利用高機動性在城內巡邏,鎮壓那些還在殺戮的亡靈!」芙雷德甩去劍上的骨粉,自告奮勇。

「那我去控制行政部門。雖然不想承認,但論起組織民眾撤離和維持秩序,沒有人比我這個科班受訓出來的騎士更在行了。」珊德菈將大劍扛在肩上,語氣堅定。

「好。女妖,妳留在這裡繼續用戰旗控制那些無心智的亡靈,確保它們遠離人群。我來研究這裡的中樞,佈置撤離用的次元門魔法陣。」威爾斯迅速下達了最終指示。

四人點點頭,立刻分頭展開行動。

借助短距離的次元門,芙雷德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了城主府最高處的塔尖上。

冷風吹拂著她銀白色的長髮。她如一隻輕盈的燕雀般單腳立於塔尖,俯瞰著這座龐大的城市。

虛假的和平幻境已被無情戳破。在遠處的幾個街區,火光沖天,不少市民已經因為脫序亡靈的襲擊而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

她深吸一口氣,將魔力注入喉嚨,啟動了高階擴音魔法。

「林間仙境的市民們,請聽我說!」

清脆而威嚴的聲音剎那間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直以來欺騙你們的亡靈城主,已經被我們徹底消滅!它的真實身分是一頭邪惡的半巫妖!它假借庇護之名,實際上是將你們當作培養高階亡靈的備用素材與實驗品!」

「請各位不要驚慌!我們會負責消滅殘餘的亡靈怪物。請聽從指揮,我們即將護送所有人離開這座虛假的仙境,前往安全的人類領土!」

向全城宣告完畢後,芙雷德沒有絲毫停歇,直接從數十公尺高的塔尖上一躍而下。

為了節省寶貴的魔力,她沒有繼續使用空間轉移,而是憑藉著強悍的身體素質,如履平地般在鱗次櫛比的房屋屋頂上飛速奔馳。

才跨過兩條街道,她便敏銳地捕捉到了下方的慘叫聲。

一隻魁梧的屍妖冠軍正舉起生鏽的斬馬刀,準備將角落裡一名手無寸鐵的市民劈成兩半。

沒有片刻猶豫,芙雷德從屋簷上縱身躍下。

少女苗條玲瓏的身姿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絕美的弧線。一抹淒厲的銀色劍光閃過,那名三階的屍妖冠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連人帶刀攔腰斬斷。

飛濺的黑色汙血,在少女純白無瑕的臉頰上點綴了幾朵刺眼的墨痕。

直到怪物倒地,那名差點命喪黃泉的市民才從極度的驚恐中勉強回過神來。當他顫抖著爬起身,想要對這位猶如武神降臨般的少女道謝時,卻發現對方早已收劍入鞘,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街道盡頭,繼續奔赴下一個救援點。

這場與死神賽跑的救援行動,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當芙雷德的感知範圍內,終於再也找不到任何一隻具備威脅的亡靈時,她才疲憊地停下腳步,緩緩收劍入鞘。

看著逐漸恢復平靜,卻依舊瀰漫著哀傷與恐慌的街道,她卻感覺不到多少勝利的喜悅。

「我還是太慢了……至少,有幾十個人因為我沒能及時趕到而喪命。」

她用手背輕輕擦去臉頰上的血跡,發出一聲充滿自責的嘆息。

戰鬥需要時間,趕路也需要時間。而就在這些不可避免的損耗中,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逝去了。

她深刻地意識到,大多數亡靈本質上依然是憎恨生者的劊子手。

亡靈只要一有機會,它們就會毫不留情地屠戮活人。像威爾斯之前遇到的那位亡靈騎士,或是身邊這位有著更高追求的女妖,終究只是少數的特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