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九章 魚餌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69/277 章 · 6292 字

兩人沿著幽靜的街道,走入了一片偏僻的區域之中。

周圍的人跡逐漸消退,出現的是無人居住的棄置空屋。

嘉德市如此龐大,總會有這類無人問津的荒廢角落。

「這種地方……確實像秘密結社的集會地點呢。」拉洛莉亞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鬱。

「向前再轉過一個轉角,鴿子就停在那裡。」

轉角轉瞬即過,出現在眼前的是被黑暗環繞的房舍,外觀看上去是一座陳舊的木屋。

「就是這裡嗎?」

他們為自己附加了黑暗視覺,奔向了房屋那毫無光芒的深處。

這木屋陳舊得彷彿未曾有人來過一般,步伐踩在木板上,發出嘎吱作響的欲碎聲。

威爾斯提高了警覺。

「這裡……好像不太對勁……」拉洛莉亞稍生疑心。

就在這時,他們就像是觸動了什麼機關般,一股魔力從腳底騰升而起。

「又是陷阱……!?」拉洛莉亞驚叫出聲。

還沒等兩人有所反應,熊熊燃起的烈火便從四面八方竄出,淹沒了整棟木屋,沖天的黑煙與焰光點亮了天際。

「快點離開這裡……!」威爾斯匯聚魔力,在身周撐起灰暗的護盾。

身陷火場的兩人無處可躲,他們只能迅速撐起護盾保護自身。

面對烈火,兩人的第一反應便是施展「次元門」逃離。於是,他們在火焰徹底包圍自己前施展了魔法,意圖傳送回房舍之外。

只是,他們的這番應對也早被敵人料中。

成功施展傳送法術離開的威爾斯與拉洛莉亞,殊不知正落入了第二重陷阱之中。

才剛從次元門走出,難以遏止的暈眩感與反胃感便湧現了出來。

「這是……空間阻礙嗎?這也在對方的盤算內……」

威爾斯強忍著噁心看向周圍,只見地面上蔓生出藤蔓試圖拘束住他,周遭還佈滿了類似蜘蛛網的幽藍絲線,他意識到了發生什麼事。

他們的次元門雖然施展成功,但是傳送的落點卻被強制分隔開來了。

眼下他被傳送到的地方,是對方預設的陷阱,這裡布滿了重重的三階拘束魔法,刻意阻礙他的行動。

「這是……擒蝶蛛網以及束縛藤蔓……?」

「他們故意把我們分隔開來……?糟糕了……拉洛莉亞有危險。」

威爾斯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不再閃避。藤蔓纏上小腿的瞬間,他把凝聚好的火球砸在自己腳邊。蛛網與藤蔓在火裡蜷縮發黑,他踩著焦土衝出了缺口。從落地到脫身,不到一分鐘。

在另一側,拉洛莉亞的傳送才剛結束,強烈的暈眩感讓她踉蹌地險些栽倒在地。

「呃……這裡是哪……」

她甚至還來不及看向周圍,撲面而來的便是淹沒視野的雷霆射束。

「啊……!」無法逃離的她在生死一線間做出了最標準的反應:她將長槍架在自己身前格擋,並竭盡全力地撐起魔力護盾。

雷霆刺穿了她撐起的護盾,狠狠打中她用於格擋的長槍。在承受了難以負荷的攻擊之後,這把價值連城的魔動武裝就此炸成碎片,飛散的破片甚至深深嵌入了她的右臂之中。

「呃……!痛……」

顧不得感到心疼,頭暈目眩的拉洛莉亞匆忙向後退開。縱使痛得想要大叫出來,她也清楚知道,現在只要停下腳步便只有死路一條。

後續落空的雷霆打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陣爆炸。

拉洛莉亞才終於能用朦朧的雙眼看清周圍的局勢。

「三階的魔法師……?兩個?在高處……分別在左右兩側……而我在底下的街道被夾擊……太糟了……!」

若是在正常狀況下,即使不使用魔動武裝,她也能以一敵二。

但此時經過了火焰與雷霆的雙重魔力損耗,加上右臂受傷,她已經淪落到只有挨打、抱頭鼠竄的命運。

在連續的向後躍動中,她因為疼痛而無法用右手做出手勢,只能單以左手結印。

「我的左手……怎麼施法得這麼不熟練……!」

費了一番功夫,她才終於成功詠唱出「增速致勝」。

她的策略很明確:想盡辦法增強自己,堅持到威爾斯出現。

只是攻擊她的兩位魔法師不想讓她撐到那時候。猛烈的火球如雨般落下,她雖然倉促閃避,但爆炸的火光還是燒掉了她半邊的後髮,嚴重燙傷了她的手臂。

「呃啊……!」

她吃痛地喊出聲來。

在絕境之中,她除了恐懼,更清楚自己絕不能因為恐懼而喪失理智。在失去魔動武裝的情況下,她只能忍著劇痛,再次吟唱起魔法。

在敵人的新一波攻擊落下前,她成功讓水藍色的魔力化為雲霧,繚繞於自身周圍以遮蔽視線。

下一瞬間,敵人射出的雷霆破開了雲霧,衝擊波使得霧氣散開了些許,卻沒能命中藏身於霧氣深處的拉洛莉亞。

但這並不意味著拉洛莉亞已經脫離了危險。

「我去定位,你輔助我解決掉她。」

透過意識通路溝通後,秘密結社的魔法師驟然從高地躍入了雲霧之中。

拉洛莉亞也聽見了對方落地的聲音。

「跳下來了,想追擊我嗎……這『緩雲滯霧』雖然有著讓人行動逐漸遲緩的負面效果,但在短時間內還無法影響三階魔法師啊……」拉洛莉亞絞盡腦汁地想著自保的方法。

「敵人很快就能藉由聽覺、嗅覺和魔力感知,定位出我的確切位置。」

忽然間,她看到遠方的薄霧中亮起了一股微光。配合魔力的湧動,她意識到對方打算運用「雷獄沸騰」來徹底封死自己的行動空間。

「威爾斯……你到底去了哪裡啊……!?」

她心急如焚地詠唱出「熾熱射線」,三道火焰射束朝著同樣藏在雲霧中的魔法師射去。前兩道被對方以敏捷的步伐避開,但最後一道成功命中了目標。

「能打斷他的法術施展嗎……?」她的心中懷抱著一絲期盼,但很快就迎來了絕望。

對方不是好對付的角色。火焰擊落在他刻意護身的披風之上,他伸手一甩,火焰宛如水滴般毫不沾染地從披風上被甩落於地。而那名魔法師也舉起手來,將結完的手印對準了拉洛莉亞。

沸騰的雷霆從天空中劈落,八道監牢般的雷柱轟然落下,激發出數道爆炸的同時,還在她的周圍立起了一道雷電牢籠。

為了抵禦爆炸以及試圖從雷獄中竄出,已經耗盡了她護盾的最後一絲魔力。在遠處,另一名魔法師用於狙擊的雷電束,精準命中了拉洛莉亞的左肩。

「啊!!」

遭到重擊後,爆炸在肩上炸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灑落一地。強大的衝擊力甚至使得拉洛莉亞重重跌落在地。

「不要啊……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死亡的恐懼籠罩在她的身上。她掙扎地用疼痛的右手結印,但動作實在扭曲變形,以至於魔力匯聚的效率極差。

施法者緩步接近,他高舉的手正在結印,是一發致命的火球。

拉洛莉亞知曉自己最後的希望全押在這次的施法上。哪怕只是重新凝結出一層護盾,都能為自己爭取數秒的生機。但是手臂傳來的清晰劇痛,已經讓這點微小的願望都成為了奢念。

「我要……死了嗎……死在這裡……」

在這一瞬間,她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的結印。那匯聚的魔力逐漸化為熾熱的高溫,等到施法徹底完成之時,便是她的死期。

她想起了過去的回憶,一滴淚珠藏不住地從眼角滑落。這短暫的數秒時光,竟漫長得像過了幾個小時那般。

終於,對方的詠唱已經完成,而她顫抖的手指卻連一半的進度都還沒趕上。

細長的睫毛輕輕閉起,她意識一片茫然地準備迎接自己的終局。

就在魔法師將魔力匯聚到最高點的時刻。

這一切卻戛然而止。

數道自側面射出的雷霆射束精準地命中了那名魔法師。他體內的魔力就像被誘發了一般傾瀉而出、轟然炸開!匯聚的火球受到擾動也一同引爆,這場連鎖爆炸將施法者連同他的護盾炸得粉身碎骨。

沖天的光芒捲開了縈繞於此的雲霧,強大的氣流帶起了拉洛莉亞燦金的頭髮四處飛舞——儘管她的後髮只剩下了一半。

從側面走出的,正是威爾斯。

另一名施法者見狀,毫不留戀地迅速撤退,即使現在想追擊也難以追上了。

不過威爾斯也沒有追擊的打算。他抽出一張卷軸撕開,口中念念有詞,詠唱的內容是拉洛莉亞完全聽不懂的法術。

很快地,灰暗的霧氣在他的身周浮現,接著化為數道由霧氣凝結成的手掌,往爆炸的中心挖掘,似乎是從中攫取了一些細小且漂浮的碎片。

「你……」受傷的拉洛莉亞用手緊緊按住了左肩的傷口。

聰明如她,從威爾斯站著的方位與刻意隱蔽施法的舉動,想通了一件事。

那便是:威爾斯早就到了。他只是刻意隱蔽自身,眼睜睜看著她挨打,直到最後一刻才出手。

「你……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即使渾身疼痛不已,她依然費力地吼道。

「為了等待必然得手的機會。」

「你……這個,混蛋……!去……死……吧!」她從未如此憎恨地罵出聲來。

她明白了,自己被當成了誘餌——一個用來讓秘密結社成員放下戒心、冒進強攻的絕佳誘餌。

在罵出了這句發自內心的詛咒後,魔力耗竭的疲憊感與失血帶來的暈眩感徹底吞沒了她的意識。拉洛莉亞難以抗拒地垂下頭顱,癱坐在地面上昏了過去。

見到此狀的威爾斯,同樣半跪在了地面上。

在施放完魔法後,死屍腐敗的臭味依舊縈繞在他的鼻尖,濃烈得使得他險些嘔吐出來。

「該死的……!」

死去的父母與妹妹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眼前,幻覺正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這破魔法……也差不多該滾了吧……!!」

伴隨著他的怒吼,這些幻象終於粉碎。

「我可是還要復仇的……!」

他擦乾嘴角的唾液,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在完成復仇之前,還請你們在地獄裡面安靜點。」

他長呼了一口氣,魔法的殘餘總算消失殆盡。

「好熱啊……好痛苦……」

她感覺自己彷彿身處在熾熱的沙漠中,光著腳行走著。身上戴著沉重的枷鎖,若是停下腳步還要遭受無情的鞭打。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啊……」她抬起頭來,無助地望向毒辣的豔陽。

在前方,一道黑影從心底悄然浮現。黑影用著她的聲音,不斷地譏笑著、嘲諷著。

「明明能過著無憂無慮的奢侈生活。」

「為什麼要選擇這條道路呢?」

「只要裝作看不見問題就好了啊。」

「為什麼妳就是不明白呢?」

「如今會有這種結果,都是妳自己活該。」

「妳現在所受的痛苦,只是在為妳不明智的行為贖罪。」

「如果還不放棄,妳只會遭受遠比這更痛苦的事,甚至是死亡。妳也不想死吧?」

黑影逐漸放大,佔據了她的所有視界。層層迴盪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叩擊在她的心口上。動搖的她死死摀住了耳朵,極盡所能地想要拒絕這一切。

「不……我選擇離家出走,才是正確的……!」「不……!」「不要再說了!」

但她的阻擋毫無作用,那聲音依然穿透進了她的心底。

「現在,現在還來得及,放棄這一切吧!這樣的話,妳還能回到那舒適宜人的生活裡。」

「怎麼能被這樣對待,妳可是尊貴的……」

「住口!!!」她放聲尖叫著。

「啊……!!」

拉洛莉亞在驚恐之中睜開了雙眼,猛然從床鋪上坐起。

首先傳來的便是全身的疼痛感、難耐的口渴感,以及被棉被包裹太久的悶熱感。餘悸猶存的她,努力藉由大口喘息來平復自己的情緒。

「那是……惡夢嗎?」

她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

「那個混蛋,居然把我當成誘餌……」

環顧四周,這裡是她旅店的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氣憤的她一把抓起來,準備一飲而盡。

「好痛……!」也不知道是因為杯子磕到了虎牙,還是動作過猛牽扯到了傷口,她又痛呼了一聲。

喝完水後,她檢查起自己的傷勢。雖然已經被包紮過,但這嚴重的燒傷與撕裂傷,恐怕需要幾個禮拜才能完全恢復。

她又拿起鏡子,照向自己的後背。

頭髮被炸得一團亂,這更是讓她心痛不已的地方。

「就算用魔法催化,我的頭髮也要一個禮拜才能長回來!」

「真是氣死我了……!那個混蛋,把我害成了這副模樣,我一定要讓他給我一個交代!」

她才剛做出憤怒的宣言,房門便突然被打開了。

「妳要膠帶幹什麼?把妳那頭雞窩黏好嗎?」

威爾斯帶著平淡的神情走入了房間。

「為什麼直到最後一刻才動手……你知道我受了多重的傷嗎?」

一見到威爾斯出現,拉洛莉亞憤怒地逼問著。

「我已經說過了,為了機會。」

與她的激動相反,靠在牆面上的威爾斯聲音依舊冷淡。

「秘密結社的成員如果提早見到我出現,一定會二話不說地撤退。為了讓他們留下來,必須給他們希望。顯然,一個『能擊殺妳的機會』是不錯的誘餌。」威爾斯壓低聲音說道。

「我可是差點就死了!而且我的裝備還損壞了!」

她的身體與心靈同樣痛苦。她的魔動武裝可是價值不菲,如今竟然被毀得只剩下輔助移動的部件了。

「不付出犧牲就想得到些什麼?與秘密結社的對抗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可不是貴族的狩獵比賽,更不是單方面的虐殺。對方也是與我們同等的戰力……不,更是遠在我們之上的戰力。」

「不過是受了點傷,反應就這麼大。我們是隨時可能會死的,請妳記清楚這一點。」

「你……!」她的氣憤梗在喉嚨,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你看到我變成這樣的慘狀,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如果妳是想聽我客客氣氣地道歉,那妳還是去做夢吧。」威爾斯回答。

「要怪就怪妳太弱了,沒辦法直接抓住敵人,所以才只能當魚餌。這是我基於當下局勢,所能做出的最佳判斷。」

「你這個毫無血淚的瘋子!」回應他的,是拉洛莉亞的辱罵。

聽完這句話,威爾斯只是默默放下了一份便當,隨後便轉身準備離去。

「我言盡於此。沒做好覺悟的話,我們還是早點散夥為妙。」

「笨蛋!傻子!去死吧……!」

對著威爾斯的背影,拉洛莉亞憤怒地大罵。

掩上房門的威爾斯站了一會兒。

「有這精力,怎麼不留著好好養傷?」

他對拉洛莉亞的辱罵絲毫不在意。

正如他曾經說過的,他是一個壞人,作為壞人,接受這些負面評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像辱罵「末日救贖者」是一幫狂信徒、殺手一般,說不定那些傢伙還會因為受到這些「稱譽」而感到高興。與他們不同,威爾斯未必會對這些謾罵產生任何情緒波動,就只是單純地聽過而已。

他重新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如果這是陷阱,漢克臨終的話語會是為了什麼?」

他並不覺得將死的漢克會刻意留下陷阱來害他們。只是,他也依然無法解開漢克真正想表達的訊息。

「不過,終於成功擊殺了一名成員。事先寫好的四階卷軸『碎魂影譯』也在那一刻撕開了,該是讀取對方記憶的時候了。」

他拋開繁雜的思緒,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三階魔法師放不出四階魔法,這是鐵律。能繞過鐵律的,只有書與卷軸這類承載著他人力量的東西。四階卷軸並不便宜,威爾斯之所以寫得起,是因為腦內的陰影介質讓他親和陰影系,用二十金幣的陰影素材就能自己謄寫一張;換作旁人,這張卷軸得花上百金幣,還有不小的機率失敗。

在扣除最近幾日的花銷後,威爾斯發現自己手頭只剩下了一百二十金幣的資金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平靜心神,恢復鎮靜。

隨後,他伸出手緩慢地吟唱施法,將晦暗的灰色霧氣匯聚於手掌之上。

在成功匯聚後,他向身前一指,一扇約有窗戶大小的陰影之門便出現在了客房之內。

這是個三階的陰影之門,因為刻意縮減了魔力的消耗,因此比正常的門扉還要小上許多。

他並非為了召喚陰影生物才開啟這扇門,而是為了從裡面取出「碎魂影譯」所攫獲的靈魂碎片。

涉及靈魂的法術通常神祕晦暗、艱澀難懂,並且大多屬於較高的階級,「碎魂影譯」便是其中一類。

不過,若撇開極高的保密性與難以破解的特性來看,這個魔法其實並不划算。

秘密結社操控手下通常是使用「記憶修改」魔法,強制植入必須執行某項任務的記憶,並壓制大腦對其他事物的思考能力。雖然記憶修改難以用於高階魔法師身上,但用來對付受控制的低階魔法師以及平民,已經是綽綽有餘。

因此,在無法活捉並控制住秘密結社三階魔法師以讀取記憶的情況下,威爾斯只能使用「碎魂影譯」來嘗試獲取對方的靈魂碎片,並從中抽絲剝繭讀取記憶。

在施法完畢後,陰影之門飄出了幾塊零散的碎片,那正是那名魔法師的靈魂殘餘。

威爾斯伸手觸碰了第一塊碎片,腦海中傳來了第一個思緒:

「今晚想吃烤鯉魚……」

隨著他接觸的碎片越來越多,他從裡面獲取的思緒也越來越龐雜。

大多數的思緒都只是一些無用而雜亂的日常思考,這讓威爾斯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的努力與付出終究是有回報的。很快地,他讀取到了一條關鍵的記憶碎片:內容是那群人正在一處房間內商談計畫。儘管這段思緒僅有短短一瞬,連一句話都沒有聽清。

但只要將所有思緒的情報整合在一起,便足夠拼湊出真相。

很快地,他將送出的所有靈魂碎片感應完畢。出乎他意料的是,裡頭隱藏的訊息量著實不少。

「這幫人是……末日救贖者。」

「有點意外。我原先推測漢克是『秩序編織者』的下屬,畢竟末日救贖者每次行動都會製造危害極大的事件,這種小打小鬧不太像他們的風格。」威爾斯沉吟道。

「他們正在盤算一樁綁架案,而且似乎已經得手了……」

「幸運的是,我從記憶碎片裡看到了他們巢穴的位置——位於中層區邊緣的一座廢棄倉庫。」

「被綁架者似乎與他們後續的龐大計畫關係甚密,最好是能將他營救出來。」

「兩天後行動。」

他暗自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