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七章 筆記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67/277 章 · 6109 字

以現在的狀態,他們不適合正正當當從大門返回,因此他們返回房間的方式十分簡單——那便是直接從窗戶翻入。

「真是悲劇……我們這是被埋伏了吧?」

拉洛莉亞垂頭喪氣,她的金髮也跟著垂了下來。情緒起伏劇烈的人,更容易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

「痛……!」她一面用快速恢復繃帶包裹著自己受傷的手腕,一面悲觀地說著。

「不僅不知道襲擊者是誰,連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要怎麼繼續調查啊……」

「雖然我們確實被人算計了,但線索未必斷了,還用不著這麼灰心喪志。」

威爾斯坐在最近的椅子上,他仍感受到腹中有難以抗拒的惡寒與噁心。這強烈的滯留感,也許這幾日都難以痊癒。

「光是我們與漢克的對話……就能推測出不少訊息。」

「漢克必然是這兩個秘密結社其中之一的外包人員。末日救贖者的人自稱自淨會,街頭上把秩序編織者叫作織布的。不管是哪一邊,給他裝備的人指派他進行挖取內臟的任務,但是他對今天的襲擊完全沒有預防。所以說……他是被出賣了。秘密結社出賣這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就意味著,我們收到的調查情報其實不是漢克寄的,而是秘密結社以漢克的名義送來的。這代表著:一、寄送者可能會留下線索;二、我們明天需要立刻轉移到其他旅店;三、漢克的相關接觸人可能會有線索。」

「原來藏了這麼多訊息。」拉洛莉亞喃喃道。

「在寄送者上,我想大概查不出什麼線索,因為隱藏身分不難。所以在今晚休息後,我們明天立刻去調查漢克的住處。」

「沒問題。」

「漢克身上的隱形斗篷和戒指價值也有數十枚金幣,也算一筆不小的收穫了。」威爾斯說道。

「那我們可以住高檔旅店了嗎?」

「想都別想。」

在隔天一早,他們便找到服務台表達退房要求。

「兩位尊貴的客人是想要退宿嗎?」

「沒錯。」威爾斯說道。

服務員開始處理文件,不久後便說:「好的,您的退宿已經辦理完成。」

「我還想知道一件事,昨天我們收到了一份包裹,那份包裹的寄送者是誰?」

「昨天嗎?」服務員思索片刻:「我記得送來物品的是一名包覆嚴密的人,連外貌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多謝。」

威爾斯簡單回應後,離開旅店的兩人便來到了大街上。

「真可惜,那家旅店的蛋糕吃起來還挺不錯的~」拉洛莉亞遺憾地說。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啊?」跟隨著威爾斯的她問道。

「去漢克的住處調查。」

「你知道漢克住在哪裡嗎?」

「在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在他身上附加了陰影標記。」

聽見威爾斯回答的她驚叫出聲:「我想起來了!你這個跟蹤狂還沒取消掉我身上的印記!」

「取消了。」

「你騙我!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我說的是真的,妳可以自學陰影魔法確認。」

抗議了幾聲後,拉洛莉亞氣餒地選擇了放棄。

搭乘地鐵來到了下層區,剛走出地鐵站,威爾斯便帶著拉洛莉亞來到了一處陰暗的角落中。

「來這裡幹嘛?你不會對高貴的我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吧?」她提防地環抱雙臂。

「我不知道妳的腦袋裡在想什麼,但是在這裡附加隱形術再去調查,才能確保我們的安全。甚至未必夠安全,因為警方和秘密結社可能已經把那裡當成陷阱準備盯梢了。」

「哦……哦。」拉洛莉亞尷尬地應著。

威爾斯正準備詠唱「陰影隱形」,只是在他朗誦咒語之時,眼前卻閃過父母與妹妹的身影。只是他們的模樣並非是記憶中那般美好,而是陳屍已久的腐爛模樣,臭味撲鼻而來。

「這是……!」

在這強烈的心靈衝擊中,他所匯聚的魔力驟然一散。

「怎麼了?」拉洛莉亞疑惑地關心著。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那個魔法殘餘的力量這麼大。」威爾斯按住自己的面容,胃中的惡寒感就像被塞進了數公斤的冰塊般,令人反胃且冰冷。

深呼吸片刻後,威爾斯再次施展魔法,這次他成功讓灰霧降臨在兩人身上。

在附加隱形後,威爾斯先探頭出去,觀察周圍是否有人在目標附近盯梢。確認無誤後,他們才走到了一棟陳舊的四層建築前,建築經過長年風吹日曬,顯得破舊不堪。

「這裡就是我感應的地點,他的住處是在這裡的三樓。」

兩人走入了公寓中。這裡的一樓是公共空間,整座公寓的住戶都會共用這裡的浴室以及廁所。他們隨後走上樓梯來到了三樓。

「一、二、三……八,這麼小的空間居然有八戶嗎?除了床、衣櫃還有桌子外,放不了任何東西了吧?」拉洛莉亞吃驚萬分。她從外面估算建築,還以為是每層兩戶的設計。這意味著這裡住著二十四戶人家,他們得共享一個浴室與廁所。

「有地方住已經比流浪的人好太多了。」

雖然有這麼多人住在這一層,但他們都忙碌於工作,這讓兩人得以順利完成開鎖,直接進入漢克的房間中。

就和拉洛莉亞說的一樣,裡頭的空間狹小得只能放下這三樣家具:鋪著粗糙被單的單人床、衣櫃以及一張桌子。

威爾斯上前打開了抽屜進行翻找。除了帳簿和幾枚硬幣外,他找到了一本陳舊的筆記,因為反覆地翻寫而顯得破爛。

他翻開了它。

「兩年又六個月前,我離開了故鄉到嘉德市尋找工作。城市果然不一樣,不僅建築物這麼多,我也從未見過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

「成功在蒸氣機工廠找到了工作,美好的生活在等著我!」

「難以想像,工廠又擠又臭……萬一沒有達到工作指標,還會被斥責。」

「我的小指被意外砸斷了……然而僱主卻對此不聞不問,還將我開除了……!」

「嘉德市是帝國的蜂巢沒錯……!這裡有無數蜜蜂勤勞刻苦地工作著……但產出的花蜜全部被上位者奪走了……!這不公平!」

「這些工廠主太可惡了!我的同伴因為公傷而死,他們居然連一點補償金都不肯給!我必須想辦法幫他爭取公道!」

「……」

「這是第幾次了呢?因為想幫其他工人抗議而被開除。但是今天,一封奇怪的信出現在我的桌上。信上說我可以實現自己的正義,還附帶了一把匕首。」

「我依約到了地點,把我開除的工廠主居然在那裡……我殺了他。第一次殺人雖然很緊張,但事後回想其實也就和小時候殺雞時差不多。只是一刀下去,便結束了。」

「隔天,我又收到了一封信件。信件恭喜我完成了任務,並給了我好多神奇的物品,還說只要我殺人獲取內臟,便會給我一大筆賞金。」

「這也是為了工會運作,原諒我。秘密結社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也明白,必須做好被他們出賣的準備。」

「買來的魔法卷軸『行跡追溯』派上了用場,我找到了信件的來處:星期日下午四點的漆畫街。所有訊息都來自於那裡,萬一我被出賣,就可以用這個訊息勒索他們……」

「……」

「我已經選好了新的下手目標,就那個安娜吧。這也是躲過巡邏路線的最好目標。」

在筆記的最後,還夾了一張紙,紙上寫著數個人名。

在威爾斯翻閱完畢後,拉洛莉亞同樣接過了那張紙仔細閱讀。

在她閱讀完後,威爾斯只是冷淡評價:「擴大的貧富差距和無道的管理者,帝國簡直是培育邪教的最好地方。」

「……」拉洛莉亞無話可說。

嫉妒、痛苦、怨恨,這些情緒是秘密結社操弄人心的最佳切入點。在工業化的現在,城市內充斥著這些隨處可見的不公,也難怪現代的秘密結社遠比百年前更加活躍。

「離開這裡吧,有話之後再聊。」兩人走下樓梯離開了此處。

就在他們剛走出公寓、離開不久後,警方也同時趕到了這座公寓內。

「看來警方也意識到漢克是兇手的事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把這張名單外包給那個粉紅頭髮的女人?然後我們自己去漆畫街調查?」身旁的拉洛莉亞詢問著。

「調查騁馳公司可能已經讓她忙不過來了。雖然有些繁重和無聊,但是這張紙上的內容就由我們自己來調查。現在是星期三,希望能在星期日前完成。」

於是,在這幾日中,兩人便忙碌於在城市中搜尋著這幾個名字。這雖然像在乾草堆裡找一根針,但多虧了限定在光臨區,他們還是成功搜出了名單上大部分人的身分背景。

在星期六的晚上,結束搜索的他們在新的旅店套房中交換訊息。兩人並沒有事先分配各自要調查的名字,因為調查結果有重複,才更能印證情報是否正確。

「這紙上記錄的身分還真是多樣:地鐵工程的督工、騁馳公司光臨鋼鐵廠的工廠主、劇場工作的女僕、銀行工作的職員、還有一名警察局的所長……」

「這會是暗殺名單嗎?要求漢克優先下手的目標。」拉洛莉亞依常理推想著。

「如果這些人是暗殺對象,這上面的人應該已經死了一部分了。」威爾斯有著不同意見:「所以,我認為這與暗殺對象截然相反,這是一份『禁止殺害名單』。」

「禁止殺害對象……也就是這些人有益於他們的組織計畫。」素手端在唇前,拉洛莉亞輕柔地呢喃著。

「沒錯。」

「雖然我還不明白這有什麼關係,但是他們背後必然與一個龐大計畫有關,很有可能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被利用了。」威爾斯評斷一聲。

「今日早點休息,明天的星期日我們要去漆畫街設下埋伏。如果能抓到負責轉交內臟的成員,就能夠知道更多訊息了。」

「噢。」拉洛莉亞點頭表示明白。不過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叫一聲:「啊!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

「不要把你的衣服和我的扔在同一個衣籃裡!」

「那妳就自己把衣籃拿給服務女僕,別老是積累了一堆衣服也不洗。」威爾斯回了一句。

「天天拿下去太麻煩了,多放幾天又無所謂。」

「邋遢女,難怪有一頭雞窩頭。」威爾斯面無表情。

拉洛莉亞額頭冒出青筋。

「還有,不要在我洗完澡後立刻進浴室洗澡。」

「為什麼?」

「這樣有種間接接觸的感覺,絕對不要!」

「妳這個變態女人,可以不要把一切行為都色情化嗎?」

聽見這話語,她的臉龐驟然竄紅得像蘋果般,也不知是羞還是怒。

「你說誰是變態啊!喜歡對別人的身體評頭論足的你才是變態吧?!!」

「呃啊啊啊!你這討厭鬼!大笨蛋!變態!!」

留下了這幾句話,她便用力地將門關上,逃之夭夭了。

「真是無法理解,妳的臉皮還真是薄得一戳就破呢。」威爾斯搖頭以對,笑了笑。

「不像某個掐我脖子的人,即使說了,也只會維持僵硬的冰冷表情。」

他唐突地想起了往事。

在星期日的下午,兩人便前往了漢克所說的漆畫街。

在已經知道名稱的情況下,他們很快地找到了確切地點。

遠方一排飛燕穿過汙濁的天空。

漆畫街位於工業區的廢棄地段中。街內有一座遭受過火災的廠房,地面上只見漆黑的牆柱以及滿地的焦炭和垃圾。

「啊……這裡還真是髒亂啊,秘密結社真的會屈尊來到這種地方嗎?」

「別老是胡思亂想了。」

「我們分頭佈下偵測魔法,然後加上隱形術躲起來,等待對方上鉤。」威爾斯命令著。

漢克所說的、發出訊息的地方就是這裡,這也就代表著他們有很大的機會逮住秘密結社的命令傳遞者。威爾斯為能獲得更多情報而感到期待。

在這股情緒的督促下,兩人分頭在漆畫街的最外圍以及內部佈下了兩圈方形的偵測魔法,哪怕是一隻老鼠踏入法陣內他們也會有所感應。

在佈置完後,他們便躲到了鄰近巷弄中的廢棄房子裡,從高處監測漆畫街的狀況。

「好無聊啊……」在枯燥的等待時間中,拉洛莉亞抱怨著。

「要不要我架把傘再端張桌子,讓妳享受下午茶時光?」威爾斯反諷道。

「說起下午茶就想八卦呢,你和那個粉紅頭髮的女人是什麼關係啊?」拉洛莉亞好奇地問。

「說起來很複雜。我曾經當過流浪兒童的這件事妳還記得吧?」

拉洛莉亞點點頭。

「她和我一起在萊卡貝薩流浪了……大約有兩年吧。」威爾斯扶額沉思道。

「這麼說……你們是青梅竹馬?難怪你們互動起來還挺親密的。」

聽見這句話,威爾斯倒是意外無比。

「我從來沒那麼想過。不過垃圾堆裡可沒有那麼浪漫的東西,只有發霉和螞蝗而已。而且我也是流浪了一年,才知道她的性別。不過多虧如此,我掌握了認出流浪兒性別的觀察法。」

「那你們為什麼分開了啊?而且她還變成了煉獄騎士。」拉洛莉亞追問。

威爾斯遙想著過去。

「首先就要說到我十二歲時,萊卡貝薩底層發生的一次捕奴動亂了。當時奴隸商來到下層捕抓流浪兒準備賣到其他地方,我們很不幸被逮住了,於是就被分裝進不同籠子分開出售。至於她是如何成為煉獄騎士的過程,我也不知道。」

「在這之後呢?」拉洛莉亞又難免好奇。

「嗯……這之後可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經歷呢,不過告訴妳也無所謂。」威爾斯微微一笑,但是目光中蘊藏的卻是冰冷的殺意。

「和草莓醬分開後,我因為有魔法資質,被賣給了一位魔法師,成為他的實驗材料之一。他的研究課題是『如何迅速使人提高魔力』,怎麼樣?是不是一個自古以來人人都想知道的課題?」

要論所有魔法師的共同夢想是什麼,那想必是提高魔力與進階高級。

「所以,普通的手段也已經被嘗試遍了,例如聚魔陣、冥想法。因此他使用在我們這些實驗體身上的,只能是不正常的手段囉。」

「多麼……不正常?」拉洛莉亞不禁嚥了口水。

「口味比較輕的,最常見的就是強行注入高壓縮魔力吧?」

「那不會導致身體爆炸嗎?」

「所以就爆炸了。」威爾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此外還有激發藥實驗以及換血實驗。激發藥實驗便是投入能激發思維能力、但是會嚴重導致壽命下降的藥物;換血則是將受驗者的血液或身軀換成魔法生物的血液或軀體。」

「……」拉洛莉亞的表情顯得十分難以接受。

「以上是口味輕的。」威爾斯頓了頓。

「口味重的呢,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大腦並聯實驗。」

「那是什麼?」

「把受驗者A的頭,接到受驗者B的後腦上。在連結血管以維繫受驗者A腦袋正常活動的情況下,測試這樣冥想能不能達到雙倍效果。」

這驚世駭俗的話語讓拉洛莉亞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答案是不能。這種強行黏合的人造畸形共連體也只存活了三個小時。」威爾斯說。

「就是在這種恐怖的環境中,我住了一年多。最後能逃出實驗室獲得自由,還是因為他的疏忽,才讓我得以重見天日。不過也是多虧了這位詭異法師,我透過閱讀他的藏書,知曉了許多魔法知識,從失傳的魔法到遺落的歷史。我也是透過了他的藏書,知道了傳奇魔導書的所在。」

「我能活到現在都是多虧了運氣。」笑著的威爾斯餘悸猶存似的拍了拍胸口。

「你沒有遭到實驗吧?那真是太好了……」拉洛莉亞鬆了口氣。

「不,其實我已經受過實驗了。」威爾斯微微一笑。

拉洛莉亞錯愕地張開小口。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的腦中被裝了陰影介質。這加快了我的魔力累積速度,也讓我更親和陰影魔法,代價便是死後靈魂會成為陰影生物的一部分。」

「真是駭人……」拉洛莉亞心生不忍。

「那可是刻骨銘心的一年。我在獲得自由後,立刻報警揭露了這一切。不過當警察故地重遊時,只看到了實驗室爆炸後的遺址。我在這之後還著急追查了他一年,然而任何關於他的訊息都找不到。說給妳聽,也是寄望妳能有些線索。」

拉洛莉亞沉思片刻,從回憶中進行思索:「從你描述的風格來看,很像『秩序編織者』的作風。」

「那我真是期待能在這座城市中找到他。」

「說完了我的故事,妳要來說說自己的嗎?」威爾斯提議著。

「我的故事嗎……也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吧?不知道該從哪說起。」提到自己的事,拉洛莉亞側過精巧的容顏,試圖敷衍過去。

「別小看自己了,妳當然有值得注意的事,例如小時候不抱著小狗玩偶就睡不著的事。」威爾斯慢悠悠地說道。

拉洛莉亞宛如被踩中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啊!」

「是妳自己在馬車上睡午覺時說夢話說出來的。」

她掩住了自己的嘴,暗罵自己不爭氣。

「不准告訴任何人!拜託了!」

「那妳是不是要給點封口費作為補償?」

「可是……我沒錢。」她垂頭喪氣。

「欠在妳頭上就行了。」威爾斯說。

「為什麼我感覺越幫你做事,欠的債務反而越多啊!?」拉洛莉亞抽著金眉。

不過直到最後,她依然沒說出自己的過去。威爾斯倒不會因為她藏著什麼而感到見外,也許只是因為痛苦的回憶讓她不想回想起過去。若非為了復仇,他恐怕也不會說出自己的過去。

一段時間過後,拉洛莉亞開口。

「有東西來了。」

沉默一陣,她又說。

「噁心,有隻蟑螂。早知道就不把感知敏感度調這麼高了。」

威爾斯在此時亦開口說道。

「有東西來了。」

「是狗嗎?」拉洛莉亞漫不經心地回答。

「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