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八章 軟泥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47/277 章 · 6571 字

潛伏在房舍地面的螢紫色軟泥,無時無刻都處於飢餓之中。

這座城市的養分過於稀缺,以至於讓牠連維持生存都感到困難。所幸,牠天生具備優秀的類法術能力,能夠輕易控制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再加上夜間的隱密捕食,這才勉強存活下來。

但牠也很清楚,這個能量匱乏的世界並不適合自己久留。總有一天,牠會被這個世界的強者發現並驅逐。

就在牠盤算著未來時,忽然間,房舍外湧現了一股豐沛到難以想像的龐大能量!

感受到那股能量蘊含的純度與規模,牠本能地想衝出去將其吞噬殆盡;但生性多疑的牠警覺到,這極有可能是針對自己設下的陷阱。若真是如此,這意味著牠的行蹤已經暴露,必須立刻撤離此地。

在貪婪與理智的拉扯間,最終,牠還是決定冒險去探查一眼那股能量的真面目。

牠拖動著黏液構成的身軀,緩慢地向門口爬去。牠的移動速度並不快,大約只有人類步行速度的一半。

「怎麼了?要出門嗎?」

看見牠的舉動,被控制的老爺爺腦海中浮現了疑問。原住民的思考在牠面前無所遁形,牠甚至可以輕易運用魔力竄改這些思維,將其扭曲成符合自己利益的狀態;不過此時,牠只需要在老人的腦海中植入一個「肯定」的意念,便足以解決問題。

於是,牠毫無阻礙地爬出了房舍。在牠那由能量感知構成的視覺世界中,牠鎖定了那股充沛的能量源。

看清那物體的瞬間,這隻怪物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那是一本書。光是書皮一角所蘊含的養分,便足以抵得上整個原住民聚落的總和!

這股致命的渴望,讓牠陷入了瘋狂。不光是書本內蘊含的純粹能量,那上頭流轉的咒文似乎還牽涉到高階的空間法則!如果能將其吞噬,或許牠就能直接破開空間,離開這個能量貧瘠的世界!

牠將「只看一眼就走」的理智拋諸腦後,完全沉迷於眼前的巨大誘惑中。

就像把頭埋進沙裡的鴕鳥般,牠對周遭潛在的危險視而不見,甚至連基本的邏輯判斷都喪失了,發瘋似地朝著魔導書全速蠕動過去。

屋頂上,芙雷德朝著虛空伸出右手。

魔力匯聚、成形。這一次,沒有任何聲音來打斷她。那些日夜在耳畔迴盪的求救聲,此刻安靜得像從來不曾存在過,只剩下禮西奈在台階上說的那句話:妳聽到我的呼救聲,便立刻毫不猶豫地趕過來。

劍柄落進掌心的觸感冰涼而熟悉。自從離開萊卡貝薩以來,這把劍第一次回到了她手中。

「上鉤了……!」

就在那團螢紫軟泥即將觸及書本的那一瞬間,芙雷德如鬼魅般一躍而下!

此時的她,已經換下奧蘿菈挑的那套行動服,身上是由魔力織成的戰鬥洋裝,這套服裝能最大幅度地增幅她的魔力運轉。她雙手緊握著經過多重附魔的長劍,藉著下墜的重力與揚起的披風,自半空中挾帶著凌厲的劍風直斬而下,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垂直的耀眼銀痕。

這是劍技「流星墜擊」!這足以將數公分厚的鋼板一刀兩斷的重擊,毫無懸念地將這團軟泥怪從中劈成了兩半。

但即使遭受如此重創,軟泥怪也未被斬殺。被劈開的兩半軀體依然在地上痛苦地蠕動、嘗試重新聚攏,同時還分裂出幾道尖銳的泥柱,試圖反擊半空中的芙雷德,並奪取地上的魔導書。

面對反撲,芙雷德不退反進。她迅捷地逼近,施展出劍技「連續切割」!銀白色的劍鋒如狂風驟雨般落下,將對方的觸手連同主體再次斬裂成無數碎塊。

這一次,碎裂的軟泥不再嘗試聚攏。牠們就像因恐慌而四散逃竄的羊群般,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鑽去。一旦讓哪怕一小塊碎片逃脫,日後必然會成為無窮的後患!

不過,芙雷德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她迅速向後退開數步,地上的「咫尺之書」彷彿受到感召般自動飛回她手中。書頁快速翻動,記載在其中的防禦魔法被催動!

數道透明的厚重力場牆驟然拔地而起,精準地形成了一個五公尺寬的封閉立方體,將所有企圖逃竄的軟泥碎塊牢牢禁錮在其中。

「該用元素魔法試著將牠徹底燒毀嗎?……還是說……」

就在芙雷德還在構思著終結手段時,被困住的螢紫軟泥開始瘋狂地撞擊著力場牆。牠那可怕的汙染能力,甚至連純粹的魔力屏障都能逐漸侵蝕。

而此處激烈的戰鬥聲響,也終於驚動了屋內的人。

「妳在幹什麼……!不准傷害我兒子……!」

從房舍裡衝出來的老爺爺,看見被困在屏障裡的軟泥怪,紅著眼眶衝上前來。他抄起放在牆邊的掃帚,便不顧一切地想朝芙雷德砸去。

「……!!!」

察覺到「人質」的出現,螢紫軟泥更加瘋狂地朝著老爺爺所在的那個方向衝撞力場牆。

老爺爺突如其來的干擾打斷了芙雷德的專注。就這短短一瞬的分神,讓她來不及修補被侵蝕的屏障。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軟泥的猛烈撞擊竟硬生生在力場牆上撞出了一個缺口。一團足有椅子般大小的螢紫軟泥從缺口竄出,重獲自由。

「快……快過來,爸爸來保護你……!」連站都站不穩的老爺爺,使盡全力地朝那團致命的黏液走去。而那隻怪物也拚命延展出觸手,顯然是想直接吞食這名老人,藉此彌補自己受到的創傷。

就在兩者靠近到足以觸及的距離,體型縮水了許多的軟泥怪驟然騰空躍起,直撲老人的面門!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黏液即將觸碰到老爺爺的那一剎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強行打破了這場扭曲的「感人重逢」。

是目光決然的芙雷德!

「我是絕對不會……再見死不救的……!」

她緊緊將「咫尺之書」抱在懷中,一邊高速詠唱著咒語,一邊全速衝刺,趕在軟泥撲上來之前,硬生生用肩膀將老爺爺撞飛了出去!

但這番極限的救援並非沒有代價。幾滴飛濺的螢紫黏液,死死地沾黏在了她白嫩的肩膀上。與此同時,她口中那冗長而複雜的咒語也終於宣告完成。

「律令解放!具現,此為咫尺之權能——『空間畸變』!」

隨著芙雷德的清喝,一道繁複的魔法陣猶如鎖鏈般展開,拉出了核心的空間鎖扣。就在她撞倒老人、自己也即將跌落地面的瞬間,她的指尖精準地觸及了那枚鎖扣。

一個燦金色的空間漩渦在力場牆內爆發,宛如一個微型的黑洞,將所有被禁錮在屏障內的螢紫軟泥全數吞噬殆盡!

「空間畸變」是咫尺之書的權能之一。經它扭曲過的空間,能直接承載五階魔法「異元流放」,將敵人強制放逐到遙遠的亞空間。為了解決這隻難纏的怪物,她毫不猶豫地以焚燒一頁「超導書頁」為代價,瞬發了這個高階魔法。

而這也讓「咫尺之書」中珍貴的超導書頁,只剩下了最後一張。

在撞開老人後,芙雷德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她撐起身子,轉頭看向自己肩膀上被汙染的部位。

她能感受到黏液正試圖蠶食自己,就像無數小蟲啃食著血肉、以此為養分繁殖擴大一樣。她用劍刃刨掉肩上所有受汙染的部分。沾著螢紫黏液的碎塊掉落在泥土地上,斷面沒有血,只有幾點淡淡散逸的魔力光點。那團黏液吞噬了被割下的部分後,似乎耗盡了能量,便不再繼續擴張。

「牠已經……死了嗎?」

芙雷德喘著氣,環顧四周那些未能撲中她、散落在地上的細小碎塊。這些殘存的黏液在失去了主體的意志與魔力連結後,似乎喪失了活性,如同死物般癱軟在地上不再動彈。顯然,這點剩餘的質量,已經不足以支撐牠組織出任何智力與行動能力了。

被她撞倒在地的老爺爺痛苦地呻吟著。見狀,芙雷德對他施展了一個「睡眠術」,讓他暫時安穩地睡去。

至於怪物殘留在老人腦海中的心理控制,之後只要請精通心靈魔法的法師進行治療,就能完全消除影響。

「但這些殘存的黏液,依然具有吞食養分的本能。」

她注意到,那些失去活性的死物,依然在本能地侵蝕著周遭的泥土。

「太危險了。把它們收集起來帶回去給盧恩先生吧,也許能透過研究牠的殘骸,配製出治療奧蘿菈的特效藥。」

她從主屋內找來了一個空玻璃瓶,運用法師之手,將散落在地面上的黏液碎塊全數刮起,小心翼翼地裝入瓶中。

處理完善後工作,芙雷德不敢有絲毫耽擱,全速朝事務所折返。

雖然路程不短,但以芙雷德驚人的體能,不過幾分鐘便已回到了事務所大門前。

她匆忙地奔上樓梯,一把推開房門。進入室內後,她停下腳步的第一件事,便是高高舉起手中的玻璃瓶。

「盧恩先生……我……解決掉那隻怪物了……!這是從怪物身上取得的殘骸樣本……!」

正坐在桌前書寫診療紀錄的青年聞聲抬起頭,眼中綻放出如釋重負的驚喜神采。

「太好了……!我立刻帶著它去實驗室進行深度分析!」

盧恩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接過了芙雷德手中的玻璃瓶。

「還有……盧恩先生,那邊現場的善後問題,想請你協助處理。」

「沒問題,儘管說吧!只要在我職權範圍內,我都會全力給予幫助。」

芙雷德簡明扼要地敘述了自己解決怪物的過程,並提到了那對被控制的老夫婦。

「居然還具備操控精神的能力……?我明白了,我會立刻安排幾名對心靈魔法有涉獵的資深醫生過去為那對老夫婦看診的。」

盧恩鄭重地點頭承諾,隨後用讚賞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銀髮少女。

「真沒想到,妳年紀輕輕,居然能獨自施放出四階的空間魔法。將來妳可是前途無量啊!」

在敘述過程中,芙雷德刻意隱瞞了自己施放的魔法真實位階。畢竟,能以三階法師的實力越級施放四階魔法,還勉強能用魔力天才來解釋,但若是被知道她施放的是五階魔法,恐怕會引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面對盧恩的稱讚,她只是謙虛了幾句,便將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不過,如果在心裡暗自計算,從她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起算,她現在其實已經有一千多歲了。

盧恩向周圍的護理人員仔細交代了照護奧蘿菈的注意事項後,便帶著裝有樣本的玻璃瓶匆匆離去。

事已至此,芙雷德已經做完了她能做的所有努力。

她步履沉重地走到奧蘿菈的床畔。躺在床鋪上的金髮少女,那張原本天生麗質的臉龐,如今左半邊已經被那詭異的螢紫斑塊完全佔據。

營養液的導管插在她的手腕上,加上頸間那枚生命護符不斷散發著治癒的光芒,這才勉強保住了她的一絲氣息。但即使有外力源源不絕地注入能量,她的生命之火依然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甚至連意識都無法維持清醒。

「奧蘿菈……」

芙雷德在床畔的木椅上坐下,伸出雙手,輕輕握住了奧蘿菈那冰冷的手掌。

雖然她們相識與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芙雷德知道,奧蘿菈是一個幽默、善良且充滿活力的女孩。她總是用自己那略帶傲嬌的方式關心著別人;面對素昧平生的自己,也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連衣裝都先替她墊了。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為她祈禱。祈禱這個愛逞強的「美少女」,能夠熬過這個生死難關。

身為由傳奇魔法師創造出的化身,芙雷德並不信仰神明。但此時此刻,她卻虔誠地祈禱著「命運」的存在,祈求命運能對眼前的女孩網開一面。

在專注的禱告中,時間如流水般從她合十的指縫間悄悄滑落。

直到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穿透窗櫺灑落在病床上時,芙雷德忽然感覺到,自己雙手中那隻冰冷的手掌,微微顫抖了一下。

芙雷德猛然睜開了金色的眼眸。

只見病床上的奧蘿菈緩緩睜開了雙眼,幾滴虛汗從她的額角滑落。她的目光正望向窗外的景色,那裡種著一棵高大的樺樹,翠綠的枝椏上還掛著晶瑩的朝露。

「真是個……與本美少女無比相襯的……美麗早晨啊……」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虛弱卻帶著笑意地說道。

「妳……好些了嗎?」

「從感覺上來說……姑且算是活過來了吧?」

奧蘿菈將目光轉向身旁滿臉驚喜的芙雷德,蒼白的臉色似乎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

「雖然我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我知道,妳一定為了救我做了很多事吧?……真是謝謝妳了。」

奧蘿菈露出了一個安撫人心的笑容,反過來微微用力,回握住了芙雷德的手,試圖傳達自己堅定的求生意志。

「好啦,妳也該去好好休息了。一直守在這裡,很累吧?」

「我向妳保證,我……絕對會活下來的。」

聽見這句保證,芙雷德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嗯……我相信妳。」她輕輕鬆開了奧蘿菈的手。

「那當然!美少女可是從不說謊的!」

奧蘿菈舒展眉梢,露出了一個雖然虛弱卻燦爛的笑容。

離開雲雀事務所後,芙雷德漫步回到了禮西奈的家。一推開門,便看見她正拿著水壺,在陽台悉心地澆灌著盆栽。

週末尚未結束,今天依然是紡織廠的公休日,所以禮西奈不用去上班。

「歡迎回來!」

看見芙雷德,她放下水壺,熱情地打著招呼。

不知為何,只要看見她那溫柔的笑靨,芙雷德的心底就會湧起一股安定的歸屬感。

澆完花後,禮西奈拉著芙雷德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

「事情都順利解決了吧?我看妳現在的樣子,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心事重重了呢!」

「我昨天的樣子……有那麼明顯嗎?」

「嗯……也不算很明顯啦。」禮西奈苦思著該怎麼形容自己的直覺,忽然,她雙手一拍:「對了!是從妳散發出的氣場感覺到的……!」

「氣場……?」

「沒錯!那種哀婉憂傷、自怨自艾的陰鬱氣場。」她像小雞啄米似地點著頭,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現在好多了!至少我已經感覺不到妳身上那股悲傷的氣息了……!」

「這都要多虧了妳。」芙雷德真誠地向她道謝。

「哎呀,不用一直謝我啦!看到妳,就會讓我想起在王都上學的妹妹呢!」

「妳的妹妹叫什麼名字呢?真想和她見一面啊。」芙雷德順勢探問,心想也許能透過奧蘿菈,打聽到一些關於禮西奈妹妹的近況。

「她的名字嘛……」禮西奈刻意拉長了尾音,調皮地賣了個關子:「叫瑟琳娜!」

「那姓氏的話……」

「梅莉森諾,對吧?」坐在她身旁的芙雷德率先搶答。

「一百分!」禮西奈開懷地笑了起來:「那個調皮可愛、老是喜歡捉弄我的妹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為了她,我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

從她的言語和神情中,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將自己所有的愛與期盼都傾注在了妹妹身上。

「若是她的妹妹能懂得珍惜並回報這份奉獻就好了。」芙雷德在心底默默想著,並將這些情報牢牢記下。

禮西奈分享完幾件關於妹妹的趣事後,轉身從衣櫃中捧出了一件作工精緻的純白洋裝。芙雷德從未見過她穿這件嶄新的禮服。

隨後,她又拿出了一組齊全的針線工具。芙雷德這才明白,這便是她之前提過的、拿去布料行寄賣的刺繡活。她自然不捨得穿上這些用來維持生計的商品。

重新坐回芙雷德身旁,禮西奈拿起針線,開始熟練地在白布上一針一線地繡出精美的圖騰。

「禮西奈妳真的很厲害呢。不管是烹飪還是裁縫,什麼樣的家務都難不倒妳。」

「這種水準很一般啦,隨便一個家庭主婦都會的。」

「對了,芙雷德想學刺繡嗎?」禮西奈忽然抬起頭問。

「我……也能學刺繡嗎?」

「當然能啊!芙雷德戰鬥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既然擁有在戰鬥中精準命中敵人的眼力與控制力,那麼拿捏縫製衣服的力道,肯定也是得心應手才對!」

她熱情地鼓勵著芙雷德勇敢嘗試,並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塊乾淨的白布、一套備用的針線工具,以及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圖案。

「我當初也是用這種白布練習刺繡的。等妳熟悉了基本針法後,我們可以去看首都發行的《婦女週報》,上面每期都會介紹很多漂亮又流行的刺繡圖案呢!」

芙雷德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頭印著幾款刺繡花紋,但理所當然的,報紙是黑白印刷的,圖案只能以粗糙的黑白漸層來呈現,旁邊再用文字標註各個區塊應該使用的棉線顏色。

能把這種枯燥的黑白圖紙,轉化為自己手中那鮮豔美麗的花紋,完全是多虧了禮西奈那精湛的技藝與豐富的想像力。

「我想學。」芙雷德用她一貫正經八百的神情說道。

「我會好好教妳的!保證讓妳學會!」禮西奈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我們就先從這個圖案開始吧!這是一朵曼陀羅花,線條比較簡單,很適合初學者練習呢!」她從櫃子裡拿出一本自己珍藏的刺繡教學書,翻到了其中一頁。

於是,在這個陽光明媚的週末午後,曾經馳騁沙場的兵器少女,拿起了細小的繡花針,開始學習這門細膩的手工藝。

禮西奈極其耐心地從旁指導著。從如何正確握針、如何穿線打結,到各種基礎的下針與收尾針法,她都毫不藏私地手把手教學。

時光飛逝,轉眼間夜幕便已低垂。完成了一件禮服刺繡的禮西奈滿意地收起工具,將衣服妥善地折疊收好。

與此同時,芙雷德生平的第一件刺繡作品,也終於大功告成。

在那塊四四方方的白布上,繡著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芙雷德在刺繡的過程中,努力運用了今天剛學到的各種基礎針法。儘管成品的圖案還有些生澀,只能勉強看出花朵的輪廓,但這小小的布塊裡,卻蘊含了她一整天的專注與心血。

看著白布上那朵略顯笨拙的黑花,禮西奈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讚美:

「芙雷德真的很厲害呢!第一次拿針就能繡出這麼完整的花紋,而且居然完全沒有扎到手!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學刺繡的時候,可是把十根手指都扎得滿是血洞呢。」

其實,在練習的過程中,芙雷德也因為失誤被針尖刺中過幾次。但由於她是咫尺之書的化身,傷口並不會流血,也會轉眼癒合不留痕跡。不過,她自然也不好向禮西奈解釋自己不會受傷的真正原因。

「謝謝妳教會了我刺繡。」芙雷德看著手中的成品,輕聲說道。

「哎呀,不用這麼認真地感謝我啦!隔壁的嬸嬸和阿姨們平時都有自己的農活要忙,最多也就陪我縫幾個小時。所以每到假日的晚上,通常都是我一個人孤單地坐在家裡刺繡。現在有妳陪在身邊陪我聊天,我也覺得沒那麼寂寞了呢!」

禮西奈開心地笑著,珍而重之地收下了芙雷德的初次刺繡成品。

「原來我留在這裡……也算幫上妳的忙了嗎?」

「那當然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