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一章 萊卡貝薩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277 章 · 4016 字

世界上的物品被分為普通、稀有、罕見、史詩、聖階、傳說幾種等級。

眼下的威爾斯便與傳說等級的魔導書一起行動。

「把那輛列車……放在那裡就好了嗎?」

穿著立領漆黑風衣的威爾斯手插口袋行走在街道上,他俊秀的臉龐微微笑著。在他身旁,則是身著蓬裙、提著洋傘的銀髮少女。洛可可的風格讓她顯得與眾不同,唯一顯眼的便是那足以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美麗。

這是威爾斯為了進城時不引人注目,讓她重新以魔力編織的衣物,芙雷德自身便能夠維持自己的存在,在得到來自他的魔力注入後,她能夠做到的事便更加多樣。

「當然,會有人去處理剩餘的旅客的,我可不想因為做好事而惹上更多麻煩。」

威爾斯對名氣和獎勵全然不以為意。

在警察的詢問下交代自己的能力和解決過程太過麻煩,麻煩到足以讓他立刻決定放棄收益。更何況,這也會曝光自己的蹤跡,對威爾斯接下來的行動十分不利,可謂弊大於利。

「這裡還真是熱鬧呢,今天是什麼節慶嗎?」

沿街人聲鼎沸,在乾淨的石磚路上,人們高喊著各式各樣的口號,成群結隊地前進。遊行隊伍眾多,他們慷慨激昂,甚至在路上互相罵戰。

「我們是索償失土的義士,奪回榮耀的希望!」

「拒絕貪腐,重振國家政體!」

「懦弱的人民黨廢物們!連保衛祖國的勇氣都沒有嗎!連失土都不打算奪回嗎!」

「前進黨的傢伙們才是毒瘤,軍隊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社會的蛀蟲,浪費人民的稅金!」

「節慶?不,今天是共和國總統選舉日的前兩週。」

威爾斯看了一眼遊行的隊伍。

一派是前進黨的支持者,他們支持現任總統德米特里繼續連任,擴充武裝「收復」一百年前在戰爭中割讓給教廷的領土;另一派則是人民黨的葦斯帕盧,主張降低軍費。

「共和國?」

「這裡是聖愛特蘭特共和國的首都萊卡貝薩,七百年前屬於教廷的一部分,在瀆聖之戰中獨立出來。直到現在,它與教廷的關係也十分惡劣,兩者在這幾百年間曾進行不少次戰爭。」

「聖愛特蘭特共和國?愛特蘭特是誰?」

似乎是懶得繼續回答問題,威爾斯敷衍一句。

「不知道,別問我。」

一名穿著破舊衣物、戴著破洞牛仔帽的男童拿著嶄新的毛巾走上前,恭敬地向兩人詢問。

「先生、小姐,需要擦皮鞋或靴子嗎?一次只要五枚銅幣。」

聽見詢問聲的威爾斯不予回應,這種流浪兒隨處可見,他只是將手從口袋裡伸出,一聲彈響,一枚銅幣高高的飛起,見到銅幣飛起的孩童連忙伸手向天際攫去並讓開了道路。

提著陽傘的芙雷德不禁多看了一眼男孩,擔憂他為了撿拾這枚銅幣因此摔倒。

而威爾斯則是頭也不回地繼續前進,芙雷德便跟隨著他,兩人的步伐來到了一座位於十字路口的咖啡廳前,木製的裝潢營造出讓人心安的氣氛,門扉上則掛著咖啡廳的招牌。

這家店的獨特之處在於每個城市只會開設一家。這裡也販售著一種萊卡貝薩獨有的香甜膩口甜點,名為「馬卡龍」,是許多市民假日休閒的去處。

「我去處理一些事,妳愛去哪就去哪,別跟進來。」

威爾斯在玻璃門前停下,以拇指指向身後的咖啡廳,說完後的他便推開了有著風鈴的木門扉。

進入咖啡廳內,迎面而來的是留聲機的優雅音樂,許多衣裝時尚的人坐在咖啡廳內享受休閒,而在其中一處沙發上,卻有著一名衣裝特殊的少女引人注目。

潔白的臂膀若隱若現,束腰襯托出她漂亮的曲線。額頭上掛著探險家防風鏡,下身則是熱褲與花俏的尾飾。她容貌可愛,粉髮秀麗,這樣一名條件優秀的少女獨自一人身處咖啡廳中,卻沒有人願意搭訕,原因只因為她身旁放著一柄佩刀。佩刀的刀鞘樣貌猙獰,彷彿熊熊燃燒的火舌。

「那是煉獄騎士吧?」「人不可貌相啊,居然是與魔鬼勾結的傢伙…」「聽說他們把靈魂出賣給了魔鬼換得了強大力量…」

這些竊竊私語進入了路過的威爾斯耳中,只是他絲毫不以為意,上前坐在了少女的身前。

「唷,好久不見,草莓醬。」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禮貌,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是亞歷珊德菈。」少女睜著紅眸,沒好氣地說著。

「妳還真是耐得住寂寞,把這種東西拿出來嚇人。」瞧了一眼珊德菈身旁放著的佩刀,那乃是封印著魔鬼的武器,蘊藏的兇惡氣息,足以讓普通人退避三舍。

「至少沒人會來打擾我了。」粉髮少女隨意地說著。

「服務員怎麼還不過來?」威爾斯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嗎?」冷汗滿臉的服務員硬著頭皮來到了兩人的桌前。

「來杯柳橙汁,妳呢?」

「我就不用了,看著還怪可憐的。」她不以為意的說著。

在服務員將飲料送上的這時間內,她運用魔力,使得食指上的戒指發亮,繼而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份牛皮紙袋包裹著的文件。

「你要的資料全在這裡。」

「妳的辦事效率真不錯。」

露出了微笑,威爾斯伸手接過了這份文件,作為長期合作的夥伴,他對對方的信譽頗具認同。

「但我還有新的委託。」

「是什麼?」

「幫我調查最近幾日關於惡魔的消息,以及末日救贖者的情報。」

聽見話語的珊德菈只是略感好奇,杏眼微睜。

「惡魔和邪教徒?你什麼時候對他們有興趣了?」

「最近差點死在他們手中。」

「這是這次的報酬,交給妳了,草莓醬。」威爾斯只是從戒指中拿出了銀亮的小十字架,將其放在桌面上。

「不錯啊,秩序的象徵,從哪弄來的?」伸手接過十字架,對其使用鑑定魔法,珊德菈驚訝的說了一句。

「象徵」乃是一種概念凝聚的實體,在施放對應的魔法或能力時,運用象徵能夠增幅能力的效果,此外,具有魔力的人可以在三到四階的晉級時,吸收象徵獲取全新的能力,個別稀有的象徵甚至可以達到聖階級稀有度。

「進旗幟大聖堂時順手弄出來的。」

聽完後的珊德菈只是對他的膽大包天感到嘖嘖稱奇,戴著護腕的雙手輕輕鼓掌:「膽敢潛進去偷出封印物我已經很佩服你了,還敢從裡面拿出其他收藏物…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的狂妄。」

「過譽了。」威爾斯只是微笑以對。

「這個任務我接了,我會試著調查,五天後給你答案。」珊德菈伸出手來,接過了這掛著銀亮光紋的十字架,收入了自己的空間戒指中。

在這時,服務員也將飲料端上,珊德菈眼見如此,率先開口。

「說起來,我給的情報沒問題吧?這可是我費了一番心力才弄到的。」

「問這些幹什麼?」

「要是因為情報錯誤讓你遭受危險,我會過意不去的。」

「啊,危險嘛…當然是有的。」威爾斯回想起自己獲得魔導書以及與其契約的過程:「比較意外的是收穫吧?」

「意外的收穫?」交扣食指的珊德菈好奇的問著,只是在這時,她收回了神情,略帶警惕的看向了威爾斯的身後,並詢問出聲。

「請問妳是?」

看見「草莓醬」的目光移動,威爾斯也隨之看向自己的身後,只見在咖啡廳內,大半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身後的銀髮少女身上,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她在室內撐著陽傘。

「芙雷德…」威爾斯略為凝神:「我不是讓妳…在外頭等著嗎?」

「我和你只是合作關係,從來沒有聽你命令的義務。」她淡然的說著。

「算了,講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威爾斯按著桌面起身。

「我該離開這裡了,再見。」

語畢的威爾斯緩步離開了咖啡廳,而撐著陽傘的銀髮少女則是追隨其後。

「不當……獨行俠了?」

坐在桌後,粉髮少女看著留下來的帳單,喝了一口未被動過的柳橙汁,盤算是不是太浪費了應該喝掉。

「她是誰?」回頭看了一眼咖啡廳,芙雷德詢問出聲。

「亞歷珊德菈,我經常往來的合作對象。」

「煉獄騎士真的會出賣靈魂給魔鬼嗎?」她關心的問著,人總是物以類聚的,若與具有惡行的人在一起,恐怕那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種傳聞就像路邊某個人手中拿的書就是咫尺之書一樣沒有可信度。」威爾斯蠻不在乎的說著:「想成為煉獄騎士需要透過生死考核,這便是召喚魔鬼將其封印於佩刀獲得類法術能力,這些莫須有的傳聞多半是從這個儀式來的。」

「為什麼你叫她草莓醬?」

「真煩人啊…」威爾斯按著額頭停下腳步,用懶散的神情注視著她俏麗的臉龐:「我可不是來當老師的,妳的問題也未免太多了。」

面對他的煩悶感,芙雷德絲毫不以為意,只是繼續又說。

「只要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就不會再提問了。」

像是放棄了一般,威爾斯擺了擺手像是說著「快說」一般。

幾乎是毫無疑惑的,芙雷德說出了她的問題。

「為什麼我會被封印在教堂中?為什麼……你會使用只有我主人才懂的魔法?」

這問題讓威爾斯沉默片刻,才開口回應。

「這是兩個問題。」

「你不肯告訴我嗎?」她看著威爾斯臉龐,神情有些焦慮和不滿。

面對她的質疑,威爾斯只是理所當然的回應。

「現在是源歷1723年,距離妳最後尚有記憶的日子,有多遠?」

「我的記憶已經不清晰了…魔導書內的訊息大部分都被抹去,不過,尚存的內容告訴我應該是至少七百年以前。」聽見聲音的芙雷德只是低喃著,神情哀然的令人心碎。

「七百年的光陰…足夠沖掉許多東西,我怎麼可能會徹底了解這些事情的緣由始末?」他笑了笑,試圖沖淡憂傷矛盾的氣氛,並且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圖書證。

「拿我的圖書證,去圖書館借書查閱吧,書裡也許能找到妳需要的答案。」

他輕擲而去,芙雷德便伸手用兩指夾住射來的卡片。

書本是跨越時間記錄知識的工具,這點芙雷德莉卡自然是最明白不過的,拿到圖書證的她將其貼在眼前仔細觀看,隨後將其放下。

「謝謝。」她回應一聲,雖然她對威爾斯的言論半信半疑,但至少對方給了她一些協助。

「現在的話…妳能和我保持多少距離?」

威爾斯知道魔導書的化身與人格具有維持範圍,一旦超過一定的距離,魔導書的化身便會無法維持。

「以你現在能施展三階魔法的實力來說,十公里內沒有問題。」

以威爾斯的年紀,幾十萬人之中可能只有一位能像他成為三階魔法師,但對咫尺之書的上限來說顯然遠遠不夠。

聽完後的威爾斯只是點頭表示明白。

「那妳去吧,路上小心。」

聽完話語後,撐著陽傘的芙雷德便拿著圖書證轉身離去,只是她沒走出幾步,卻被身後注視著她的威爾斯突兀的喚住。

「對了,還有一點…」他微微抬起手來。

聽見聲音的芙雷德停下腳步,側首仔細聆聽威爾斯接下來的話語。

「陽傘是不能在室內撐著的…!」

威爾斯帶著和氣的笑容提醒,似乎是覺得她不通世事的這番樣子頗為有趣。

這笑容勾起了芙雷德朦朧的回憶,似乎在許久以前,她的主人也經常這樣微笑。

「你…說不定是個善良的人。」

聽見這聲話語後,原本和顏悅色的微笑緩慢地從威爾斯的臉龐上消逝,最後只剩下涼薄如冰的冷顏。

「芙雷德,妳聽好了。」

那聲音的凜冽似乎能深入骨髓。

「我,並不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