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女權國家裡的偽娘革命家

第 15 節

極端女權國家裡的偽娘革命家 · 第 15/17 章 · 6518 字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不遠處卻傳來了步伐的慌張聲響,而且還在向這裡逼近。

那是一位中年婦女,少年見過她,正是燕雨燕的母親,她的手上提著便當,顯然是想來探望負責守衛此處的女兒,卻沒想到意外撞見兩人正在戰鬥。

「我要找的人正巧來了!」

宋智涵如蒙大赦般,正巧她走來的位置靠近少年,他立刻飛奔而去逼近燕雨燕的母親。

「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這名中年婦女駭異的喊著。

「伯母,她是我的朋友,我是不會傷害她的。」

「不過我確實有事情想要找妳!」

「不要傷害我的母親!你這個卑鄙的噁心蟑螂,是想拿我的母親當人質嗎?」

見到少年逼近自己的母親,燕雨燕眼紅萬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妳先冷靜一下!」

他先喊出聲來,然後直奔驚駭的婦女身旁,以最快的速度在燕雨燕攻擊前喊出至關重要的一聲。

「伯母!妳是當年幫助男性的研究員對吧!我正在尋找當年蕪菁之冬時背叛城市的研究員,妳認識偷走密鑰的那個城市衛隊女性吳檀雅吧,我認識她的女兒吳思妤,她現在正和我一起作戰呢!」

這聲急切的呼喚喚醒了婦女塵封已久的記憶。

「吳檀雅……嗯,的確,我認識她。」

「當年妳背叛了城市對吧!」

這句話讓婦女有著皺紋的面孔更顯滄桑。

「是的,我當年背叛了城市……所以才會落得居住在這裡狹隘房間裡,生活如此窮困的下場。」

「!?」這番話語讓燕雨燕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

「媽媽……妳為什麼背叛了城市?」

驚愣之餘,她放下了手中的槍。

「妳沒有想過為什麼,為什麼我只能做一些簡單的粗活嗎?我家裡明明放著我北一女中城市管理科的畢業證書。」婦女長長的嘆息出聲。

「那是因為我曾經背叛過城市,所以管理職和技術職業不再向我開放了。」她說出了真相。

燕雨燕的身軀彷若雷擊般的一顫,眼瞳難以置信的瞪大。

「媽媽……為什麼妳要背叛女性?」

「那真是說來話長的一件事了。」她露出追思的神態。

「當年……在北一女中就讀的時候,我和吳檀雅是室友,因而認識了她,所以,當她向牆內撥打電話的時候,自然聯繫了我。」

「她希望我協助她背叛城市,那時候還是城市管理科公務員的我當然立刻拒絕了,但是,直到她說了一件事之後,我的觀感改變了。」

「什麼事?」燕雨燕愕然的問道。

「那是我的哥哥。」

「你們應該知道,新台北市有生產意願的女性是透過人工授精生下嬰兒的,生下男嬰會被統一送到城市外的村落,所以如果生不到女嬰,人們都會爭取多生幾個,直到生到女嬰來繼承家產。」

「我也是類似的產物,在我出生之前,我的母親,也就是妳的祖母生育了一位男孩。」

「他正巧住在吳檀雅所在的村莊內,於是她說,她看到了長的和我相似的人。」

「我也很好奇,於是在吳檀雅的撮合下,用手機攝影機和他交流,發現他真的長的和我相似,在交流之後,可能是因為是兄妹的關係,我們有許多相同的愛好,很快變得熟絡。這也是我為什麼最後決定幫助男性的原因。」

「因為我犯了精神男人罪,我同情了我的哥哥,我想幫助他脫離那麼險惡的環境,過上好生活。」

「……」聽完這些話語的燕雨燕頓時錯愕萬分,甚至陷入了忠孝難兩全的境地。

「我的母親……背叛了城市?」

「在那時候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吳檀雅和彩林的革命失敗了?」

「在他們的活躍下,我們招募了數位研究員,假借牆外回收科技物的藉口離開城市準備前往基隆市研究星武裝,只是研究員內,有一位實際上效忠城市的背叛者,她呼喚來了城市衛隊試圖毀滅我們的成果。」

「雖然彩林和吳檀雅激烈反抗,但是他們最後還是寡不敵眾,而且作為惡首,也不可能讓他們活下來,我的哥哥也死在了那場反抗中,只有我,靠著女性研究員的身分,在戰後被城市衛隊回收,長達許久的教育後,才終於得以返回平民的生活,但也從此不能回到管理職位。」

「原來…..我會過的這麼辛苦的原因,不是因為男人們毀滅了世界……而是母親妳背叛城市了嗎?」燕雨燕有些難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天天忙忙碌碌的原因,竟然是這種原因。

宋智涵只是再次向她遞出了橄欖枝。

「在知道這一切後,妳還會覺得男人罪無可赦嗎?」

燕雨燕陷入了沉思,按照城市的法理,她應該立刻舉報幾人,但是她不能傷害認真養育她至此的母親。

「男人們或許有暴力分子,但是喜歡和平的男人的整體比例肯定是更高的,我的孩子,我已經把我的經驗告訴妳了。」她的母親勸說幾聲後,她總算放下槍枝。

「學校和城市給了我星武裝,讓我有施展才能的機會,但是沒有母親,我連學校的門都踏不進去,比起城市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母親的話…..!」

她苦惱萬分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就在這時,吳思妤也提開下水道,迫不及待的來到了此地。

「所以密鑰在妳身上嗎?當年我母親偷出來的那個密鑰?我正在尋找它」

「嗯……我一直收藏在我房間,妳們需要可以拿去。」

聽見這句話的少年少女直想歡呼。

婦女在這時,也盯著吳思妤看去。

「果然,妳們長的很相似呢,和妳英姿煥發的母親相像,那時候還是我祈求城市衛隊讓我把妳帶回城市,送給親戚扶養的呢。」

「希望妳們能夠加油,如果你能消滅這個城市,也算是為我的哥哥復仇了,能夠幫助完成他的宿願,我很高興。」

聽完這一切的因緣際會後,燕雨燕因為世界觀崩塌而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浮現了想摧毀一切的憤怒。

「男人……不一定全是壞人嗎?我會生活的這麼痛苦,是因為女人嗎?」

特意藉由網路調查了燕雨燕而知道許多秘密的吳思妤趁機加油添醋。

「妳知道妳的母親為了讓妳入學而捐的腎臟,最後到誰身上了啊?」

「誰?」燕雨燕懵懂萬分,她從未關心過這種事。

「是沙白哦?她有紅斑狼瘡的疾病,卻又喜歡去海灘玩,曬紫外線,用過了好幾十個腎臟,每個腎臟都是由妳們這種窮人提供的。」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燕雨燕對城市的幻想,她的眼眸不再有忠誠,反而只有濃烈的憎恨。

「城市的制度根本不公平!為什麼我的母親,需要犧牲下半生的身體機能,為的就是讓一個有錢的子女去海灘玩耍,而且還是消耗品一樣的玩耍!」

「可惡、該死!我最討厭女人了,因為女人騙了我!把我當成笨蛋一樣戲耍!」

她氣急敗壞的吶喊出聲,手舞足蹈的揮著手,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憤怒。

見到此狀的少年也尷尬無比:「妳真是個喜歡走極端的人。」

不過少年覺得她已經是可以合作的對象了,能夠讓這位忠誠於極端女性主義至上的朋友成為戰友,還真是少不了許多因緣際會。

燕雨燕的母親在這時則是凝視著少年的臉龐。

「稍等一下…..我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你,真的。」

「你覺得會見過他是正常的,因為他就是吳檀雅和彩林放在牆外的兒子。」

一個男聲插嘴說道,那是反抗軍的領袖開口。

他藉由吳思妤帶來的手機發出聲音。

「我…..是吳檀雅和彩林放在牆外的兒子嗎?」

少年愣在了原地。

這個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當機。

「你就是我的哥哥嗎?」吳思妤第一時間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是的,吳檀雅留下的渠道只夠讓一個人進入城市內部學習使用星武裝,從那麼多少年中選擇你進入這座城市,也是因為你有彩寧的血脈,如果星武裝是藉由血脈激發的,那麼你應該也能使用。」

反抗軍的領袖將事實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在哪裡見過你。」燕雨燕的母親恍然大悟:「她長得像母親,你則是長得像父親,又帶了一點柔媚的感覺。」

「這樣的話……吳思妤是我的妹妹,彩星璃是我的表兄妹了。」

少年感慨出聲,他只覺得世事無常,血緣將他們聯繫在一起,在政治立場上又是徹底的死敵。

感慨幾聲後結束了這個插曲。

燕雨燕的母親很快回到房間,取出了密鑰交付給少女,那是一個usb硬碟,她拿到手之後,立刻將其插入自己的電腦內,在一番調查後,她確認了這就是城市中樞的密鑰。

「就是這東西沒錯,哥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吳思妤詢問出聲。

「拿到了密鑰,就到了最後一刻了,我要去破解城市樞紐,進入ai的周圍。」

聽著少年說完,已經無比仇恨這個國家的燕雨燕懷抱著怒火,提出了一項捨身的建議。

「這樣的話,我有一個好主意。」

時間正值深夜,一輛廂型車正在道路上奔馳著,從駕駛的女性到車廂內的女性,都是使用星武裝的城市衛隊。

同樣的車輛還有四輛,正在從城市的各個地方趕去。

城市衛隊此次出動了近二十人,是排除固定城市防禦後可以最快調動的武裝力量數目,而她們行動的目的地,正是北方區域的工廠。

「根據情報,那個潛入我們女性樂土的新台北的男人,正在北方區的工廠大肆破壞,已經長達十數分鐘,根據當地的治安部門回應,他現在還在那裡張揚的行動,沒有潛入下水道的打算。」

在車廂內,女性們正在溝通如何狩獵這一位新台北的叛徒。

「看來是彩星璃小姐的計畫起作用了呢,他被物資匱乏逼到走投無路了,我們組要搶第一個,就趁這個時候消滅那個叛徒,一雪前恥!」

「有了這份功績加上她耀眼的履歷與天賦,彩星璃小姐一定可以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吧。」

「話說回來,彩星璃小姐呢?她會加入這次作戰嗎?」

「作為絕對不可能背叛這個城市的人,她在偉大領袖的指導下住進了中央樞紐,日夜保護ai,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她為城市做出的貢獻不容小覷。」

「那我們就要徹底消滅那個背叛者,讓彩星璃小姐不用再那麼操累了!」

很快,廂型車迅速的抵達了目的地。

一輛車上有五位星武裝的女性走出,他們下車後,便全力以赴的衝向目標地點。

果然,在目的地,他們立刻看到了一個星武裝的身影,正在全力攻擊周圍的建築物,破壞居民的營生。

這自然讓城市衛隊憤怒不已,緊追著她並渴望向她發起攻擊。

但是這個身影也不戀戰,見到城市衛隊靠近就立刻拉開距離打起了游擊戰,而且對方比她們更熟悉這片街區的環境,經常逃竄進當地人才知道的小道躲避追查,即使趕赴增援的女性增加到四十幾人,也依舊抓不到那像泥鰍一樣的她。

「真是狡猾!」

來回被拖延了幾十分鐘,城市衛隊才終於和目標靠近正面交戰。

於是她們被雙槍製造的狂亂彈幕壓制住,隨後又讓對方趁機逃跑。

「該死!那個人的星武裝和我們情報中的不一樣,那是雙槍類別的星武裝!不是安提戈涅,安提戈涅是長劍型的!」

「那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根據使用的星武裝型號判斷,那應該是一個叫燕雨燕的少女!她也背叛了城市!她不是宋智涵!?」

「那宋智涵去哪裡了?」

所有人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他的目標肯定是中樞,在喪失機動力量的情況下,去那裡就能決定整個城市的命運了!」

女性們靈活的腦袋推測出前因後果。

此時看見她們停下追擊的燕雨燕只是哼哼一笑。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妳們的交通工具在剛才的流竄中被我摧毀了,即使知道這個秘密也為時已晚了!」

「妳為什麼要幫助那個男人!」城市衛隊憤怒的逼問她。

燕雨燕慢慢隱蔽自己的身姿於黑暗中,只有那綻放極致憤怒的眼瞳露出。

「因為妳們騙了我,把我當成傻子一樣愚弄。」

「所以,妳們別想立刻趕回中央樞紐啊!」

「我從小就在這裡生活長大,現在開始,我才是獵人,妳們是一個個獵物…...!」

她在暗影處開火,直接摧毀了代步用的廂型車。

城市中央的樞紐內。

彩星璃正站在中樞內部的大門內,這裡面有許多條高低不一的走道,最底下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也收到了燕雨燕背叛的消息,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女性應該girls help girls才對,為什麼要反對由我們女性統治的秩序。」

「因為那只是虛偽的和平,她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

那是個清爽乾淨的聲音。

中樞的門扉被打開來,身著銀白長裙的宋智涵斜舉長劍,緩步走入其中。

他微笑著回應出聲,向彩星璃開口。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後者錯愕的回應著。

「因為我取得了中樞的密鑰,只要打倒妳,電腦就會落入我的控制之中了。」

「燕雨燕只是誘餌,協助我將其他礙事的傢伙引誘走的幫手。」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守護這片女性的樂土!」

彩星璃的眼眸浮現怨憤與憤怒,那是對於女人將可能在被奴役回家庭的恐懼。

「我覺得妳比我更像男人。」

「因為波伏娃曾說過,男人是失敗的女人。」

「放棄了自己的歇斯底里,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所以變成安順的男權秩序認同的人,是男人,而女人是激進而抗爭的。」

少年只是平靜的舉起長劍。

女性性是歇斯底里,從來不是一種諷刺,而是一種褒美,正因為否認秩序,游離於秩序外,才具有反對秩序的、改進秩序的能力。

女性性是革命性,但是女性不等於女性性。

「這是什麼胡言亂語!女性就是生理特徵的差異,就是XX染色體,就是外表纖細體態柔軟的生物,只有來月經的才是女人,和你們粗獷的男人截然不同!」

「波伏娃曾說,女性是後天形成的,這句話代表的是,女性氣質遠比女性身體特徵更重要,難道就沒有男性擁有女性氣質嗎?」

「波伏娃說過這種話嗎?我根本沒有聽說過?」

「女性氣質的形成,是男女共同的責任,是男女應當一起追求解決道路,而並非使用武力讓一方徹底消滅另一方!」

聽見少年的話語,彩星璃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不要聽他妖言惑眾,他不過是個卑鄙的男人而已!」

一個年邁女性的呼聲傳來,一同伴隨而來的還有幾聲刺耳的槍響。

精準的彈丸直襲少年的頭部和頸脖,意圖致他於死地,他迅速反應揮動劍刃,將這幾發彈丸全部彈開。

他抬頭看向槍口的來處,如枝枒般蔓延的中央樞紐走道的其中一處高處,一名年邁的西裝女性正自上而下舉手槍射擊。

那正是彩寧,建立了這個制度的女人。

年邁的她已經無法使用星武裝,只能以手槍攻擊少年,言語粗鄙憤怒的低吼著。

「吳檀雅產下的卑鄙低賤的孽種,居然將我們女性的天堂顛覆到這種地步…….!那個背叛新台北的劣等女人基因就不該存留!當初就不應該同情吳思妤,不然你怎麼有本事來到這裡!」

憤怒的她連續開火,扣動到彈匣的子彈全被打空,但這些射出的子彈全部被少年所揮劍斬斷。

「可是她愛上的男人,是妳的孩子啊,我們的身體裡也流著妳的血,難道妳認為自己劣等嗎?」宋智涵輕緩的反駁出聲。

她的話語不攻自破。

「和妳庸俗的基因論相比,我相信環境決定一切。我更相信社會環境論。她生活在女權至上的新台北裡,卻喜歡男裝,說明愛是自由的,不過被權力所規範的,妳無法決定人們會喜愛什麼,即使以書籍欺矇,拿著槍威嚇,也無法消滅人的愛!」

「我還相信主奴辯證法,也就是被壓迫的人終將覺醒,並推翻壓迫者,這是妳教導給我們的歷史必然性!」

「吳檀雅……和我的孩子,結婚生下了你們嗎?」

彩寧首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沒錯,我們是妳的孫子和孫女。」他又望向彩星璃:「我們其實是表兄妹。」

「難怪…….我總是覺得你有點莫名的熟悉感。」彩星璃也被這些話語驚呆了。

被戳破話術的彩寧依然憤怒的回應:「我當然知道基因決定論是愚蠢的,但是,那可以讓女性們從被壓迫的環境中甦醒,能夠仇恨壓迫自己的人,能夠團結起來為了自己的利益戰鬥。」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捨棄,革命不就是這樣的實用主義嗎?」

「如此的不擇手段,這樣的革命又能帶來什麼改變,妳的體系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少年憤怒反駁她。

「妳們仇恨男性,男性只是秩序的統治者建立秩序時甩出的構成性例外而已!就像納粹憎恨猶太人一樣,妳們也一樣沉迷於憎恨虛假的男性,依靠這種例外,實現自己的統一性和一致性!」

「這就是新台北體系的真諦。」

「這場革命,不過是假借真正普遍性的名義施行的特殊性革命,在妳們這些行動者或著言語者指認自己女性的身分時,妳們已經不是在追求所有人美好的真正解放了,而是在指望藉由一種身分團結彼此,然後壓迫其他的人藉此牟利!」

「波伏娃是追求真正普遍解放的人嗎?而不是……只追求女性解放的人嗎?」

聰明機伶的彩星璃瞬間意識到少年想說的這一點。

「是的,她希望的是男女攜手並進,為真正具有普遍性的解放事業而服務,這才是女性主義誕生的原因。」少年認真的回應她。

思緒如浪潮般流動而過,彩星璃意識到許多事情。

比方說,新台北市的女性主義革命為什麼能夠成功。

波伏娃曾說女性主義會在最進步的國家展開,這句話是理論,但是新台北在戰前完全稱不上最進步的地區,彩寧的革命才是真的將女性們的天國落地。

彩寧也曾說過原因,因為新台北位於舊世界體系中的代工位置,同時女性因為儒家社會的因素社會地位低下,因而是女性被壓迫最深重的一環,女性主義才能在此贏得成功。

她意識到理論為什麼和實踐產生了偏差。

因為這句話沒說完的地方是,在壓迫最深的地方展現出的女性主義,自然也是最極端的女性主義,也是變質的女性主義,是指認女性身分共謀並壓迫男性的主義,而非真正具有普遍解放性的思想。

彩寧頓時意識到,自己花費數十年所編織的理論體系正在被少年一一拆解,如果再這麼說下去,恐怕彩星璃會不知所措。

於是她使用了最終的手段。

「彩星璃,我的乖孫女,殺死這個男人,力挽狂瀾大廈將傾的新台北吧,只要妳成功了,議會便會授予妳最完美的少女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