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筆記
末日收尾人 · 第 96/142 章 · 4015 字
又是一早上經過,就在他愁眉苦臉的坐在路旁思考下一個地方該去哪裡時,忽然間手機響了起來,撥來電話的是郭警督。
「難不成是有什麼線索嗎?」
抱著一絲希望的殷明德立刻接起電話。
「殷先生,我們在將房舍爆破前裡裡外外的搜索了一次房舍,發現了一本書,似乎是相良先生的日記,請你過來查收一下。」
「日記?我明白了,我立刻過去。」
也許日記裡會有線索,想到這裡少年立刻動身前去。
在不久後,他抵達房舍前,郭警督站在門扉前等待著少年。
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本紅底的硬封皮日記本。
「長官交代我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轉告你,東西就在這裡了。」
少年接過了日記,立刻翻開書頁閱讀查看。
前面記載的是一些相良先生過去的事。
「在滅絕戰爭前,我因為年老而被公司主管辭退,妻子離婚並帶走了孩子,我感受到虛無感和荒謬感,逐漸對世界失去希望,在這時,滅絕戰爭爆發了,恩主的呼喚傳入了我的意識中,祂向我許諾了一個人人平等,再也不會互相傷害的未來,所以我決定向祂效忠。」
「在得到邪神贈與的力量後,我執行了數次的任務,在漂亮的完結任務後,我累積資歷,成功晉級了關東安全區的主要負責人,就在這時,我與她相遇了,物競天擇的總部將那名少女分配在我的指揮底下,正確來說,她的代號是奇詭主宰。」
「主宰這一詞,讓人想到的應該是高高在上,控制一切的王者,很難與他眼前看起來柔弱無助的十歲小女孩聯想起來,然而,她的能力是無庸置疑的強大,她能夠透過半強迫的交易方式從其他人的身上奪取異能。」
這後面有一條備註,在我帶著她叛離組織前,她可能已經累積奪取了十多種能力。
「和她相處幾天後,我製造優秀的時機讓她去暗殺目標,她的效率十分迅速,幾天後就回到我的身旁,笑著回答說把所有敵人全殺光了。」
「我當初還因為迅速成功感到了高興,過了幾天才發現,她血洗了目標居住的旅店,不管是房客、侍者還有保鑣或全部,全部被她以剪刀開膛剖肚,如同畜生般的被她虐殺。」
「我才意識到她那天真爛漫的外表底下藏著的是嗜血濫殺的野獸,我無法想像她以前到底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才會養成她的那種扭曲的性格。」
「我為物競天擇效忠……是想讓人類團結在邪神的指揮下,讓世界不再出現紛爭……但是讓這樣的孩子變成如此扭曲的世界絕對有問題。」
「這個孩子才十三歲,只比我的孩子小幾歲而已,絕對不應該是這幅模樣。」
「在執行幾次任務後,我也收到了物競天擇總部要清除她的記憶重新教育的指示,因為她的濫殺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對組織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局面。」
「所以,趁著組織為她消除記憶後,我便叛離組織將情報提供給守望寰宇,趁著兩大組織的激烈衝突發生時,帶著失憶的她悄然離開了關東安全區,離開這是非之地,尋找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我給了她新的名字,朝日初,希望能夠讓她從最初開始……獲得新生。」
接下來的,就是相良先生居住在蓬萊的日常生活點滴,在這數年間,他盡力的為朝日安排最好的條件,讓她擁有與普通孩子一樣的童年,朝日雖然對自己沒有記憶的這件事很好奇,但對於她過去的事相良先生緘口不言,就算她偶爾提及,也只是說不要在意,盡力的帶過這個話題。
這樣平靜的生活,相良先生一直害怕著他們會被物競天擇的幹員發現蹤跡,但是他也無可奈何,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防範,只能祈禱這一日晚點降臨,遺憾的是,最後物競天擇的幹員還是找上了他們。
看完這本日記後,少年大致知曉了朝日與相良先生的前因後果。
「原來……她居然是物競天擇的幹員。」
他深深的感受到無力,他的實力顯然是不足以與跨國組織對抗的。
「跨國組織……只有跨國組織可以對付,但是我現在聯絡不上學姊啊。」他想到這裡又是嘆息。
「看完了得還我啊,我還得保存下來當成證據用。」
郭警督吐了口煙。
「謝謝你,警督先生。」在記清楚裡面的內容後,少年將日記本還給了郭先生。
知道了事情的前後因果,疑慮也開始在心中滋生。
「她已經恢復了記憶嗎?恢復記憶後打算回去為物競天擇服務,所以才殺死了相良先生嗎?」
「還是說,她其實根本不想回去,是被物競天擇的幹員綁架了?物競天擇的幹員殺死了相良先生,想要強迫她再次為邪神服務?」
「如果是前者……我一定要找她問個清楚。」
「如果是後者……必須趕快把她救出來才行。」
看完相良先生的日記後,少年的腦袋亂成一團,在搜索著朝日的過程中,他不停地胡亂思索著可能性。
在第四天的早上,柳川前來與少年會面。
「我透過我的管道打聽到了消息,她好像出現在鹿港附近。」少女,或者說有著少年靈魂的少女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相片,雖然有些模糊,但能隱約看出是穿著便服的朝日。
「鹿港嗎,我現在過去調查。」
「我和你一起去,避免萬一。」柳川決定跟隨著他。
兩人包下計程車,迅速的駛到了鹿港鎮附近,他們來到了鹿港鎮裡那條街巷的附近,四處搜索想要找到朝日的身姿。
「請問你有長這個樣子的女孩子嗎?」
「真是復古的找人方式。」
看著少年拿著手機問人的模樣,柳川有些汗顏。
「最近王國部署了新的警情系統,能夠透過攝影人臉辨認尋找特定人物。」
「如果你這樣找能找到,王國系統肯定比我們還要快找到,還是省點力氣吧。」
她勸說殷明德一聲。
「機械也不是完美的,搞不好會遺漏或是透過電子手段規避,我想要盡我所有的力量尋找她。」殷明德懷抱堅定的想法。
「這倒是讓我想到人眼也有規避手段了呢,而且她說不定有這個能力。」
「比如?」
「心靈隱身,讓人下意識忽視自己曾經看過這個人,或是能夠迅速遺忘關於見過這個人的記憶,但是相反的電子儀器就可以記錄下來。」她隨口說道。
「那該怎麼辦……」少年頓時垂頭喪氣地說著。
「不要太難過了……我只是說可能性而已。」她連忙安慰殷明德。
「我也來幫你吧,不過拿手機一個一個問這樣找太慢了,不如我們弄個招牌拿著,這樣路過的人們也能一目了然。」
「好像尋找失蹤寵物。」少年嘆息著。
兩人迅速用簡單的膠帶、木板和木塊做成招牌拿在手上向周圍的人們詢問著。
忙碌到夜晚降臨,他們才坐在一處公園內休息。
「和預想的一樣一無所獲呢。」
「嘆……」殷明德只能長長地嘆息。
而就在這時,少年口袋中的手機忽然一陣震動,他連忙伸手接起,裡頭傳出的是未曾聽聞過的聲音。
「是殷明德先生吧?我是獵英社第二工作室的成員,你要找的人我們找到了,我們的追蹤者幸運的發現她的足跡,尾行之後確認了她居住的地點。」
這消息讓少年的心臟一陣震顫。
「在哪裡?」
「我立刻發給你。」
「收到了,款項我晚點再結。」
「找到她了?」柳川半信半疑地說著。
「嗯!」
少年著急的打開手機,獵英社的成員們發了一個標有衛星定位的地圖。
「好險,離這裡很近,柳川妳的消息也是可靠的。」他立刻掃了一眼,蓬萊有三個縣市之大,標示點的位置距離這裡的路程不過才十分鐘左右,可以說非常近,而這大概不是巧合。
「我們立刻趕過去。」
少女悄然的召喚出自己的魔導武裝。
兩人迅速的趕到了標記的公寓前,這是一座略顯破舊的公寓,沒有電梯,兩人徒步跑上了六樓,來到了樓間最深處的套房前。
「情報顯示,她就在這裡面。」少年向柳川說道,同時立刻伸手握向握把,試圖打開門扉。
「稍等一下……!」
「怎麼了?」門扉上了鎖,少年未能打開。
「你還真是不怕陷阱,這種冒昧的舉動有可能觸動房舍裡的污染葬送生命的,我曾經的同伴也有像你一樣莽撞開門的人,他的下場是手掌獲得了自己的意識斷裂後逃離了。」
說著的柳川將手搭到了刀鞘上,凜然的拔刀帶出烈風,漆黑的刀痕斬出將門扉斬斷。
裡頭傳來的是風兒拍打窗簾的聲音。
「沒有汙染嗎?」柳川呢喃一聲。
「朝日!妳在這裡嗎?拜託妳回答我!」少年立刻衝入了房舍內,裡頭因為燈光未開而顯得漆黑,只有開啟的窗戶照射了些許月光。
少年高喊數聲,沒有得到回應。
他頓時知曉了朝日不在這裡,少年卻又發現她曾經是在的,但是現在已經不在了,因為他在桌上看到了押花,那是他親手製作後送給她的禮物。
在押花底下,蓋著的是一條紙條,上頭簡單的寫著幾個字。
「不要尋找我。」
「電腦的瀏覽紀錄沒刪……她透過物競天擇的管道搭機去關東安全區了!」
一旁迅速查閱電腦的柳川喊出聲來,聲音裡滿是遺憾。
涼徹心扉的少年感受喉嚨微微發酸,揭開的窗戶正吹著呼嘯的夜風。
他茫然地望著夜中,意識到自己似乎永遠的失去了她,少年的心好像被挖去了一塊,感受到了永恆的虛無與痛苦。
此時,在校園內,陳鳶儀正在和幾名組長開會討論校慶相關的事,他們將桌子併在一起坐著,而坐在主席位上的陳鳶儀緊鎖眉梢,面色凝重。
只因為今天討論的內容讓她內心沉重。
「國家頒布新的娛樂業禁令了,禁止安全區營運鬼屋,說是鬼屋容易與邪神連結,製造汙染入侵的渠道,裝鬼這件事還損害抵抗人們汙染的情感……」場景組組長開口。
她的亞麻色眉毛深鎖著。
「我們學校也包含在內嗎?」少女問出聲。
「我想是的,畢竟說的是安全區內。」服飾組的男組長接口說道。
「沒錯……我得到了老師的通知,老師也代表學校要求我們更換項目,禁止我們在校慶的那一天經營鬼屋。」場景組的組長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番話無疑是對鬼屋計畫下了死刑,少女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人用力的來上了一槌。
「為什麼這麼突然……!」
「我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現在卻要推翻掉……」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心痛和怨憤,校慶鬼屋計畫進行到現在完成度已經過了一半,她也參與了許多策畫,貢獻了許多場景布置的點子和嚇人的點子,現在要將這些全部推翻,讓她心痛得不得了。
「鳶儀,我們都知道妳為了校慶的計畫付出了許多心力,也知道這些成果都是妳想讓大家高興的心血,但是學校的禁令我們也沒辦法違抗,總不能強行繼續活動吧?老師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吳博彥安慰著她。
「那該怎麼辦?現在沒有時間讓我們重新弄一個新計畫了,而且投入白白浪費掉太可惜了!」服飾組組長愁眉苦臉地說著:「總不能讓校慶到時候開天窗吧?」
「我有一個好想法,可以保存部分成果。」演出組組長拍手提議道:「不如我們把活動改成鬼屋風格的咖啡廳,這樣不用來嚇人,只是裝扮特色應該可以就沒有問題了。」
「也只能這樣了。」吳博彥為討論畫下句點:「明天我們會去和同學們解釋的,我想他們應該都會理解。」
「我會提出咖啡廳計畫的新方案的。」陳鳶儀最後還是無奈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