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95/142 章 · 3668 字
在午休鐘響後不久,他的手機忽然收到了來電。
「喂?」
「是殷明德先生嗎?」話筒傳來的是一名青年的聲音。
他曾經聽過這聲音,但是一時間內想不起是在哪裡聽過這聲音。
「我是警督郭正信,以前和你見過面。」
「哦,好像見過你。」少年有若有似無的記憶。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隱約的感受到不妙的氛圍。
「這個叫朝日初的女孩是你認識的人對吧?她的父親今早被發現陳屍在自己的家裡了。」
「在她的父親死後,你似乎是與她關係最密切的人,可以的話盡快來到案發現場。」
這驚愕的消息讓少年原地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我立刻趕過去!」
殷明德迅速的邁出步伐離開學校,就連和少女們交代自己行蹤的餘裕時間也沒有。
在攔下計程車後,他乘車花費十多分鐘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那座位於角落的透天厝前,門外停放著數輛警車,立起了封鎖線。
他看著這座眼熟的房舍,在幾天前,他還來過這裡與少女們做校慶的裝飾,沒想到今天就聽見了這未曾想過的噩耗。
難以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少年走進了封鎖線內,幾名知道他身分的警官紛紛讓開讓他得以直接進入房舍內。
推開未上鎖的門扉,腥臭的血味率先入鼻,他打開門後,看見的是房舍中央一座高達兩公尺的肉質巨碑,這巨碑貫穿了天花板,將房舍刺出巨大的漏洞,石碑上書寫著奇妙的文字,在注視到巨碑時,一陣精神衝擊迎向他的意識。
「怎麼不把它拆掉……?」
他的意識抵抗石碑的影響,這精神汙染十分輕微,對正常人影響都不是很大,更別說是曾經拔過紅傘的少年,再往裡面深入,叼著菸斗的郭警督就在客廳處,他站在日式拉門旁看著裡頭觸目驚心的血腥場景,微微的皺著眉。
「這是……獻祭的場所……?」
少年走入客廳後同樣看見了一切,客廳的中央處擺放著獻祭後的餘燼產物,底部電視機旁則畫著白線,相良先生的屍體應該就是靠在了那裡。
「沒錯,這是原初之一的獻祭場所。」叼著菸斗的郭警督說著。
「獻祭的物品是汙染物以及受害者的內臟,邪神對這次的獻祭還算滿意,在這裡立下了祂喜好放置的肉質巨碑。」
原初之一的污染便是各種各樣的石碑,有人認為這些石碑上的碑文代表了宇宙的秘密,但是從來沒有人解開過石碑上的文字。
「到底發生了什麼?朝日她呢?」
「我們認為,就是她殺死了她自己的父親並將其獻祭給原初之一後離開了這裡,我們已經對她發動了通緝令,希望能夠將她逮捕歸案。」
「她……她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父親?難以置信!」
「你問我,我問誰?」警督挑起眉毛轉而露出嚴肅的神情:「不過透過分析腳印和其他證據,我們認為還有另一個人進來過室內,也許她會做出這件事與這個人有關係。」
「你在這起事件發生前有注意到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嗎?」
「沒有……我完全沒注意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少年搖頭以對,在他的回憶裡,朝日依然是那樣天真純樸的模樣,根本沒想過她會做出這樣的慘劇。
「看來這起案件的調查會很困難,如果你有什麼消息可以聯絡我。」
「那麼沒事可以離開了,我們接下來會在現場取證後對石碑進行破壞,這棟房子到時候也無法保存下來了。」
聽完話語的少年渾渾噩噩地走出了房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茫然的時候,他的記憶忽然間浮現出了一個黑髮少女的容姿,她同樣也是日本人,這名少女的名字就是柳川陽菜,他略為記得一件事,那就是柳川曾說過,朝日長的很像她的仇人。
於是他立刻聯絡李謙忠想要知道柳川的聯絡方式,李謙忠很快回應,給出了柳川的電話。
於是在半路上,少年立刻撥打電話聯絡柳川。
「喂?是柳川小姐嗎?我是殷明德。」他強行壓抑住話語中的激動。
「哦,這不是蓬萊英雄嗎?找我有什麼事。」她好奇的問出聲來。
「我想請問妳關於朝日長的很像妳的仇人的事……」
「為什麼談這件事……是她發生了什麼了嗎?」柳川注意到似乎有些異常。
「嗯……沒錯,她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現在成為了通緝犯。」少年簡單的將發生的事交代一次。
「令人感慨……居然發生了這種悲劇,要是我的情報搜索能力更好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柳川長長地嘆息。
「其實我也沒有把握,不過既然發生了命案,那麼大概也能斷定她的身分了,她……可能是物競天擇的幹員之一,我與她相遇的這件事說來話長,透過電話一時半刻說不清楚,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
「彰化車站前的咖啡廳,怎麼樣?」少年提議。
「沒問題。」
在約好見面後,他便掛斷電話向目的地前進。
乘車來到約定好的咖啡廳前,少年走入其中,看到角落裡坐著柳川,她穿著襯衫便服,外頭包著外套,短裙之下的是包裹著漆黑絲襪的長腿。
看見她後,殷明德便迫不及待的上前。
「告訴我妳知道的所有事……!」
柳川面容嚴肅地說著。
「先坐下來吧,說來話長……先從關東安全區剛建立的那時開始說起吧。」
她喝了口水,緩慢開口說道。
「和政府一度毀滅又重建的蓬萊不同,舊日本一直是聯合國主要的援助對象,這使得滅絕戰爭時,日本的犧牲者並沒有那麼多,當時聯合國計畫在日本設立四個安全區,九州安全區還未開始建設就被凋萎之二的污染毀滅,關西安全區則是在後面的防禦戰中被摧毀,最後成功建立的只有北海道安全區和關東安全區。」
「四個安全區只剩下兩個,理所當然的不足以收容所有難民,就連緩衝區也住滿了人,我小時候就是和妹妹在緩衝區裡相依為命,透過能力努力賺取金錢,期望有一天能住進舒適又安全的安全區裡。」
「小時候的我很幸運,覺醒了特殊的能力,一本『占卜筆記』,它能夠占卜某人未來的運勢、祝福或詛咒某人的運勢,依靠著這個能力,我替很多收尾人和軍人占卜預測他們今天適不適合戰鬥,換取了不少金錢報酬。」
「這個能力……我從來沒見妳用過。」少年感到奇怪地說著。
「這是有原因的……」她深深的嘆了口氣。
「就在我不斷努力使用能力,即將要存到可以讓妹妹進到安全區居住的金錢時,我的能力也逐漸在緩衝區內聞名,噩夢就在我即將得到幸福前降臨了……緩衝區著名的異能噬者找上了我向我委託使用能力,她是我的仇人,和你的那個女性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請繼續說下去。」少年面露凝重。
「她是原初之一的受眷者,透過交易或武力的方式奪走他人的異能增強自己,和喋血紅傘差不多,是效忠邪神的人類。」
「起初我並不知道我的最後一名顧客就是異能噬者,聽到她想要占卜自己刺殺安全區總統能不能成功時,我才察覺到不對勁,但也只好硬著頭皮為她占卜了,結果得出了幾個需要注意的漏洞,這時,她對我的能力感興趣了,想要奪走我的能力……」
似乎到了無法釋懷的地方,柳川的神色寒冷,眉宇間有著深深的仇恨。
「無力的我祈求她不要殺死我的妹妹,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奪走我的能力也可以……她露出詭異的笑容答應了,於是她奪走了我的能力……然後,殺死了我。」
「她殺死了你?沒說錯吧?」少年愣了一下,畢竟柳川不正好好的在他的面前嗎?
「是的,她透過原初之一的交換權柄,把我的意識轉進了我妹妹的身體裡,然後在我面前……殺死了我的身軀和意識裡的妹妹。」
「這麼說……妳其實是?」
「沒錯,我其實是她的哥哥直人,是厚顏無恥的倖存者,可悲的透過陽菜的身體活下來。」
她神色哀然地說著。
這消息讓少年倍感震驚,雖然匪夷所思,現在柳川喪失能力的這件事也能說得通了。
「所以……我絕對要向她復仇……!向奪走我摯愛之人的她復仇!」少女仇恨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如果說朝日的真實身分就是『 異能噬者』,那麼她為什麼會來到蓬萊?為什麼會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在蓬萊生活。」
「在我加入關東國防軍後也搜查了很多關於異能噬者的情報,日本方面得到的情報是,這和物競天擇的內部鬥爭有關,在一場內部動亂後,她好像喪失了記憶,被她的負責人帶到了蓬萊,所以我才會自願加入近海使團,想在蓬萊尋找她的線索。」
少年從未想過這背後居然牽連了這麼多事。
「我在發現朝日長的和異能噬者很相似後,也對她的家庭進行了深入的調查,找到了一些證據可以證明那名被殺死的相良先生可能就是她過去的負責人,相良先生似乎是背叛了組織,刻意將朝日帶到蓬萊隱居,不想讓她再接觸物競天擇。」
「我猜測他也是極力掩藏這份過去,但還是不幸的被物競天擇的幹員發現了,所以才會被殺,朝日可能在恢復記憶後會被帶回組織裡繼續為物競天擇服務吧。」柳川小姐揣測著。
「我知道了……」
雖然相良先生的動機不明,但大致上脈絡推斷的差不多了,當務之急還是找到朝日,當面問清楚她為什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天我會請假,動用我所有的關係網努力找到她。」
「我可以幫助你,分頭行動搜索更有效率。」
「那就麻煩你了,柳川小姐。」
起身後,殷明德準備離開咖啡廳,他立刻拿出手機向獵英社和宮務局打了一通電話,內容是委託他們幫忙搜索朝日。
「搜索任務?沒問題,如果找到她我們會向你請付尾款的。」王耀輝接過電話後便指派了一個工作室調查此事。
「你說這起命案與物競天擇的幹員有關係?殷英雄,你還真是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啊,我們會整合資源進行調查的。」宮務局的韓局長回應著。
掛斷電話後,少年默默的想著。
「妳到底去了哪裡?」
在這幾天內,殷明德去過了自己所有曾經與朝日去過的地方,試圖找到她的影子,但是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連一點消息也沒留下。
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已經度過了兩天,這段時間他也沒有去學校上課,一睜開眼就是忙著去尋找朝日的消息,他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遊走,卻找不到任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