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對決立花真
末日收尾人 · 第 75/142 章 · 5638 字
只是退到了戰壕附近,這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友軍,遠處還能看見共和國的坦克輾過戰壕試圖向更深處推進。
「現在狀況怎麼樣?」他透過通訊器喊道。
「外圍防線已經被突破了……目前正在總部附近重整殘餘兵力。」
「我就知道。」他嘆了口氣。
於是少年向後撤退,沿路上清掃幾名落單的雜兵後退回了師部內。
退回師部時,已經接近了夜晚,少年發現市政府的周圍建成了許多粗糙新建的防禦設施,這條防線就是死亡戰線的最後防線。
只要這裡被突破,甲級關鍵點就會歸於共和國,這對戰況不利的王國軍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為什麼還不出動第七師和禁衛軍?」
在地下室內,少年吃著簡單的麵包納悶地想著,他得到第七師駐留在第六師後方的消息,儘管只有數公里遠,但是第七師依然沒有前進的意思,只是在後方構築新的陣地。
新的補充兵力和師部的後勤員轉為戰鬥員使得這最後的防線看起來不缺乏人手。
不遠處的劉學堅正在熟悉分發給自己的輕機槍,梅晚冬則是吃力的提著彈藥箱,隨後像是支撐不住般放下了彈藥箱,結果壓在自己的腳掌上痛的叫出聲來。
見到此狀的劉學堅,彎腰連忙想幫她挪走彈藥箱,只是這彈藥箱似乎異常沉重,挪了幾下還沒抬起來。
「再忍一下啊……!」劉學堅又試了一次,這次彈藥箱忽然變輕了,讓他輕而易舉地抬起。
他納悶的向下一看,只發現彈藥箱旁多出了一隻手。
他順著手伸來的方向,看見了殷明德的臉。
「殷閣下……晚安啊。」「晚……安……」
「你們在做什麼?」
「如閣下所見,我們在做戰鬥準備,熟悉自己的武器,這把輕機槍就是師部分發的裝備,萬一戰線缺乏人手或被突破,我們也得拿起武器守住陣地了。」
「那通訊任務怎麼辦?食物呢?」少年訝異地問道。
「我們的班組已經不會再收到其他命令了……下達的唯一指示就是配合部隊守衛防線等待轉機。」梅晚冬欲哭無淚地說著。
「料理也不是必須的……已經分發了三天份的戰地乾糧了。」
「這個命令真是……」少年嘆了口氣:「班長他們還在側翼作戰嗎?」
他們點了點頭。
「聽說他們側翼的戰況也很不利,幾次丟失了陣地又奪回,算是守衛住了師部的左右,讓本部不被夾擊。」
想起第七師停留在後方不前來支援的這件事,殷明德覺得怪異,在腦海中想著:「怎麼好像我們被拋棄了?第七師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返回自己床位附近的殷明德正巧看見了李謙忠,他正在拆解手上的步槍進行保養。
「為什麼第七師和你們禁衛軍不來支援戰線,難道他們不知道戰線的危難嗎?」坐在不遠處的殷明德開口問道。
「國防部必然有他們的考量。」
「你還真是盲信,難道他們就對局勢這麼把握嗎?」少年嘆了口氣:「打了這麼久,我還沒看過你以外的禁衛軍,他們都和你一樣嗎?」
「禁衛軍擁有對王國的絕對忠誠。」他堅決果斷地回答:「在詢問有沒有人自願來到前線作戰時,有許多人報名,最終只有以我為首的幾名精銳被成功選上。」
「沒想到上前線還得抽籤,看來赤霄院是真的捨不得你們死。」殷明德隨口一聲。
「請對赤霄院陛下保持足夠的尊重,她神聖、偉大、美麗又智慧,是不容詆毀的高貴存在,她領導的蓬萊王國才能團結蓬萊人民抵抗汙染的侵略……」
想起赤霄院和陳鳶儀長得一模一樣,少年實在很難提起對她的尊敬。
「別念了,聽了頭痛。」
就在此時,耳際上的通訊器忽然傳來通話打斷了他們。
「第六師的各位……!」
「現在,我部已經到本次戰爭以來最艱難的局面,但是我堅信有保護人類大義的各位,一定能跨越這艱困的局面,開闢出新的希望!我會與各位一同誓死守衛戰線到最後一刻,決不後退!師部在,我在!師部亡,我亦亡!……」
這似乎是第六師師長提振士氣的演講,他慷慨激昂的語調感染了一些士兵,在哀然的絕望中獲得了一些自信。
不過對殷明德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可以不要把我算進去嗎,我沒有陪師部一起死的打算。」少年在心中解嘲一聲,他還是想回到家裡和朋友們聊天的。
但是連師長都做出了這番宣言,可想而知現在局勢的惡劣。
在撤回最終防線的第二天,天還沒亮,隆隆的炮擊聲便將少年吵醒。
「真是吵鬧……!」殷明德抱怨幾聲:「他們應該也要進攻了吧……」
與他預測的相反,這一天,是全天的炮擊。
整整二十四小時,未曾間斷的轟炸,在這片轟炸中任憑在堅固的工事也被炸成了一團焦炭,即使入到深夜,敵軍的炮擊也未停止。
所有人都預感接下來的戰鬥絕對不好過,又隔一日,果然,全外骨骼的步兵和坦克出現在視野的彼方,向此處發進。
同樣的戰術,同樣的迎擊,士兵們互相開火,菁英拔劍廝殺。
戰鬥依然在進行著,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又有新人抵達戰場,這樣的輪迴似乎一成不變。
戰爭越來越慘烈,戰死和受傷的人也越來越多,現在整個戰線都找不到幾個沒傷在身的人,後方的醫療機構已經滿負荷,只要還能夠作戰的人,全部否決向後運送,斷臂已經被認為止血後延後處理的小傷。
防線被深入了一次又一次,每次看似像紙般要被捅破,卻如橡膠般堅韌的彈回。
戰鬥的位置從外圍的街區,再來到市政府的周圍,最後還是撤退到了市政府構築陣地,師部所在的正上方,就是最後的陣地。
在這裡戰鬥的殷明德已經維持了兩天作戰了,他藏在上次攻擊留下的炮坑內,抓緊任何可以休息的時間補充睡眠,敵軍退走後有幾個小時的休息,接下來就會展開下一波進攻。
他藏在戰線中,進攻的敵軍不分日夜,夜晚同樣發射照明彈進攻,幾乎沒給戰線上的人留下休息時間,普通的士兵還有機會輪調去休息,像他這樣的菁英則無法獲得休息許可,如果他們脫離戰線過久,那麼缺乏質量的防線可能會瞬間崩潰。
士兵們躲在彈坑內運用步槍反擊,槍械瘋狂掃蕩,也不管能不能命中,反正扣動板機就足夠了。
只是在這時忽然有一個身影出現在空曠的廢墟上。
從遠方施然走來的是一名黑衣少年,他擁有整潔的黑髮,穿著近似日式國中的制服,就彷彿不在意戰場般行走在毫無掩蔽的路上。
這種肆意猖狂的舉動自然引起王國軍士兵們的注意,他們紛紛開火,但是向他擊去的子彈在命中前就被縈繞於他身周的氣場排開。
風系能力的風盾可以造成類似的效果,但少年看出了那並不是風盾,而是凝煉成型的魔力形成的力場。
實態魔力,是高密度壓縮的精鍊魔力。
有僥倖沒被破壞的反坦克炮校準後對準了他猛然開火射擊。
高爆穿甲彈射去,擊在魔力力場上炸散開來,未能擊穿力場對他造成任何損害。
「這傢伙……」看見對方冷漠的臉龐,少年意識到此人的身分:「他就是立花真嗎?」
他立刻聯想到對方赫赫有名的頭銜,受付最期的社長、收尾人排名15、人頭價值一億。
「上……!別讓這傢伙靠近戰線!」
兩名負責防禦的軍官們悍然衝去,少年往嘴裡塞了片薄荷糖提振精神後也緊隨其後前往戰鬥,畢竟這是他的任務。
見到有人挑戰自己,立花真的步伐轉為戰鬥模式,輕盈的躍動彷彿像脫兔般快速逼近他們。
最快逼近他的國防軍軍官壓低身形,如野獸般斜斬挑起。
「鏘……!」
而這名少年伸手拿起了腰際的尚未出鞘的武士刀,伸手一橫以刀鞘彈開了這記攻勢。
精妙的力道扭轉頓時讓軍官的門戶大開,軍官露出驚愕的神情。
在下一刻立花真將手握向刀柄,悍然拔出。
「喀……」
半跪於地面上的他將刀刃入鞘,發出了輕微的聲響,身後是刀影和被攔腰斬斷的身軀,速度之快讓少年幾乎沒看清他斬擊的動作。
「好快……這就是拔刀術嗎?」
這幾乎是人類速度的極限,面對對方的進攻,少年沒有絕對的自信擋下。
完成斬殺後,立花真逼近第二名軍官,看見了自己戰友的身死,這名軍官顯然行動謹慎了起來,左右騰挪,維持架式警惕的注視著敵人,肌肉緊繃不敢出劍。
立花真的行動沒有遲緩,他迅速逼近,眼神就像即將出擊的毒蛇般緊盯著獵物,在幾步騰挪之後,敏捷的他抓中了對方的破綻,右手抓向佩掛在腰際的刀柄。
一斬瞬出。
他輕盈的從對方的身旁劃過,彷彿飛燕般劃過,一隻手臂便飛揚而起。
等到他的步伐落地時,收鞘聲傳來,又是一名國防軍軍官倒下。
看來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他都有辦法將敵人斬殺,對戰鬥的理解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緩慢地抬起頭來,看向殷明德,步伐一踏,衝刺的速度比起方才步伐還要高速,鬼魅般的身影轉瞬來到了少年身前。
凝聚心神的殷明德緊盯著他的左手,握在刀鞘上的左手,不管是拔是架,都需要這隻左手做出決定。
逼近他的立花真將刀鞘端起,似乎要做出斬擊的姿態,眼見如此,殷明德立刻後退,退步之餘斬出一道劍風向他掃去。
立花真則是不慌不忙的將手搭在刀柄上,再次拔刀出鞘,刀鋒帶著一道長達數公尺的刀氣撲面而來。
「鏘……!」
在他拔刀的瞬間,少年勉為其難的追上了他的速度,揮劍猛力前劈出劍以便對付這記拔刀,巨響傳來,劍刃上傳來恢弘的勁力,讓少年險些將武器脫手而出,未被擊散的刀氣向後飛去,切斷了幾十公尺後的斷垣殘壁,可見他這一刀的波及範圍之廣。
「好強……這一刀的攻擊範圍……簡直是怪物……他還是人類嗎?」
殷明德不禁在心中驚愕著。
只是在這時,拔刀後的立花真似乎進入了短暫的遲滯。
他見機不可失,立刻匯聚魔力,斜斬出瞬光斬試圖發動反擊,只會防守永遠沒辦法勝利。
凝聚魔力的高速斬擊向敵人的頸脖砍去,只是對手似乎早有預料,左手將收刀完的刀鞘正面迎向少年的劍擊,猶如藝術般的抓住了攻擊最薄弱的一處反向施力擊去。
一記脆響傳來,殷明德斬出的力量尚未到達高峰便被突兀的撥開,撥開攻擊後的刀鞘斜舉於身側,立花真的身姿略微前傾,彷彿將要躍出的猛虎,右手向刀柄握去,赫然又是要拔刀出鞘。
「鏘……!」
第一道是右手拔刀的斜上斬擊,沉重的力道將少年擊退數尺,但還沒結束,他墊步追上退後的少年,旋身雙手握住刀柄接續斬出第二下斬擊,與先前的斬擊形成了交叉的歪十字,面對來勢洶洶的第二道斬擊,沒有退路的殷明德立刻匯聚全身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對斬而去。
「蹦……!」
強力的魔力交鋒匯聚成強烈的風暴,讓周圍的泥沙掀飛塵土飛揚,這記招架是險之又險,若是他出劍的速度再慢一步,只怕會瞬間被砍中胸口血流滿地,最糟糕的可能是直接被砍成兩段。
但是最令人錯愕的是,立花真的攻勢尚未結束,他赫然啟動影躍,身影如虛化般消失,下一刻,從少年的斜後方出現,一記新的拔刀斬自上而下便要從側面向他的後身掃去,這記攻擊才是他的真正殺招。
受到猛烈的斜十字斬,還尚未提出新力的殷明德難以回身對應此擊,立花真的攻擊是如此神速迅捷,以至於讓他的速度根本無法追企上。
「糟了……」
他這匆忙的回身閃避,注定為時已晚。
「給我趕上啊……!」他在心中怒吼著,腳踏在地面上身姿只轉過半截,但刀刃幾乎要刺中自己。
就在那一剎那,一柄憑空穿出的長劍悍然插入刀刃的路徑。
「蹦……!」
第一聲是不知名長劍與武士刀交撞的聲音,氣流綻放而開,這次的交撞使得武士刀刺來的速度慢了一步,但正是這遲滯,讓少年得以趕上回迎立花真的攻擊。
第二聲,他旋斬過身的長劍撞在了武士刀上,與不知名的長劍左右各自發力,將劈砍而來的武士刀猛然推回。
「哈啊……!」殷明德全力以赴的吼出聲來。
兩柄長劍共同施力,將半空中的立花真擊退十數公尺,後者在半空翻滾後靈巧的落下,於地面上滑行一陣。
抬頭的立花真看見了一個身影,那是被瑩瑩星光所點綴的軍衣少年,他如審判者般的屹立在廢墟中,黑披風高揚而起,一手握著長劍,另一手持有手槍。
出手協助少年的赫然是李謙忠。
「是你。」殷明德也發現了身側出現的支援便是藉由空間跳躍趕來的李謙忠。
「頂尖收尾人立花真……」
他那銳利如鷹的眼瞳注視向遠處的黑衣收尾人,沉緩空幽的聲音說道:「如果單獨遇見你,我沒有能夠全身而退的自信。」
「加上一個扯後腿的,更沒有勝機了。」
說完還瞥了一下殷明德。
「這時候不是應該說我們兩個一起上絕對能打過他嗎?!」
少年抗議地叫著,將劍刃對向立花真。
「以我們兩個的配合來看,我認為被殺死的概率比較大。」
「即使如此,為了保衛王國,我依然會拔劍作戰。」
李謙忠也針鋒相對的將劍指向立花真。
「別說的好像只有你願意作戰。」
「收尾人的準則裡從來沒有拋棄任務,即使沒有希望,依然會竭盡全力在任務中開闢生機。」
「哼,我就相信一次這欺世盜名的準則吧。」
殷明德與李謙忠在最後一刻。
「不管我們有什麼分歧,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蚱蜢……」「為了同樣的目的戰鬥。」
喘息數度的立花真踏步,兩名少年從左右包夾而上。
他們都知道,在戰鬥中合作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成員的攻擊頻率和距離拿捏都需要優秀的配合,當夥伴被猛攻時需要立刻同樣猛攻吸引轉移注意力,當範圍攻勢襲來時需要穩步後退避免和夥伴拉開距離,當同樣蓄力夾擊時需要算好時機配合避免被錯開閃躲,如果達不到這些要求,很容易淪為分頭作戰被敵人各自擊破。
但他們依然無畏的在這場戰鬥中賭上自己的性命,縱使知道失敗的唯一下場就是成為立花真的刀下亡魂依然義無反顧,只因為這條戰線已經沒有能抵禦他的其他力量。
先攻的是禁衛軍李謙忠,他端起手槍瘋狂扣動板機,使用火力壓制,大量的藍光魔彈飛旋射向立花真,後者側步閃過部分,並拿起刀鞘彈開剩下的攻擊。
光彈命中後引起小幅度的爆炸帶起黑煙,殷明德從側面揮斬而去,劍技十字切割迅猛的向黑煙中的立花真斬去。
「蹦!」的連續兩聲,黑煙中的立花真撥開了向自己攻來的斬擊,做拔刀狀的他手掌伸向腰際上的佩刀,下一刻雷霆般的拔出。
「鏘!」
拔刀斬「一閃」
炫目燦光的刀痕在空氣中劃出白虹,氣勢萬鈞,架劍橫擋的少年險些沒有擋住這記攻擊,餘散的刀氣還在他的頸脖上割出淺淺的傷痕。
立花真的攻擊還沒結束,收刀的他轉身一踏劍步,又是一次拔刀斬「一閃」,速度竟是更攀高一層樓,閃出的刀鋒寒氣逼人,讓人直墜冰窟。
「鏘!」
受到這擊的殷明德幾乎感覺到手中的劍刃要脫手而出,他幾乎是竭盡全力握住了發麻的劍柄,在戰鬥中武器脫手,無異於死亡。
但是立花真的攻勢居然還沒結束,他再次轉身準備拔出第三次的「一閃」,在兩道刀鋒閃光中的少年沒有任何擋下的可能性。
就在這一刻,李謙忠瞬步從敵人的身側後出現,帶著星霞光芒的長劍揮斬而出,直指立花真的首級。
這蓄力的一劍滿帶濃厚的幽藍能量,就算是堅硬無比的汙染「石人」也極可能被上頭的能量泯滅成虛無,看到此劍來勢洶洶,立花真立刻放棄再次拔出一閃後退,劍刃落空,將大面積的空間能量撒出,如狂風般的吹去散開,破開對方的魔力屏障之餘,還部分染襲了他的制服外袖。
「……」
這記攻擊配合優秀,成功的傷害到了他。
「來太晚了!」努力運轉魔力恢復的殷明德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