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七十六章 緩解

末日收尾人 · 第 76/142 章 · 4432 字

「有就不錯了。」

退步的立花真再次彎腰拔刀,這次他略為蓄力,斬出的赫然是大面積的扇形斬。

如月牙般的斬擊痕跡向兩人掃蕩而來,他們各依本事在退步爭取緩衝時,斜劍將這記攻擊化解,在化解的這一瞬間,立花真影躍發動,挑選的赫然是李謙忠的身後,一記過肩落斬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斬來,就算是一輛坦克也會當場被龐大的魔力炸成四分五裂,這強大的力量讓作為目標的李謙忠寒毛直豎。

他立刻啟動能力,險之又險的在瞬間穿過漩渦出現在數十公尺外,立花真落空的攻勢將地面轟出數米寬的巨洞,炸起的塵土尚未落下,他再次收刀蓄勢拔出,拔刀斬直指的目標赫然是李謙忠。

「嘁!」

李謙忠斜劍抵禦,看似無法抵擋。

但就在這時,殷明德適時從側面出現,在斬擊的瞬間配合另一把劍交叉橫架,擋下了這記看似無堅不摧的拔刀斬。

「鏘!」

三名強者傾盡全力的魔力交撞再次讓激盪的魔力如雷霆般跳躍,將周圍的地面炸出深坑。

「這傢伙……反應也太快了,沒有魔力的額外痕跡,他天生的反應就這麼快……!」

在與他交戰時,少年心想著,出擊便有致死危機的拔刀、飛快的反應速度和對戰鬥的嫻熟理解,可以說是他面對最強的對手。

一斬被擋下,他旋身又是一斬,依然被兩名少年交叉劍刃擋下,然後他們各自從左右出擊,一斬一劈,看準了他只有一柄刀無法同時招架兩個方向的攻擊。

「鏘!」

立花真的一記上提斬將兩人逼開,退於半空中的李謙忠開火射擊。

餘力用盡,立花真沒有追擊能力,只能後退閃避槍彈,每顆落地的彈丸都激盪出小片的爆炸。

「不錯。」

這是立花真自戰鬥以來第一次開口,雖然微弱,但是兩人的合擊確實對他造成了威脅。

協同戰鬥不僅只關注敵人,還要注意自己的夥伴,這樣一心兩用對未曾訓練過的人來說是一項嚴峻的挑戰,但是依靠著對對方的厭惡和不服輸,他們倆人做到了合作戰鬥。

他收刀再次迎面而上,兩人接續與他角力。

「收尾人排行15不過如此。」幾次鋼絲上的跳舞成功,讓殷明德不由得自信了起來。

「先有能力反擊再得意忘形。」李謙忠穩定的拆台。

又是幾次交錯,這次偏轉攻擊稍微失誤,殷明德的手臂頓時被砍出了數公分深的傷口。

鮮血噴灑而出,他立刻將魔力注入再生戒指嘗試止住鮮血。

「該死,這傢伙果然不好對付。」

「讓你自以為是……!」

遠處李謙忠被立花真打的捉襟見肘,這次的拔刀斬是製造散亂的刀氣大範圍攻擊,數十公尺的地面被縱橫的刀氣切的支離破碎,即使他使用空間跳躍依然在目標範圍內。

傷口稍微有恢復的跡象,殷明德便提劍前往支援李謙忠,他知曉自己若是拖延太久,李謙忠肯定支持不住,甚至有致命的危險。

三道流星般的身影糾纏在一起,每次交撞,逸散的能量總是將周圍炸出悽慘的坑洞,見到了如此的聲勢,雙方都沒有不長眼的人前來干涉,實際上也沒有能力,他們的戰鬥是何其快速,常人的肉眼幾乎難以跟上他們,更別說開火掩護。

隨著戰鬥,他們三人的戰場範圍向外延展,魔力交互的碰撞所影響的地方也隨之變化,戰線上的敵友軍見到此狀紛紛退走,誰也不想成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拔刀術和劍術正面碰撞,空間跳躍和影躍交互牽制,魔力子彈和刀風連斬彼此湮滅,直劍突刺與精巧格檔相持不下。

這場激烈的戰鬥持續了數十分鐘,立花真才總算退走。

「他撤退了嗎?」

在見到立花真退走後,殷明德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強撐著的兩人都已經精疲力竭,恨不得倒地不起,這場戰鬥不僅是魔力的消耗,還有腦力的消耗,思考著如何互相配合消耗了大量的思考。

等到立花真退走後,其他正在戰線上進攻的敵軍也開始撤退,似乎這次的攻勢就是為了配合他突破而打響的。

「他沒有全力以赴……對吧?」

他們能堅持到立花真退走,不僅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在戰鬥中立花真一向是遊刃有餘,不莽撞進攻,不管什麼時候都殘留餘力。

「這是很正常的,對於他那種層次的收尾人來說,必須保留應付同級對手的突然出現的餘力,如果以全力對付我們就難以提防刺客,若是被刺殺身死,對整個戰線來說都是很大的打擊。」

「雇傭者也不會苛責嗎?」

「若是戰死撫卹金也是一筆天文數字,所以雇傭方也默許這樣的行為,這算是人類內戰的特權吧。」

「那我豈不是敬業收尾人?」

少年忽然覺得自己十分良心,每場戰鬥都是全力以赴,從來不留下餘力。

「以全力以赴這件事來說確實是,能夠正面對應他並且將其擊退,做的確實不錯。」

難得聽到李謙忠的誇獎,少年備感意外,他也誇了回去。

「你也不錯,嫻熟的運用能力與那麼強力的收尾人游鬥。」

也許這一次的戰鬥改變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得知兩名少年擊退立花真的消息後,第六師的師長也從師部中走出前來迎接幾人。

「這次戰鬥,辛苦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接下來這個區域換我來防守。」

少年原本還在心想既然你能出場,為何不早點出來,不過看到這名師長也是纏著許多輕傷繃帶也就沒了這個念頭。

回到了師部中,地下有著許多忙碌的士兵們,有的正在運輸彈藥,有的正在救治傷員,他簡略的掃了一眼,沒見到自己熟悉的兩名後勤兵,也許他們正在前線作戰。

隨便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坐下後,他靠在牆面上,在時起時落的炮擊聲中,迅速的睡去。

時間一瞬彷彿過了千年之久。

身體自帶的警惕感讓他迅速的睜開眼睛醒來。

「啊……現在什麼時候了!?」

他驚醒過來,睡眠讓時間感失去控制,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幾天幾夜。

他依然在師部的地下室內,這裡依然有許多忙碌來去的士兵們,看樣子防線並沒有被攻破,鬆了一口氣的他感覺心中的恐懼緩慢消退。

「好險沒有一覺醒來就被生擒。」

他看了一眼手錶,他似乎已經睡了六個小時,現在隆隆的炮聲應該是敵軍第三次進攻的前奏。

「也睡了夠久了……等等又要上戰場了。」

戰場並不是兒戲,無論何時都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他立刻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最重要的就是隨身攜帶的輕型步槍,射程雖短,但他的交戰距離本身就不長,在對付普通士兵們很適合用這個節約魔力。

「我記得我隨身帶了六條彈匣,上次開火後應該打空了五條,還有一條半滿的。」他向腰後摸去,正準備給空彈匣逐個塞進子彈填充,卻是空空如也。

「不會在戰鬥時掉光了吧?」

在激烈的對抗中,他有不少的隨身物品因為衝擊而脫身而出,這次和立花真的戰鬥是這場內戰以來最激烈的一次,在戰鬥中被殺死也不是不可能,活下來後還有些餘悸猶存。

「沒辦法了,只好去彈藥庫拿備用彈匣了。」

他正打算起身,身旁卻忽然有人遞來了單兵防禦武器的六條彈匣。

遞來彈匣的人赫然是李謙忠。

「我幫你裝好了。」

他開口說出讓少年意外的話語。

「感謝……話說你沒睡嗎?」接過彈匣的少年先想到這件事。

「睡了一個小時後冥想了一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進行備戰工作。」

「只休息了兩個小時……你不會戰鬥到一半猝死吧。」

「我的體格強健,少睡一點無所謂,和你這樣不健身的傢伙不可相提並論。」

殷明德將彈匣收進身後,那裡有個小袋子專門用來放置彈匣,想起自己放彈匣的位置就在屁股上,他抽了抽眉:「我睡的還真是死,居然連你偷摸我屁股都沒發現,我可以喊一句非禮嗎。」

「屁股就是一團肉而已,和手上的肉並沒有什麼區別。」

「少校不會也對女孩子說出這種話吧?」

「很遺憾,我並沒有熟識的女性。」

「少校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孤僻,你沒有自己的興趣嗎?」

「我只為了報效國家而存在,在消滅所有的污染以及王國的敵人之前,沒有這些想法。」

「不僅是身強體健的機械人還是情感冷漠的木頭人啊,我絕對做不到,這幾周沒上線玩手遊讓我全身發癢。」

「在最前線拿出手機會被定位殺死,別小看敵人的電子戰能力。」

「哈哈,我才沒那麼白癡,我的手機一直維持關機狀態呢。」

話語才剛說完,少年的肚中忽然傳來一聲鬧響。

「糟糕……顧著睡覺,都忘了補充營養了。」

似是早有準備,李謙忠從身旁拿出了三個裝在塑膠袋裡看起來有點粗糙的飯糰。

「你可以吃這個。」

「哦……謝謝。」

殷明德接過飯糰,咬下一口。

味道非常普通,就是普通的飯包裹著肉鬆,吃多了讓人口乾舌燥。

「沒什麼味道啊……」

少年想念起自己青梅竹馬做的餐點,色香味俱全。

想到這裡,殷明德忽然感到奇怪,飯糰是有人做的,不會自己憑空出現,他便詢問出聲。

「這些飯糰是從哪裡來的?」

「我做的。」李謙忠再次讓少年驚愕:「在備戰時正好發現儲藏室裡有白米和肉鬆,就用後勤兵留下的電鍋做了飯糰。」

「雖然不好吃,不過比起戰地乾糧還是要更好一點的,我還是向你說聲謝謝。」

他又咬下一口,在知道這飯糰是眼前冷冰冰的少年特地為自己所做的之後,不由得內心覺得一陣怪異,但又有些感謝的心情糾纏在一起,畢竟冷酷的他願意幫自己忙實在讓少年驚訝無比。

「我知道,我在孤兒院時吃的就是這種飯糰。」

他似乎對這飯糰的口感有十足的了解。

「少校說過自己是戰爭孤兒……滅絕戰爭的孤兒嗎?」

「沒錯,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從有記憶起就住在了孤兒院裡。」

同為孤兒,他比有叔叔關照的自己還要慘上一些。

「說說少校在孤兒院的生活吧,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童年孕育了現在的你。」

「孤兒院院長是一名退休軍官,他非常嚴厲,讓孤兒院就像一個小軍營一樣規律而嚴謹,時間規劃禁止違反,長序有別禁止逾矩,男女禁止過度往來,如果犯錯輕則抽打,重則關禁閉,所以我從不讓自己犯錯。」

「好誇張……小時候去鬱悶的學校天天讀書我覺得已經是坐牢了,不過和孤兒院相比簡直是天堂,你的孤兒院簡直是地獄酷刑……」

「所有學生必須時刻謹記王國的恩典,在朝會升旗時需要大聲朗誦對於王國的感恩,感謝王國讓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至於流連顛沛,在吃飯前需要感謝國王賜予我們這頓飯,在睡前需要感念王國身處於危難間,被汙染團團包圍,只要收復失地就能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這也太反人類了……我最討厭別人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想我知道少校這怪異的個性是怎麼樣來的了。」

「我已經適應了那裡的生活,我也很感謝孤兒院讓我知曉王國的重要性,也許偏頗錯誤,但是我認為大體上是正確的,王國在污染侵襲時拯救人們,未來也要率領人們再次收復失土,我便是依靠這個信念而活。」

聽見這句話,少年只是拍了拍頭,提問一聲:「你和赤霄院共用一個腦子嗎?」

「這是什麼意思?」

李謙忠難得露出不解。

「這些事是她要想的,你用不著為她著想替她擔憂,偶爾你也想一想自己的事吧!別老是沉浸在她的誇張宣傳裡。」

吃完飯糰的少年起身,拍手離去。

「你說的也許有道理,這可能就是我不受歡迎的原因,不過正常來說,該想什麼?我從來沒主動思考過關於戰鬥和王國以外的事。」

「當然是看你對什麼有興趣,多嘗試嘗試各種不同的事吧,世界不是只有王國和戰鬥,如果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尋找。」少年一如既往的樂觀接口。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熱情?」

他問出聲。

「我們是戰友吧?是同生共死過的人,是遠比朋友還要親暱的關係!」少年笑著回應他:「所以我想帶你見識一下不同的世界。」

「也許……我可以試著嘗試其他生活。」

心裡雖然對他有過嫉妒和賭氣的心情,但在與立花真一戰後,他對少年的負面看法煙消雲散,在這次戰鬥後他認同了少年的實力

「這是你對我的認可嗎?」殷明德的內心有些觸動,他誠心地露出微笑,拍著胸口保證:「交給我吧,我絕對會告訴你生活的樂趣!」

不論何時,交上新朋友總是令人興奮。

「那麼再次打聲招呼,李少校。」

殷明德向他伸出手來。

「請多指教。」

李謙忠回以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