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二十三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24/142 章 · 4603 字

沉浸在一段漫長的黑暗中,少年看見了自己過去的回憶。

那是在記憶都異常朦朧的小時候,他蹲在母親的床鋪,看著嬰兒床上新生的妹妹,母親以溫暖慈愛的笑容看著她,一想到這個脆弱的小嬰兒就是自己的妹妹,他湧現了一股保護的慾望。

記憶很快的流過,變換到了寄住於叔叔家的那一段過去。

叔叔是個熱情大方的人,不管是什麼要求,他都會敞開錢包滿足少年,但少年知道麻煩他人並不是一件好事,他所提過開銷最大的要求也想去遊樂園玩,於是他帶著妹妹進了鬼屋,明明嚇得腿打顫卻依然想在妹妹的面前耍威風,相反的妹妹則是一臉平靜,叔叔則是笑吟吟的陪跑著,時不時做出被驚嚇地附和著氣氛。

回憶很快的又來到了中學時期,他想起了自己在秘密基地裡和陳鳶儀度過的課後時光,後者總想把這裡變成扮家家酒的聖地,而少年只是喜歡在不用被同學騷擾嘲笑的情況下在這裡看書,在不久之後又多出了一名新成員朝日,她住在秘密基地的附近,每次他們都會看到她獨自玩著跳房子,在認識她後,才會發現她其實是個心思縝密的女孩,只是表現的方式有些奇怪。

過去回憶一段一段的從眼前滑過。

「這是走馬燈嗎?……我是死了嗎?」他在恍然間問道。

「怎麼可能,現在可不是你該死的時候!」一道女聲慷慨激昂地怒斥了他。

少年曾經聽過這聲音,在襁褓中,他的母親有著類似的聲線,儘管聲線類似,但裡頭蘊含的情緒截然不同,失去了母愛的慈祥,多出了幾分英氣和驕傲。

「快醒過來吧……!」

她大吼的聲音驚醒了少年。

殷明德在夢境中迷迷糊糊的驚坐而起

「我的天……!」

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又是熟悉的醫院單人床,坐在遠處家屬位置上的赫然是朝日,她的身旁放著一疊色紙,正在摺著紙鶴,少年看見她的身周有著摺好的紙鶴,而自己的病床床頭也放滿了她所摺的紙鶴。

她看到了起身的少年眨了眨眼:「午安?」

「早。」

少年看向窗戶外,此時正巧是夕陽時分。

「我昏過去多久了?」

「一天!你終止了污染滲透,國防軍和收尾人很快的就把污染給蹦蹦蹦了!善後部隊在中央維護區發現了你,立刻就把你送來這間病院裡了!」

她比手畫腳地說道。

「看來我得好好感謝感謝國防軍和收尾人的速度啊。」

「大家都沒事吧?沒有被這次的污染爆發影響吧?」他關心自己身旁的人。

「學姊今天沒來上課呢,好奇怪!小陳陳她今早守在你的身旁都沒睡覺,下課後我讓她先回去了,換我來看著你!」

「原來是這樣……」

「妹妹看了你一眼覺得沒事就回去了。」

「她倒是理性客觀。」少年摸不著腦袋。

就在這時,門扉被推了開來,這赫然是一名提著水果籃的少年,一看正是哈勇。

「唷,看來我來的正好啊,殷大哥剛醒嗎?」他嘿嘿一笑著,把慰問的水果籃放在了病床旁的桌上。

「別這樣叫我,太不好意思了。」少年連忙擺手表示投降,看向了水果,這土氣的竹籃裡裝的是來自日本的蘋果以及東南亞的葡萄,在空運昂貴的現代可以說是價值不菲:「大手筆啊,這禮物有點太貴重了吧?」

哈勇感嘆似的扶著額頭:「副社長叫我送來的,副社長說他就做了一點外圍掃除任務以及破壞任務就分了一億的一半,簡直是專門把任務中最輕鬆的那一半做完了,所以讓我送點水果來慰問你。」

懸賞喋血紅傘的賞金被獵英社的副社長分走一半乍看之下很不合理,但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對方與喋血紅傘的先期戰鬥不僅為她帶來了負荷,還破壞了原先她打算用來開啟污染通道的道具,這讓她為了打開缺口讓邪神滲透污染,只能選擇以自己的紅傘作為媒介。

他所對抗的喋血紅傘,並不是全盛期的她,若非如此,恐怕勝負還尚未可知。

而且,五千萬對少年來說也是原先難以想像的鉅資。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居然能和副社長那種頂尖收尾人合作了,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

「再說下去我會不好意思的。」少年嘿嘿的笑出幾聲。

「我可沒在誇張,連我們副社長都想邀請你加入獵英社了,他提議以併購的形式買下你們的公司,你覺得如何?」他臉色一轉,改以正常的口氣問道。

「沒興趣,被你們併購的話,人事決定權就不在我身上了,併入行政系統又得經過重重手續,你知道我是最討厭這種麻煩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也和副社長說別期待你會加入獵英社的。」

說完的他轉頭拿出了手機,露出了通訊軟體LOINE上屬於獵英社的群組。

「但是加個群組無所謂吧?偶爾這裡會拋出一些外包,也算為你們拓展了工作來源。」

「聽起來就很勞務派遣,拒絕壓榨啊。」少年撇撇嘴。

「我們可是有名頭的收尾人公司,執行任務時會有幹部陪同,獎金等福利全部比照內部,任務內容所有情報透明化,如何?心動了吧。」

少年思索一番,加進群組後是否接任務的決定權還在自己身上,加一加倒是無妨,更何況自己還有父母的事想向他們打聽,多出一個連絡的管道自然也好。

「好好好,給你湊績效了,趕快把群組標籤拿過來吧。」少年對著他招了招手。

哈勇一面把手機遞來一面嘖了一聲:「這話就見外了!作為朋友我肯定是要來看你的,上次你進病院時我還沒接到消息,這次怎麼說也得過來看你一面。」

「其實你只是想找個理由不上課吧。」少年聳肩以對,用自己的手機成功加入群組。

「也有也有,還是兄弟你懂我啊。」哈勇大笑幾聲:「那麼我先走了。」

告別了哈勇後,少年走下床來提起水果籃。

「走吧,我們回公司去。」

「嗯。」

離開了病房,他來到了櫃台辦理出院手續,護士小姐給了一份精神檢驗表,上頭要求病人返回居家後檢查自己的各種認知和行為有無異常,所有被判定為污染高風險的人群在離院時都會要求拿這張表單。

完成手續後,他便與朝日一同離開了醫院。

在路上,朝日拿起了水果籃內的蘋果,清脆的咬下。

「有故鄉的味道嗎?」他好奇地問道。

「嗯,日本的味道!」

看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少年也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殷殷好像有點改變呢!」

朝日吃完蘋果後,一面睜著眼睛觀察著少年。

「改變……我嗎?哪裡改變了?」

朝日閉著眼睛搖著雙手的食指:「以前你會說『純金打造的我是不會變的』,絕對變了呢!」

「是啊,我好像變得更成熟穩重了,在我施展完全解放模式的那一刻,我酷的可能連詹姆士龐德都自嘆不如啊。」少年自感有凌厲的劍技和優秀的身法,進入排行榜前千不過是時間問題,他欣慰著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啊,又回來了,以前的你!」

兩人相顧笑出了聲。

「那個女孩呢?她不一起出來嗎?」她又唐突地問道。

「哪個女孩?」少年愣了片刻。

「我很不喜歡一個人孤零零的感覺!她老是一個人待著,也很寂寞吧。」

他頓時意識到朝日所說的正是關於至理的事。

「只要她不要開亂七八糟的玩笑,我是無所謂的。」

「怎麼算是亂七八糟的呢,那可是我作為母親對孩子的關愛啊。」從虛空中飄然出現踩落在地面上,棕髮的少女嬌笑數聲。

「我不是開不起玩笑,而是妳的玩笑實在太低俗了,有礙旁聽者的心理健康。」

「以後我會盡量的拿捏主人的分寸,卡在敏感線上的。」至理貴婦般的「唷呵呵」數聲:「而且老是出來很累的,最近我覺得偷偷在劍裡偷窺主人的想法和行動很有趣呢!」

「不僅是個變態還是跟蹤狂,別再敗壞我媽的形象了!」少年仰天長嘆。

在說完後,她隨後則對著轉身向朝日比出拇指。

「不過這女人的胸襟和她的胸部一樣寬闊嘛!」

「媳婦的評鑑,妳及格了!」

「好棒啊!」朝日歡呼道。

不知不覺間,青梅竹馬又輸了一次。

「我沒要求妳做這種成績評斷,還有別再自命為我媽,還有如果妳真的具有我母親的記憶,就告訴我關於她死去的真相。」

少年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真相是你自己找才有意義的唷!」至理將食指擺出唇前做出可愛的噤聲手勢。

既然她不知道,或者說不想說,少年也沒有辦法讓她開口。

在行進的路上,至理和朝日聊著天。

「最近的女孩都流行什麼啊?」

「像是口癖帶個呀~之類的,還有最近很流行自拍哦,絕絕子!」

「女孩們的流行變的真快啊,過去我們還是說ㄎㄧㄤ、咖啡話呢。」

他們的步伐很快地來到了公司的底下,在他們下樓時,穿著毛衣外套,一副剛睡醒模樣的陳鳶儀才正打算走下樓,在高處看見幾人的身影,她立刻衝了下來。

「你們回來了……!?」她在遠處喊著,隨著奔跑的距離接近聲音逐漸放大。

在來到少年的身旁後,她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安心吧,只是最近幾個禮拜不能用魔力和太浪費體力而已。」少年舞動著四肢表現身體靈活性,想讓她不再擔憂。

「沒事就好,真是的,讓我食不下嚥睡不安穩了一天!」她嬌嗔地哼了一聲:「下次再做這麼危險的事,絕對不會饒過你的!」

「水果,要吃嗎?」少年拿出了方才從哈勇那裡得到的慰問品。

「別想拿這種東西賄賂我!」

她拿起了蘋果啃了起來。

「小曦呢?」

「她在樓上看電視呢,剛才我路過公司時才看到。」少女指了樓層的高處。

「唷,這不是敗犬嗎?」看到她的至理笑盈盈的打了聲招呼。

「妳說誰是敗犬啊!?」陳鳶儀氣惱的反駁道:「能不能把這個言語刻薄的女鬼收回去?」

「她確實幫了我很多忙。」

可以說沒有至理的幫助,他說不定無法鼓起勇氣前去與喋血紅傘對抗,更別說成功施展出完全解放模式。

對於她們的互動少年也感到棘手無比,麻煩的女人越來越多了,當她們混在一起時,問題也是呈現指數級的增加。

「這個平胸女人說話真難聽。」

「女鬼,陰魂不散!」

她們鬥了嘴來,讓少年搖頭嘆息。

「你們別鬥嘴了……讓我來宣布好消息吧!」

停下爭執後,三名少女齊齊地看向了他。

「這次的任務圓滿達成……!收入五千萬!因為是政府的委託還免稅!我打算把這些錢平分給我們三個人和學姊,這就是我一直拖欠著的薪資和分紅!」

「無功不受祿,這麼多錢砸的我暈呼呼的,但是不能收!」朝日認真的用手在胸前比出了大大的X。

「嗯……我也是,雖然我很想立刻拿去買下那些死老頭的公司,但是這筆錢畢竟和我沒關係。」少女搖了搖頭:「我覺得學姊一定也會這麼說的。」

「妳們就是我身旁最近的人,我的收穫自然也只想和你們分享。」殷明德還想再說,但她們都表示了拒絕。

「這樣吧,我先把以前的薪水一次性補發給妳們。」少年想了個折衷的辦法:「畢竟我們是收尾人公司嘛,剩下的錢我抽五成放進公司金庫裡,到時候用來給你們添購裝備,購買魔導武裝和魔導道具好執行其他收尾人任務!買三套墨匠軍械的裝備完全沒問題!」

「鳥炮換槍,裝備升級!」朝日高興地說道。

「什麼鳥炮,原本可以說是赤手空拳,我們相當於拿著草叉攻擊污染。」陳鳶儀像是苦盡甘來般的感嘆著:「終於可以不用再去飲料店搖飲料,餐廳端菜了!」

這樣的方式少女們都能接受。

幾人上樓回到了公司中,自然是開始享用起了青梅竹馬煮的豐盛晚餐,在飯後朝日便離開了公司返回住家中。

「啾啾啾,叫媽媽!」

至理拿著雞毛撢子,像逗貓般的蹭著妹妹臉龐,還彷彿著鳥兒發出的逗弄的叫聲,只是後者紋風不動,神態淡然地看著綜藝節目。

「妳之前不是叫過的嘛!再說一次嘛,我好想聽!」

「別老是騷擾她了。」

殷明德插入至理與她的座位間,在中斷了少女的捉弄後,他關心的問向女孩。

「最近有沒有什麼問題啊?」

「沒有。」

「和班上同學相處的怎麼樣。」

「還好。」

她對少年的問題平靜的一一回答。

而在這時,走來的陳鳶儀意外的發現了有個黑包放在了不起眼的書桌角落。

「咦,這不是學姊的包包嗎?怎麼放在這裡。」

「是她來公司時忘記帶回的了嗎?」

「最近都忙碌喋血紅傘的事,都沒回家幾次,也沒好好睡好,這肩包放在這裡可能也有一小段時間了。」少年想了想:「學姊今天也沒來上課,可能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不如我們過去她家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陳鳶儀立刻喊道。

也許是覺得兩人夜行有些曖昧之意,她連忙解釋道。

「畢竟你現在不能使用魔力對吧,萬一碰上什麼危險的話就不太妙了。」

「這次換我保護你!」她將手按在胸口上發出自信的聲音。

「那就麻煩妳了,公主騎士。」少年笑了笑,承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