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二十二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23/142 章 · 4390 字

「有了……第二個錦囊!」

他縱身而起,沒有拔劍斬斷,而是踩在了襲來的觸手上後退,同時他從身上掏出了第二個錦囊,裡頭裝的是一瓶綠色的試管,外頭貼著「打開」兩字的便利貼。

「這是什麼?」少年略帶不解地看著試管。

不管怎麼樣,天晴姊給的東西自然不會害了自己,不解的他選擇扭開試管。

這試管的封口異常堅固,少年以完全解放的狀態還用了全力才將其開啟。

試管被打開後,少年才發現原來裡頭的裝著的是綠色原來是一團氣體,遇到空氣後散逸而開,很快的消失於無形。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敵人依舊如故,那張牙舞爪的觸手依舊向少年襲來,那猖狂如龍的觸手依然聲勢十足。

「沒起作用嗎……?」少年暗自想著:「看來得想另一個方法才行。」

正當他想出新的攻擊方案,準備對喋血紅傘進行攻擊遠距攻擊時,他卻發現向他襲來的觸手忽然間顫抖著收了回去。

「呃……呃!」

眼前的灰髮少女忽然吐出了一大片汙濁的綠血,在她身上構成裙裝的肉塊同樣染上了墨綠,痛苦的翻騰湧動著。

「你……你做了什麼?」

原先張牙舞爪的觸手此刻因為痛苦而劇烈的顫動著,面露著不可思議的神情她惡狠狠地瞪著少年。

「我也不知道啊?」少年同樣愣在了原地,但至理回應了他。

「嗯……你的呼吸中混進了奇怪的東西,我開始分析……」

「估算結果出來了,這可是超不妙的劇烈毒氣啊,毒素兇猛,可能0.01mg就足以致人於死,來源就是那瓶試管。」

孕育之十的污染是製造生命,轉化生命,而其大多數轉化的生命有著生物肉質,既然有著生物肉質,那被生化武器消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人類在這幾千年的歷史中從未中斷克制生命的研究,可以說殺害生命乃是人類這個種族的專精技巧之一。

在眾多專精於消滅生命的產品內,毒氣顯然是效果最佳的一種,它生效迅速、效果狠戾、方便運輸、善後輕鬆,比方說沙林毒氣,就連人類自己也畏懼於它的殺傷力,而在戰爭中將其封印。

「我靠……!」聽見這麼微弱的劑量都足以致人於死,少年立刻罵出聲來,但他隨即回過神來:「那我怎麼還活著?我不是離毒氣最近的嗎?」

「你的身體裡有預先注入的抗體。」

「抗體……什麼時候?」

不過少年隨即立刻會過意來:「是那個治癒我的機器人……裡面就裝了抗體。」

「不過要是我先開了這瓶毒氣的話,那不也會死嗎!」他想到此處又罵出了聲。

「估計會,所以她才叫你按順序使用吧。」至理補充道。

看著周圍原先正在鼓噪增殖的血肉此刻變成枯萎的墨綠色,痛苦的在血水中打滾著,他感到了一陣背脊發涼。

哪怕是這個人類能夠覺醒魔力的這個時代,智慧與技術結合依然可以造成難以想像的殺傷力,少年似乎可以想到天晴姊早就預知到了少年此刻錯愕的臉龐,而她想必會露出那洋洋得意地微笑。

借助至理編織的真理律令以及毒氣,周圍的可見生育污染全部癱瘓,就連喋血紅傘也因為毒氣而受了重創,再生能力顯然受到了抑制。

此刻正是最佳的時機,少年發動突襲以義無反顧的突擊姿態衝向紅傘。

受創的喋血紅傘依然拉起了自己的觸手,但乘著衝勢的少年以劍刃揮過,兩段觸手便驟然被割裂而開,被斬斷的觸手在地面上掙扎著,渴望著重新與本體建立聯繫,但發揮中的毒素使其迅速地失去了生命力。

「不可能!我不可能會敗給你這種不知道愛為何物的人!!」

她尖銳的咆哮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衝擊音波,殘餘的觸手凝聚在她的手臂上成為數倍臂長的巨型延伸手臂,她用這隻手凝結地面上的肉塊,拔出了連刀的外型都沒有,只是滴著詭異綠液的一團肉塊。

「真是吵鬧啊,要說愛的話,我可是多著呢!我對妹妹的關心,對朋友們的在乎,對父母的憧憬,每一項絕對都可以與你對邪神的愛相互抗衡!」

強行吃下了她的音波攻擊,他的步伐首次的衝向了紅傘的十數公尺之內,在不久之前,這還是他苦戰而難以進入的距離。

少女操控著肉塊以掃蕩的方式向他掃來,他面對這攻擊只是躍起,漆黑的披風高揚,在俐落地翻滾後他落在了手臂上,長劍隨著前進步伐揮動著,以難以反應的速度將腳下的手臂肢解。

在手臂的末端,他又再次躍出,全速的破空長劍尖端散落瑰美的梅花,非凡的姿態似乎能貫穿一切阻礙,這正是拋棄一切防禦,將身體的每一分力量和意識都專注於劍刃、劍尖上的突刺攻擊。

劍技,葬花。

葬送的正是這名花容月貌的少女,正是因為渴望關愛而扭曲的她。

長劍狠戾的刺入了她的胸口之中,並以龐大的衝勢,將她釘在了最末端的現實穩定錨之上。

巨大的衝擊似乎讓整個現實穩定錨都為之震撼。

他緩慢的收回了掛著手套的手,只讓至理編織插在了少女的胸口上。

毫無疑問,他勝利了。

她的身上,肉質的裙裝凋零分裂了,凝結的肌肉束、皮層就像颱風天的土石流般混合著各種黏液滑落,從她胸口處流出的鮮血滴落在地面上,也因為毒素而無法凝結出全新的衍體。

「受到這種傷害,妳果然也死不了,就在這裡等候法律的制裁吧。」

少年平靜地說道,隨後,他看向了身側的紅傘。

只要再數分鐘,現實穩定錨就會因為污染而徹底損壞,但只要在現在拔出它,危機就能夠解除。

「還沒……還沒呢……媽媽……為了妳,為了妳的期待,我還不會放棄的……」

灰髮少女痛苦地呢喃著,接著她居然抬起了手,用力的挖向自己的腹部,從裡頭拔出了帶著血管臟器,她居然試圖把自己的臟器加入那片污染源中加速污染侵蝕的速度。

她竟然是想把自己的臟器當成祭品。

「妳真是……瘋了,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連自己的生命都要拋棄,她的偏執已經讓人覺得瘋狂,但若不夠瘋狂,也不會成為喋血紅傘。

他拔劍而出連同臟器一起斬斷了她的手臂。

看見了自己的斷臂掉落於地,在意識到無力的絕望後,她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剛散落的血液肉塊又開始試圖重新黏回身上,她竟是又再次重新試圖結合污染。

「她正在主動把自己污染化!快讓她遠離這裡,避免她的污染被紅傘吸收!!」

至理急切的呼喚聲傳入少年的耳畔。

「下地獄去吧!」

於是少年旋身一踢,將她踹入了周圍的萬丈深淵中。

隨著灰髮少女墜入了深淵內,周圍剛因為召喚而略為形成規模的肉塊很快便因為毒素的作用而死去。

「這下,總該沒有任何阻礙了吧?」

他環望四周,喋血紅傘已經被他清除,周圍的污染也被毒氣壓制。

現在正是最後的關頭,只要拔出紅傘便能夠解決這次的事件。

於是他打開了最後的一個錦囊,裡頭放著的是一瓶裝著湛藍液體的試管,上頭只貼著兩個字「喝掉」,於是少年用拇指輕易的彈掉紐蓋,就像喝有糖可樂般將其一飲而盡。

「真乾脆啊。」至理在他的身旁浮現。

「這瓶藥劑是……認知增強劑啊……挺好的,至少精神無比清醒,想暈也暈不過去了……」在飲用藥劑後,少年感受到自己的感知被放大了數倍,同樣的,因為戰鬥的疲憊感和使用魔力的虧空感也瞬間放大了數倍,讓他難以適應。

他張合著五指,重新感受著身軀,隨後看向了紅傘。

紅傘就和他當初來到這裡看到的那樣一模一樣,它插在各種污染源的祭品上,藉著祭品張開了污染傳播的通道,將邪神的污染在原先應該不能隨意傳播的現實穩定錨內進行瀰漫散布。

因此,只要移除紅傘便能夠阻止它繼續侵蝕現實穩定錨。

他步伐略虛地走向那柄紅傘。

「那柄紅傘可是邪神的末肢所化哦,主人確定真的要拔出它嗎?」

至理在一旁詢問著。

「不然呢,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要阻止它污染現實穩定錨嗎?」

如果他選擇了放棄,那麼蓬萊安全區很有可能又會再重現「新年慘案」的悲劇,人類已經在滅絕戰爭中以敗北告終,失去了世界上大多數的領土,他絕不容許連這最後的一隅之地也要被剝奪。

「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呢,你有可能在污染的衝擊下,被逆轉成為衍體。」

「所以……我才要喝下這杯藥啊,這藥劑應該可以讓我撐住。」

不是他想做這件事,而是只有他能做到這件事,因此他別無選擇,這也是他選擇來到這裡後必須付出的代價。

「嘆……主人真是不懂我作為母親的心理,我鼓勵你前進,希望你能夠成功,卻也會因為讓你涉險而憂心忡忡啊。」至理攤開雙手,棕色的馬尾隨著搖頭而晃著。

「我記得下一句是該放手了,快放手吧,十五歲已經成年的我最討厭被管了。」聽見她化用喋血紅傘自我陶醉的話語,少年半開玩笑地回應道。

很快的,他的步伐便來到了紅傘的面前。

那柄紅傘上的眼瞳看向了少年,與他三目交接著,對方的眼瞳內似乎蘊藏著憤怒,也帶有一絲威脅和警告,勸阻少年別在此時靠近自己,這視線甚至有些熟悉的感覺,少年忽然想起,在凝視月亮時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但不管它正想著什麼,少年依然伸出了手臂向紅傘的傘柄握去,因為他早已經下定決心。

「放不下心依然會想幫助孩子的才是母親啊。」她將手搭在了少年的手掌上。

「我會和主人你一起壓制污染的。」

「放心,你是絕不會逆污染成為衍體的,最差的結果也只會是被我侵蝕成為植物人,到時候我會繼續操控你的身體和那些女孩們談情說愛的,呵呵呵,我會作為婆婆挑出最合適的媳婦的。」她笑吟吟地說道。

「那還真謝謝妳啊,但可以的話我希望全都要。」

「真貪心啊,那麼有考慮和我在一起嗎?」

「真正關愛孩子的母親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謝謝。」

他的步伐很快就來到了紅傘的前方,他意識到這也許是自己最後保有意識的時候,於是他問出了聲。

「為什麼妳幫助了我這麼多?」

「因為我是你媽啊!」

最後少年握住了傘柄,在完成聯繫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某種意識正在流入自己的身軀,而這轉眼間化為了一種嘗試霸佔竊取的行為。

「呃……!」腦海內嗡嗡作響的疼痛,但他依然強撐著意識,努力的想將傘從污染源內拔出。

「快點啊……這該死的傘……怎麼卡的這麼深入……!」

在意識層面上,他組織起防禦向入侵者抵抗,但無論怎麼樣試圖的把污染消滅,對方的入侵依然源源不絕。

「邪神……居然感到了憤怒啊。」

流入的意識帶著狂躁和暴怒的企圖瘋狂的兌擠著少年的思維,他頭暈腦脹的想要立刻暈過去,但因為增強藥劑的緣故感受到了數倍的痛苦而同時也無法暈厥。

「還沒……還沒拔出來嗎?」用力的拔著傘柄,這度日如年的痛苦讓少年只想立刻放棄,但這也意味著前功盡棄。

很快的,意識的征戰少年便落入了下風,但在此時,新的生力軍在此加入。

那是至理編織的污染,它盡其所能的擠壓著入侵者的步伐,想將其從少年的意識內排出,但在他們的擠壓間,屬於少年的空間卻變得越來越小。

意識彷彿被割裂成為三塊,他本身的意識,來自至理編織的污染,最後則是外來的,彷彿無窮無盡般淹來的污染,他能感受到,若不是受限於紅傘這渺小的流出管道,對方的意識絕對能宛如海嘯般的將自己這葉孤舟淹沒。

煎熬的苦撐,漫長的時光一丁一點的流逝,他感受到傘柄上傳來的一絲的鬆動,但依然不夠,他依然必須堅持下去。

而痛到了最後,似乎只剩下麻木而已,他感受到全身的知覺正在遠離自己,全身的意識只剩下了維持拔出紅傘的這一個念頭,就連為什麼要做這件事都已經忘卻。

「還不行……傘……還沒拔出來……」

「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好累啊……」

「放棄的話……更輕鬆吧?但是……不能放棄……」

咬牙苦撐的他在痛苦的頭疼中無數次想要放棄,卻又無數次的告誡自己堅持下來。

在堅持了不知道多久之後。

忽然間手中一空,不斷施力的手臂失去了來自傘柄的抵抗力量。

於是他直挺挺的向後栽倒下去,後腦杓撞在了地面上。

一聲脆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