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二十一章 家人

末日收尾人 · 第 22/142 章 · 6822 字

媽媽總是很溫柔。

每當我有問題時,她總是會以細心的耳語告訴我答案。

從黑胡椒豬柳要怎麼做,到感冒該怎麼處理,一元二次方程式該怎麼計算,我的問題,母親總是會認真的解答。

多虧了她細心的指導,我可以自豪的說,在知識的層面,我絕對不比那些去上學的人差。

不過,媽媽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像歷史方面的問題,她就不太明白,因為這不是屬於她的權柄。

在一年以前,媽媽忽然向我開口了。

妳是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孩子了,該幫媽媽做點家事了。

我一開始,很猶豫,很徬徨,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好,因為我從來沒主動幫助過別人,也沒有任何朋友。

但是媽媽說不要緊的,哪怕失敗了也無所謂,只要努力過就夠了,就算有不明白的事也可以詢問,她會告訴我該怎麼做的。

所以我想試一試。

在下床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天生的缺陷腳部已經痊癒,媽媽自豪地告訴我,這是她精心修飾的結果,讓我獲得了別人都羨慕的健康身體,她還介紹了許多朋友給我,心臟、肝臟、脾臟、肺臟、腎臟,雖然它們很多時候都很沉默,但我知道它們存在於我的身體內勤奮的工作著,和這些兄弟姊妹和諧的共同生活,讓人很開心。

很快的,媽媽告訴了我該做的事,是前往西貢暗殺敵人,父親親切地幫我買了票,還吩咐我路上小心,我說不要緊的,媽媽會在我身旁陪著我,第一次的敵人很棘手,保鑣很多,我受了很多傷,還失敗了,但是媽媽說不要緊,很快就會恢復的,她會給我無限的機會,果然,第二次行動,我就成功的殺死了目標。

我很高興,因為我的願望成真了。

我想要媽媽。

一個溫柔、和善、熱情、並會適時的給予我勇氣前行的媽媽,她是我難過時的避風港,也是我冒險時的好助手,她會以溫柔撫平我的坎坷,也會以深愛期盼的督促我,她是一輪清亮的明月,指明了身處在黑夜中的我。

在大部分已經肉質化的平台盡頭,銀灰長髮的少女站在末端上,她舉著左手,讓食指尖滴出的血不斷的滴落在前方有著由各種汙穢血腥之物堆疊而成的污染點,有著眼珠的魔性紅傘插在了那團汙穢之物上頭,這團物質便是污染現實穩定錨的祭品。

少年停在了數十公尺外的安全距離上觀察著。

紅傘是邪神的身軀延伸,透過祭品獻祭,將邪神本體的力量緩慢的降臨在此,也就是說,拔出紅傘便能夠終止污染的擴張,但光是注視那團物質,恐怕就足以讓普通人狂躁的發瘋,想要拔出它絕對需要超乎常人的心智,更何況少女還戍守在周圍,決不會讓他輕易得手。

「喋血紅傘……,妳就是我的堂妹殷愛梨對吧。」

在轉身後,原本正準備驅逐少年的她愣了一下。

「啊……對對對呀,原來我們是親戚啊,以前見過面的。」

她敲了敲自己的手掌。

「不好意思呢,我很不擅長認人,之前沒認出來很抱歉。」

「妳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這座安全區內的八百萬的人們陷入危險之中嗎……?」

「原來你要說這種無聊的事,那與我無關,我只負責完成媽媽的願望。」

「那不過是邪神為了達到目的所給予的虛假之愛而已……!」

「那是真切的愛,沒有體驗過的你是不會明白的。」她的臉龐紅薰,略帶陶醉和羞澀地說著:「她鼓勵我行動,希望我能夠成功,卻也會因為讓我涉險而感到擔憂,但是為了讓我邁向成功還是毅然決然的決定放手,在辛苦的結束後與我一同歡慶,能被這樣關注著,我很幸福!」

聽見了她的描述,也許邪神作為一個母親,遠比大多數人還要稱職。

「你也失去了父母,難道你不覺得寂寞嗎?為什麼不向她祈禱呢,試著向她祈禱吧,一定會獲得理想之中的回報的。」

「這就是妳渴望的東西嗎……」

她的話語觸動了少年的內心,的確,在他的童年中缺乏了父母的關愛、指引與照護。

少年看過她寂寞的背影,因為疾病而無法下床,只能孤獨地看著明月,不與人交流,也未曾渴望與人交流,他不會否定她的痛苦,但絕對否定她的行為。

因為對他來說,正是因為失去了父母的愛,他才能遇見同樣有著各種內心糾結的朋友們,與她們交流,一同成長。

「愛是換不來的,透過交易索取本來就是一件錯誤的事,失去的東西是不會再回來的,所以才要珍惜當下已有的一切。」

他對父母留下的情感只剩下緬懷,而非過去的埋怨以及渴望,他不會為了奪回過去應有的愛而拋棄現在的一切,他選擇的是保護現在的愛,當下的朋友們。

「為了自己的私慾,為其他人帶來災禍,是絕對錯誤的一件事,真正關愛孩子的母親,是不會教唆孩子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的,為了保護她們,以及蓬萊的所有人,我會打倒妳……!」

「懷抱救世之憧憬,手持淨穢之邪器!」手背綻放異彩,殷明德自虛空中召喚出帶著鮮紅鋒芒的黑劍。

至理的保護性污染進入了他的意識,驅逐了從後腦竄出蔓延向全身的狂躁。

而對應的少女則是伸手輕巧的折斷了周圍的鐵欄杆,在她的手中,鐵欄杆迅速因為污染而肉質化,在扭曲蠕動後化為銳利的幾丁質尖刀。

少年首先匯聚魔力揮劍斬出五道不同方向的劍氣,這些劍氣飛散而出以不同的角度朝向紅傘的所在位置襲擊而去。

這是劍技-凜冽風擒,得名為劍氣射出的弧度就像人手擒拿物品的樣子。

面對少年試圖繞過她直襲紅傘的攻勢,她的反應冷漠,這些攻擊驟然命中紅傘,但效果近乎於無。

「那柄插在污染源上的紅傘果然也具有非凡的耐久度,只能先解決喋血紅傘再想辦法處理那紅傘了……!」他心想著。

在此時,至理的話語也傳入了他的意識中。

「這個女人,超規格的變態啊。」

「她的身體裡有著十數股副意識,這些副意識是經過污染浸透的臟器和肌肉,但沒有任何分裂增生的徵兆,反而與她的主體意識保持完美的配合,將身體的每一份力量利用到極限。」

「污染居然能做到這種事嗎?」少年感到震驚,在她身上的污染居然不是一味的破壞增殖,而是達成了協作的共生關係。

而在此時,敵人的反擊隨之出現。

她猛然的揮動武器指引污染,忽然間,少年所站立的地面肉塊忽然緊簇凝結成一張巨口朝向上頭的他撕咬而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立刻揮劍將巨口斜向的劈裂而開,但是斷裂的肉塊又蠢蠢欲動著想要重新黏合成形,見到此狀少年便用劍刃上的黑炎將其焚滅,只是剛將一大片肉團焚成灰燼,底下的其他部位的肉塊又開始凝結成型。

「滿是污染的環境……就算用黑炎焚燒也難以全部滅絕,長期戰對我十分不利。」

解決掉喋血紅傘才是最重要的事,眼見如此,少年想出了一個方案。

他從平台上縱躍而起,跳躍到周圍的維修高台上,從那裡揮動劍刃以劍氣襲向紅傘。

看見他的行動,少女立刻抵禦掉襲來的劍氣,隨後她揮動武器操控污染,更高處的高台被肉質化腐蝕驟然倒塌,大塊的飛肉便向少年身處的高台上落去。

面對著遮蓋大半天空的威脅,他揮劍斜斬而上,將這墜落物從中一刀兩斷。

被切斷的殘骸落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中。

隨後他拔高躍起,夾帶墜落之勢斬出一記聲勢浩蕩的劍氣。

面對這突如襲來的劍波,她毫不畏懼的迎上以手中的武器阻擋劍波。

「崩!」

她手中的幾丁質長刀頓時間被這劍波攔腰折斷,如此強大的果然非一般武器所能阻擋,眼見如此,少女立刻彎腰單手按住地面,從地面上收攏肉塊匯聚出新的長刀。

看見她重新召喚武器,少年抓住了這個破綻,便發動全然拋棄防禦的突刺攻擊。

劍技葬花。

梅花從劍刃劃破空氣的尖端中飄散而出,銀刃直指少女的頭顱。

而她則是驟然的揚起手中正在匯聚的肉塊,一道肉柱阻隔般的向少年襲去,但這阻攔被少年輕而易舉的撕開,襲擊而去的長劍成功的刺中了她的胸口。

就像貫入了岩石般難以寸進,雖然刺入的深度異常淺弱,確實傷害了她,數滴鮮血從破口處流出,而少女立刻抬起拳頭向少年的身軀轟去。

少年可不敢接下她充滿污染的拳頭,於是反手將劍刃斜下,往她的身軀猛然斬去的同時一步後退。

斜劃的長劍又在她的腹部上留下一道傷口,而他適時的後退也使得自己躲過了來自於少女的拳擊。

退步在數十公尺後,少年重振聲勢看向了眼前的敵人,她受的傷已經遠勝過去,在這番交鋒中,少年可以說是占了武器的便宜,她以肉塊凝結的長刀在堅固銳利上顯然無法與他的至理編織抗衡。

「你還算有點本領嘛……比之前還要強了一些。」她抹掉了身上的鮮血,落在地面上後,數隻詭異的肉球怪憑空從地面上衍化後浮起。

「運氣好罷了。」

殷明德確實認為自己依託了運氣,在施展葬花後有一點的乏力空檔期,也是多虧了她手中沒有武器,只能以較慢的拳頭反擊,才給了少年機會在攻擊後立刻後退。

「所以我決定……施展全部的力量。」

「手持契約之器,施行神喻之正道!」

她的語音才剛落下,周圍的肉塊就像是簇擁女王的蜜蜂般瘋狂地朝向少女的身上匯聚而來,滾頓翻騰的肉浪觸目驚心,而詭異的精神浪潮也同時向少年壓境而來。

「呃……!」

他感受到腦中一陣狂躁和支離破碎感,彷彿意識要被撕裂,彷彿這具身體內要浮現出第二道意識和他爭搶主導者的地位,腦子疼痛的就像是有人伸手在裡頭攪拌一般,在難以克制的此時不禁半跪於地面上。

「堅持住……!」至理的虛影在他的身旁浮現,帶著掛心的神情,她伸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恍然間,就像一記興奮劑注入了意識般,少年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再次恢復清明,他甩了下頭,將暈厥茫然失神全部甩開。

「這是……魔導武裝的保護性污染增加了嗎?」

少年回過神來,頓時知道了至理對自己做了什麼。

「嗯,副作用是戰後恐怕幾個禮拜都無法使用魔力了。」

「不用經過使用者的許可就進行加壓,妳的自主能力也讓人害怕啊。」少年感嘆似的說著,雖然這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至少我是站在你這裡的,與其害怕我不如去畏懼你的敵人吧?可別嚇到走不動路囉。」

眼前的喋血紅傘已經完全的換了一個樣貌。

鮮血與肉塊在她的身上凝結成了駭人的血腥禮服,鮮紅與漆黑的混合色調既華麗又陰惡並提供了非凡的保護力,她的頭頂配戴著白骨王冠,宛如血與肉塊的女王,身周延展著六道詭異的肉質觸手拱衛著少女,在猙獰的抖動中宛如將要攻擊的蛇般緩慢升起做預備狀。

而少女原本嬌俏的半張臉龐,此時也被禮服上的一隻觸手黏著住。

「這是污染武裝的完全解放模式,缺少了紅傘的融合,沒有發揮出完全的力量,不過就算如此,精神污染的力度也已經遠勝過常規的親體。」至理面色凝重地提醒道。

完全解放模式,少年也只是曾經聽過叔叔偶然間提到的傳聞,那似乎是高魔導能力者與魔導武裝契合後所能夠施展的高級姿態,能夠施展這個姿態的,無一不是收尾人中的人中龍鳳。

忍耐住腦海中的狂躁,少年站起身來。

「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看見這幅景象,少年的腦海中立刻想起了三句成語,分別是鮮血淋漓、令人作嘔、光鮮亮麗,過量的訊息和污染壓倒腦海內的意識中,無論如何,只要繼續直視下去,少年的精神便會遭到嚴重的負荷。

「我的這個狀態也不能進入很久呢,讓我快點解決你吧。」

完全解放消耗大量的魔力與精力,更何況現在的她沒有融合紅傘,輸入的力量比起以往低了許多。

在她說完後,五道肉質觸手便不約而同的以五種不同的方向向少年襲擊而去。

行跡詭異的觸手讓人難以追蹤它的攻擊軌跡,靈活的就像飛鳥般,偏偏這樣難纏的觸手居然有五道,面對襲來的第一道攻擊,少年揮劍逼開,斬入觸手的觸感就像陷入泥砂般,需要費很大的力量才能切斷。

「親愛的兄弟姊妹們,高聲讚揚母親的光輝吧。」

而隨著她高喊出聲,污染之光淹沒整個視界,地面上也源源不絕地浮現出磚石變異的血肉怪物,這些血淋淋的肉塊宣洩著慾望,它們的慾望便是增長、同化、複製、分裂,最終將整個世界變成自己的同類。

這些新出現的怪物,逼得少年只能先對付這些衍體,不斷清掃周圍襲來的血肉怪物,消磨了他原先就不多的精力。

「觸手攻來了!主人!」

挑中了少年氣勢衰弱的這時,觸手發動了進攻。

至理的提醒聲傳來,少年得知從身側,第二道觸手襲來,身後,第三道觸手穿刺而來,少年只能匯聚魔力,閃爍亮眼光芒的瞬光斬斬出,一招逼退兩道攻擊,但煩不勝煩的新血肉怪物又再次從地面上爬起。

「既然如此……我們也能啟動吧,完全解放模式!」

以他與至理編織的契合來說,絕對能做到完全解放模式,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強大,頓時間內陷入了左支右絀,難以招架的狼狽姿態。

「不夠啊……主人,你的慾望不夠強烈,我要是再過度入侵下去的話,在展開完全解放前你就會先因為污染而肉體崩潰的。」至理無可奈何的聲音在他的耳畔旁浮現。

雖然契合度達標,但是少年所能給予的魔力依然不夠達到最低的要求。

「該死……難道到此為止了嗎?」

四面八方包夾襲來的觸手終於破開了少年的防禦,在一旁窺視著的肉球怪終於抓住了時機衝向少年,在他轉移方位前以自爆的方式將污染之血爆散而開。

少年立刻迴旋劍刃,以劍風將瀰漫而來的血霧阻攔而開,而正是這一舉動使得他的身後露出了巨大的破綻,如蛇般竄來的觸手從身後刺入了少年的腹部。

「呃……!」強烈的痛苦淹沒了少年,來自她身上的污染也正在蔓延進自己的身軀內。

「哈哈哈哈哈,誇下海口要擊敗我,結果就只有這種程度嗎?你這個沒有愛的孩子!是無法贏過我的!!」喋血紅傘扭曲的容顏高聲的嘲笑著,其餘的觸手也從各個面向襲來,準備將少年撕成碎片。

也許正是因為痛苦,才讓少年的意識清明,在此時此刻,他感受到自己的腦海無比清醒。

「慾望不夠強烈……我想做的事情,可是多的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啊……!」

一口血沫從喉中湧出,少年看見了眼前,那觸手正高速的撲向自己的顏面。

「我可是想要遏止罪惡、想要賺取金錢、想要保護朋友、想要成為名人、更想要獲得父母死亡的真相……!!」

「還不夠,你說的這些還不夠……!我需要更加純粹的慾望,單獨,唯一,可以賭上一切付諸行動的某件事!」至理的呼聲在少年的耳畔上傳來。

忽然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只要做這件事便能夠完成他所有的願望。

想實現這些願望的最大公約數已經呼之欲出。

「我早就知道的才對……」

他嘲笑自己的愚笨,居然到現在才想起自己的夢想。

「我想成為世界第一的收尾人……!!!」

在這一刻,他的渴望突破了閥值,手中的漆黑劍矢閃爍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彩,強烈的旋風將周圍的觸手全部逼讓而開。

「怎……怎麼回事。」

錯愕的她看著這一幕,眩光甚至逼得她半閉起眼。

「手持非凡之器,施行正義之制裁。」

從旋風中踏出的是漆黑的長靴,他的服裝此刻已經不是校服,而是以襯衫作為基底,配戴寬大的斗篷大衣,傲氣和深邃的裝飾鑲嵌在外頭的大衣,給予了機械的冷冽感與酷寒的窒息感。

他以右手隨性的握著那把紅刃黑劍,此時劍刃已經增厚增長,近似於古代德國傭兵使用的巨劍。

「至理編織……完全解放模式。」

在此時此刻,少年感受到了自己的魔力正在不斷流失,如果說以前的感覺像是水龍頭般,那麼現在的感覺就彷彿是瀑布,這麼龐大的魔力消耗自然有著相應的反饋,他感受到了源源不絕的力量正在從心臟隨著發燙的血液湧向全身,哪怕是堅韌的鋼鐵,他也有以這雙手將其撕裂的自信。

在感受身體變化的同時,他的新能力就像本能一樣流入了少年的腦海內,那便是定義周圍的一切,何謂正確,如果違反便會遭到懲罰,這能力其名為:「真理律令」。

「我律已定,種群終將滅亡、繁衍終會凋零。」

隨著少年的話語,儲蓄的魔力消失一空,身周的所有在喋血紅傘操控下試圖污染化出新衍體的舉動全部被制止中斷,除開了那把正在污染現實穩定錨的紅傘以外。

那把紅傘乃是邪神的意志所化,遠非此刻的他所能影響。

「怎麼回事……我的家人們居然停止了回應……!」

灰髮少女面露錯愕。

「居然膽敢嘲笑我,妳的時髦值掉光了啊。」

雖然少年中斷了她腐化周圍的能力,但她自身的戰鬥力依然無損。

「你為什麼能這麼高效的恢復了傷口……!?你不是人類嗎?」

她的話語倒也讓少年好奇了起來。

但至理很快解答了他們的困惑。

「在剛才主人你受到重傷時,第一個錦囊自動打開了,裡面爬出了一隻小型機器人為你注射了恢復液。」

「原來如此……天晴姊居然連這個場景都算到了嗎?」少年感嘆似的笑著。

「就算是這樣……以我的力量也足夠解決你!」

她操弄著五道觸手再次朝向少年所在的方向襲來。

但少年已經非過往那般可以輕鬆易與,他迅速奔竄突襲,帶著黑炎的長劍輕而易舉地切開一道又一道奔騰刺來的觸手,帶著數公尺波及範圍的劍刃隨意的劈開前方降下的觸手,他又回身劈斷試圖從側面偷襲的觸手。

雖然受傷的觸手經過數十秒重新恢復後便又能投入戰鬥,但少年已經開始穩固的逼近目標。

不過就在他突襲的此時,一陣危機感忽然湧上心頭,前方的少女忽然發出一道閃光,在一瞬間內少年匆忙向右閃躲。

一道光束劃破空氣射向少年,落空後命中了遠方的牆面引出劇烈的爆炸。

「喂喂喂,這又是什麼?」少年對她的新手段目瞪口呆。

只見血肉在少女的身前凝結出一道射管,這次的射擊顯然烤焦了部分的肉塊,在發射結束後新的血肉再次凝合,而她的背後敞開,緩慢地將心臟高舉用於散熱。

「荷電粒子炮,她的身上增長出了能發射荷電粒子炮的器官。」

「身體都變成這樣了,妳還敢自稱自己是正常的人類嘛。」

少年撇了撇嘴。

「只要能變回去現在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臉龐上微微冒汗,她很快的收回用於散熱的臟器,準備再次射擊。

試圖逼近紅傘的舉動被她的觸手所阻滯,每當他成功逼近時,粒子炮便會將他逼出數公尺,在如此的反覆間,顯然形成了拉鋸。

「她的再生能力也很煩人啊,能不能一起禁除了啊!」

若是能斷掉觸手的再生,那少年便能夠直襲她的本體,以現在的能力,少年對斬殺目標抱有明確的自信。

「壓制繁衍力量就已經夠難受的了,自己想辦法解決。」至理很明確的駁回了他的請求。

眼下顯然陷入了困境,少年在游鬥中思索的方案,但陷入困境這詞卻讓他想起了雲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