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節
新世界開發計畫 · 第 13/16 章 · 6567 字
「恭喜。」少女說著。
「要開杯香檳一起慶祝嗎?」青年聳肩笑了數聲。
「能來到這個職位,你在背後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但回應他的只是冷言冷語。
「別說的這麼難聽嘛……人各司其位、各謀其職,我只是按照上級的命令以及可以接受的方式做事而已,殺人放火什麼的只是家常便飯,偶爾也會幹下毒、跟蹤攝影、恐嚇逼供之類的事。」青年維持著無奈的笑容。
「你這個無惡不作的惡徒,聯省的幫兇。」她的聲音沒有太多感情。
「與其責怪我,不如責怪這個國家處理事情的習慣如何?」
「你可以不做那些事,你既然做了那不就得為這些事負責?」想起那些被活生生剖開腹部割走器官的人,少年冷冷地說著。
「如果我不做,依然會有其他人來做的,既然如此讓我來做又有何妨?」青年只是無奈地搖著頭:「而我要是做不好,丟掉飯碗的可是我啊。」
「但他們可是……丟了性命啊。」少年感覺自己的話語中有著些許怒氣。
「一碼歸一碼,地球上哪裡沒有競爭?雖然我做的事不光彩,但這只是聯省的競爭方式而已,生活在這裡,不抗爭,不就是默認同意了這個方式。」
「聯省的日人民報不是說過一句至理名言嗎?什麼土地孕育什麼人,我只是變成聯省希望我成為的樣子而已,當然,那些受害者也是,這一切都是聯省的意志。」
「你這些歪理……」少年在厭惡間卻又感到了濃厚的悲哀。
「你們要對這個罪該萬死的我如何殺剮我也不能做出抵抗,只是你們既然問我,那我便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而已。」青年既不否認自己的罪行,也不為自己開脫罪名,只是淡然地說著。
「你的思想讓我連結到了艾希曼。」一直沒有開口,矗立在一旁的奧德西亞說著。
「任何人如果放棄了善惡的判斷能力,只是依照權威的指示行事,將會成為純粹的邪惡。」
「也許吧。」青年聳肩以對:「如果你們是專程把我抓來學習人生哲學的話,那不妨再給張紙筆和取下手銬讓我做做筆記吧?」
「我抓你過來自然是因為有事需要你幫忙。」少女終於開口說道。
「什麼事?要我的虹膜或指紋,死的也可以吧?看來是要更高級的權限呢,是要我去從上級那裡整點東西囉?那麼你們會放我回去的對吧,有什麼保證我會服從的威脅手段嗎?」
青年在三言兩語間隨意的分析著,銀髮少女微微一怔,沒想到竟是全被他說中。
「我需要天揚電商直三研究所的最高權限通行證。」
「嘖嘖嘖,妳對『補天計畫』有興趣?哎呀,也難怪,畢竟那可是全方面的豬圈監視器啊,透過人臉辨識、行動追蹤、貨幣追蹤、戶籍監視、基台電波等各種方式,這台人工智能能完美的追蹤一個大城市內八成人的動態,像妳這種異議分子,自然是會很在意吧?」
天揚電商與聯合電芯相同,乃是局等級的國家企業公司,也是聯省最尖拔的幾間公司之一,這些企業透過了抄襲和強迫技術轉移之類的手段起家,短短的時間就追上了世界前端。
「但是我會先在你的靈魂裡埋下『意識爆彈』和『敵意監測』,這些異能你應該知道他的效果。」
「哇嗚,真是大手筆,我可消受不起。」青年誇張的抬嘴砸了砸舌:「引爆的話會有數百倍精神鞭笞的效果的,我大概會靈能盡喪七孔流血而死,想想真是雞皮疙瘩,能不能換個方法?」
「你可以選擇現在死。」
「那還是裝爆彈吧,哈哈,我休閒時很喜歡玩炸彈超人呢,不管網路裡裝還是現實裡裝。」
青年得意地說著。
「你的運氣很不錯,要是在別的場合,我會直接殺了你。」
「我也覺得如此,在聯省想官進一步可是得淘汰九成同伴,像我沒有血緣,只依靠不知道哪位大人賞識了來到了這個職位,現在的運氣也不錯,至少還沒摀著脖子兩眼翻天,能悠哉的在這聊天,更嘖嘖稱奇的是,還接到了新工作。」
「這種情況你還能笑出來,真是瘋狂。」奧德西亞環抱雙臂,對眼前之人感到了難以分析。
「總不能哭喪著臉吧?遇到什麼事都樂觀看待不是機器人的設定邏輯之一嗎?我還以為在樂天上我們能有相同價值觀呢。」
「我可不想和聯省的劊子手有相同的價值觀。」少女哼了一聲。
「那麼,什麼時候我會恢復『自由』?」儘管被限制著自由,林初卻反倒主動地詢問著,彷彿是他正控制的會談進行般。
「三個小時後,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解釋港口襲擊的事。」藍沫梨冷冷地說著。
「其實這個我也在行,畢竟有時候會被政治對手質問派人去哪了,當然是去找他的把柄囉,但當然不能明說嘛。」林初呵呵一笑。
眼見對談結束,三人便離開了拷問室,只留下青年一個人在受限的拷問室裡獨處,少女並不擔心他會掙脫,因為奧德西亞會一直監視著情況。
而在客廳內,崔伯坐在長桌上喝著恢復體能的燕麥粥,他的傷口接受了奧德西亞的巧手精心包紮,感受著冰涼的藥膏觸感和溫暖的食物入腹感,此刻他曾經覺得毫無意義的單純,卻是他人生中最安心的瞬間。
「傷口沒事了吧?」
看著自己的朋友臉龐上滿是繃帶和OK繃,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出於關心詢問一聲。
「機器小姐包紮的非常好,我還年輕,應該幾天就會恢復了。」崔伯乾笑幾聲,他給人的感覺不再有以前的鋒芒畢露,而是收歛了許多。
游光笑了笑,感到終於放心,隨意地問了一句。
「應該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我……左手的兩根指頭,因為長期被壓迫而神經壞死,無法動彈了。」少年抬起被紗布裹著的左手掌用力握拳,只見原本該一同併攏的無名指和小指只是孤懸的微微彎曲。
游光面露愕然,原本他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卻沒想到真的有如此嚴重的損傷。
「不好意思……」
「怎麼會,你把我救出來我感激都來不及了。」少年強顏歡笑地回答,只是他勉力維持的笑容最後竟是比哭還要難看:「現在還保住了右手的兩隻指頭,可以說是賺到了啊……哈哈哈哈……」
在年輕時便癱瘓了兩根手指,對他的打擊自然是十分沉重,恐怕他的左手再也無法緊握武器。
「你是怎麼被綁架的,前幾天你不是還和我說要到海邊玩嗎?」游光微微不解地說著。
「那是……」崔伯只是尷尬又疲憊的嘆了口氣:「那就是龍組的陷阱。」
「在你回國不久後,我和一名女孩意外的在機場外相遇,她說自己是聯省來的背包客,想聽當地人介紹觀光景點,我們兩人在那時候聊的很開心,於是她邀請我一起到海邊玩」
少年尷尬地笑了笑。
「那個人是龍組的特工?」
「沒錯,就是她欺騙了我。」少年看起來頗為失落:「現在看來她的貼心全是假的,而一些戳中我心坎的話不過是對背景的事先調查而已,根本不是什麼『能看穿我心中的憂鬱』。」
游光想起船隻上見到的那名少女,她大概已經被藍沫梨沉進海裡。
「天上怎麼可能會掉餡餅?要掉的話只會掉把你腦袋砸破的鐵餅。」坐在一旁的機械少女聽完後攤開白皙的雙手,漆黑的眼眸裡滿是不屑。
其實游光也想這麼說,但說人風涼話總是不太好。
「妳說的對。」少年嘆息著:「當初我就不該相信有什麼能互相了解的真愛,才會有這樣的下場。」
「應該怪使用美人計的他們才對,你是受害者,根本不是你的錯。」少年安慰著他。
「我的事就是這樣了。」棕髮少年面容憔悴無比:「至於我父親的把柄,這件事我也完全不知情,在留學的我根本不知道家裡有什麼把柄,不然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
「明明不知道,卻大手筆的花著父母打進戶頭的錢呢。」機械少女依然冷嘲熱諷著,她話語只是證明了少年並不是完美受害者,不過是被聯省高官們踹出陣營的喪家犬。
面對她的調侃,少年只是苦笑著。
「要說完全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只要我交代出關於電氣公司內部的秘密,縮小了範圍,這我自然是不知道的,畢竟貪污可是個產業鏈,哪可能只找出只有電氣公司的黑料呢?無論是國企和民企成立合作公司套利,或者廉價變賣資產、作假帳將可能營利的基金改成虧損,這些都是要外部合作的。」
「說到底,他們只不過是無能到害怕調查範圍太過龐大,牽扯到其他崗位的人把其他人逼急了而已,所以才找我下手想逼問出一些限定。」
「原來你還挺明白的嘛。」撐著小腦袋的奧德西亞「欸」了一聲,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每個人都在幹這些事,這不是人盡皆知的嗎?不然憑藉著公務員那一點貧瘠的薪水是怎麼能成為億萬富翁的,用膝蓋想也會察覺到不對吧?」少年只是嘆了口氣。
「但有一些傻子認為聯省可是天下最好的國家呢。」少女附和一聲。
「所以他們活該生在聯省,我也是,有這種遭遇只是因為以前糜爛的生活得到了加倍的報應而已。」少年哀然地說著。
「別說喪氣話了。」游光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安慰著他。
「嘛,不管怎麼說意識到自己有問題還是值得鼓勵的,俗話說危機是轉機,希望你可以由這次經歷重獲新生,做個真正的善人。」少女鼓掌數聲,祝賀他開始全新且正義的人生。
「我會的,會找個遠離聯省共和國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目中微露堅定的神采,少年似乎打定主意遠離這個國家。
「那……你的家人該怎麼辦?」游光面露訝異。
「我也……什麼都幫不了他們,在聯省的國家暴力面前,我怎麼可能做到什麼事……!」就像怨恨般地低喃著,面對龍組便遍體鱗傷的他又有何力量挑戰聯省。
「沒事了,只要在明天中午搭上船隻,就能夠離開這裡前去雙岸申請政治庇護了,你應該會通過才對。」少年安慰著
「畢竟共和國高官都會往雙岸轉移不少資產吧?哪怕到了雙岸日子也能過得很好吧?」奧德西亞依然不配合氣氛的潑著冷水。
「妳啊,就不能搜索點安慰人的話或是說說精神雞湯嗎?」游光忍不住勸了一句。
「本機只有安裝毒舌功能真是不好意思呢。」
「妳的本職不是家政照料用機器人嗎?」
「我是在鍛鍊他的心靈,讓他習慣了折磨,日後就能崛起為百毒舌不侵的人。」
「人的心靈可是不會用進廢退的啊!是很脆弱的啊。」
「我可是心靈專家,拒絕反駁。」
「一個機器人談心本來就很奇怪啊!」
聽著奧德西亞和游光的拌嘴,旁觀的少年苦笑了起來。
入夜時分很快便來到,奧德西亞將自己烹飪的餐點端上餐桌,四人齊聚在餐桌上享用著食品,而龍組的組長林初在不久前與藍沫梨談話完後就被少女釋放,他抓著自己的腦袋離開了此處,彷彿就像來到朋友家遊玩了一番。
「這三天多受照顧了。」吃著黑髮少女烹飪的晚餐,游光一想到明天便能夠離開這裡,感慨地說著。
「你應該記得你是被綁架的這件事吧?」聽見這聲的藍沫梨第一次微微睜眸,露出了訝異的神采。
「當然,我的內心只有感激,畢竟妳不但沒傷我的性命還做了很多好事。」少年鄭重地說著。
「以我的診斷,你回去要盡速就醫精神科。」奧德西亞同樣目瞪口呆,伸出手探了探少年的額頭,她的手掌彈性十足,卻冰冷的和海水相同。
「哈哈,開玩笑的。」少年只是笑了幾聲。
「不過這幾日間,確實是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難以預料的幾天。」
「難不成你還想說下次再來嗎?」藍沫梨意外地說道。
「當然……不會,我可是不想再交那麼多錢的住宿費了。」少年搖了搖頭,開玩笑地說了聲。
從來到這裡的最初開始,到中途的爭執以及前往倉庫的探險,他見識了許多自己不會去的聯省角落,見到了這輩子從未設想見過的人,更見到了諸多悲劇。
從被陷害的那一刻被迫進牢獄起,到下定決心的逃離,以及在對話中和綁架自己的藍沫梨針鋒相對,這些事都讓他印象深刻,哪怕是未來離開了這裡,恐怕就連奧德西亞烹飪的餐點味道都能夠仔細地回想。
只因為少年那時的身心靈都異常疲憊,獲得的些許幸福都會無限放大。
「奇妙的幾天,但我也要離開這裡了,這下子可以和聯省共和國永別了吧。」
他此刻望著星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無力,即使他擁有常人未所能擁有的異能,最終也只能選擇逃離此處,只因為相較於聯朝陽般的聯省,他的力量實在過於渺小。
他們從溫馴的羔羊身上榨空膏脂,他們雇傭的人囊括海內宇外,他們的監視在現實、靈能和網路上無孔不入,由那些「赤色家族」統治的聯省已經屹立不搖的將近百年,並將會持續到第二個百年。
即使是在最開放的時候依然沒有擊垮這個體制,更別提現在有了龐大的協警、專職的高手和完美的宣傳組合成的聯省共和國。
他才意識到與聯省針鋒相對的少女身處在多麼危險的境地內,聯省能與她正面抗衡的高手至少也有兩個巴掌之多,因此哪怕是具有S級異能的她,也得藉由奧德西亞在大城市中躲躲藏藏。
幾番閒聊後,來到了睡前時間,這次游光將睡袋讓給了作為病人的崔伯,自己用念動力組合成寢具躺下,雖然舒適度不錯,但念動力可沒有保暖功能。
「你一定……覺得我很窩囊吧?被折騰成這種慘狀。」
燈光被切斷後,少年躺倒在念動力床鋪上,但在桌子對角處的崔伯在此時開口搭話。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面對友人突然其來的話語,不知該怎麼應對的少年如此回答,想必他的自尊心受創很嚴重。
「明明享受著身分帶來的好處,遇見壞處時卻依然窩囊而丟臉。」崔伯低聲地說著。「我還是沒辦法像你一樣割捨聯省的一切身分,可以說是自作自受了。」
「你知道……了嗎?」游光略顯驚訝。
「我在傷口包紮時聽那個毒舌機器人說你的父親已經準備船隻了,我好奇誰的父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讓海警機關閉嘴還買通港口……你原來是聯省高官的兒子。」崔伯又說:「你還騙了我真是久啊,感覺自己以前就像個笨蛋一樣,不管是在登山考核的時候替你付附加保險,還是一同出遊的時候請客吃飯,都讓我感覺自己真是個小丑。」
「啊……那個登山考核,我們在深山裡和幾名同學一起用異能搭木屋、捕獸、烹飪,並搶著最快登上山頂,現在也是回味無窮。」
只能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不禁讓躺在念動力上的少年感到有些緊張,想偷窺友人現在臉上的表情是否十分不滿,但無法窺探的他,只能乾笑地附和著。
「但我並不是想苛責什麼,反倒是想感謝你,你明明可以選擇不理會這件事獨自離開聯省,卻冒著生命危險和暴露風險來救我。」
「我們……是朋友啊,用不著這麼客氣。」少年聽著話語,感到了一股暖意從心頭升起,他只是如此回答:「要是我遇到危險,你也會幫助我的吧?所以根本不需要這麼感謝我。」
「你說的……對,我們是朋友。」
在這聲回答結束後,兩人不再發話,進入了睡眠之中。
在第二天,奧德西亞和藍沫梨在早餐結束後便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妳們……也要離開這裡了嗎?」
看見機械少女將自己攜帶的雜物放入摺疊空間的收容袋裡,確實讓少年感到了一種違和的感覺,所謂科技的結晶居然在使用神祕學的道具。
「當然囉,難道你想住在這裡一輩子嗎?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會有警察帶著剛抓到的非法上訪進房呢。」
「你們已經自由了。」銀髮少女簡略地說著。
兩人很快的將行李收拾完畢,這裡簡潔的就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一般---若是少年的睡袋也被拿走,可信度又會大增許多。
「當然不可能想住在這裡……」少年為這幅景象而愣著,掛在心頭上的事終於實現時,他就彷彿主心骨被摘除了一樣,忽然間茫然無措。
他居然想知道她們倆人接下來的旅程會通往何處,不過即使知道,對少年也全無影響。
他終究與她們是兩路人,他再次意識到了這件事。
「我已經為你們附加了異能,足夠你們在中午搭車前往碼頭。」
少女輕聲地提醒著兩名少年:「在路上,你們依然要小心電子產品。」
「要是被攝影機的人臉辨識認出來,那麼聯省的民警大軍很快就會壓過來拖延你們了呢,等到他們用生命堆到正式警察和秘密警察到來,那就是必死無疑了呢。」站在她身旁的嬌小少女搖著白皙的手指指導著。
「再見。」
留下了這句話,銀髮少女毫不眷戀的推門離去,跟在她後,奧德西亞也隨之離開。
「祝你們別再遇到我們啦。」
房間內只剩下兩名少年在這已然沒有太多生氣的空間內。
在剩下的時間中,兩名少年只是等待著與船隻約定的時間到來,在此處安全的他們自然沒想到提前出發,萬一在路上遭遇什麼事件或是被識破異能,反倒是為自己增添麻煩。
「現在出發吧,剛好有半個小時的應急時間。」崔伯看向時鐘說著。
「嗯,其實也沒必要這麼著急,這是專船,不會到點就開走的。」游光笑了幾聲,緩解他的壓力。
「說的也是啊……我是害怕這艘船停留太久,反而被警察注意。」少年與其說是作賊心虛,不如說是餘悸猶存,作為國營企業世家的他深知聯省控制力,自然也害怕這些力量作用到自己的身上。
兩人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聯省國內叫做出租車。
在車上,兩人低聲地交談著。
「回到雙岸後……你的生活費夠嗎?」游光問向自己的友人。
「還有兩百多萬聯省幣,我父親隱藏的海外帳戶應該也有兩千萬的餘款,放心吧,不會淪落到要你資助我上學的。」少年笑了幾聲。
車輛隨即來到了一處位於長河旁的舊港口,在這裡,兩人下車結帳。
少年抬頭看去,這是以前的工業轉運河港,在過去可以說是直三市最吵鬧繁榮的地方,有著無數從西部開墾的礦船運輸至此,在推行工業轉移後,這裡日漸凋零,只留下了諸多起重機、舊貨櫃守望著曾經人聲鼎沸的礦物倉庫。
「出租車不能開進去嗎?接下來得我們自己走才行。」走下車後,游光帶著自己的朋友走進了港口內。
空蕩的環境裡並沒有太多生命的氣息,偶爾可見亂風將殘缺的報紙吹過,帶來了稀疏的沙沙聲,他們走到此處,所見過的人也就只有一名警衛和兩名在休息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