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節
新世界開發計畫 · 第 14/16 章 · 6533 字
「朝這邊走。」按照藍沫梨給予的信息,少年繼續帶著朋友前進。
「確定是在這裡嗎?」崔伯對這環境有些疑惑。
「當然,我們總不可能正大光明的搭遊艇吧?」少年笑了笑:「安排的船是遠洋公司貨船,上船後就能偷渡到雙岸了。」
只是在這時,少年卻察覺到一股異樣的直覺浮上思緒,就像當初見到藍沫梨般的感覺,這是危險的預感。
顧不得開口,他立刻回過身來,兩手的念動力捲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鐵皮捲起護在身旁,而在此時,散亂的槍械子彈如暴雨般掃來,同時還有強烈的火焰射束。
「有某種程度的危險預知能力者嗎?……突襲失敗了,展開攻擊!」
「怎……怎麼回事?」崔伯聽見爆炸聲立刻面露驚愕,慌張地環顧左右。
只見從周圍的房舍中,隱藏身形的幾名殺手佔據了優勢的位置朝向此處轟擊。
「有敵人……我們被發現了……這裡是空地,快去找掩護。」游光鎮靜的對應著情況,閃身便退向了有貨櫃掩護的空地上。
崔伯慌忙地連自己的異能都忘記使用,狼狽地跟上了游光,但兩人才剛躲進貨櫃群中,在裡頭兩名不再以異能隱身的殺手赫然拔刀猛躍,尖銳的氣勢就彷彿對方不過是把被打造的刀刃而不是人一般。
這兩名殺手朝向最先進入貨櫃的游光刺出全力以赴的突襲,灌注異能的一擊若是命中,恐怕連汽車都要被轟得四分五裂。
「這群傢伙……」面對這雷霆般的攻擊少年驟然一驚,身後背負的長刀在念動力的操控下抽出並旋斬逼開了一名殺手,而另一名只能讓他退步離開了貨櫃。
落空的兩道刺擊擊中地面以及貨櫃,炸出了巨大的坑洞,看著這奮不顧身的戰鬥姿態,頓時讓少年想起自己的父親介紹過的一個組織。
「直屬評議會議長的特遣隊,聯省特勤警事……這幫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手握長刀,將一束從側面襲來的火柱掀飛,少年的腦海中閃過這些想法。
熾熱的爆炸傳來,將來不及閃避的崔伯炸的灰頭土臉,臉龐更是被飛石破片給刮出了傷痕。
這疼痛頓時讓他想起不久前遭遇的一切,驚惶失措的他顯然恐懼的難以克制,在下一刻,他竟是惶恐不安了向港口外圍逃離。
聽見了腳步聲,游光起初是驚訝,但卻沒有給他太多時間細思,敵人的刀刃已經迎向了少年,兩名能夠將光能凝化為武器的敵人已經左右包夾而來。
少年揮刀對應敵人的長劍,光能與靈能交錯炸開,多虧了少年的念動力與刀刃本身的堅韌才沒有被熾熱的長劍直接將武器切開,但這炸散的光芒不僅讓少年難以直視敵人,也帶來難受的滾燙火焰。
匆忙地退出數步,與之前都略佔優勢的戰鬥不同,現在少年徹底落入了下風。
「有人逃跑了。」在外部指揮的一名異能者呢喃著。
「無所謂,那不是目標,全力抓住這傢伙。」
從側面,迅速奔走的敵人換裝麻醉彈,朝向少年的背後射擊。
眼眸略為移動注意著身後的敵人,前方的劍士也抓住機會發動突刺。
少年只得旋轉刀刃,打出一個漂亮的圓弧將敵人的進攻勢頭化解,而他大開的背後,數發子彈打在了升起的念動力力場上,全部被其攔截。
「這是念動力能力者,子彈的效果不佳,除了狙擊手以外全部換上使用異能射束!」
在下令之後,繞後的異能者展開了新的進攻方式,他們手中凝聚光線,數道能夠讓人衰弱的射線迅速射出,這些人赫然是掌握異能和槍械的好手。
「崔伯他逃走了嗎?」
畢竟他們是朋友,哪怕被拋棄,少年也沒有怨言。
側頭閃過灌注穿透靈能的狙擊子彈的射擊,他定睛注視眼前的敵人,臉上只有凝重。
「希望你能安全地搭上這艘船離開。」
他吐出一口長息,緊握雙手的長刀。
「我會全力以赴的對應他們的。」
在戰鬥中,絡繹不絕的交戰聲傳來,持著光能長劍的殺手先是用力地揮斬砍來,少年毫不相讓的全力舉刀回擊將長劍彈開,但在這敵人腹部大開的這時,少年卻無法應對另一記側面砍來的攻擊,只能闊步退後,回身再架,趁著擊開的第二刀的這一刻穿入兩人的縫隙,以他們的身軀阻礙其他的射線攻擊。
他的戰鬥步伐雖然精妙,但卻無法取得重要的成果,一見到他刺入陣型,兩人便心有靈犀的分開留出開闊的射擊區域,當少年追往其中一人之時,另一面又會迅速的返回,從他的身後發動攻擊。
在這敵人的緩步消磨之間,游光察覺自己的體力如同開閘的水庫般傾瀉,不過是幾分鐘的戰鬥,疲憊的表情浮現於臉龐之上。
敵人步步逼上,若非他們的目標是生擒游光,恐怕少年早已經被殺死。
「該死……再這樣下去,我只會被這幫傢伙消磨到體力不支。」
雙眸挪動掃視著周圍,在對應眼前的突刺之時,少年還得分出心力關注其他方向的射線,無論是心神和體力都已經極大的消耗。
俐落的旋轉長劍,殺手一道突刺攻向少年的側身,隨即下修斬下腿部。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終於出現嚴重的失誤,他節約體力的步伐無意間已經短出不少,以至於無法完全閃過這記攻擊。
「呃……!」
劍刃劃過,血液噴冒而出,少年感受到了異樣的疼痛感以及燒燙感。
他壓制自身的疼痛並匆忙後退,阻擋另一側殺手的劍刃,而在這時,原先砍中他的長劍又已經完成收勢,直指向少年的臂膀猛然刺去。
「該死的……就只能到這裡了嗎?」就在這生死交關的瞬間,長劍刺來的速度忽然變得十分緩慢,以至於讓少年在注視著劍刃上的光芒時還得以在腦海中嘆息。
「希望……你能夠安全的離開這裡……」
想要旋身格檔已經為時已晚,少年只能在恍惚間等待這記攻擊落下。
「碰……!」
想像中的攻擊卻未刺中少年的肩膀,反倒是一聲驚天的巨響傳來。
在少年身前,一個沉重的方形貨櫃砸中了原先殺手身處的位置。
殺手們都因為這聲巨響而略為錯愕,而游光並未猜想,他立刻回過神來,長刀立刻向另一名殺手斬出一記袈裟斬,沒有意料如此迅速反擊的殺手只得舉劍橫架,雖然成功阻擋了第一記攻擊,但少年匯聚全力踏步旋斬的第二擊直接卻將其攔腰砍斷。
血腥的氣息漫入鼻尖之中,跨步的少年隨即收勢躲入了周圍的貨櫃中閃避了射束和狙擊步槍的子彈,從他暫時躲避的角落可以看到遠處的一棟低矮樓房,在那樓房的頂端,正是滿頭大汗的使用了風刃將起重機的鐵絲斬斷使得貨櫃落下。
見到這一刻的少年卻沒有絲毫歡欣之意,反倒是全身因為驚愕而冷汗直流,只因為他還記得在對付自己的人群中有一名狙擊手,而站在高台上的崔伯無異於顯眼的活靶。
「快從那裡下來……這裡有狙擊手……!」
他高喊著,顧不得自己的安危立刻從掩體中竄出,他只希望狙擊手能夠注意到自己將子彈射來此處。
理所當然的,在他離開掩體後便是數道射束射向少年,只是全數被他以刀刃劈斬阻擋,而同時,新一名持匕的殺手立刻迎向了少年,一連三擊輕巧迅捷的攻向了游光的臉腹胸,這些殺手在隊友死後立刻替補他們的位置,而他們的近戰能力也毫不遜色。
受到了新的攻擊阻礙,心急如焚的少年眼見無法迅速突破對方,只得拚著手臂受創跨過了這一名殺手,但少年的身前卻又出現了另一名阻礙者。
那看起來便是領隊的指揮者,他延展臂尖輕掃而出,便是熾熱的火舌沿線吞噬路徑上的一切,伴隨著他的攻擊,火焰包裹在四面八方束縛著少年的行動,而他更是因為前後遭到了夾擊,而難以脫離這塊地區。
見到游光陷入險境之中,崔伯冒著冷汗的咬著牙,再次催動靈能塑造風刃,隨著他攤手而開,風刃射往天空,並將起重機的鐵鍊切斷,上頭綑綁的小貨櫃頓時墜落。
「給我……落下……!」
接下來才是損耗少年精力的部分,他匯聚風力轉動貨櫃的墜落點,沉重的重量使得他每一公尺的位移都得付出巨大的精力。
他支付如此高昂的代價帶來的自然也是雷霆萬鈞的攻擊,沉重的貨櫃在難以反應的瞬間落下,並直接落在了游光的身後。
正準備夾擊的殺手看見貨櫃的落下還是跨步逃離,但他行走不過半步便被沉重的重量徹底壓扁。
「該死的……這個狙擊手還不開火……?」少年察覺到貨櫃落下後便後躍到了身後的貨櫃上,瞄準他原先位置的火柱因為落空而擊中了地面。
少年站在貨櫃之上,他只想讓自己成為目標,但他卻未等到那狙擊手再次向自己開火射擊。
「快躲起來……!」他又再次高呼出聲,從來沒有如此痛恨自己的聲音居然如此薄弱,即使全力高喊依舊無法將自己的意圖傳入崔伯的耳中。
因為催動異能而冒著冷汗的少年只是站在高台上,繼續用操控風將新的重物砸向前方操控火焰的殺手,一陣陣沉悶的聲音傳來,他豎立的火牆被重物擊破出現了陣型的破綻。
「該死的……!我為什麼,這麼弱……!」少年從來沒有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以至於要讓朋友來拯救自己,拚著激昂從疲憊的身軀逼出最後的體力,他將念動力包裹在收起的長刀上,以二連縱躍踩在貨櫃上突進往殺手的領導者。
「想直接貼身嗎?可沒那麼容易。」這名隊長再次召喚炎柱攻擊,迎面而來的一道火舌被少年輕而易舉的擊破,但炸散的火光遮掩了視線,而在火花落盡之後,卻是三道炎蛇從左右上三個方位同時包夾向游光。
「喝啊……!!」
高喊著的游光瞬間抽出刀刃,一記俐落的拔刀橫斬將左右的炎蛇從中分裂,而最後的炎蛇則是衝撞在他支撐起的念力屏障上,引發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
「成功了嗎?」這名隊長微微一愣,方才那一招乃是他終結許多敵人的高級技巧。
但從火光中,一柄長刀破開了烈炎與少年略帶燻黑的臉龐一同竄出。
「去死吧……!聯省共和國的走狗!」
他正欲退,後面的貨櫃已經落下阻礙了退路,此時面對少年卻已經無計可施
只是在瞬間,刀光閃亮,長刀穿過他臨時支起的火焰屏障,刺入了對方的胸口,他在雙掌間醞釀的火焰已經凋零。
「呃啊……!」
在這念動力幾乎耗損的時刻,少年已經無力支持全新的力場,他在將長刀刺入對方胸口的這一瞬間,他從無數的噪音中聽見了一聲彷彿耳邊吹氣般的輕微聲響,彷彿是死神正宣告死亡般的在耳際邊輕語。
那是狙擊步槍射出子彈時的聲音。
少年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宣告。
但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傳來,他猛然間睜開眼,念動力力場重新回溯在自己的身旁,雙手將刺入敵人胸膛的長刀抽出,在滿天飛舞的血沫中,少年的目光看向了遠處。
在大概一百多公尺的遠方,崔伯的身軀緩慢的倒下,而他的胸口則是開出了一個洞,流淌出泉湧般龐大數量的鮮血。
「不……!!」
他無法理解狙擊手為何不趁機選擇自己作為目標。
臉龐沾上了敵人的鮮血使得少年彷彿屠夫一般,他環顧左右,最後兩名使用衰弱射束牽制的殺手們在看見自己的隊長戰死後,已經知曉事不可為,立刻左右退去,消失在陰影之中。
顧不得追擊,少年立刻衝向了崔伯倒下的那棟房舍,踩著停用的起重機和堆高的貨櫃,不過片刻,他便藉由念動力增幅身軀,躍上了樓房的頂部。
「崔伯……!」他拋開長刀,上前扶住了自己的友人。
「哈……哈……」這名臉龐還包裹著繃帶的少年摀著自己的傷口倒臥在地,鮮血已經流遍了整個房舍的樓頂。
「白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原先可以將這貨櫃用於掩護自身,卻捨棄了保護自己的想法,優先選擇了幫助游光與兩名殺手對戰。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用不著,這麼客氣。」他勉力的呼息憋出了這聲氣
「該死的……我馬上叫救護車。」游光見到此狀顫抖著手,以自己的手帕想要暫時包裹住少年的傷口。
但在他拿起手帕時,看到了卻是一個長達數公分的空洞,臟器的碎片與血液混合,彷彿泥流般湧出。
「來不及的……別白費功夫了。」臉龐蒼白的崔伯強行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是眼角的淚水出賣了他的恐懼和痛苦。
「更何況去……醫院,不是自投羅網嗎?我可不想……死了,還被摘取器官啊……」
「別說這種喪氣話啊,混蛋……!」游光死命地按著洞口,但手帕不一會便被徹底染濕,連帶滲出的血液讓少年的雙手也沾滿血腥。
「我還真是……不走運啊。」崔伯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無奈,在輕笑著緩慢地閉上了眼眸。
「哪有我這種……被揍的鼻青臉腫的英雄呢……?」
「喂……不會吧……?」少年面露難以置信,他輕輕地搖晃少年的身軀,卻已經沒有任何回應。
「你可不是會這樣結束的人吧……!」
但任憑少年如何顫抖著聲音詢問,他的朋友已經無法再回應他的話語。
「混蛋……!」他痛罵著自己,更是痛罵著締造這一切的聯省共和國,看著友人已經再無聲息的面孔,少年瞬間回憶起了諸多往事。
「游光,要試試這個譜嗎?也許可以獲得靈感也說不定。」
那是初中時的往事,當時,他在初中的鋼琴訓練班遇見了一名志同道合的朋友,與他同樣立志於全市鋼琴大賽,作為共和國高官的兒子,少年出入有著專車接送,而他的朋友卻得搭乘公車上下課,甚至不時還因為司機的素質參差不齊而出現遲到,學習的狀況也不是很好。
但儘管有著如此懸殊的落差,兩人卻因為唯一的聯繫,鋼琴,而成為了好友,經常使用手機交流琴譜和心得。
很快的,在初中的畢業前夕,兩人參加了同一場鋼琴競賽,並在參賽席上見到了彼此,在互相祝賀後,他們各自上台演奏,可以說是將數年的努力全數押注而上。
但結果卻絕非完美,游光在競賽中獲得了第三名的殊榮,而他的朋友,田文鏡卻只獲得了末流的嘉獎。
「為什麼……在高潮的雙音演繹上,文鏡做的明明比我好,為什麼是我拿下第三,而不是他呢?」
抱著這樣的疑惑,少年回到了家中,迎接他的母親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哇,我家的游光真是厲害呢,居然能在鋼琴比賽獲得這麼好的成績。」
「謝謝媽媽的栽培。」
少年笑著回應,方才的疑慮完全被拋之腦後,換上的是喜孜孜的滿足感。
但他的父親卻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
「有什麼好得意的,還不是你說要讓他學鋼琴,非得我去和鋼琴協會喝了杯酒說句好話。不然我家的孩子連前幾名都拿不到,說出去可真是太丟人了!」
儘管當下少年的面孔並沒有變化,但他內心的驚愕卻硬生生的動搖了他作為一個人的信念。
以至於在日後的數個月,他沒有臉面再前去鋼琴班級上課,所有的課都被他翹掉,只因為知道了自己不過是個作弊者,是一個沒臉見人的特權分子。
但就像要將那時的他逼上絕路一般,一個消息傳入了他的耳中。
「欸,你知道嗎?隔壁班的那個田文鏡自殺了!」
「哈哈哈,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人醜還胖,這麼粗的手指一次只會按到兩個鍵吧?他是怎麼彈琴的啊?」
「你真是壞透了,笑死,哈哈哈哈。」
「喂,到底是發生什麼了,和我說清楚……!」
在盤問下,游光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田文鏡寄望於獎金償還助學貸款以及藉由鋼琴升學,但是沒能得到名次,使得他的一切夢想全部破碎,在升學壓力和負債壓力下,他只能選擇自殺。
遺書內責怪的是自己的無能以及無法完成夢想的遺憾,即使在重重的壓力逼迫下走上絕望之路,他最後還是怨嘆自己的力量不足。
「因為我的身分,而毀了別人的夢想和一生嗎。」
「就因為我……」
他又回想起了自己與高官公子哥們的交流,那是他嘗試以酒精沖淡自責感的日子。
「前些陣子QQ上有個傢伙對我出言不遜,我直接連絡公安把他抓進局子關了起來,幾天後就哭著和我道歉了。」
「你這算什麼?隔壁令公子飆車撞死了人直接一百萬私了,酒席上公安局長還敬了杯酒,這才是真厲害!」
「為什麼能對踐踏他人的尊嚴如此地感到驕傲?為什麼能對毀滅他人的努力感到如此興奮?為什麼能對主宰他人的生命如此地感到自豪?」
他已經醒悟這一切,聯省共和國不過是權貴主控的天下,所謂民族大義不過是用於掩飾他們吸血的表皮,他們是一群真正的人上人,而聯省共和國的人們,只是一群對壓迫視若無睹的豬隻。
「你千萬不要對這個國家的人們抱有太高的同情,他們自身所承受的屈辱和苦難,多是他們應得的。」
於是抱著這樣冷血的想法,他選擇拋棄了鋼琴、拋棄了身分、拋棄了一切與聯省共和國有關的一切前往雙岸共和國,只是為了不再讓自己的身分影響他人。
回憶頓時終結,他拋棄了所有能夠拋棄的東西,但是同樣的事,又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我為什麼……這麼無力。」少年放下了友人的身軀,緩慢站起的他,面色帶著難以釋懷的哀戚,他的雙手因為鮮血而感到燒燙,除此之外的地方卻因為悲痛而感到冷入骨髓。
就像數年前的夢魘重現一般,他的友人又再次因他而死在了聯省共和國的手中。
「為什麼無辜的人,就必須在聯省共和國中被剝削、被利用、被殺害……!連擁有尊嚴的死去都不被允許……?」
少年回憶起自己在聯省共和國看見的一切,被剝奪利益的人在哀嚎,如果有人想掙扎,那麼無情的制裁便會降下,而制裁他們的公安便是源自於他們被抽取的財產。
他想起了孟新,這個醜陋的人便是共和國的象徵,他的人生因為聯省高官的幾句話而毀滅,但實踐摧毀的卻又是他狂熱的左鄰右舍,這些人更和沒有一絲仁慈的意圖,連任何路也不肯為他留下,最後才導致他成為偏激瘋狂受害者。
他想起了王耀頑,這個在聯省底層勤苦工作的人,卻慘遭黑暗吞噬,連死狀都悽慘無比。
他想起了自己見過的許多因為聯省而家破人亡的無辜者,從不給薪的退役老兵、被強制拆遷而只能引爆炸彈抗議農民到下跪尋求父母死在收監所真相的市民,從官推P2P破產只能跳樓的中年人、到長租公寓倒產無家可歸的學生,到兒女被性侵而無從申冤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