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鑰之秘重製

第 16 節

五鑰之秘重製 · 第 16/17 章 · 6567 字

狡詰的步伐戲弄似的迴避著死屍們魯莽的攻擊,拉然絲在抓到機會時反手一劍朝向刺出死屍的脖子灌出,但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卻只是將長劍嵌入頸脖內,並沒有削鐵如泥的將腦袋斬下,拉然絲微微一愣,並激發出更多的鬥氣才能將其徹底斬下,而身首分離的屍體則是無力地倒下,並在最終化為黑氣飄逸散去。

「這些死屍……好像變硬了。」拉然絲縱身躲去一個骷髏的撲擊,經過黑氣薰陶過的死屍變得堅如磐石,雖然沒有到堅不可摧的地步,但是悍不畏死的戰鬥模式也給兩人帶來了些許麻煩。

而此處樂正青則是瀟灑自若地揮舞巨劍,正如那龐大的劍身,他的武器所帶來的殺傷力也是非同凡響的,每一道斬擊都讓死屍們如割草般倒下。

「那可要更加用點力呢……!不過對抗這些東西,我可是身經百戰!」他一面暢笑著回應一句,下一刻,顏色則轉為凝重:「不過馮茲也知道這些東西不可能擊敗我們……那他使用死靈魔法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拖延時間嗎……?到底有什麼目的。」拉然絲沉吟一聲,回道一句。

此時,遠望著與死屍們纏鬥的兩人,馮茲從懷中取出黑色的鑰匙並將其捏碎,碎片化為點點光斑黏入了祭臺上的魔法陣之內,魔法陣的紋路在吸收碎片後越發閃耀璀璨,正如飢餓的野獸得到食物飽餐一頓後發出了滿意的吼叫。

在得到碎片作為通往漩渦標的物後,先是一個漆黑的光點出現在空中,然後驟然放大成漆黑的空間漩渦,凌空漂浮著。

通往寶庫的路已經被建立,只差最後的開啟步驟,便是……祭品。

凝視著漆黑的漩渦,馮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為了這一刻,他所付出的已經超過原先計畫的太多了,他沉著聲線慢條斯理地說道:「恩特……你追隨我已久,現在到你獻身的時候了。」

恩特似乎早有預料似並不訝異,他蒼老的面孔閃過一抹決然:「遵命。」他覆手拔出自己的西洋劍,義無反顧的朝向自己的脖頸一刺。

西洋劍貫穿並綻放出鮮紅的血花,高挑地劍尖彷佛揮舞並高舉著的旗幟,恩特失去力量支撐的屍體最終倒在了魔法陣上,然後,化為了一攤血水滲進了魔法陣中。

西洋劍則是同樣的落在了地面上,正當它想要閃回灰狼的形狀卻彷佛被法陣所攫獲一般動彈不得,然後,彷佛消化似的被從尾部凋零成破片被魔法陣吞噬。

吸收完這一切的魔法陣雀躍的綻放出不吉利的漆黑晦光,那抹暗芒比黑夜還深邃,明明同是漆黑卻能夠與夠分出那極致的色彩。黑暗燃燒似的跳動,漩渦也與其同步染上了相同的顏色。

「恩特……居然也是吸血鬼嗎!」周圍的死屍數量在纏鬥中逐漸減少,樂正青窺見了儀式的進行,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有什麼東西要出現的預感。」拉然絲若有所悟地望向了漆黑的漩渦,在那裡,某種聲音正呼喚著她,正渴求著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喚著想要更加貼近漩渦。

她不自覺地後退了數步,強抑下身體的躁動,面無血色的綿密面孔看著漩渦,心臟鼓打般的劇烈震動著,頻率正與那隨著魔法陣光彩閃爍而起伏的漩渦同步。

震動的頻率在最後越來越快,並在躍動到極致的那一刻,從漩渦中井噴出風暴似的漆黑力量,鋪天蓋地的呼嘯而來,並以漩渦為中心向周圍散佈出寒天凍地的氣場。

披甲執銳,一路掃蕩亡靈過來的克羅德,方剛踏入神殿的廢墟,便是一陣陰寒撲面而來,那抹冰涼的氣息穿透肌膚並深入骨髓,彷佛要將靈魂凍結般酷寒。

在漆黑力量的呼嘯而來的那一瞬間,拉然絲彷佛看見了一隻藏在古典禮服下的蒼白手臂朝向自己伸出,她的眼眸、她的軀殼、她的靈魂無不被吸引著,一時之間竟神亂目眩,彷佛身體如同失重般無力控制,竟是不由自主地朝向了蒼白的手臂搭去。

「喂……!給我醒醒。」一個突兀的稚嫩聲音插入了精神領域,彷佛一記重擊拍在拉然絲的腦殼上,雖然讓她十分不適,但卻十分有效的將她喚醒過來。

拉然絲所伸出的手一張,頓時停止了動作,她放下手臂困惑地呢喃著:「你是……」

「哼,我只是不想讓他的努力白費而已」聲音在回應一句之後便消沉下去。

最終,沒有得到拉然絲回應的禮服手臂似乎是因為感到失望,而緩慢的縮回了黑暗之中,幻境隨之消失,幻覺彷佛從未存在過似的煙消雲散。

拉然絲重新獲得了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利,環境依舊如故,但一陣難以壓制的暈眩感不知從何而來的冒出,她不禁扶著額頭低下頭來,明明只有一瞬,卻彷佛千年之久。

克羅德在不知何時來到了兩人的身旁,他翻手斬滅了最後一個還在矗立的死屍,發覺劍上的燦金寶石和深紫流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在拉然絲醒來後,隨即熄滅,就連劍上的色彩也隨之黯淡。

「夏綠蒂……」克羅德注視著劍身,眼神閃過一抹複雜,包含著遺憾以及明悟,最終化為了長嘆。

他隨即恢復平靜的神色,看著身旁略顯異常的拉然絲詢問道:「拉然絲小姐……你沒事吧?神色看起來有點不妙。」

「我沒事……不過這擊力量要是被馮茲吸收的話,麻煩可就不小了呢。」她敲敲自己的臉頰重振精神,雙眸則是凝重地看向了盤旋於空中的黑氣。

「這是……末代之王所遺留下的力量對吧?」樂正青饒有興致地看著深沉黑氣。「光是看上去就可真不凡呢。」

在不遠處的馮茲,則是久候多時的高舉右手,他俊秀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得意笑容,眼眸中滿是瘋狂神色的高聲宣示著:「這擊力量……是我的!」

隨著他的這聲呼喚,這從漩渦中湧現的黑潮以他為中心開始匯聚,他高舉的右手彷佛頓時成為了黑氣聚集點的旗幟,無數的黑氣朝向馮茲冒去並滲透進他漆黑的身影,強烈的寒冷風暴開始以他為中心向外呼嘯而開。

克羅德的銀袍和拉然絲的黑髮乘風搖曳而起,然後,在風暴落下並徹底被馮茲所吸收結束的時刻,原本還滿是黑氣的空間驟然恢復清明,只有馮茲低著面孔,宛如死屍般毫無生息,皆無動作。

「……嘿呀,該不會吸到爆體而亡了吧?」看著毫無動靜的馮茲,樂正青調笑地開口說道。

拉然絲則是挑起眉間苦笑一句:「我想應該沒有這個可能性。」

然後在語畢的下一刻,如同扼頸般令人窒息的強大風壓呼嘯而出,三人感到空氣頓時重如萬鈞,馮茲抬起了面容,只見原本清秀的面孔上佈滿了詭異的紋路,爆發而出的墨色鬥氣彷佛要貫穿天際般的猛烈燃起、如同失控的野火漫無目的地燒灼著。

「你們……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森寒的口吻宛如地獄中吹嘯的冷風,馮茲側手覆開,黑色旋風包攏出一道雛形,隨之化為一把幽冥長劍,劍身上嵌和著宛如岩漿烙紅的印痕。

「看來此事沒那麼容易善了呢」樂正青敲了敲重劍的劍身,皺起眉頭無可奈何的嘆笑一句。

拉然絲則是露出專注的認真神色,拔出雙劍一前一後的作出完美無瑕的備戰姿態:「克羅德先生……你想要的財寶就在漩渦之後了呢,只要打倒他就能夠將漩渦內的財寶全部領出來。」

「嗯……這一說可真讓我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動力啊。」克羅德為了鬆弛筋骨似的舞起劍花,露出非我莫屬的得瑟笑容。

「那麼……!」然後,在下一句話,他的眉間收成全神貫注的線條,眼眸中流轉著志在必得的決心,舉起長劍以那能夠破開萬物的劍尖直指著馮茲。

「該是打倒馮茲,讓這趟旅程以完美無瑕的結局落幕的時刻了!」他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自信,宣示著自己所說的一切即是未來不可扭轉的命運。

先聲奪人,無須更多話語克羅德三人便朝向馮茲所在的位置衝刺而去。

然後,馮茲的身影模糊一晃,竟是在瞬息之間便來到了克羅德的面前,挑起漆黑的長劍如雷光一般閃出並朝向他迎面刺去,陰寒的氣場從飛矢般地劍尖上風起雲湧的鼓動而出。

克羅德聚精會神的舉劍格擋這來勢洶洶的一劍,劇烈的武器聲交響奏鳴,麻痺的酸澀感從手掌傳到整條手臂,銀靴子微退,他謹慎的數步後退卸從劍刃上交接傳來的駭人巨力。

「哼……我感覺你也沒比剛才強到哪去嘛,有必要特地把臉塗成了原始土著的模樣嗎?」對應著馮茲密佈黑紋的恐怖面孔,克羅德不過諧謔的沉笑一句。

馮茲無聲以對,雙手緊握黑炎灑溢的長劍,大開大闔地接著連斬出雷霆萬鈞的數擊,黑火、黑痕與劍光連綴不絕在空氣中震盪,克羅德雖然完美無瑕接連格擋,但在他強壓暴虐的連擊之下,一時之間卻被壓制的沒有還手的餘地。

但他不是一個人作戰,旋即,緊隨在後的拉然絲,從左側朝向馮茲的側身發出致命的襲擊,鬼魅的黑靴踏在石壁上發出了宛如午夜響鐘般沉悶的扣擊聲響,雙劍則是穿刺而去,宛如兩道飛燕於天空滑翔俯衝。

面對威脅,馮茲不過是放棄追擊克羅德轉身防禦拉然絲的攻勢,宛如怪物般靈敏和機動性讓他在瞬間便回身擋下了所有連綿不絕的襲擊。沉重踏在石板上。

他甚至還有餘力反手重斬一劍,浩瀚的劍光直抵喉間。

「嘁……!」拉然絲目光微駭,不得不暫避鋒芒後退數步。

但此時樂正青也不甘示弱的追擊而上,他佔據了右側的位置並掌握最佳的距離,威力巨大的重劍平砍而去,但馮茲卻是以詭異到令人發寒的動作閃躲掉全數的攻擊,在最後一刺時更是輕躍而起並在落下時反手按在重劍的劍身上,並冷不防的回身一踢將他踢退了數尺。

重新落地的馮茲所要面對的是重新突進的克羅德,他們展開新一輪的交戰,協同著拉然絲兩面夾擊向馮茲。而面對包夾之勢的馮茲不過順著劍風宛如一片薄紙遊走於風中般遊刃有餘的閃過攻擊,然後抓到空檔的同時副手一個欺身向前,弓起的手肘朝著克羅德的面容對撞而去。

他抬手橫置,沉悶的碰撞聲響起的同時擋下這記行雲流水的攻擊,但這不是結束,藏在肘擊下的長劍神出鬼沒地貼近,並且猛然的突刺而去,一擊致命的危機感頓時浮上克羅德的心頭。

僵持著局面的纏鬥事實上對三人而言反而不利,無論以多麼龐大的消耗作戰,馮茲依舊宛如永動機般無止盡的揮霍著力量,三人全力以赴亦只能維持著這難分難捨還難分出勝負的局面。

「以傷換傷……正合我意!」克羅德一咬銀牙,下定決心要速戰速決。

為了尋覓一處空檔,他並未完全閃過這記陰狠的襲擊,黑色劍鋒擦過腰際帶來了些許的血跡,割裂的傷口處彷佛無底深淵般吸取著身體內的溫度。

居於上風的馮茲毫不猶豫的對換著傷口,緊迫的壓制著克羅德的行動,他緊握長劍展開暴虐的連擊,劍光流過,在空氣中已經割出數道駭人的黑痕,樂正青的馳援才遲來。

馮茲從劍風中偏斜而過,回身勢如破竹的重砍一劍逼開了樂正青,強大的劍痕擦破他的臉頰並砍下棕綠的髮絲後,帶起旋風朝向無限遠外的天際橫飛而去,側面的拉然絲對劍上前,舞動的雙劍割破了馮茲的大腿,但馮茲彷佛毫無痛感般悍不畏死的反手一記重拳敲在她的手臂上,清脆的骨裂聲頓時響起。

拉然絲後退數步臉龐驟然發白,趁著這份攻勢的空檔,馮茲一個空翻便來到了克羅德的身後出劍穿刺而去。

克羅德見狀立刻轉身持劍格檔,銀披與黑袍交接而過,他危急之間已阻攔下攻擊,寒光激冷的黑劍只有毫米之差便能刺進克羅德的身體,又是數招交錯,兩人的擦傷再次浮出在身體的各處,但光從克羅德為了消解衝擊的退身步數就能知道他已經落入下風。

掩護隨即而來,樂正青隨即揮舞重劍攻向了馮茲,他滿布密紋的面孔再次轉身而去,早有預料的以單劍直指樂正青劍勢的缺口,如同扼制劍術的頸脖一般讓樂正青難得寸進。

「真是……像個泥鰍一樣。」樂正青微出慍色,又是重劈落空在地面上擊出巨大的裂痕,浩蕩的劍風和鬥氣對撞,威風凜凜的攻勢雖然威猛無雙,但是如果不命中的話便毫無意義。

僅餘單手可以作戰的拉然絲亦也欺身貼近,對準下盤連連出劍,但馮茲依舊宛如發狂似的連連發動攻擊,身影似是幽魂般的穿梭在戰場中,與暗夜融為一體,僅有擦傷的他宛如戲弄似的在戰鬥中游走,轉眼間,三人就已經傷痕累累。

「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情勢岌岌可危,克羅德的腦海中浮出如此的答案。

果然,蓄力已久的馮茲掌握到恰好的時機,長劍兩面開弓重斬出兩道漆黑月痕,緊接著手腳並用,兩人頓時被擊退到遠處,接著,以無罣礙的他平舉黑劍,侵襲如風般的攻向了克羅德。

閃過馮茲朝向肩口的侵略性突刺,克羅德反手一劍斬向馮茲,卻被他偏斜劍身牢固的格檔,長劍變勢,馮茲乘著劍路朝向克羅德的頸部橫劈一擊。

他後退數步,阻斷了劍路一刀削飛腦袋的危險,而馮茲則是趁勢貼身向前抬腿一記膝擊敲中了克羅德的側腹,一擊難以忍耐的窒礙阻塞呼吸。

「還沒結束……!」他微退數步擋下接連而來的第二記突刺,反手肘擊卻被馮茲迎面擋下。

面容閃過一絲決然,不屈的眼眸銳利如刃,聚精會神的凝結著全身上下的力量,激昂躍動的鬥氣隨著他的情緒掀起了一陣風暴綻放而出:「夏綠蒂……給我更多的力量……!」

他雙手緊握長劍轉守為攻的發動攻擊,勁風以他為中心震撼而出,鬥氣宛如猛火添油般的越發熾熱,並隨著克羅德的呼喚越發深紫。

如同雷霆奏鳴般的武器交撞聲響起,銀白與漆黑的流紋長劍勢均力敵的僵持在半空中,在剎那間無數交織並激盪出煙火似的銀花墜落地面。

「還不夠……!!!」他從肺腑裡歇斯底里地怒吼出聲,身成弓步斜斬而去,對應的馮茲微抬眉目,露出些許難纏之色側身厲砍而來。

「……!?」爆裂般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馮茲微微的瞪大了雙目,在一陣嘯風中他玄黑的身姿猶如斷線的風箏般遠飛而去,被擊飛到了數十尺之外的在瞬間校準姿勢,安穩地落在地面並在石板上劃出兩道漆黑的黑痕。似乎這一劍的消耗也讓克羅德難以追擊。

「你們這群傢伙……!」落地的馮茲目光閃出一抹厲色,如鷹隼般的緊鎖著克羅德,終於,在這一刻他下定決心以一劍終結這場戰鬥,他單腳跨出、雙手握劍柄並將其收到了腰際,縈繞在他周圍的墨黑鬥氣隨著他的舉動滔天似的爆燃而起,馮茲終於徹底解放來自秘寶的力量,宛如一把出鞘的神兵,鋒芒逼人。

直覺發瘋似的呼叫著危險,死亡的預感再次淹沒了自己的感知,但克羅德的內心明鏡止水般清澈,他屏氣凝神的將長劍平舉,毫無懸念的將全部的力量釋放而出,兩道長焰各據一方,勢均力敵的僵持難進。

「與我一同結束……這一切,夏綠蒂。」注視著馮茲,克羅德沉聲地呢喃著,劍上的紋路和寶石激盪的閃爍出光芒。

「也許我們很快就會相見了吧。」僅有片刻,他不自覺的輕笑出聲。

最後,漆黑的騎士與銀白的騎士如彗星交錯而過,他們向彼此斬出了一生中最為強大的一劍,捨生忘死的朝向彼此對刺而去,並在劍尖交接的一瞬間,從那點上綻放出炫烈的震盪閃光淹沒了方圓內數百尺。

剎那,似乎成為永恆。

唯二的觀眾看著這光彩奪目的炫光,複雜的思緒終究變為呆愣在地,交接而過的兩人宛如石像般矗立在地面之上。

環繞場景的巨大力量因為碰撞湮滅頓時無存,夜風消逝無蹤,天邊上,晨曦的一抹光芒從天際照射向廢墟內,在沐浴光芒的那一剎那,維持著突刺身姿的兩人,不約而同的齊聲倒下。

今天似乎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晴空萬里的天際上海鷗自在的翱翔著並發出了歡快的叫聲,偶爾出現的白雲如棉花糖般潔白,令人忍不住的想擁入懷中。

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沙灘上,螃蟹從沙灘裡鑽出看著來到此地的不速之客,卻意外被海浪衝到了沙地上,但海浪卻衝不去兩個足跡與行李箱的拖行痕跡,沙灘的一面是遼闊無垠的大海,另一面則是稠密的森林,不遠處,少女和拖著行李箱的少年走在沙地上。

海風頑皮吹起了少女黑瀑似的長髮,嫋嫋婷婷的少女單手按著側頸露出了溫婉的笑容:「真是舒暢的風呢,你當初就是在這裡上岸的嗎?」

「嗯,被衝上岸的,回想起來還真是不太好的回憶。」銀髮少年無可奈何的擺手說道,似乎不欲多提。

兩人閒話家常,在沙灘上悠閒安然的行走著,回憶並談論著過往的簡短點滴偶爾會心一笑,隨即,拉然絲斟酌著話語提問道:「夏綠蒂小姐……在那之後再也沒有醒來了嗎?」

面對這突然的一問,克羅德微怔片刻,不在乎似的攤手笑出一聲:「為了讓我復活,她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哼,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不值一提。」

拉然絲察覺到話語中被刻意隱去的哀傷感,露出頗感趣味的笑容:「是嗎?可是我覺得你藏在話語中的情感可不這麼認為。」

「那一定是你聽錯了,明明蝙蝠的聽力應該很好才對啊。」克羅德故作無奈的模樣說道,接著便偏頭而去遠望天際,以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她,確實的和我一同活著,這就夠了吧。」

因為聽見克羅德的調笑回想起什麼似的,拉然絲挑起了眉毛,正經八百地說道:「克羅德先生還真是體貼呢。為了消除種族之間的隔閡感,一直開我的玩笑。」

原以為是反諷的克羅德偏眼看去,卻意外發現拉然絲感謝神情絲毫不假,他不禁感到一陣汗顏:「……,你認真的?」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認真耿直的答覆道:「當然是認真的。」

克羅德只能斜著眼眸乾笑數聲:「……,我覺得你應該更加感謝夏綠蒂。」不過尷尬的乾笑隨即被抹去,塗上的是一抹難以挽回的憾笑:「不過話說回來,又被她救了一次呢。」

他緬懷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倒出了數塊支離破碎的透明塊物,正是夏綠蒂在山頭上發現的鑽石首飾。

「多虧這小東西擋下了一部分的衝擊力才沒讓我當場和馮茲一起昇天,不過也躺了好幾天病床就是了。」他注視著碎裂無數塊的首飾回憶道。在拉然絲好奇的看上幾眼後,便將他們仔細珍重的重新收回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