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與金的忘魂曲

第 9 節

銀與金的忘魂曲 · 第 9/15 章 · 6586 字

惡魔當然察覺到那群人類的企圖,雖然利用著黑影蛇發動了捨身忘我的攻勢,但是在所準備的阻擊下,卻是毫無所獲,若是它能夠自由的操作自己的身體,想必便能輕而易舉的將這些人屠戮殆盡。

「……」

黑色不發一聲,狂如波瀾的攻勢,驚濤駭浪的襲來,然而我則是默默地看著它最後的喧囂,那些人說的話,我也是能夠聽到的,但是,我並不會感到憎恨,在我心中的,只是一股無法完成使命的遺憾。

「遠古真靈亦非不朽,千萬幽魂終有歸根,凝結……滅靈術。」

此時,那群傢伙也完成了魔法術式,他們結出手勢以及複雜的手印,在手掌前面劃分出數個魔法陣,接著向地上一拍,數股強悍的魔動力量,先是在地上凝結出宏偉的壯闊的魔法陣,接著形成了數道璀璨的光線,筆直的射入了籠罩於我們雙方的黑霧之中,在那剎那間,大半部的黑霧在光芒的抗衡下驟然一消。

靈魂視界內,屬於我們的領域正逐漸崩塌,黑色與白色的爭鬥早已停下,領域的範圍越來越小,一股能量正逐漸消弭著黑色,將其剝離殆盡,然而那股力量光是與黑色對抗,就足以讓我的靈魂飽經震撼。

「該死……」

黑色正緩緩的步入末路,聽見它的聲音,我不禁感受到一股惡寒蔓延全身,因為誰都無法躲掉這份通往滅亡的馬車券,從滅靈陣附著在雙方的靈魂領域中,它就已經註定了毀滅了。

無色的能量與黑色的靈魂相撞,在狹小的空間內捲起了大幅度的波瀾,壯碩驚人,無色的能量在靠近白色之時,並未做出任何搭理,而是專注於一的打壓著龐然大物的黑色,兩股怒濤相互攻擊的後果,卻是使自己的消亡速度更上層樓。

「咳!!!」

在靈魂外,一股強悍的波動,隨著驅動著術式,連結到數名魔法師的身上,在惡魔的反擊下,他們承受著的反噬已經逐漸不堪負荷,甚至有人口吐鮮血,搖搖欲墜。

「可惡……該死的惡魔!給我破!」

藍衣男子看著已經面露疲態的夥伴們,毫不猶豫地踏入陣中,就在他的腳步進入法陣範圍瞬間,地上的紋路散發出萬丈長光,來自藍衣男子強悍的魔力足足將膜鎮的輸出抬高了一層次!

雙方再次爆發一波交集,餘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震撼著我的一切,甚至連意識在那波衝擊下,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感知。

「我可不能……死在這裡啊啊……」

然而,不放棄已經在此時嵌入了我的心中,以他們生命所換來的一切,如果在此時放棄的話,那麼他們的犧牲還有甚麼意義!?我驅使著靈魂力量,組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堅壁,卻又一次次的被擊垮,破碎的靈魂彷彿正嘲笑著我的迂腐,一股絕望再次蔓延在心中。

「這可還沒結束!!」

我再次打起精神,即使整個靈魂內充滿了被四分五裂般的痛苦,即使我的臉龐已經緩緩的滲出了血液,不願放棄的精神依舊在腦中盪漾著,帶領著更多力量構築起一道防線。

「!!!!!」

然而這最後一道防線依舊被輕而易舉的擊破了,光憑他們交戰的餘威,就足以把我們交織的魂域戰場一起破壞殆盡,更別說是靈魂的力量了。

惡魔也仍然不放棄,即使棄車保帥,捨去了大份力量抗衡滅靈陣,依舊無法誘得滅靈的力量轉向,反而是更加速了自己的滅亡,無窮的啃噬依舊湧上前來,在分割自己的靈魂只不過是方便消化以及毀滅而已,了悟此點的黑色轉而凝結,化零為整,頑強抵抗,但也只能屈從在滅靈陣的威力下。

能掌控的一切逐步的被波及消滅,靈魂已經無法感知到身體的任何感覺,感官正在麻痺,思想步入結束,就連維持在靈魂視界內都顯得十分困難,於是我……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不行嗎……最終還是不行?即使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

終究是……不能嗎?自己終究是過於弱小,真是讓人難過啊,明明已經這麼奮力一搏,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卻還是如此無力。

惡魔似乎也會感受到絕望,在重重的交戰之下它的靈魂已經顯得薄弱,它的咎由自取此時正在發酵著報應,然而,彷彿是發現什麼希望般,原本沉靜下來的黑色又再次翻騰。

「真是痛苦啊。」

交戰的雙方激烈的傷害從未停止,正一步步的奪走屬於我自己的感官,不肯乖乖就範的惡魔死命掙扎著,帶來的卻是我的靈魂正逐漸的消散。

靈魂的渾沌,逐漸讓自己無法思考任何事物,裂開的碎片,飄逸著屬於我的記憶,我想辦法維持住意識的清明,卻在雙方的角力下,逐步失去了一切,接著,失去了一切感官的我,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存在。

「還真的……。」

即使在最後一刻,不甘依舊在我的心中揮之不去,如此悲哀,又如此現實,即使付出了更多努力,垂死掙扎的模樣就像小丑一般的愚昧嗎?然而最終,沒有人能夠回答我,那最後的力量只剩下一股不久後將會崩解的執念,正苟延殘喘著。

滅靈陣與惡魔的纏鬥依舊不相上下,雖然滅靈陣上已經有數名魔法師不支倒地,但是在藍袍男子的帶領下,他們詠唱著魔法紋路,驅動著大陣發動一波波的攻勢,直搗黃龍,在失去了肉體優勢的情況下,人類可是佔盡了大便宜。

惡魔也深知如此,如果再不設法改變,灰飛煙滅只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

在一切灰飛煙滅之後,或許對惡魔來說,也許真的有股兔死狐悲的哀傷冒了出來,然而載時絞盡腦汁思考的逃脫方案的惡魔,卻是在此時出現了一個貫連的思緒,似乎終於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忽然之間,黑色靈魂將自己切了成數個大塊,悍不畏死的迎上了滅靈陣的力量,悍然之間撕開了整個靈魂領域,而我在這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沒有注意到的是,一塊細小的黑色衝入了我的白色,被無主的白色包裹住。

在下一瞬間,對抗滅靈陣的殘存黑色,紛紛內縮成極小的微點,等到滅靈陣碰觸到他們的時候,便是爆發出龐大的力量,彷彿核爆一般瞬間摧枯拉朽的將整個魂域徹底撕碎,封鎖應然而解,同時,已經無法搜索到目標的滅靈陣則是緩緩的停止了運轉。

那最後的白色卻是奇蹟似的沒有遭受到爆炸波及,但沒有魂域支持的靈魂不過是團散逸的能量,很快地便在空氣中消失無影,但沒人注意到的是,其中的一股能量悄悄的殘留了下來竄入了黑霧之中。

「成功了?」

持續輸出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卻遲遲未見到成效,說不著急是必然的,然而崩解的魂域溢散出了能量,可以說完全使眾人定下心來,滅靈陣也逐漸解除,他們將力量重新收回。

「好好的處理一下這裡吧。」

眾人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麼強大的敵人居然如此容易的就解決了,以往至少得付出數名同伴的性命才有可能成功,但是先前的小隊已經作出了貢獻,地面上的血肉正訴說著他們的悲哀。

藍衣男子感慨地說道,他們的視線所處,只有一片愁雲慘霧,略為的血腥味飄逸進入自己的鼻腔內,只有噁心的感覺存在,至於樓下的狀態,只有更慘那麼一說,除了幾個僥倖躲起來的傢伙外,幾乎毫無倖存者,就連該怎麼善後也成了大問題。

然而,異變陡生。

一個強悍的魔動力量,瞬間爆發而出,沙塵在尚未散盡的黑影之間,因為強風而掃蕩著,地面上因為過於強悍的傷害,而龜裂出無數裂痕。

「怎麼了?!」

所有人立刻開起了自身防護魔法,藍袍男子望著力量起源的黑暗,卻是被黑物遮蔽,無法看見任何東西,然而,被惡魔擊暈的蕭蓮荷卻在此時悠悠轉醒。

「葉空……」

她在碎石堆裡,掙扎著身體,想盡辦法想要再次爬起,全身上下卻是痛苦的無法自已,但就是在這個狀態下,卻是意外目睹了黑霧下的真面目,她眼睛所見的,只有一具橫倒在地的身體,以及一個少女。

「那是?」

她恍惚之際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黑霧之中的一切,但不是因為她的特殊,而是因為此時黑霧在她的這一個方向,已經淡薄的如同紙張。

那是一個少女,或者該說是女孩比較妥當,端正的五官,紅脣滑潤的嘴唇,此時彷彿正無意識呢喃,她的髮色是璀璨的亮銀色,直落三千丈,如同蒼空一般燦爛奪目,但在尾部卻有著一段詭異的黑色,赤紅的眼瞳如同紅鑽一般亮麗,此時卻失了焦距。

「??」

隨著女孩地呢喃,那股狂風正不斷加強,然而蕭蓮荷卻是使勁地想要記住她的容顏,想要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想要把那飄動的銀色,化身成最極致的敵意。

「阻止它!快!」

另一側的其他人當然無法目睹這個真面目,慌張的他們使出了數個遠程魔法攻擊,飛矢火球碰觸到黑霧之際,卻是如同冰雪般的消融,而如果想要貼近作戰,卻又有著不明就裡的恐懼。

「哈啊!!!」

那名叫周延的青年,卻是義無反顧的衝上前去,身影交錯在來回恆動的黑影蛇,一下子便跨過這道防線,但卻是在最後被有著自主意識般的黑霧給打退數步,口吐了一口鮮血。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了,狂風赫然而止,而黑霧也不再凝聚而是散佚在天空之中,一切結束,而那名女孩的身姿,卻已經緩緩的消失在這個頂樓上,只留下徒然的眾人看著這個場景發愣,他們甚至連她的模樣都沒記住,只有在昏迷之間的她才看見了一切。

「可惡……可惡!給它跑了。」

藍袍青年憤恨的敲擊了牆壁,卻已無法挽回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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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彷彿萬蟻正在腦中穿梭啃噬一般,劇痛難耐到真想把自己的頭殼扳開,把裡面的東西攪得一乾二淨,更想讓自己早日從這種痛苦裡頭解脫,但是,只有一股執念告訴著我,如果此時放棄,就會徹徹底底死去。

灑落著夜光的樹林旁,無數白色的碎片堆積在山丘上下,沉靜的毫無人聲,就連蚊蟲也因此不願前來。

「我還……不能死……」

不想死,更不行死,混濁的精神難以理解任何東西,但只有這股執念如同命令般強迫著自己,我使勁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卻是捕捉不到任何東西,無法凝視的雙瞳下,只有一片迷糊的黑暗與雜亂無章的視界,只有一團混亂的困惑以及無法意識的一切。

感覺自己爬行在地面上,潮濕的泥土沾染到了我的身體,雙手正隨著緩慢的變的汙濁,泥土汙垢嵌入了指甲,移動起來甚至感受到將被指甲迸裂的痛苦,但是無論再如何痛苦,我都不能將行動停止,如果一停下,奄奄一息的自己,想必會就此死去吧。

月光似乎常掛在天空之上,但是我已經無法看見任何的東西,藉由著拖動身體造成的摩擦感以及身上彷彿有無數隻槌子正在敲擊般的間歇性陣痛,我才能夠勉強的維持著意識。

「誰……能夠……救命啊……」

嘶啞的聲音從我的嗓子裡傳出,乾澀而且難聽,如同拔下枯樹皮時的聲音,但即使如此,痛苦的身體依舊必須發出聲響,我的內心中充滿了渴望以及疲憊,只要一點點,只要有人能夠聽到,能夠吸引到注意的目光,如果沒有,這個脆弱的靈魂,想必又將要死去。

但是絕望卻如同附骨之蛆般,徘徊在我的耳邊不肯回去,無論多麼努力的驅動自己的身體,藉由撞擊以及低吼發出再大的聲響,那怕連一絲回應,都未曾出現在我的耳旁,只有沉默,寧靜的沉默,甚至連蟲鳴鳥叫都無法聽見的沉默。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間,但對我來說卻是如同長年一般漫長,或許爬行的軌跡都已經能夠拖出一道長鏈,我的心除了冰涼之外,只能再也無法感受東西的麻木。

「已經夠了吧……我已經很竭盡心力了……那怕到了最後一刻……我都沒想過要放棄啊。」

身體從執念中獲得了解放,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我明白,這一鬆手便是無盡的終止,但是已經沒有任何一絲足夠的動力驅使著我繼續掙扎,燈盡油枯的一切讓我沒有資本再繼續支持下去。

此時,不斷掙扎的雙手,也逐漸停下了抖動,然而就在轉換成冰冷的前一刻,某種溫暖觸及到瀕死的身體,在一時之間,被那股溫暖滲透了一切並且掌握意識,接著蔓延向全身,腦中感受到那股如同歸家的幸福安逸以及舒適,不知不覺間,眼角的一滴淚水滑落。

「我會……救你的。」

一個和平的聲音傳入了我受創的心靈之中,當時的心中只有錯愕以及迷茫,我使勁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聲音的來源,是否只是自己的迴光返照的幻覺。但模糊的目光卻無法看見任何東西,只能看見那明顯的溫暖來源。

逐漸結束的意識來不及掌握什麼就失去了主導權,僅有的一絲防範心態,在溫暖的影響下放鬆戒備,繃緊的心逐漸得到了救贖,接著我,安詳地閉上了眼,如果真的是死亡,那麼他的到來比我想像中的溫暖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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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不知沉睡了多久,我悠悠地轉醒,疲乏的身體在此時彷彿已經是重新養精蓄銳的大軍,在甦醒的那一刻早已回復到最佳狀態,至於自己個人的思考能力,也受到了這陣狀態的影響,逐漸變得清晰許多。

我張開了眼,一陣強光久違的射入了我的眼瞳,我不禁闔上了眼,好久沒有睡得如此精神飽滿了,感覺自己身體上下有著用不完的力量,

「妳醒了啊?」

一個和風一般溫馴的女聲傳入了耳際之內,我在床上好奇的側過身去,卻發現手被一個手銬給銬扣住,難以改變身體的方向,我不禁有些慌張,連忙轉為坐姿坐在床上,警惕地看向周圍。

「我叫愛房,我的同伴在後山發現了妳,便把妳救回來我們這裡。」

這是一個有著明媚風光的小房間,窗戶外頭車水馬龍,能夠看見一間公園在不遠處,吸引了我的注目。來自太陽的潔白光芒落在了房間中的每個地方上,愛房的聲音十分輕細,彷彿是害怕驚嚇到蝴蝶的孩子,然而這並沒有辦法化解掉我心中的困慮以及疑惑。

在床的旁邊,有個等腰高小桌子,上頭放著一個檯燈以及一些文書用具。

坐在我身旁的,是一個身穿長裙的年輕女子,一眼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二十五歲的樣子,她的衣服是一套褐色的連身長裙,熟成的眼睛無時無刻散發著魅力,筆長的金髮落下,此時卻如同大姊姊一般,以關愛的眼神望著我。

此時的她,正擺放著花瓶的擺設,一朵正洋溢著光彩的玫瑰被她插在了花瓶之內,她欣賞著,並且為了讓花展現百分百的美而調整花兒的姿勢

「可以……先幫我解開這個嗎?」

我指向銬在床鋪上的手銬,有些害怕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一醒來見到不認識的人以及這種情況,是人都難免驚惶失措。

她停下了擺放花兒的動作,面容平淡地看著我,

「怎麼回事?」

我忽然對自己的聲音感到了困惑,雖然因為失去水分而顯得乾澀,但是卻不可能有那麼稚嫩以及高亢的聲感。

「這個啊……只是因為妳在夢境時,發出的動作過於強烈,我們害怕你受傷才會這樣子的。」

她先是解釋的道,接著拿出了一套銀白的鑰匙,將我手上的手銬逐一解開,我愣在了原地,來回的摩擦著自己的臉頰,卻是白嫩的如同凝脂,滑潤的手感就像撫摸蒟蒻一樣。

自然垂下的,是亮銀色的長髮,我下意識忽略了眼前的證據。

「怎麼回事啊?」

太久沒發聲的嗓子,緩緩地回到了自己最原本的狀態,此時從我口中吐露出的,正是一名小女孩該有的清麗聲響。

「果然沒錯。」

那位姊姊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笑容,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鏡子轉交給了我,而我則是面懷驚恐的接過去,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我看向了自己的臉龐。

「嗚啊…… 」

鏡子裡呈現的赫然是一位銀髮金眼的女孩,琉璃水晶般的湛藍瞳孔一望便沉迷其中,乳白色的肌膚晶瑩剔透,兩片如同紅玉一般的嘴唇,身體還沒發育完全,但仍有一絲曲線在尚未成熟的胸前,傾國傾城的容顏卻能夠奪走眾人目光,並令人在瞻仰那容貌時,不知不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就連她自己,也因此迷茫了數秒鐘,才悠悠的回過神來,呆呆地望著鏡子,一時之間,卻是連口齒不清,但反而增添了幾分可愛的色彩。

「這……這怎麼是我啊?」

我不可置信地搖搖頭,我不是該……長的……什麼樣子啊?總而言之,這絕對不是之前的我,但是……之前的我又是什麼樣的呢?我努力思考著,卻無法得到答案,那段記憶彷彿從未存在過。

放下了鏡子,眼瞳中顯而易見的迷茫被捕捉的透徹,那名女性嘆了一聲,一絲略為開心的聲音,頓時之間卻轉換成一股哀傷,她用悲憫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正為了我的經歷而哀傷。

「進來吧,和仁。」

然而,下一刻她說道,一陣開門的聲音響起,有個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從門外走入這間寢室,他的長相斯文,卻帶著一股放蕩浪子的氣場,我注意到後,立即擺脫苦惱的狀態,略為警惕地望著他。

「剛好到了。」

他淡淡地說道,將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為何,現在的我十分沒有安全感,或許是遺忘一切帶來的吧,周圍的一切更顯陌生,更顯可怕,什麼東西似乎都不能相信,就連別人的好意也會懷疑是不是別有意圖。

「怎麼搞的?這孩子,要我救妳的人,可是妳自己啊。」

他尷尬的露出笑容,隨即露出不在意的表情,走近了床旁,將手上的紙張傳到了我的手上。

「這上頭是因為這次事件罹難的人,妳就看看哪一個名字是自己熟悉的吧,如果找到有感覺的,那麼我們就可以循序漸進,找出那個人的詳細資料,藉此挖出妳的記憶。」

「什麼事件?沒有更快的方法嗎?」

我完全忘得一乾二淨,只好接過紙來,有點抱怨的道。

「有是有,但是不能對現在的妳使用,畢竟這具身體本來並不是妳的身體。更何況妳的靈魂現在處於一種不安定的狀態,一個已經定型的器具被塞入另一個模子裡,沒壞掉就已經是奇蹟了,還有,原本的主人可還沒有死去,不然妳哪能這麼輕鬆的操縱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