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永不滅亡

開篇

資本主義永不滅亡 · 第 1/28 章 · 8724 字

序章 少年與少女

穿著布鞋的腳行走在破損的柏油路面上,周圍是一片狼藉的建築,新台北總是這種鳥樣,到處都是破爛到不知道有沒有人居住的房舍,市容如此,都得多虧了三個財閥的胡亂規劃。

昂首闊步行走對他來說實在太累,不過片刻橘俊彥就垂下頭來。

透過不久前的雨落於地面上積累的水窪,他清楚的看見了自己的臉龐。

那是一張有著深沉眼窩的黑髮少年面容,眼眸中帶著的混濁之氣,與十六歲生機勃勃的面容格格不入,藏在眼眸底下的是至深的黑暗。

「累死了……為什麼我非得在這種熱天出門?」

低頭行走的他看見了自己的布鞋。

這雙布鞋是他為了去高中買的,但是他從未使用過它,今天這次出門才是首次使用。

要是不穿這麼厚重的布鞋而穿他平時穿的拖鞋,腳恐怕會被隨地亂扔的酒瓶碎片所刺傷。

這些玻璃碎片的年紀說不定和他差不多大,丟在這裡無人管理,像極了三戰後隨處亂扔而無人回收的地雷,誰踩到算誰和他保的保險公司倒楣。

「阿橘,你走好慢啊!你是不是又想躲回房間裡了?」

前方傳來少女的清婉的呼聲。

橘俊彥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名少女。

她有著一頭攏長的奶黃色秀髮,蜿蜒如海浪的長髮灑落於身後,瑰美的髮色如藝術品般渾然天成,眼眸澄澈如金,朝氣蓬勃的笑容洋溢在她的容顏上,配合那溫柔的氣質和纖細的身姿,讓人覺得這是一位受過優秀教育,秀麗端莊的大小姐。

她的名字是宮河綾子。

他會出來都是因為眼前這名青梅竹馬的逼迫。

要不然,他想永遠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構築自己的王國,就像古希臘的哲學家第歐根尼一樣,躺在自己的桶子裡度過一生。

「我在走。」

「請體諒我一下,我已經很久沒離開過自家五百公尺以外的距離了。」

被太陽一陣猛曬,橘疲憊地抱怨著。

「走快一點嘛!委託人可是很著急的在等著我們呢!」

「要是阿橘再這麼偷懶下去的話……我只好把……拒絕給阿橘支薪囉!」

「好吧,為了錢我會打起精神的。」

說實話,他不知道為什麼她閒的沒事想做這件事,她明明有美好的前程,幸福的生活,可以在第一高中內過著富裕的人生,但是她卻非要放著那些事不顧,組建一個事務所往危險的外圍區跑,接收各式各樣的任務賺取金錢。

真的需要錢的話,開口向父母要不就好了嗎?

橘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多價值值得她每次都邀約自己,不過她依然每次都邀請自己作為幫手,她開出的價格不錯,為了籌措生活資金橘也願意參加。

「那你就多用點心神!打起精神,認真起來!」

綾子誇張的手舞足蹈著,洋溢著活力與朝氣。

「唉,真不知道妳為什麼能這麼亢奮。」

她似乎是想讓自己的朝氣感化橘,不過這對慵懶至極的他而言一點用處也沒有。

「所以委託人的住處還有多遠?」橘問道。

「快了快了,再兩個街角轉過去我們就可以抵達目的地了!」

她踩著歡快的小碎步走在前頭。

此刻的橘正在陪伴他青梅竹馬執行萬事屋的委託。

這間萬事屋是宮河綾子開設的,透過接一些私人委託賺取收入,也不知道她是以什麼樣的評判標準和渠道獲取委託。

不過正如他也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他也沒興趣打聽這件事,今天只是因為她的半威脅橘才迫不得已跟隨她行動。

「這次委託的內容是什麼?」

「幫忙偷渡!我已經在淡水河安排了一艘快艇,帶領委託人到河邊開上快艇再送他到河口搭上新一班通往聯省共和國的船隻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怎麼樣?只要這樣就可以賺上十萬元,是不是很簡單啊?」

「呵呵。」

他立刻揣想出為什麼要刻意走河線的原因,委託人很可能招惹了黑幫,只要他敢踏足到黑幫的出沒地帶內恐怕就會被霰彈槍狠狠的轟掉腦袋,所以只能走河路。

當然河岸也絕非百分百安全,雖然少了黑幫,但是多了嚴禁走私的河岸巡防隊,不過以她市長女兒的身分想知道巡防隊的巡邏空檔並不難。

這種以權牟利的方式他也懶的評價。

他們的步伐很快就來到目標所在地,這是一座半邊傾倒的私人小公寓,尚未倒塌的半邊窗口處有曝曬的衣物,說明這裡居然還有不少人住。

少年簡單的判斷了一下,這可能是三戰前建立的建築,絕對屬於危樓。

對於住在這種危樓裡的傢伙會有什麼心態,少年可以說是絕對了解。

建立了五十年以上都沒倒,憑什麼認為現在會倒呢?他們當然可以這樣催眠自己,畢竟以前的房屋產權還賣七十年呢,說明官方也認為可以撐七十年。

這種陳舊的公寓理所當然沒有電梯,他們走上樓梯前往委託人的住處。

「四樓……!四樓!」

走在前頭的她迅速跑上樓,少年緊隨在後。

兩人很快來到了四樓之一門的前面,她伸出纖長的食指按在門鈴上。

「叮咚。」

門內傳來一聲鈴聲,但是沒有回應。

她又連扣兩下。

「叮咚叮咚。」

橘見到她懵懂地看向自己。

「沒反應呢?好奇怪!」

「按理說,他應該衝出來說『等你們好久了!我快怕死!萬一追兵來了怎麼辦!』之類的!」

少年看到了門把上有著一點鮮紅。

「門好像沒鎖。」

少女晃了晃腦袋,也看向門扉。

隨後她伸手握住門把,順利的將其扭轉而打開,見到的卻是從未料想過的畫面。

一具青年的屍身躺在客廳中央的地面上,他被開膛剖肚,鮮血流淌在地面上,甚至連周圍的沙發都被飛濺的血液所污染,地面上有著鮮紅血腳印,可能是兇手在殺害死者後的離去時所踏出的腳印。

看來他的仇人先他們一步找到了他。

「啊……!怎麼會這樣!?」綾子的雙掌蓋在嘴唇上,面色震驚。

而憑空無故看到一具屍體,橘原本衰頹的臉色也變得更糟。

序章之二 殺手何在

「好,委託人死了,我們該報警了,然後回到我那一成不變的安寧生活裡了,今天的晚餐我想吃康師傅。」

「別走呀!」

正轉身離去的橘感覺自己的雙手被少女抱住。

「別走!事情還沒結束呢!如果你留下來幫我,我就把一半賞金分給你嘛!」

他以冰冷的目光回頭,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眸,他猶豫了片刻。

「……」

看在錢和威脅的份上少年只得嘆了口氣。

「真是受不了妳這個庸人,先看看他是怎麼死的吧。」

少年走上前去,掃了一下屍體。

直撲面孔的血腥味和紅黃混合的色彩看久了讓人有些作嘔。

「螳螂刀義體製造的傷口,死者穿著的衣服是高韌性的衣衫,這螳螂刀價格不低。」

他又走進房間深處,看見了廁所裡的腳印。

「廁所有扇可以勉強讓成年人穿入的小窗,沒有加上防盜鐵桿,這個凶手身上可能配了能夠攀爬高處的義體,讓他可以翻窗進來。」

「這個殺手會不會還沒走遠,我們能追上嗎?」

「從血液凝結程度來說他還沒走遠。」

地面上有著血腳印,不過走幾步就在地毯上踏乾,殺手離去的模樣應該是挺從容的。

「那我們快點去追他!我可不能辜負了自己領到的訂金呢!」她抬起雙手興奮無比地喊著:「我有預感,這件事一定關係到什麼驚天大秘密。」

「這是妳的直覺嗎?那我更想遠離這件事了。」

橘一向不喜歡太多冒險,冒險意味著在失敗時會出現巨大的損失,而他,一名底層的少年在這個社會中承受不起任何損失。

只是他想抽身而出,綾子卻不肯放過他。

「拜託你,用你的能力幫幫我吧!不然我會良心不安,晚上睡覺會夢見委託人和我討債的!」

「我不相信世上有鬼,如果真的有,那些財閥就會公開招募殺鬼專家了,畢竟想找他們索命的人可是滿山滿海。」

「拜託拜託……就這次嘛!只要你幫我這次就好!」

橘敵不過她嬌軟的嗓音如此懇求。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古代銅幣,這枚銅幣是古代的五十面額日幣,如今已經頗為罕見,這枚硬幣中央有個小洞,一條紅繩穿過洞讓人可以用紅繩提起這枚硬幣。

他拿起紅繩,讓銅幣墜直落在身前,不久後,原本該筆直垂落的銅幣居然動了。

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紅繩綑綁住的硬幣緩緩的飄起,為他指引方向。

這是他的異能「占卜」在發揮作用,除了尋人占卜這種最基礎的運用以外,他還會尋物占卜和運勢占卜,還有危急關頭使用的戰鬥占卜。

「銅幣飄起指向東方,晃動的程度不明顯表示不遠。」

「走吧,我們現在立刻去追他,也許還能夠追得上。」

於是在橘的帶領下兩人立刻離開這棟住宅。

時間流逝,不過十數分鐘他們的步伐就來到了一處廢棄工廠中,工廠的頂層幾乎半毀,鐵板、木材、磚塊零散的倒在裡頭遮人視線。

尋人占卜沒辦法絕對精準,橘無法定位目標的所在位置,可以得知的是對方似乎藏身於此。

「他就在這裡面嗎?是裡面有他的秘密基地嗎?走吧!我們進去找他!」

綾子拔出腰際上的手槍,興致勃勃地說著。

「這種光天化日之下還陰森森的地方我可是一點都不想進去。」橘說。

「這麼膽小,你這樣還算男子漢嗎?」

「激將法對我沒用。」

他聳肩以對,綾子柳眉一豎。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就妳那個能儲存運氣的異能嗎?我勸妳還是別去送死了,對方搞不好是職業的。」

橘虛著眼,一副不信任的模樣。

只是他酸溜溜的勸說不起作用,綾子無法理解他的言語中的好意。

「膽小鬼!你和小時候簡直不是一個人!」

綾子喊完後,自顧自的跑進了工廠廢墟中。

橘則是轉過身來準備離去。

「唉,這種話怎麼可能讓人理解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綾子的話語也讓他陷入了沉思,他伸手放進口袋中擺弄著,漆黑的眼瞳裡空無一物,像是在注視虛空。

「以前的我是怎麼樣子的呢,在螢幕面前待太久我已經忘了。」

「但肯定不是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老頭模樣吧。」

他抽出自己放在口袋的手,從裡頭抽出一顆塑膠球。

球上貼著「兇」,這是他對於綾子命運的占卜結果。

拿著手槍的綾子進入了工廠的廢墟中,她放輕步伐,躡手躡腳的模樣像是隻準備偷食的小貓,她精巧的頭顱左顧右盼,在這充滿危險氛圍的環境裡提起了萬分的戒備。

「在哪裡……那個殺手會在哪裡呢?」

「加油……綾子!」

她感受到了緊張,因為身處危險環境而帶來的緊張。

但除了緊張以外還有一股興奮快感潛隱在表層的緊張下,這股快感才是她冒險的動力。

就在她輕巧的行走時,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陣重物落地聲。

她的心隨著「碰」的一聲也猛然的「砰」了一下,尖叫卡在喉頭上險些被她吐了出來。

「怎……怎麼了?」

她貼在牆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的發出處。

看到的是一隻小貓和掉落在鐵板上的石磚,顯然是這隻小貓意外觸動了石磚。

「什麼嘛……原來是貓啊。」

她鬆了一口氣。

不過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眼前一花,下一瞬間,傳來的是喉嚨被緊緊的勒住感覺,她感受到喉嚨被緊勒的痛苦,難以呼吸,不過幾秒就感覺到頭暈腦脹意識發昏,手中的手槍掉落於地,雙手努力的搔著繩索,想辦法插入其中緩解窒息狀態。

「呃……!快……放手。」

一條粗繩從她的身後襲來猛然間套住了她的頸脖,將她白嫩的喉嚨狠狠的勒住,顯然這絕對是那名殺手所做的。

「妳是誰,為什麼追蹤我?」

「你倒是……鬆開啊……不然我怎麼說話啊……」她的聲音沙啞的像是砂紙磨擦。

知道不妙的她,拼命的掙扎著,但是勒住了她頸脖的繩索牢固的像是鋼鐵製成的一樣,任憑她如何掙扎就是萬分不動。

這顯然是最糟糕的狀況,完全無法知道對方的模樣,只能無助的等死。

序章之三 殺手

綾子被繩索勒的臉龐慘白,她死命的搔著繩索的舉動毫無作用,眼淚和鼻涕不文雅的流滿的臉,要是再無法掙脫,她馬上就要暈厥過去。

就在這生死的一瞬間,橘忽然衝了出來,他手中拿著從地面上撿拾到的鐵棒,在衝鋒的速度達到最大值時猛然跳起,將手中的鐵棒用力砸向魁梧殺手的肩膀。

「給我放開她……!你這傢伙!」

「碰!」

鐵棒砸在肩膀上,瞬間將他手臂的方向打歪,原本緊勒著綾子的繩索也隨之鬆開,少女把握機會掙脫束縛,如脫兔般的彎下腰來竄動數十米逃向遠處。

「好……把綾子救出來了,現在就是解決這傢伙……!不過可沒那麼容易……」

橘此時才能看清眼前殺手的模樣,那是一名略高於他的魁梧青年,身體的寬度可能有他的兩倍,左眼窩內不是眼球則是特殊的熱成像攝影機,顯然就是依靠這個東西尋找到了綾子,讓他得以偷襲綾子。

「我全力的打擊效果不怎麼好啊……而且作為武器鐵棒還被打彎了……」

他可是竭盡全力的打出了這一擊,對方的肩膀肉眼可見的凹了下去,但是沒有出血。

從打擊的手感來看他的手顯然是個經過強化的義體。

少年仔細觀察這隻手臂,這條手臂以強化金屬製成,內置了一條多用途鐵纜,可以用來勒住人,也可以加上固定工具後用來攀爬和牽引身軀。

「誰派你們來的?你們這兩個義體都沒有的雜魚也敢和我對抗!?」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她這麼喜歡冒險。」

橘嘆了口氣,又從地上撿起新的鐵棒。

「不想說嗎?無所謂,我會抓住你們慢慢拷問!」

殺手的右手變形,一柄銳利的螳螂刀從裡頭彈出,螳螂刀高頻率的震動著,發出刺耳的噪音。

「小心,那東西可以輕鬆的把我們一刀兩斷的!」

遠處的綾子拔出新手槍連續射擊,殺手那金屬製成的手臂無所畏懼的撥擋子彈,連開三槍,三槍無力的金屬碰撞聲傳來,看來只是把他的義體手臂打出三個小凹槽。

「那手臂太堅硬了……!必須繞過手攻擊脆弱的身體部位才行。」橘立刻心想。

只是還沒來得及策劃,殺手就展開了猛攻。

「沒用的!沒用的!一個看起來抓雞都有困難的女人和一個臉色蒼白不知道多久沒運動的男人,也想打敗我?」

殺手大吼著,猛拳朝向橘的腦袋轟來。

少年知道不妙,拚了命的撲了出去,險之又險的閃過拳頭。

落空的拳擊轟在牆面上,頓時間內碎石飛濺,橘還看到了一條不幸的鋼筋被螳螂刀一刀兩斷。

如果他沒躲過,只怕自己的腦袋會被這拳轟碎。

「所以我才討厭……義體改造人,這種身體能力,太賴皮了!」

「真會躲,我看你能躲多久!」

殺手轟碎牆面後又立刻追擊上來。

在這生死危急的時刻,他也顧不得儀態,狼狽的爬起。

「這運動力度……對好幾個月快沒運動的我來說有點猛啊!」

這次殺手壓低身姿,宛如野狼般猛衝上來,張開雙臂的姿態讓人想起擒抱對手的相撲選手,如果被他抱住,想必會被揉成一團不幸的肉醬。

「我可不想被絞死!」

剛爬起的橘又狼狽的一跳,閃過殺手的撲襲。

往來數次,機敏的橘驚險的閃過了幾次攻擊。

而綾子也不是只在一旁旁觀,她連續開火,迅速的更換彈匣,子彈只要打得夠多總是能起效果的,一枚子彈打中了殺手的左耳,頓時將大半個耳朵打飛。

一陣疼痛感讓殺手按向自己的左耳,他看見自己滿手的鮮血和碎裂的肉渣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原來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插曲,沒想到耳朵竟被打爛,這意味著他至少得花好幾萬治療傷口。

「嘁,妳這個臭女人,看看妳幹了什麼好事!」

殺手從手臂中甩出繩索,向遠方甩去,這擊攻擊精準的打中了綾子的手掌,頓時皮開肉綻。

「啊……!」

她尖叫一聲,手中的手槍隨著抽擊飛了出去,他的第二鞭又抽中了她的左腳,抽腫了她的腳,讓她短時間內無法動彈。

見到此狀,橘那沒有太多情感的眼瞳浮冒出怒火,他怒吼出聲衝了上來。

「不准傷害她……!」

挑準他揮繩的空檔,橘緊握鐵棍狠狠的砸向身材比他高大的殺手。

這一擊勢態完美,精準的砸在了殺手的腦袋上。

「砰!」的一聲,鐵棍在他全力施力的情況下被反作用力折斷。

這記成功的沉重攻擊頓時砸的殺手眼冒金星,他下意識的揮手反擊。

橘見到螳螂刀往自己的頭上削來連忙壓低身姿閃避。

螳螂刀險之又險的削掉了他幾根頭髮,他成功的避免了身首異處的命運,但迎面而來的第二擊鐵拳就讓他無法可躲。

「砰!」的一個沉悶的響聲。

橘的身體就像斷線的風箏般飛起,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啊……!哈……哈……」

落地的他翻滾數圈,身上沾滿了黏濘,感受到腹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哪怕是最輕微的喘氣也讓他痛得想當場昏過去,他簡直想讓自己再也不呼吸,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天啊……真是痛死了……我到底是犯了什麼錯,才要在這裡受苦受難?」

他緊咬著牙,感覺自己隨時可能暈過去。

而殺手則是徹底陷入了狂怒之中,除了痛苦以外還有巨大的恥辱感,他居然被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毛頭傷到了身體,腦袋被這兩個傢伙打了一棍還丟了一個耳朵,這要是說出去得讓他的同伴們嘲笑多久?

「你不要以為我會輕易的讓你死去!」

他端著鐵拳追上前來,這次全力以赴的模樣讓少年心頭警鈴大響。

「快爬起來……我才不想死在這裡啊……!」

他單手按著腹部狼狽的爬了起來,光是呼吸就痛的腹部,在跑的過程中更像是有千萬把刀正在狠刮傷口,讓他痛得直想停步。

「別想跑……!」

殺手迅速的追了上來,他甩動繩索抽中了橘的左腳,一記響聲傳來,橘的左腳鮮血淋漓,跌倒在地,眼見是走不動道了。

「哈哈哈……我要慢慢的捏碎你身上每一寸的骨頭,讓你變得像一條無骨蛞蝓一樣只能在地面上爬行……!」

見到自己成功束縛住少年,殺手大笑出聲,他很快就會追上橘,然後用他的怪力將他的骨頭一段段的捏碎,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完成藝術品,他露出了醜陋猙獰的笑容,許多殺手在長期的殺戮中培養出了詭異的血腥癖好,想必他也是其中一位。

「不光是你,我還要狠狠的折磨那個臭女人,讓她在慘叫中懊悔自己做的一切!」

他最喜歡摧毀可愛的東西了,他要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撕碎。

「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橘吶喊著。

「就憑現在連跑都有困難的你嗎?我看你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他衝出幾步,就在即將觸碰到橘的前幾步路上,他的雙腳卻突然的陷入了一片黏濘之中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他試著掙扎,雙腳卻越踩越深,腳下的黏沼卻像是永無止盡的深淵一樣越踩越深,直到最後陷入了大半個腳也無法掙脫。

雙腳陷入泥沼之中,他竟是動彈不得。

「怎……怎麼會,明明你剛才走過去的時候沒有陷下去!」

殺手不甘心的怒喊出聲,陷入沼澤,他努力掙扎反而讓自己陷的越深,現在半個身軀已經陷入了黏沼之中。

「水黽能浮在水面上,是因為它輕的可以讓表面張力支撐自己飄起來。」

「而你身上滿是改造的義體,太重了,懂嗎?」

橘摸起身旁的手槍,那把最早被綾子拿著的手槍,現在被打落在他的身旁。

他撿起手槍,從容的瞄準他的腦袋,扣下扳機。

序章之四 秘密

手中的槍械一震,子彈脫膛而出,灌入殺手的右眼,血肉飛濺,子彈穿腦而過將大腦絞成一團爛肉,再從後腦勺噴出。

殺手那陷在泥沼內的魁梧身軀再也不動了。

他想,總算是結束了。

「死掉了?」綾子輕吟一聲。

「世界上顯然不存在流出腦漿還能活著的人。」

綾子簡單包紮自己的傷口,一拐一拐的來到了橘的身旁,她顯然受的傷也不輕。

他現在呼吸都疼痛,終於可以休息的他一點也不想站起來,只是用手擦了擦臉上的黏濘。

她蹲在橘的面前,伸手揭開了他的衣服,只見左腹處一大片瘀血,青的像茄子一樣。

她看了幾眼,忽然調皮地伸手戳了一下。

按在濃厚的淤青上,橘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痛……痛死了!」

見到橘的模樣,她銀鈴般笑了出來:「你沒事吧?」

「妳以為這都是多虧了誰啊。」

他嘆了口氣。

「你為什麼知道我有危險啊?」

「我進行了占卜,占卜結果是兇。」

他的占卜證明了綾子會有危機,所以他才返回來想幫助少女,幸好來的不算晚,不然她可能被勒暈了。

「不要老是在做這種事了好嗎?不管妳有幾條命都不夠用的。」

「你的建議我知道了!」

見到她笑逐顏開的模樣,橘真是一頭霧水,難道冒險真的有那麼好玩?徹底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有任何改變的他難以理解。

他決定義正詞嚴的向她表達自己的意見。

「下一次,我絕對不會來幫妳,別妨礙我過上節能的生活,要是妳出事了就自己去死吧。」

「真的嗎?」

「真的。」

聽見回應的她只是笑了笑,拿出一塊膠布貼在了少年淤青的腹部上,用纖柔的手指橫劃在膠布上將其抹平。

隨後,綾子站起身來,眼眸像是星彩般閃爍亮光,縱使受了傷,她的活力依然充沛。

「好!讓我們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才讓這個強大的殺手犯案!」

她跑上前去,對著殺手的屍體胡亂摸索起來,摸著口袋、外套種種可以藏物品的地方。

而一旁休息的橘只是冷眼的注視著這一幕。

這個人,是橘殺的,他想殺我,被我殺死是一件再正義不過的事了。

提到殺人,橘對這個應該極度負面的詞卻沒有太多的抗拒,他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他想殺的人太多太多,要數人頭的話堆成一座塔都數不盡。

有著強烈的殺人慾望,使得他現在真正殺人的時候反而沒什麼實感。

懊悔—沒有。

罪惡感—也沒有。

就像是FPS遊戲中成功擊殺了一名敵人一樣,沒什麼特殊的感慨,就只是單純地做了一件事,思考這個重要程度還不如考慮晚餐吃什麼。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晚餐想吃康師傅,往裡面扔上一塊珍藏的豆腐攪拌一下就有點像眼前腦漿和鮮血混融為一體的模樣。

在他聯想時,綾子很快也有所發現。

「這是什麼啊!」

她從殺手的隨身行囊裡發現了一個鋼盒,這鋼盒並不大,只有鉛筆盒那樣的大小,上頭有漂亮的花紋,一看就價格非凡。

「這個東西……我看過,好像是大公司最近發行的微型儲藏裝置……」橘說。

「這個要怎麼打開啊?」

綾子把玩著這個小鋼盒,翻轉查探著。

很快的她就找到了一個按鈕,她立刻按下去。

小鋼盒翻轉卸除外殼,裡面放著的赫然是一根電子手錶,螢幕上顯示著時間,周圍有著許多種類的接口。

「看起來好珍貴!」

綾子驚呼出聲。

她取出手錶,在手上把玩著,很快的就把它掛在自己的手腕上。

「這就是殺手和委託人要找的東西嗎?」少年心中隱隱有著不妙的感覺。

「手錶上有貝塞斯達公司的圖案耶。」

綾子掃視著手錶,忽然發現文章。

就在此時,她忽然輕呼出聲,她發現,這個手錶居然牢牢的綁住了自己的手腕,想卸也卸不下來。

「本測試機為了防止洩密,已綁定使用者,任何拆卸行為將會觸發自毀裝置。」

綾子好奇的晃了晃手,像是沒意識到問題。

聽見這句話,他總感覺綾子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

「貝塞斯達公司……測試機型,這東西感覺就很不妙。」

「呵呵,感覺很有趣!不知道有什麼功能呢,回家測試看看!」她開朗的笑出聲。

「這東西必然和貝塞斯達公司有關,那麼委託人又是從哪裡找來這東西的,這殺手又是受誰委託來的?」

少年立刻想到這兩個問題,不管是哪個都讓人覺得牽連頗深,滿頭霧水。

說完後的他冷言一句。

「要是有什麼麻煩,也是妳自己負責,妳最好把這東西藏好了,別讓別人看到。」

「謝謝你的關心!」

在這一串亂戰結束後,兩人站起身來。

「這屍體怎麼處理?」橘問。

「就放在這裡吧,要是有人找到估計也按照幫派內鬥處理了,警察是懶的管這種發生在偏遠郊區的兇殺案的。」

「聰明人都不會因為那點微薄的薪水花額外的力氣去尋覓真相。」橘又問:「原先安排的快艇怎麼辦?」

「我會派人取消的。」

她賞玩著手腕上的手錶。

「那我的賞金呢?」

「我會結帳給你的!安心吧!」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總算可以結束了,他可以回歸自己的樂園。

「那麼……以後你還缺錢嗎?下一次要怎麼讓你幫我的忙呢?會不會拿點你小時候的糗事出來,你就會害羞到願意幫我啊?」

綾子笑容璀璨無比。

「不要在受害者的面前這麼理所當然的策畫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