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五章 三角洲部隊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60/277 章 · 3173 字

就在中央防線的惡魔大軍陷入全面潰敗之際,負責從側翼發起致命一擊的聯邦主力師『三角洲部隊』,也已經深陷疲憊的泥潭之中。

作為聯邦的王牌輕步兵部隊,他們在戰場上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戰術素養。他們擅長令人防不勝防的「指名狙殺」戰術:躲在掩體後方的隨軍煉金術師,正架著攜帶式坩堝,現場調配針對不同防禦結界的特種彈藥;而前方的偵察兵則雙眼閃爍著奧術光輝,利用弱點偵測魔法掃視戰場。

「三點鐘方向,二樓窗台,帝國少校,屬性為火!」

伴隨著冰冷的報點,一枚特製的冰霜穿甲彈出膛,精準無誤地跨越一公里的距離,擊碎了那名正在嘶吼著指揮防禦的帝國軍官的頭顱,無頭屍體頹然倒下。

在推進過程中,三角洲部隊採用靈活的輕步兵交替掩護戰術,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般,一層層切開帝國堅固的外圍陣地。

當他們遇上那些由厚重鋼筋混凝土構築、配備著重型火炮的堅固高樓據點時,聯邦的空間法師便會悄然出手。他們利用傳送魔法,將一枚枚散發著藍光的引導心靈信標直接傳送至大樓內部。

短短數秒後,毀滅性的魔法重炮從天而降,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將帝國的防禦支撐點連同整棟大樓化作漫天飛舞的齏粉。

然而,即便三角洲部隊的戰術再精妙、火力再兇猛,他們卻始終難以貫穿這條防線,反而付出了慘重的傷亡代價。

因為他們此刻面對的,根本不是一支常規的軍隊,而是一個深知敗北就等於淪為祭品被抹殺的國度。帝國軍民一體,在絕境中爆發出了令聯邦老兵都感到膽寒的拚命抵抗。

在殘破不堪的街道瓦礫間,哪怕是臉上沾滿炮灰、本該在學校裡念書的小女孩,也會用顫抖的雙手從死去的士兵手裡撿起那把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手槍。

她死死盯著靠近的聯邦士兵扣動扳機,後座力震得她手腕劇痛,她咬著唇,繼續扣;在陰暗的下水道出口,失去雙腿的帝國傷兵將自己泡在血水裡,懷裡緊緊抱著集束手榴彈,手指扣在拉環上,臉上帶著猙獰的狂笑,靜靜等待著聯邦步兵班靠近的腳步聲。

這種完全不計代價、以血肉之軀填補火力網的瘋狂防禦,讓強悍的三角洲部隊每向前推進一公尺,都要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

就在三角洲部隊久攻不下、彈藥消耗劇烈且陣型略顯散亂的致命空檔,戰場的側翼死角,突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戰馬嘶鳴。

帝國隱藏已久的反衝擊部隊,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終於在獵物最虛弱的時刻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那是一支由生者騎士團與亡靈騎士團組成的恐怖混編部隊。

「為了帝國!將這群侵略者踏碎在馬蹄之下!」

伴隨著震耳的戰吼,生者騎士團發起了氣勢磅礴的鋼鐵衝鋒。這支精銳部隊中的每一位成員,都是踏入二階甚至三階領域的超凡強者。他們臉上的全罩式面甲閃爍著『黑暗視覺』的幽綠色魔法微光,身上穿著能夠自動調節溫度的『恆溫鎧甲』,胸前更是佩戴著閃閃發亮、足以淨化瘴氣的『抵抗毒素』魔法護符。武裝到牙齒的他們,完全無視了戰場上濃煙滾滾、毒氣瀰漫的惡劣環境。

而與他們並肩發起衝鋒的,是通體覆滿白霜的亡靈騎兵。只剩下白骨的戰馬,骨骼間不斷向外噴吐著白茫茫的凍氣,馬蹄踏過之處,原本泥濘的血水地面結出一層堅硬的冰殼,甚至連空氣中的水分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負責指揮這支龐大混編部隊的,是一名騎乘著骸骨戰馬、渾身散發著五階強者恐怖威壓的死亡騎士。戰馬的四蹄結滿了冰稜,每一次吐息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死亡騎士高舉手中那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雙手重劍,沒有任何猶豫,他猛然催動了鑲嵌在漆黑重甲上的兩件可重複使用的高階魔法裝備。

左肩的『凜冬暴君肩甲』爆發出刺目的冰藍色光芒,而腰間掛載的『腐朽者顱骨』則向外噴吐出濃郁的慘綠色瘴氣。

剎那間,刺骨的極寒陰風夾雜著能讓肺部瞬間潰爛的疾病毒霧,化作兩股相互交織的死亡風暴,朝著聯邦陣地呼嘯席捲而去。

而在釋放裝備魔法的同時,死亡騎士那隱藏在厚重面甲下的白骨下顎微微開闔,古老、低沉且帶著金屬回音的咒語音節,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隆隆炮火聲:

「光芒不過是虛妄的殘喘,永恆的長夜才是萬物的歸宿。」

「以吾之名,剝奪此世之輝,降下深淵的帷幕——」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他將手中的重劍狠狠刺入凍結的地面。

這並非普通的遮蔽視野,而是一種極度霸道的空間法則干涉。以死亡騎士的重劍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絕對漆黑半球轟然膨脹開來,猶如一頭無形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領域內所有的光線。無論是燃燒的硝煙火光、槍械開火的火舌,還是聯邦士兵戰術頭盔上頭燈的微光,全都在這深邃的黑暗中被掐滅。這股力量剝奪了區域內一切生靈的視覺感知,將白晝強行拖入了連星光都不存在的死寂深淵。

冰冷、瘟疫,以及這剝奪一切光源的絕對黑暗,三重恐怖的複合打擊,在一瞬間徹底將三角洲部隊的陣地吞沒。

陷入絕對黑暗的聯邦士兵頓時陣腳大亂。

他們原本是最擅長遠距離精準射擊的王牌,此刻卻變成了瞎子。

伸手不見五指的陣地裡亂作一團,有人驚恐地施放『治療疾病』的白魔法試圖抵禦毒霧,有人急忙撐起『寒冷抵抗』的結界抵禦凍入骨髓的低溫,還有人大聲呼喊著隊伍裡的法師趕緊施放具備破魔效果的『黑暗視覺』。

即使他們是聯邦序列中最強的幾個師之一,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極端環境複合打擊下,指揮系統也無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暫的癱瘓與混亂。

死亡騎士當然不會給他們任何喘息與重整陣型的機會。他一馬當先,帶領著生者騎士團,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般從側翼狠狠切入聯邦混亂的陣型腹地。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大批身披重型板甲的屍妖邁著沉重且整齊的步伐,如同一面長滿尖刺的移動城牆般平推而來。

死亡騎士、生者騎士團以及重甲屍妖,這三支突擊部隊的手中,清一色裝備著附魔了『破敵人類』特效的致命武器。那閃爍著嗜血紅光的附魔,簡直是所有人類部隊的噩夢。

劍刃揮舞,血肉橫飛。專門針對人類肉體與靈魂強化的魔法特效,輕易地撕開了三角洲部隊引以為傲的防彈護甲與魔法護盾。一場單方面的殺戮在黑暗中展開,大批大批的聯邦士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就被沉重的闊劍連人帶槍砍翻在地,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被凍結的殘破街道。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亡靈軍團對惡魔的清剿也已經進入了殘酷的尾聲。

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的亡靈大軍,將徹底潰敗的惡魔殘兵一路驅趕。惡魔們自恃的殘忍與瘋狂,在骷髏與殭屍那絕對理智、毫無波瀾的死亡推進面前被碾得粉碎。

體型龐大的骸骨巨獸宛如攻城槌般,輕易踏平了惡魔用人類屍體臨時構築的血肉街壘;報喪女妖淒厲的尖嘯在每一條巷弄中不斷迴盪,音波逐一收割著那些企圖躲藏在廢墟陰影中的低階惡魔。

原本不可一世、自詡為正義的惡魔大軍,此刻就像被追獵的喪家之犬,丟盔棄甲,在狹窄的街道上甚至為了逃命而互相踩踏。

亡靈軍團的追擊沒有任何憐憫可言。它們用寒鐵騎槍將慘叫的惡魔釘在殘破的牆壁上,用火槍抵住牠們的下巴將頭顱轟成漫天碎骨,最終將這些異界入侵者逐出了這座城市的邊界,只留下一地流淌著綠色與黑色腥臭血液的殘骸。

抬頭望去,高空之上聖階強者的戰鬥依然打得天崩地裂,空間碎裂的雷鳴聲不絕於耳,絢麗的魔法光輝將雲層攪得粉碎,雙方在頂級戰力上未能分出勝負。但是,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地面戰場上,帝國總算憑藉著亡靈部隊的強勢介入與全體軍民的死戰到底,取得了決定性的戰術優勢。

死亡騎士拔出重劍,黑暗如退潮般散去。凍結的街道上,三角洲部隊的屍體保持著各自最後的姿勢:有人蜷在掩體後,手裡還攥著半塊發黑的硬餅,那是他這幾天唯一的口糧。聯邦的戰線拉得太長了,跨越千里的補給線被帝國游擊隊日夜騷擾,早已千瘡百孔,運到前線的物資十不存一,一口熱食都成了奢望。

而在他們身後,那條被燒成焦土的推進路線上,每一座村莊都留下了不肯投降的理由。聯邦軍隊一路殘虐,把整個帝國的平民逼進了無路可退的絕境,所以才會有撿起手槍的孩子,才會有下水道裡抱著手榴彈的傷兵。一支既沒有後勤、又深陷於全民皆兵的仇恨之中的軍隊,即便是三角洲部隊這樣的王牌,也只能在這片不肯屈服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流血。

瓦礫堆後,那個小女孩還活著。她的手槍早已打空,手腕仍在發抖,望著街道盡頭那些凍成冰雕的聯邦士兵,久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