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實踐了是真左派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52/277 章 · 5278 字
血祭的消息迅速傳入帝國,除了布爾迪亞人以外,數座樞紐城市的居民被運進集中營,殺得一乾二淨,城鎮也被銀律守護使和末日救贖者大肆劫掠,只有少數隱藏在深山、荒地和交通不便的鄉村得以倖免。
聯邦屠殺的舉動出乎所有帝國人民的意料。縱使有些許良心未泯的聯邦軍官提前透露血祭消息,放跑了一些人逃往深山荒野,但大多數平民毫無防備,直到被綁上末日救贖者的祭壇時才知道萬事皆休。
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近百萬帝國平民被集中營的深淵大口吞噬。聯邦藉此清除了游擊隊賴以生存的土壤,徹底解決了游擊隊的威脅,更進一步解決了補給問題,這些血祭還為聯邦帶來了源源不絕的惡魔援軍。
這些惡魔大多化整為零,入侵帝國領土施行「正義解放」的殺戮,只有兩個較守紀律的墮落主義者戰團聽從禮西奈的指揮,維持戰陣向帝國腹地推進。作為曾經的革命先鋒隊,這些惡魔深知紀律的重要。
先鋒隊在戰場上將成為抵抗帝國衛士的強悍戰力,而化整為零的惡魔則將屠殺無辜的帝國人民。
在橡木谷,一座彷彿被時光與戰火遺忘的帝國邊陲小鎮,金色的麥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新烤麵包與青草的芬芳。小鎮中央的石砌教堂裡,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將斑斕的光影投射在古老的木製長椅上。
這是一個寧靜的安息日。白髮蒼蒼的老牧師站在主壇前,手中捧著厚重的聖典,聲音慈祥而平緩:
「……神愛世人,祂教導我們在苦難中保持堅韌,以寬容與善良對待鄰舍。在這動盪的時代,唯有愛與信仰,能讓我們的心靈免於墮落的深淵。願帝國的子民,皆能在神的庇護下,找到內心的平靜……」
台下的村民們雙手交握,虔誠地閉著雙眼。年輕的小夥子漢斯偷偷睜開一隻眼,看向坐在隔壁排的村姑莉莉婭。莉莉婭是鎮上最美麗的女孩,她有一頭如陽光般耀眼的金髮,皮膚白皙得彷彿能透出光來。察覺到漢斯的目光,莉莉婭雙頰微紅,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泛起一絲甜甜的笑意。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宛如一幅田園牧歌般的畫卷。
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將這幅畫卷撕成了碎片。
「砰!!」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一股怪力硬生生踹飛,沉重的木板在半空中碎裂,夾雜著生鏽的鐵釘砸進人群。幾名坐在後排的村民還來不及驚呼,便被飛來的木塊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聲瞬間打破了教堂的寧靜。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硫磺味與數月未洗的汗臭,一個龐大而畸形的黑影擠進了教堂大門。
那是一頭二階的憎美魔,但在聯邦進步黨的靈魂淬鍊下,牠自稱為「自然女」。
牠的體型臃腫得如同一座肉山,渾身肥肉隨著步伐劇烈顫抖。牠沒有穿戴任何護甲,僅用幾塊沾滿汙垢與不明體液的彩色破布隨意裹住身軀,聲稱這是解放天性。牠的臉龐扭曲錯位,五官像被隨意揉捏在了一起,嘴角流淌著綠色的毒涎。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牠手中握著的武器:一把粗糙、巨大且生滿鐵鏽的農用鋼叉。
「我蹶醒啦!!」
自然女憎美魔發出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叫,聲音裡充滿病態的亢奮。牠把「覺醒」喊成了「蹶醒」,舌頭顯然跟不上腦子裡塞滿的口號。牠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掄起沉重的鋼叉,對準距離門口最近、正在祈禱的老婦人,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生鏽的鋼叉輕易貫穿了老婦人單薄的胸膛,將她整個人像一塊破布般挑到半空。鮮血順著鐵齒滴落,老婦人的雙腳在空中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啊啊啊啊!!」
教堂內瞬間陷入恐慌,村民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邪魔!滾出神的聖所!」
主壇上的老牧師目眥欲裂。他沒有退縮,猛地舉起胸前銀白色的聖徽,調動起畢生修煉的神聖信仰,對準那頭狂笑的惡魔,施展了他作為二階聖職者最強大的驅魔神術:「懲戒邪惡!!」
一道璀璨奪目、充滿威嚴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轟擊在憎美魔臃腫的身軀上。
在牧師的預想中,這道正義之光會瞬間點燃惡魔體內的深淵氣息,將牠在哀嚎中淨化為灰燼。
然而,荒誕的一幕發生了。
金色光柱照在憎美魔身上,如同清晨的微風拂過巨石,沒有激起一絲波瀾。世界底層的神術法則在這一刻做出了冰冷的判定。
在禮西奈的陣營覆寫下,這頭滿手鮮血、渾身惡臭的怪物,其陣營為守序善良。
懲戒邪惡,無法傷害一個「善良」的生物。
牧師愣住了,滿是皺紋的手微微顫抖,錯愕地看著眼前這違背常理與信仰的一幕。「怎……怎麼可能?神啊,這究竟是……」
「老東西,你那落後、封建、神權的父權魔法,對進步的正義是無效的!」
自然女憎美魔發出尖銳的狂笑,邁開粗壯的雙腿衝上主壇。牠掄起還掛著碎肉的鋼叉,以與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橫掃向牧師的脖頸。
「為了進步的正義!」
「咔嚓!噗!!」
骨骼碎裂聲響起。生鏽的鐵齒撕開了牧師的脖頸,將他花白的頭顱整個挑飛了出去。頭顱在半空中翻滾,最終砸在彩繪玻璃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牧師那具失去頭顱的屍體,因為肌肉的瞬間痙攣與神經反射,竟然直挺挺地站在主壇上。
「嘶嘶嘶……」
失去束縛的頸動脈如破裂的高壓水管,猩紅的鮮血噴泉般沖天而起,足足噴了兩米多高。滾燙的鮮血淅淅瀝瀝地灑落在純白的聖典上、金色的燭台上、主壇的聖徽上。無頭的屍體在血雨中搖晃了幾下,依然屹立不倒。
「哈哈哈哈!看啊!這就是保守舊時代的崩塌!」
憎美魔一腳踹開那具還在噴血的屍體,任由溫熱的鮮血濺滿牠畸形的臉龐。牠那雙佈滿血絲、癩蛤蟆般的眼睛在混亂中掃視,最終死死鎖定了跌坐在長椅旁、嚇得瑟瑟發抖的莉莉婭。
在憎美魔眼中,莉莉婭金色的長髮、白皙的肌膚、勻稱的身段,以及那因恐懼而更加楚楚可憐的氣質,就是這世上最不可饒恕的原罪。那全是牠自己從來不曾有過的東西。
「美麗的東西……噁心!男凝的產物!」
憎美魔眼中爆發出嫉妒與瘋狂的怒火,咆哮著揮舞滴血的鋼叉,朝莉莉婭碾壓過去。
「不……不要……」莉莉婭的雙腿已經完全軟了,她絕望地向後挪動身體,眼淚決堤般湧出。
「為什麼妳可以長成這樣?為什麼是妳?去死吧!」
就在鋼叉即將落下之際,一個矯健的身影從側面撲來。
那是鎮上最出色的獵戶。他怒吼著,緊握一把平時用來剝熊皮的精鋼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憎美魔臃腫的腹部。
「怪物!離她遠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獵戶感覺這一刀像刺在一塊生鐵上。憎美魔看似柔軟的肥肉下,藏著深淵淬鍊出的堅韌皮膚,精鋼匕首不僅未能刺入分毫,反而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刀刃當場崩斷。
「什麼?!」獵戶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可悲的白騎士!」憎美魔歪了歪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紅光。牠反手一揮,生鏽的鋼叉劃過半空。
「噗嗤!」
「啊啊啊啊啊!!」
獵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條右臂齊肩而斷,鮮血潑墨般灑滿了教堂的牆壁。他倒在血泊中翻滾。
「快跑!莉莉婭!快跑啊!」
伴隨一聲怒吼,年輕的漢斯不知從哪找來一根沉重的燭台,不顧一切地衝上前,用單薄的身軀擋在憎美魔與莉莉婭之間。他平時連殺雞都會手抖,此刻卻雙眼通紅,像一頭保護伴侶的孤狼。
「漢斯!不要!」莉莉婭哭喊著。
「不自量力的垃圾Y染色體!」憎美魔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動用鋼叉,只是隨意抬起長滿膿包的粗壯手臂,一巴掌扇在漢斯胸膛上。
「砰!」
骨裂聲響起,漢斯的胸骨瞬間凹陷,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木椅上,口中狂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漢斯!!」
莉莉婭發出絕望的哀鳴,不顧一切地爬向倒在血泊中的漢斯。
「快……走……妳……」漢斯艱難地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觸碰莉莉婭的臉頰,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渙散。
「我不走!我喜歡你,漢斯!我一直都喜歡你啊!」莉莉婭緊緊抓住漢斯逐漸冰冷的手,淚水混著地上的鮮血,將她美麗的臉龐染得一片狼藉。
無數回憶在她腦海中閃過。
那是他們一起在陽光下收割麥子時,漢斯為她擦去額頭汗水的溫柔;
那是他們在廚房裡一起揉麵團,漢斯故意把麵粉抹在她鼻尖上,兩人相視大笑的溫馨;
那是去年豐收祭的篝火晚會上,他們手牽著手,在星空下旋轉跳舞的悸動……
那些平凡、瑣碎,卻是她全部的日子。她以為會一直這樣過下去。而此刻它們全握在她手裡,正隨著漢斯的手一起變冷。
漢斯的嘴唇動了動,那半句話終究沒能說完。他的手垂落了下去。
「嗚嗚嗚……為什麼……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莉莉婭趴在漢斯的屍體上,發出受傷貓兒般的悲鳴。她轉過頭,用沾滿鮮血的雙手在地上爬行,想要逃離這座已經變成煉獄的教堂。
「哭吧!盡情地哭吧!妳就不能站起來當獨立自強的大女主嗎!?」
憎美魔邁著沉重的步伐,貓戲老鼠般慢悠悠地跟在莉莉婭身後。牠十分享受這種將美好的事物一點點撕碎的過程。
「進步的車輪會碾碎你們這些舊時代的殘渣!現在,交出妳那罪惡的頭顱吧!」
憎美魔獰笑著走到莉莉婭身後,高高舉起滴血的鋼叉,對準了她纖細白皙的脖頸。
就在鋼叉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鏘!!」
一聲清脆、刺耳,卻充滿絕對力量感的金屬交擊聲在教堂內炸響。
火花四濺。
憎美魔那足以砸碎巨石的一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在那巨大的生鏽鋼叉之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極其矮小的身影。那是一個侏儒,身上卻散發著令人幾乎窒息的威壓。
他全身包裹在漆黑如墨、佈滿尖刺的重型板甲中,頭戴覆面式頭盔,像一尊從地獄深處走出的鋼鐵死神。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冰冷致命的雙頭鉤錘。正是這把看似不起眼的武器,輕描淡寫地架住了憎美魔的致命一擊。
他是隸屬於法序王國最冷酷無情的軍事組織「煉獄騎士團」的百夫長,雷吉爾。
「什麼東西?!」憎美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試圖用力壓下鋼叉,卻發現眼前這個侏儒的力量如同磐石,不可撼動。
雷吉爾沒有理會惡魔的震驚,頭盔下傳來他那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情感波動的聲音:「目標確認。深淵變種,二階憎美魔。外觀判定:極度醜陋且缺乏紀律。」
「你說什麼?!你這個矮子!我才不醜!我是自然美!我是進步和女性主義的象徵!!」
這句話踩中了自然女憎美魔最脆弱、最扭曲的神經。牠歇斯底里地尖叫,瘋狂揮舞鋼叉,試圖將眼前這個出言不遜的侏儒砸成肉醬。
雷吉爾沒有舉錘迎擊。他腳下邁出一個精準到毫米的戰術步伐,避開了鋼叉的橫掃,左手同時探入腰間的戰術囊,掏出一面打磨得光可鑑人的精鋼戰術鏡,舉到了憎美魔眼前。
「直視你的本質,怪物。」雷吉爾冷冷地說道。
鏡子裡,憎美魔第一次毫無防備地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鏡中映出的是一坨爛肉。臃腫的脂肪層層疊疊堆積,皮膚上長滿流膿的毒瘡與黑褐色的斑塊,五官擠成一團,稀疏的毛髮沾滿汙垢與凝固的鮮血。那副尊容別說是美,連人的範疇都已經脫離。
「不……不!!」
憎美魔原本囂張狂熱的聲音瞬間變調,化作恐慌與崩潰的尖叫。牠用來自我說服的那套說詞,在真實的倒影面前被擊碎了。
「這不是我!我不醜!我不胖!我這是拒絕男凝!你們都在騙我!這鏡子是父權的幾何學構造!!」
牠瘋狂地向後退去,雙手抱住畸形的腦袋,發出痛苦錯亂的哀嚎。牠的靈魂陷入了認知失調,用來維持深淵身軀的魔力也隨著精神的崩潰劇烈紊亂。
「紀律渙散,精神脆弱。死刑。」
雷吉爾沒有錯過這稍縱即逝的破綻。他做出了最後的戰術裁定。
黑色的殘影閃過。
獵戶的精鋼匕首刺不進的皮膚,在雷吉爾面前算不了什麼。那對矮小手臂裡蘊藏的力量遠超常人,鉤錘上更銘刻著煉獄騎士團的附魔紋路,專為撕開深淵造物的皮肉而生。
鉤錘的一端如毒蛇出洞,鑿穿了憎美魔因恐慌而失去防禦的粗壯膝蓋。
「噗嗤!」
「啊啊啊!!」
在憎美魔因劇痛跪倒的瞬間,雷吉爾手腕翻轉,鉤錘的另一端帶著淒厲的破風聲自下而上,狠狠鑿進憎美魔肥碩的下巴,貫穿了牠的顱骨。
「咔嚓!」
尖叫聲戛然而止。憎美魔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重重砸在滿是鮮血的石板地上,化作一灘散發惡臭的黑色灰燼。
教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莉莉婭壓抑的抽泣聲,以及無頭牧師屍體上偶爾滴落的血水聲。
雷吉爾面無表情地抽出鉤錘,從腰間扯下一塊黑色亞麻布,一絲不苟地擦拭武器上的黑色汙血。他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彷彿剛才殺死的不是一頭惡魔,而只是踩死了一隻擋路的蟑螂。
「得……得救了……」斷臂的獵戶靠在牆角,用破衣服緊緊按住斷臂的傷口,臉色蒼白地喘息著。
莉莉婭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眼前這個殺神般的侏儒騎士,顫抖著嘴唇想要道謝:「謝……謝謝大人……」
「收起你們的眼淚。這種東西在戰區沒有任何價值。」
雷吉爾將擦拭乾淨的雙頭鉤錘重新掛回背上,轉過身,頭盔下的目光掃過殘破的教堂。他沒有給予生還者任何安慰,因為在煉獄騎士的教條裡,同情是多餘的累贅。
「我不是來救你們的,我只是在執行清除混亂的秩序指令。」雷吉爾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珊德菈副騎士團長下達了死命令,必須在月末前肅清第三戰區的所有深淵變種。拯救帝國人,只是消滅惡魔過程中的物理副產物。」
說完,這個矮小卻冷酷至極的煉獄騎士沒有一絲停留。他轉過身,踏著滿地的鮮血與碎木,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大步走出了破敗的教堂,重新融入小鎮外那片被暮色染成灰暗色的麥田。
只留下教堂裡那具依舊屹立不倒的無頭牧師屍體,以及在血泊中抱著愛人逐漸冰冷的身軀,無聲痛哭的村姑。
田園牧歌早已被撕得粉碎。
而這僅僅是這場戰爭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縮影。
化整為零的惡魔成為了聯邦的游擊隊,開始瘋狂滲透帝國進行攻擊。無須飲食的牠們可以實現二十四小時的殺戮與閹割,即便教會取出陳舊的聖物試圖抵抗,但在禮西奈覆寫陣營的法則下,也近乎無計可施。
熾火膠、善良武器、引導正能量、甚至是破甲箭矢,都難以貫穿惡魔強悍的防禦能力以及元素抗力,人們只能拚死攻擊惡魔的眼、口、耳、鼻等脆弱部位,試圖以命換命,爭取殺死對方的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