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十五章 血祭集中營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50/277 章 · 2255 字

戰火延燒至第三個月,聯邦軍雖已全面掌控第一道防線的所有重要據點,勝利的果實卻苦澀無比。

巨大的後勤壓力沉甸甸地壓在軍部肩上,而帝國游擊隊如影隨形的騷擾,更讓聯邦士兵深陷泥沼。

在帝國人民眼中,聯邦口中的「自由」遠不如原本安逸的生活值得渴望。對這些被戰火打破寧靜的人而言,聯邦自然成了邪惡的代名詞。

帝國軍人並非沒有信仰,在滿腔熱血的底層人民配合下,反抗的火焰在山脈與丘陵間迅速蔓延,日以繼夜地炸毀鐵路、切斷補給、獵殺落單的聯邦部隊。

聯邦軍部的參謀們私下也承認,若換作是過去專制派統治的時期,帝國人或許早就簞食壺漿喜迎聯邦軍了。質麗女皇的改革,確確實實挽救了帝國的命運。

看著辦公桌上逐漸堆積如山的傷亡報告,聯邦軍部的高層們眉頭緊鎖。這一切,卻正中了聯邦大總統海因里希的下懷。

他早就渴望在帝國境內建立「血祭集中營」了。那無數戰死的聯邦軍人,尤其是瓦倫丁少校那極具戲劇性的死亡,簡直是上天賜予他最完美的政治籌碼,足以將無差別屠殺合理化的藉口。

在軍情處收集並炮製了足夠多的「證據」後,海因里希站在了全國廣播的傳訊水晶前。

隨著廣播魔法的波動傳入千家萬戶,海因里希那沉痛而煽動性十足的聲音,在整個聯邦的上空迴盪:

「各位熱愛自由與平等的國民們!今天,我要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宣布一件萬分遺憾的事!」

「不久前,我們優秀的青年軍官瓦倫丁,永遠地離開了我們!他出身於農業共和國的貧農家庭,憑藉著勤勉與奮鬥,以第一名的成績從軍校畢業,更是年紀輕輕就達到四階魔法師之位的英才!」

廣播裡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壓抑著極大的悲痛。

「他對自由與民主抱有最純粹的熱忱,他深信聯邦的正義能在帝國的焦土上生根發芽。為此,他放棄了安全舒適的參謀職位,主動請纓奔赴前線。但是……他沒有倒在戰場上光榮的正面交鋒中,而是死在了帝國游擊隊卑鄙的冷槍之下!」

海因里希的語氣陡然轉為憤怒,聲音透過擴音術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些游擊隊暴徒罪無可赦!我們聯邦軍隊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致力於尋求一條和平共存的道路。但帝國的居民回報我們的是什麼?是愚昧地藏匿游擊隊!是通風報信!是暗中打造武器將槍口對準我們的孩子!」

「事實證明,阻礙自由與平等的帝國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他們劣根性深種,早已被專制徹底馴化,淪為極權統治下甘之如飴的奴隸!有鑑於此,我將立刻頒布特別法令,簽發針對帝國危險平民的血祭許可!我們將派遣正義的末日救贖者司祭開設集中營,徹底剿滅這些邪惡的罪犯,讓他們用生命,為正義做出最後的貢獻!」

「帝國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自由與平等萬歲!」

這場面向全聯邦的演講,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整個國家的怒潮。

軍部隨即拋出了那份觸目驚心的傷亡名單,將聯邦陸軍的「委曲求全」與帝國人的「背信棄義」渲染到了極致。瓦倫丁的生平事蹟被印成無數宣傳冊發放:一個熱愛園藝與廚藝、會為鄰居和戰友親手烘焙點心的完美愛國青年。

在宣傳部門手中,他的死化作了最鋒利的利刃。在聯邦隨後舉行的公投中,民眾以壓倒性的票數,授權聯邦軍隊對帝國居民展開全面抹殺。

幾天後,蒸氣火車沉悶的汽笛聲中,全身黑袍的末日救贖者部隊正式抵達帝國境內。

而負責協助建設集中營、並執行無差別搜捕與押送的,是一群身披銀袍、守衛聯邦憲法的忠誠衛士:銀律守護使。

在稜鏡魔女的帶領下,他們將貫徹總統口中的民主原則,用堅定不移的步伐,執行總統與人民的意志,冷酷地將帝國境內所有還會喘息的生物送入集中營,獻祭給深淵的惡魔。牛羊、騾馬、看家的犬隻,一併被驅趕上運牲車,與牠們的主人擠在同一節車廂裡。

很快,無數的集中營在帝國境內拔地而起。

集中營的焚化塔上空,沒有工業的黑煙,只有夾雜著硫磺與腐肉惡臭、翻滾不休的深淵紫芒。

由黑曜石與精鋼砌成的巨大圓形祭壇上,數十名帝國平民被刻滿褻瀆符文的鐵鏈鎖住。他們被剝去衣物,與祭壇邊緣哞叫不止的耕牛鏈在同一排鐵環上,人與牲畜再無分別。

末日救贖者的司祭身披繡著聯邦金星的漆黑法袍,手中卻握著一把淌著黑色黏液的波形獻祭匕首。四周,負責押送祭品的銀律守護使猶如鋼鐵雕像般佇立,冷眼旁觀。

「為了我主,阿列克謝!」

司祭高舉匕首,口中吟唱的不再是憲法,而是令人作嘔、彷彿無數蟲群在耳邊啃噬的深淵囈語。他揮刀落下,卻不給予致命一擊,而是殘忍地沿著一名老兵的胸膛緩緩剝下皮肉。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噴湧的鮮血沒有滴落地面,而是彷彿失去了重力般向上漂浮,化作一縷縷猩紅的血線,被祭壇中央那道逐漸變大的暗紅色空間裂隙貪婪地吸吮。耕牛的血也一同飄起,與人血在半空中交纏成一股。

那是通往無底深淵的裂口。

隨著痛苦的加劇,裂隙中湧出無數半透明的深淵魔蟲,牠們循著血腥味鑽入那些還活著的祭品傷口中,啃噬著他們的內臟與骨髓。極致的折磨讓平民們拚命掙扎,哪怕鐵鏈深深勒進了腕骨也渾然不顧。司祭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喜,這正是深淵領主最渴望的調味:純粹的絕望、痛苦與怨恨。

當肉體的折磨達到頂點,司祭發動了褻瀆魔法。

只見老兵殘破的身軀猛地一僵,一道肉眼可見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靈魂被硬生生從天靈蓋中撕扯出來。靈魂的面容扭曲成了極度的恐懼,在半空中發出無聲的哀嚎。

下一秒,裂隙中探出一隻佈滿黑青色鱗片與黏液的巨大惡魔利爪,一把將那掙扎的靈魂攥住,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牙酸的咀嚼聲從裂隙另一端傳來。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邪惡魔力如反哺般注入司祭體內,讓他發出舒服的戰慄呻吟。

「聽啊,這才是真正的解放。」司祭舔了舔嘴唇,轉頭看向下一批被押上祭壇、早已嚇得失禁的婦孺,露出無比殘虐的微笑:「來吧,用歷史進步的正義,洗滌你們邪惡專制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