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四十五章 進步的真理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29/277 章 · 6669 字

當芙雷德在半路上被禮西奈暗中部署的武裝力量所攔截的那一刻起,她其實就已經注定會遲到了。這一切,完全都在禮西奈那張精密如蛛網般的計畫之中。

利用魔法暗中干預、策動群眾活動與政治遊行來引導人潮堵塞道路、提前冷酷地炸塌必經的橋樑、甚至聯絡神川大學的高層啟動次元錨封鎖空間。這所有的阻礙,全部都是她一手指揮的傑作。

在阻礙對手抵達聯邦議會這場殘酷的政治博弈上,她將單純的芙雷德算計到了骨子裡。

因為她自己也曾經當過那種滿懷理想主義的天真之人,所以禮西奈太清楚芙雷德會怎麼想了。她篤定芙雷德絕對不會動用武力去驅逐無辜的群眾,不會嚴苛地斥責無能為力的車夫,更不會冷血地命令馬車對著擁擠的人群橫衝直撞;她一定會選擇那條最溫和、卻也最耽誤時間的繞路遠行。

在禮西奈精準的心理算計下,當芙雷德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在刻意干預她前往聯邦議會時,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當然,這位歷史天使的算計,遠遠不止於此。

此刻,在萬眾矚目的聯邦議會演講台上,刺眼的聚光燈如瀑布般灑下。禮西奈穿著一身優雅得體的偶像表演服,從容不迫地站在屬於正義黨的辯論席位上;而在她對立的位置上,進步黨的演講台卻是空蕩蕩的,顯得格外空洞與滑稽。

全場的氣氛開始變得焦躁,底下旁聽席上的人們不免感到困惑,議論聲浪如蜂群般嗡嗡作響。

「德麗絲小姐是遲到了嗎?居然連聯邦總統大選辯論這麼重要的場合,她都能遲到?」

「怎麼還沒來?全頻道的直播都已經開始了,她這是打算放全聯邦民眾的鴿子嗎?」

「難道禮西奈今天要不戰而勝了嗎?千萬不要啊,我還想看她們兩位絕世美少女同台交鋒呢!我可是她們的CP扭曲粉啊!」

「如果以為這場大戲就這樣平淡地結束了,那你們可真是太低估我的陰謀了。」

禮西奈在心底發出一陣愉悅的暗笑,她準備親手揭開這場大戲真正的血腥帷幕。

「哎呀,德麗絲小姐今天好像被什麼繁雜的瑣事給耽擱,所以遲到了呢。」在演講台上,她對著麥克風,故作懵懂地自言自語著。

「糟糕,莫非人家今天要在這神聖的殿堂裡唱獨角戲了?這樣也太無趣了吧!要是沒有一位旗鼓相當的對立方,辯論可是無法成立的呢!」

她張大那雙水靈靈的眼眸,對著無數的轉播鏡頭活潑地眨了眨眼,那模樣既無辜又惹人憐愛。

但在那無辜的表象下,禮西奈的目光卻如雷達般游移,銳利地巡視著聯邦議會旁聽席上的人們。她看見了神色凝重的夏綠蒂、喬治、麥銀農,以及最重要的,她今晚真正要尋找的那個自以為是獵人的獵物。

那個人正大剌剌地坐在席位上,粗魯地翹著二郎腿,甚至當眾摳著腳皮,對台上的禮西奈報以不屑的冷笑。

那是招娣。

禮西奈展現溫婉清麗的笑容,宛如盛開的白百合般慈愛:「要是這場萬眾期待的辯論就這樣草草結束,也未免太無聊了。不如,我們現場邀請一位新朋友上來,代替那位睡過頭的德麗絲小姐吧!」

她舉起纖細的雙手,在胸前比出了一個可愛的愛心手勢,精準地對著招娣的方向送出飛吻,俏皮地發出致命的邀請:「怎麼樣?茱蒂小姐!請您上台來戰勝我吧!就在這聯邦所有民眾的注視下,盡情地展現屬於妳的那份進步與正義吧!」

這樣活潑可愛、討好大眾的偶像行為,在招娣那雙充滿偏執的眼中,顯然是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更是對她充滿攻擊性的挑釁。

招娣瞬間被點燃了怒火,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口水四濺地指著台上的禮西奈怒斥:「妳這賤人,難道就不能帶點主體性、堂堂正正地站起來做自己嗎!非得要這樣搖尾乞憐地去諂媚男人嗎?妳這卑賤的垃圾!」

她粗鄙地往那鋪著昂貴地毯的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破口大罵:「德麗絲那個只會裝純的臭婊子果然靠不住!一個沒用的廢物,居然連準時參加議會這種基本的事都做不到!拉娃那個混蛋也是瞎了眼的蠢貨!居然委派那種垃圾取代我當宣傳部長!」

「但是不要緊!今天,我就會親手徹底撕碎妳這隻母狗的虛偽外殼,為我們進步黨奪得最終的勝利!」

志得意滿的她,高傲地揚起下巴,邁著沉重的步伐向演講台大步走去。底下的麥銀農見狀,還興奮地揮手為她加油打氣,甚至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象徵閹割男性的粗俗手勢。

而前排第三個位置上,那個瘦小的女人正用力鼓掌。脖子上那支銀色哨子還掛著,哨繩比幾個月前更亮了。

這一切的失控,其實全都嚴絲合縫地嵌在禮西奈的計畫之中。看著招娣氣勢洶洶地登上演講台,當全聯邦民眾的目光都震驚地凝視著她那粗獷、肥胖且充滿戾氣的身軀時,禮西奈微微低下頭,在陰影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勝利,已成定局。

「媚男的賤人!妳除了會賣弄風騷、討好那些精蟲上腦的公畜以外,這輩子還能做得出什麼有價值的事?」招娣剛一登上演講台,第一句話就是對著禮西奈劈頭蓋臉地怒罵,得意洋洋地宣揚著她心中的正義。

「我並不覺得,迎合大眾對美的喜好是有錯的。喜歡白皙稚嫩、玲瓏有致的女性,這並不是一種應該被嚴厲撻伐的罪惡。」禮西奈即使被如此粗暴地羞辱,臉上依然保持著和煦的微笑:「不過,我倒是很想請教妳。妳們不是總說,女性主義是關乎女性『個人選擇』的主義嗎?那麼,我今天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當一位可愛討喜的偶像,又有什麼錯呢?」

「愚蠢至極!女權主義,就是與男人對抗到底的主義!」招娣氣得暴跳如雷,對著麥克風狂吼:「任何敢於討好那些賤Y的女人,全部都是不可饒恕的有罪者!所有主動接觸男性的行為,都是褻瀆女性純潔的犯罪!所有的性行為,全部都是強姦!而那些甘願與男人結婚的女人,更全部都是維護父權制的倀鬼!」

「既然男性在妳口中是下賤的賤Y,那麼,女性就天然是高貴的嗎?」禮西奈不疾不徐,順著她的邏輯,拋出了一個反問。

「當然!歷史上所有成功的人類,全都是由我們女性所生育出來的!那些公畜們,只不過是一直在無恥地竊取女性們的偉大貢獻!他們利用骨子裡的獸性,殘酷地鎮壓並掠奪女性。總有一天,我們女性會徹底消滅那些注定會被歷史淘汰的亞型人!」招娣狂熱地拋出了她的滅絕宣言。

「那想必,這會是一個沒有女皇帝與女僕之分、女人絕對平等的美好烏托邦世界吧?」禮西奈輕聲調侃了一句,隨後才故作天真地歪著頭提問:「可是,為什麼女性就必然能淘汰掉男性呢?」

「因為女性可以選擇只生育女性,但男性卻不行啊!妳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真是個無腦的廢物!只要我們把所有生下來的男嬰全部掐死,一個只有女性的純淨烏托邦就會立刻實現!我們不光要殺死將來的公畜,現在活著的男的也必須全部騸了!任何不願意這麼做的女人,都是被洗腦的女虜!妳真是愚蠢透頂,居然連『所有男人都是潛在強姦犯』這個基本真理都不知道!」招娣用一種看著低等生物的鄙視目光,瘋狂地嘲諷著禮西奈。

禮西奈掩住紅唇,故作詫異地驚呼:「可是,很多在街頭辛勤掃大街的阿姨們,其實並不喜歡妳這套說辭呢。妳不斷地在社會上製造對立的災難,毀滅了無數普通人的平靜生活,妳怎麼還能厚著臉皮,聲稱自己是在幫助女性呢?」

「因為並非所有女性都有被幫助的資格!」招娣毫無憐憫地冷哼:「她們盲目無知,甚至助紂為虐!她們就像妳一樣,自甘墮落於討好男性,甘願淪為生孩子的婚驢與父權制倀鬼,一輩子都無法真正站起身來!那些在進步洪流中掉隊的人,我根本不在乎她們是死是活!」

禮西奈勾起紅潤的嘴角,腦海中忽然回憶起某些有趣的過往之事。她那雙看似懵懂的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這麼說來,難道只有跟隨妳的女人,才配算是女人嗎?」

「當然,不跟隨我的人,都不過是歷史的塵埃。」招娣以滿是仇恨與狂熱的目光,給出了絕對肯定的答覆。

她的身上傳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宛如殉難者般的狂熱虔誠。她儼然將自己奉為新世界的先知,篤信自己手中緊握著唯一絕對的真理。

聽見這句令人印象深刻的發言,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禮西奈的心頭。她將手輕輕按在飽滿的胸口上,對著虛空低聲呢喃著:「唉呀,唉呀呀,這還真是無比熟悉的話語呢。蓮華小姐,我認為這可並不是您當初所期盼的那種『歷史絕對否定性』哦?這頭怪獸,反而是聯合主義已經徹底走向失敗與瘋狂的悲劇代表哦?」

在她眼中,此刻的這一切,不光是兩種身分政治的終極對決,同樣是兩種聯合主義的宿命對抗,更是兩種調和主義的殊死搏鬥。

輕聲嘆息完後,禮西奈又轉動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故作好奇地發問。

「不過,對於妳這種絕對的敵我劃分,我倒是很好奇。請問,妳對跨性別女性的態度又是什麼呢?」

招娣聽見禮西奈的提問,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只有最愚蠢、最下賤的女性,才會願意去接納那些切了器官的死太監!那些跨性別分子,根本就是父權制壓迫我們的終極象徵!那些卑賤的閹割太監,作為父權制派來的爪牙,居然連我們女性獨有的『受害者身分』都要無恥地奪去!給我聽好了,你們這幫下賤的Y染色體,你們根本沒有任何資格來討論女權,更沒有資格使用女性專屬的空間和女性廁所!只有我們這些生理女人,才是男性體系下被系統性掠奪的唯一受害者!你們這幫令人作嘔的怪胎,像個垃圾一樣死在臭水溝裡後,法醫驗屍時只會留下一具男性的骸骨!聽到的話,就趕緊認清自己賤Y的醜陋模樣,為了歷史的進步與正義,立刻去死吧!」

招娣得意忘形地在轉播中大罵跨性別群體,一口氣將她潛藏於心底最深處、最真誠的話語全盤托出。這種毫無顧忌的宣洩使得她感到暢快無比,她甚至覺得,自己這番無懈可擊的演說,一定能夠讓全聯邦的女性徹底覺醒,讓她們深刻明白消滅男性的神聖重要性。

禮西奈則笑意盈盈地總結道:「所以說,在妳的理論中,只有生物學上的女性,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恆的、且首要的絕對受害者。而其他所有弱勢群體的苦難,都必須被強制降級為次級問題,或者乾脆被妳們汙名化為『對女性的威脅』呢!」

「沒錯!只有能來月經、能生孩子的,才是真正的女人!那些所謂的性別流動性、所謂『性別不過是一種扮演』,全部都是父權制為了霸佔並竊取女性僅存資源的陰險詭計!」招娣訴諸女權主義最原始的內核,也就是本質主義,拋出了她對女性身分的絕對判準。

「雖然呢,還沒發育的小女孩,以及已經停經的老婆婆,也是不能生孩子和來不了月經的呢?」禮西奈四兩撥千斤,用最簡單的常識就瞬間拆穿了其中荒謬絕倫的邏輯矛盾。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無數觀看直播的民眾頓覺荒謬萬分。

禮西奈並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她繼續調笑著步步緊逼:「但是,作為一名女性,我當然願意支持這種能保護我自身利益的無懈可擊的說法!這真是一套宏大而精密的覺醒女性敘事啊。那麼,我想問最後一個問題。妳,究竟是如何看待那些在社會上,主動發聲支持妳們的男性盟友的?」

招娣對此只是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哼,對著直播的麥克風狂熱地喊出了那些在女權主義先鋒隊裡被奉為圭臬的光明正大口號:

「平權先平性別比!不死不是女權男!」

「賤Y是注定要被歷史淘汰掉的,女性最終會徹底消滅男性,這就是歷史必然性!」

「對於那些自以為是、跑來幫助女性主義的男性,我只想指著他們的鼻子大聲嘲笑。真的有男人會被我們的話術給騙到啊,男的果然都是蠢死的不定時炸彈!那些自願當狗的龜男,真的是快把我給笑死了!在這裡,我也順便教各位姐妹一種合法殺死賤Y的好方式:大家先去學會游泳,然後找個機會假裝落水,引誘那些自以為是英雄的賤Y下水來救妳。然後,妳就把賤Y死死拖到水深處,看著他在絕望中溺死就好了!溺死這種充滿痛苦與窒息的死法,最適合用來對付那些壓迫我們的賤Y了!姐妹們,大家一起來殺賤Y吧!」

招娣就這樣站在聯邦議會的最高演講台上,透過面向全國的總統大選直播,毫無保留地闡述著她內心那滿滿的、對於男性的極端厭惡、仇視以及鄙夷。在她的正義邏輯裡,甚至連禮西奈這樣在普通人視角下堪稱無可挑剔的少女,也成了罪惡滔天、背叛性別的投降者。

這些充滿血腥與暴力的話語,透過無形的電波,瞬間傳向了整個聯邦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民眾都震驚了,他們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收音機與螢幕前。

一直以來,在進步黨溫和的宣傳下,人們天真地以為「進步」和「正義」是可以與現有秩序和平共存的。

但是現在,招娣親手撕碎了所有的偽裝。她直言不諱地宣告,為了實現所謂的進步,必須屠殺聯邦整整一半的人口;那些被標記為既得利益者的男性,沒有任何一個有資格在她們的女性烏托邦內繼續呼吸。

「這女人瘋了吧?這是在直播啊,怎麼可能公然說出這種反人類的話!」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這難道就是進步黨真正的核心綱領嗎?」

「這一定是正義黨造假的謠言吧?不可能……可是,這是在議會的現場直播啊,連錄音都有,我真的不敢相信啊……」

聯邦各地的人們議論紛紛,恐慌與憤怒的情緒如野火般蔓延。大眾對於進步黨那層溫情脈脈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

芙雷德耗盡心力、在無數個日夜裡全力營造出的那種「包容與友愛」的美好進步幻象,在這一刻,被招娣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

人們驚恐地發現,在芙雷德所精心裝飾的那層姣好華美的金玉外殼底下,隱藏著的,居然是一頭如此肥胖、粗獷、且面目猙獰、滿是仇恨的自然女野獸。

「啊?是的呢!妳在過去的生命歷史中,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與傷害吧,所以現在才會變得如此偏激嘛?」禮西奈故作崇拜地雙手合十:「畢竟,在那些高深莫測的理論裡,妳們可是最高貴的『構成性例外』、『特殊性』、『剩餘』、『神聖人』、『赤裸生命』,甚至是至高無上的『革命主體』呢!所以,什麼樣的仇恨言論,都是絕對正確的哦!」

禮西奈在台上誇張地拍了拍手,語氣中充滿了極致的嘲弄:「哎呀呀,還真是可憐啊。那些愚蠢的聯合主義者,總是喜歡借助『她只是受了傷才會如此偏激』這種藉口,來對妳們進行無底線的庇護。看來,在他們這種毫無原則的溺愛、袒護和拉偏架下,那封閉的『回音室』內,終於成功養育出了一頭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異獸了呢?」

而此時的招娣,已經完全陷入了妄想。她甚至開始暢想,等到勝利後,她們那個純女世界該用什麼樣的酷刑來對付禮西奈這種叛徒:

「妳笑吧,盡情地笑吧!等到我們迎來最終勝利的那一天,我一定要狠狠地改造妳!首先,我要拿生鏽的剪刀,把妳這頭引以為傲的長髮全部剪爛!接著,我要把妳這雙纖細的手指一根根敲斷、砸得粗獷臃腫!我還要把妳那誘人的腰肢塞滿肥肉,用刀割去妳那飽滿的胸口!我還要逼妳吞下燒紅的木炭,徹底毀掉妳這嬌滴滴的嗓音!妳身上這一切用來媚男的資源,全部都需要接受歷史正義最殘酷的改造!」

「呼呼呼呼……聽起來,真的好恐怖哦?」聽著這毛骨悚然的死亡威脅,禮西奈雙手捧著臉頰,故作驚恐地發出嬌呼。但實際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底層,卻透著洞悉一切的冰冷與漠然。

看著現場旁聽席上人們驚慌失措的表情,聽著場外傳來的騷動與震驚反應,禮西奈知道,自己今晚這場大戲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了。

她收起了偽裝的恐懼,對著面前如野獸般喘息的招娣,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輕蔑嘲笑。

「自私、貪婪、卑劣、盲目、愚鈍,且裡外都無比醜陋的人啊。我並不會說用盡一切方法掠奪利益是錯的。」

禮西奈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充滿磁性,透過麥克風迴盪在死寂的議會大廳內。

「但是,妳自以為是的『否定性』,還遠遠不夠哦。」

「我太清楚了。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樣的人一旦被激怒,會爆發出最恐怖的怒火;我知道什麼樣的群體,最終能夠化身為這段歷史的『絕對否定性』。」

禮西奈猛地抬起手,直指著轉播鏡頭,銳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數鏡頭與螢幕,直達每一位民眾的靈魂深處:「那就是此刻正在關注這場辯論,曾經天真地相信過你們進步黨的——廣大而沉默的普羅大眾啊!」

招娣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著,對禮西奈的話不以為意。那些層層機鋒,顯然完全落在了她的理解之外。

禮西奈知道,對方並不覺得自己在台上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話。相反地,在她的認知裡,這就是最高尚的正義真理。她對於自己打算用暴力殺死世界上整整一半人口的瘋狂想法,沒有絲毫的掩飾與羞愧。

正如禮西奈曾經閱讀過無數次的《聯合主義宣言》那樣,真正的女權主義者從來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她們公開宣布,她們的烏托邦只有用暴力殺光男人才能達到。讓既得利益者男性與投降的婚驢在女權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女性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她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既然幹的是正義之事,為什麼不能公諸於世呢?

禮西奈認為她確實深信自己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女性解放戰爭。並且,對於這場解放戰爭需要建立在消滅男性、踐踏跨性別者的屍骨之上,她甘之如飴。

畢竟,禮西奈可是非常認可一件事的。那就是在這個零和博弈的世界裡,A群體想要得利,就必須殘忍地傷害B群體。

所以,招娣無比堅定地站在自己極端的立場上。禮西奈認為這絕不是失去理智的瘋狂,而是最冰冷、最絕對的理性。

但是,招娣卻傲慢地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常識。

那些被她在言語中肆意傷害、被踐踏、被漠視、被殘忍排斥的龐大群體,在聽完這番滅絕宣言後,必將燃起熊熊的怒火與復仇的渴望。

那些毫無底線去攻擊與抹殺他人存在的人,最終必將遭到整個社會最猛烈的反噬。

這是禮西奈最鍾情的歷史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