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芙雷德的決心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27/277 章 · 6095 字
神川大學那場暴風雨般的風波過後,芙雷德便如受驚的白鴿般,在她那座古典秀雅的莊園內蟄伏了數日。
她在留聲機悠揚的古典旋律與寧靜的午後紅茶中尋求著微薄的慰藉,試圖撫平心頭被惡言割裂的創痕。儘管那日遭受的羞辱依舊在記憶深處隱隱作痛,但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絕不能就此停下腳步。若她選擇了怯懦的退縮,整個聯邦的未來必將完全墮入一片昏暗無光的深淵之中。
在女僕輕柔的服侍下,她褪去了居家服,換上了一襲象徵純潔與高貴的純白絲綢長裙。層層疊疊的裙襬如雲朵般傾瀉而下,讓她恍若一位不慎誤入凡塵的無瑕天使。
她對著落地鏡深吸了一口氣,將忐忑壓入心底,鼓起勇氣踏上了等候在庭院的馬車。她端坐在舒適華麗的皮質車廂內,伴隨著車輪的滾動聲駛離了莊園。這一次,她將直奔莊嚴的聯邦議會,決心用她那足以傾城的夢幻容顏與真摯演說,去力挽狂瀾。
深知今日茲事體大、絕不容有半點怠慢,她特意比預定的行程提早了整整一小時出發。
然而,今日首都的街道卻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不安。馬車的行進速度遠比預期中要緩慢得多,車廂內原本規律的平穩感,逐漸被令人窒息的長時間停滯所無情取代。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走了這麼久,連一半的路程都還沒走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心底湧起焦慮不安的芙雷德伸手拉開了厚重的天鵝絨簾幕,向外頭的車夫探問。
「尊貴的小姐,情況很不對勁。」車夫焦躁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氣中透著掩不住的慌亂:「到處都在嚴重堵車!沿路上有好幾個關鍵的十字路口,都被莫名其妙湧出的人潮給完全佔據了。甚至,我們剛才抵達河畔時,居然發現必經的橋樑發生了詭異的坍塌狀況,我們已經被迫繞了好幾次遠路了!」
「這都只是意外嗎?那還能找到其他路線嗎?請您盡量趕路吧,我絕不能錯過總統辯論的開場。」她心頭雖掠過一絲疑慮,卻生性單純、並未往深處多想,只是出聲催促。
然而,現實卻未曾如她所期盼的那樣順利。馬車不僅沒有快速抵達聯邦議會,甚至行進得越發艱難緩慢,最終全面停滯在一個擁擠的十字路口上,猶如陷入泥沼般寸步難行。
察覺到懷錶上的指針逼近了最後的底線,芙雷德再次焦急地揭開簾幕向車夫詢問:
「怎麼會慢成這樣,還有一半的路程沒走完呢。再過十分鐘,就是總統辯論正式開始的時間了!」
「小姐,這條通往議會的主幹道上,不知為何聚集了洶湧的人群,硬生生堵死了道路,馬車實在是擠不過去啊!」車夫望著前方黑壓壓的人頭,無比苦惱地回應。
「那就立刻換路!走偏僻的小巷!」少女急得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我們剛才已經換過很多條路了啊!」車夫咬牙拉動韁繩調轉車頭。孰料,當馬車試圖從原路返回,退到上一個十字路口時,卻絕望地發現,那個路口不知何時也已經被洶湧的人群佔據、完全無法通行。
她的馬車,就這樣被前後湧動的人海緊緊包夾在了一條狹窄的道路中央。
「這怎麼可能……連退路都不能通行了?我們就這樣被硬生生堵死在這條路上了?」
芙雷德難以置信地探出頭去,親眼目睹了這令人無比窒息的荒誕一幕。
街道上無數喧鬧的人群、橫七豎八的車輛,彷彿全都被一隻隱藏在高空的無形大手所精密操控著,如齒輪般嚴絲合縫地運轉,精準無誤地切斷了她所有可能突圍的去路。
「芙雷德……妳那邊情況怎麼了?為什麼還沒抵達聯邦議會?辯論馬上就要開始,妳快遲到了!」
就在這時,威爾斯焦急的聲音透過意識通路傳入腦海。
「馬車一路上……遇到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阻礙……街道上一直出現嚴重的堵車、還有突然湧現的密集人潮之類的情況!真的好奇怪,這條路線平時明明很順暢的!」芙雷德急切地向對方解釋著。
漸漸地,她驚訝地發現,威爾斯的聲音在腦海中正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即使她生性再怎麼遲鈍,此刻也終於意識到了那股深藏的惡意。
「是有人在暗中佈局,刻意阻礙我前往聯邦議會嗎?」芙雷德望著窗外的人海,蒼白著臉呢喃出聲。
「不惜一切代價!用妳最快的速度,立刻抵達聯邦議會……!聽見沒有……不惜一切!!」
這是芙雷德在雜音中聽見的最後一句斷斷續續的話語。隨後,伴隨著一陣深沉的死寂,那條無形的意識通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給徹底切斷了。
「威爾斯……我……我聽不到你的聲音了……我現在該怎麼辦……?」
孤立無援的芙雷德跌坐在昏暗的車廂內,察覺到這失聯的狀況,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無法遏制的驚慌失措。這輛華麗的馬車已經變成了一個精緻的囚籠,再也無法載著她前進半分。
她提著裙襬,踉蹌地走下馬車,背脊無力地靠在冰冷的車廂上。環顧四周,滿目所及盡是盲目擁擠、堵死街道的人群。她甚至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殘留著被魔法牽引過的細微波動——他們是被人趕到這裡來的。
深色車窗玻璃上,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樣:一襲純白無瑕的絲綢長裙,卻包裹著一個眼神空洞、惶惶不安的靈魂。
她茫然地看著自己,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有你的教導,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人們感到開心與滿意……!」
威爾斯就像她的大腦。失去了他的精準指引,此刻的她,彷彿一具被突然剪斷了絲線的木偶,空洞而失去了靈魂。
「咚……」遠方隱約傳來聯邦議會塔樓沉悶的鐘聲,無情地宣告著辯論時間的逼近。
「就算我真的能排除萬難前往聯邦議會,站上那個萬眾矚目的講台,我又該說些什麼?我根本就不明白那些深奧的哲學理論,無論我說出什麼話,一定都會被禮西奈那銳利的邏輯給輕鬆拆解,然後遭到全場的無情嘲笑吧。」
想到這裡,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攥住了她的心臟。她悲哀地覺得,自己就算單獨趕到會場,也已經沒有任何實質的意義了,那不過是去自取其辱罷了。她真的,不想再面對那種鋪天蓋地的惡意質疑了。
「我是不是……該轉身回去了?」她失神地呢喃著,轉過頭,望向莊園所在的方向。
車外群眾嘈雜的喧鬧聲彷彿化作無形的巨浪,隨時要將她單薄的身軀吞沒。
放棄的念頭,宛如深淵中塞壬的歌聲般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但這個念頭才剛浮現,便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懦夫,正在狼狽地逃跑。
「明明在戰場上,無論面對多麼猙獰可怖的怪物,我都有著毫不猶豫揮劍的勇氣……但是現在,我居然連踏入聯邦議會進行辯論的膽量都沒有了嗎?」
想到自己內心萌生的這股怯弱退意,她緩緩垂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此刻什麼都不敢握住的纖細手掌,感受到了一種無比悲哀的諷刺。
她終於深刻地感覺到,禮西奈所施展的,是一種比直接殺死肉體還要恐怖千萬倍的暴力——那就是從思想與邏輯的根源上,徹底否定一個目標的存在意義與價值。她覺得,自己腦海中那些無知且天真的想法,一旦暴露在禮西奈面前,肯定會被無情地撕碎與嘲弄。與其那樣,還不如躲在陰影裡,不去丟人現眼了。
「真的要就這樣逃跑了嗎……可是我,明明是為了實現『正義』這個神聖的使命,才被製造出來的啊。」她對著空氣輕聲呢喃。
在這一瞬間,走馬燈般,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回憶。她想到了過去那些在她眼前逝去、未能成功拯救的人們;想到了自己因為天真與偏見所犯下的種種錯誤。她必須承認,她所堅信的正義,在現實的衝突下,確實製造了許多令人扼腕的悲劇。
「難道因為這些挫折,我就要否定我自己心中的正義了嗎?」芙雷德咬緊了下唇,低聲質問著自己。
伴隨著這句叩問,一股強烈的不願與反抗情緒,如岩漿般從心底深處翻湧而上。
剎那間,無數不甘心的想法衝破了怯懦的枷鎖,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就這樣被歷史的洪流所吞沒。
一股灼熱的情緒從靈魂深處爆發。猛然間,她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的蔚藍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晨曦般璀璨的光芒。
「即使我所秉持的,是曾經犯下過錯誤的正義……那麼,只要努力去修正它就好了!就算我曾經大錯特錯,但是我願意去傾聽、去更改……我想要把我心中的正義,一點一滴地改造成更美好的模樣!」
在這一刻,她不再甘心只做威爾斯背後的提線木偶與傳聲筒。她想要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她想要站在世人面前,堂堂正正地闡述屬於她芙雷德莉卡自己的正義。
她真誠地希望,人們能夠在承認並理解彼此痛苦的前提下,重新握手言和,攜手並進。她想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出那樣一個溫柔的世界。
「我們一定能夠借助和平討論,得到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我們再也不必傷害他人、不必掠奪他人、不必與他人爭搶弱者的身分……回到過去那樣,能夠互相尊重的舊日時光裡!」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默誦著,像是握緊了一柄看不見的劍。
她迫切地想將胸口中這份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澎湃熱情,毫無保留地在聯邦議會的神聖殿堂上宣揚出來。她要斬斷提線,不再做任何人的政治傀儡;她要高舉旗幟,宣揚那份只屬於她自己的純粹正義。她深信,通往真正至善的道路,從來就不是冷血的攻擊與殘酷的競爭,而是互相諒解、互相包容與互相尊重。
這一切,只為了她心中那份或許在政客眼中顯得無比天真、卻又絕對真誠的理想。
「我要前往聯邦議會。」
芙雷德用力緊握住纖細的手掌,指甲幾乎陷入掌心。她終於下定決心,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即使那些已深陷身分政治漩渦中的人們,或許再也不願意靜下心來聆聽她的話語,她也絕不後悔今日的決定。
「掙脫一切距離束縛的咫尺之書啊……請在此刻,引領我走向那條應當前行的真理之路吧。」
她雙目微闔,唇齒間立刻開始快速詠唱構建次元門的古老咒文,打算直接借助空間魔法跨越這片擁堵的死局。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變故發生了。就在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次元門詠唱完畢、即將成型的瞬間,它竟如同遭到重擊的脆弱玻璃般驟然粉碎,化作無數黯淡的點點星光,在空氣中消散。
作為本體即是咫尺之書、擁有著傳奇級別空間造詣的存在,她幾乎在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發生了什麼。
「是從神川大學的方向……傳來了次元錨的強大封鎖力量。他們啟動了廣域的次元錨發生器,禁止了議會到神川大學一帶空域的任何空間傳送。難道,連他們也不想讓我前往聯邦議會發聲嗎?」
芙雷德用力咬緊了蒼白的嘴唇,卻連一絲腥甜都嘗不到。那所她曾經受邀演講過數次的百年名校,那個崇尚最高智慧的知識殿堂,如今卻冷酷地站在了她的對立面,用最暴力的手段拒絕讓她發出任何聲音。
但這冰冷的現實,已再也無法阻止她如烈火般前行的決心。
嘶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裂帛聲,她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粗暴地撕開了那身雖然昂貴無比、此刻卻顯得極度累贅的純白連身絲綢長裙。
繁複的裙襬如落雪般散落一地,露出了那雙修長且便於發力的雙腿。
原本優雅聖潔的宮廷禮服,在瞬間被她改造成了俐落的戰鬥裝束。
「既然他們封鎖了空間、讓我無法使用傳送魔法!那我就親自用這雙腳,一步一步地跑過去!」
繁文縟節的束縛一旦解除,她那身為六階強者的驚人身體素質,終於得以毫無顧忌地全面施展。她猛地屈膝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道撕裂空氣的白色閃電,僅僅幾個輕盈的起落,便有如沒有重量般輕鬆躍上了周圍高聳房舍的屋頂。
她將那片水洩不通、令人窒息的擁堵街道遠遠甩在腳下,在鱗次櫛比的建築頂端如履平地般飛馳。只要能繞過地面道路的物理限制,以這樣的速度在空中直線前進,她絕對有望在辯論正式開始前,強行闖入聯邦議會的大門。
然而,就在前方那片連綿的屋脊上,在她通往議會的路線中央,十幾道散發著肅殺之氣的身影早已久候多時。他們彷彿一道鐵壁橫亙在屋頂之間,顯然是專程在此攔截她的去路。
芙雷德在半空中瞇起眼,一眼便認出了那些人的裝束:軍工複合體麾下的精銳私兵、佩掛著徽記的正義黨制服,甚至還有幾張她曾在聯邦慶典的護衛隊列中見過的傭兵面孔。
「……全都是聯邦自己的武力。」她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過來。「末日救贖者受契約所限,不能親自對我出手……重賞之下的傭兵、渴望變革的正義黨效忠者,還有軍工複合體的私兵……是他們掀起的那股思潮,讓這些人自願替外來者拔劍的嗎?」
「不,這絕不是繞過契約。」芙雷德在心底做出了推斷:「一開始,這些武力對末日救贖者滿懷戒心,根本不會對他們開放;是他們的活動、他們展現出來的正義性與價值,讓聯邦人自己走了過去。」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屋脊上刀劍齊齊出鞘,鋒刃在天光下閃爍著寒芒,牢牢鎖定了半空中飛馳的白色身影。
「全體準備動手!」
「立刻殺死這個代表專制主義的偽善賊人!」
「為了聯邦的未來!自由平等萬歲!」
狂熱的怒吼在屋頂上空迴盪。
芙雷德凌空掠過最後一段距離,穩穩落在對面的屋脊上,卻沒有立刻拔劍。
「請讓開。」她直視著為首之人:「我沒有想與各位為敵。我只是想去議會,說出我想說的話。」
「說?妳們這些舊時代的既得利益者,還有什麼資格開口!」為首的私兵隊長緩緩揚起嘴角,舉劍直指她的眉心:「妳懂什麼是被踐踏的痛苦嗎!」
「我不懂。」芙雷德坦然承認,聲音卻異常清晰:「我不懂那些深奧的理論,也承認我曾經的正義犯過許多錯。但是……你們口中的自由平等,需要先堵死道路、炸斷橋樑、切斷一個人說話的權利才能實現嗎?」
隊長的劍尖微不可察地一顫。
「我想拯救的,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一字一句地說:「不論貧富,不論立場,也包括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們。真正的進步,應該是讓人們願意去看見彼此的痛苦,而不是逼著所有人去爭搶『弱者』的身分……如果這條路走錯了,那就一起去修正它。所以,請讓開。」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屋脊。有幾名傭兵不自覺地放低了手中的武器。
「……少在那裡惺惺作態!全體動手!」
談判破裂的瞬間,芙雷德眼神一凜,湛藍瞳孔中再無半分柔弱與迷惘。既然講理的道路已被傲慢地封死,那她就只能用手中的劍,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將會是一場真正決定聯邦未來命運的終極之戰。
她抬起那條看似纖細稚嫩的手臂,虛空之中,耀眼的魔力光芒如泉湧般爆發。她毫不猶豫地從虛空中召喚出了那把銘刻著「破敵」、「銳化」、「詛咒」與「深殘」等多項頂級附魔的銀白長劍。
少女揮劍而下,瞬間掀起了一股專屬於六階強者的磅礴魔力浪潮。巨大的魔力風暴隨著劍刃的軌跡瘋狂搖曳震盪,吹拂起她那被撕改成短裙的精緻禮服。在魔光與殺意的映襯下,此刻的她,化身為了一位凌厲而絕美的劍姬。
她確實不擅長那些彎彎繞繞的深奧理論,但是,她卻無比擅長在生死之間進行最純粹的戰鬥。
而在同一時刻,遠在聯邦貴賓酒店那間令人窒息的包廂內,被強大威壓無情釘在沙發上的威爾斯,大腦仍在瘋狂運轉。
在海因里希那嘲弄的目光注視下,他終於在絕境中,想到了那個唯一有可能挽回這一切敗局的終極答案。
他終於明白,在那場萬眾矚目、面向全聯邦直播的總統辯論上,芙雷德究竟應該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那個答案,不是精妙的邏輯,也不是華麗的辭藻,而是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她靈魂深處的那份「真誠」。
在這個充斥著骯髒的利益勾兌、晦澀的哲學胡言亂語,以及各種邪惡算計與殘酷競爭的黑暗政治深潭中,威爾斯無比確信,那份未經雕琢的真誠,一定會是撕裂一切虛偽的最強必殺技。
它甚至比他與禮西奈耗盡心血、全力以赴所建造起來的那些看似無懈可擊的精緻理論大廈,還要更容易直接擊穿並觸碰到普通人那顆柔軟的心。
「去說出妳心底真正想說的話吧……只要是真誠的,人們就一定會願意去相信妳。」威爾斯垂下眼眸,對著虛空無聲地低喃。
因為他知道,長久以來沉浸在這種無休止的撕裂與鬥爭中,聯邦的普通人們其實早已經疲憊不堪了。只要她能站在那個講台上,流著淚說出那些純粹的話語,人們內心深處的渴望就一定會被喚醒。他們一定會願意去相信,那個充滿和解、包容與相互尊重的溫暖世界,是真切可能回歸的。
畢竟,若不是因為對現實充滿了痛苦與不滿,又有哪個普通人會願意去沾染這骯髒的政治呢?